第五卷 SEASIDE BLOODEDGE 某天早晨(2/2)
「哈!安佐潘卡羅的長子啊!你不要給我在那邊說什麽健康生活的啦!暴飲暴食又怎樣!干架最爽!殺人最贊!烏果,你那個拙劣的鋼琴聲,能夠讓敵人停止呼吸嗎?能嗎?」
「鋼琴可不是野蠻的武器,而是音樂!是美!是藝術!我才不想聽你這種不懂藝術的野蠻人在那邊胡說!真令人不快!」
「哼。奇羅的確是野蠻人但你那個叮叮咚咚鐺鐺鐺又是什麽?你說那是藝術?我可不這麽想。你敢這樣主張,難道不是在污辱藝術嗎?」
「尼丶尼諾連你也這樣嗎!為何我的兄弟竟然全是沒有神經的野蠻笨蛋呢!啊啊,我真是太不幸了!像你們這種人像你們這種人去死吧!干!干!」
「喔喔,高雅的藝術家大人,您還真是髒話連篇呢。」
「那都只是表面功夫罷了。畢竟他跟我們流著同樣的血,這是不會改變的啦。嘎哈哈哈。」
「烏果的情況怎樣我可不知道,但我可以斷言我跟你可是完全不同的。總之,我跟你的智商可是天差地遠。不要把我跟腦袋有如小鳥一樣的你相提並論,這可是關係到我身為人的尊嚴。再說,我可不像你老是讓女人失望。」
「餵話題轉到那邊去了嗎?又要說到那個嗎?我這傢伙倒是硬梆梆喔?要干架嗎,渾蛋?應該說,你這個渾蛋,這幾年都一直逃避我吧?明明小時候一天到晚欺負我,等我長大以後,就怕到腰都挺不直了嗎?」
「啊啊?你說我怕你?」
奇羅那邊好像拿出了硬梆梆的玩意,而這邊則是發出噗唧地一聲。尼諾猛然從沙發上站起來,同時還不忘從懷中抽出小刀。他當然一點也不怕奇羅,不過小時候明明就是個小矮子的奇羅,如今的確長得高大到令人噁心的地步。烏果的身高應該有一七五桑取,尼諾則是一七九桑取,而奇羅卻有一九○以上吧?他的體重也相當有份量。如果徒手與這種人決鬥,就算不嫌棘手,也會相當麻煩但尼諾其實並沒有做出如此冷靜的判斷。
他的反應只是單純的習慣而已。尼諾從以前開始就很喜歡切切割割,儘管他不記得第一次握住小刀是何時,但自從有記憶開始,尼諾就對解剖非常感興趣。他從小動物大動物到人類,切了
不少的東西。他真的切割了不少各式各樣的東西。由於他清楚這種興趣很奇怪,所以前一陣子很努力地克制自己想剖魚的衝動,不過只要一有機會,他就會想要解剖。只要一想到自己可以解剖,就會口乾舌燥心跳不已,變得就連眼珠都好像要飛出去般無法忍受。只要切開皮膚撕裂脂肪與肌肉以及一刀切斷血管的感覺復甦,就會想要重現那個感覺,想得不得了。
即使對方是自己的弟弟也一樣。
應該說,奇羅的身體相當具有解剖的價值不是嗎?
「誰怕誰啊!奇羅!你說啊,你對
哥哥清清清清楚地再說一遍!」
「你想聽幾遍,我就可以說幾遍!尼諾,你很怕我!嘿,你竟然還拿出小刀了啊。跟弟弟干架卻拿出這種東西,這就是你怕我的證據!」
「哈哈哈哈哈哈!是你怕哥哥我吧!你怕拿著小刀的哥哥,怕到都要尿褲子了吧!」
「誰會怕啊!好啊!那你上啊!儘管來吧!渾蛋,你給我過來試試看」
奇羅很快地脫掉外套卷在右臂上,接著用力跳到餐桌上。桌上有許多餐具之類的東西,可以踢飛作為牽制敵人的道具。奇羅雖然是個笨蛋,但由於他干架經驗豐富,因此直覺並不差。不過,若要比經驗,尼諾可不比奇羅少,直到前幾年為止兩人間還常常有這種程度的爭執,尼諾展現出哥哥的威嚴全部獲勝,而且都是壓倒性的勝利。因此,如果奇羅認為自己的體型變得高大以後,就可以縮短兩人之間的差距,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他現在就要讓奇羅明白這個道理。
在場的人都理解這種狀況。因此當全場瀰漫一片干架的氣氛時,他們紛紛往角落或是廚房逃去,以避免在場礙事。
好久沒有這樣幹了。
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我要宰了你。
「去!」尼諾以幾乎要趴到地上的低姿勢往前沖。他繞過沙發等障礙物,不一會兒就衝到了餐廳,而盤子則在牛排與肉汁滿天飛的情況下朝他襲擊而來,不過尼諾早就料想到這一步。緊接著,刀叉與胡椒瓶也飛了過來,然後是喬瑟夫剛剛喝過的柳橙汁杯子。陶器與玻璃的碎片以及柳橙汁淋了他一身。但就算滿身髒污丶被碎片割傷也無所謂,尼諾絕不會閉上眼睛。他扭動頸子閃躲飛過來的大型物品,繼續往前進。總之,就是往前沖。「去死!」然後他對準奇羅踩在餐桌上的腳,很快地將小刀刺過去。「去死!」他揮舞著小刀。「啦!」又再一次進攻,卻被躲過了。可惡!笨蛋奇羅!他好像早已看穿似的從容不迫,閃躲的動作有如翩翩起舞般輕盈,難道他變成習武者了嗎?是誰教他的?他是怎麽學會的?哥哥應該告訴過他,干架就是要骯髒地丶粗暴地丶誇張地暴亂丶四處攻擊,來壓倒對方。就像這樣尼諾這樣想著,突然鑽進了餐桌底下。他一口氣把餐桌抬起來,然後整個翻了過來。「噠啊啊啊!」「嗚喔喔喔啊!」喀唦!咚喀唦喀啦咯噠咯噠。桌子撞上了窗戶一角,玻璃也碎了一地。丟得太遠了嗎?因為尼諾這樣一翻,約三分之一的桌子插入窗戶,形成了倚靠在窗戶上的狀態,而沒有完全翻覆過來。也
就是說奇羅並沒有被桌子壓到。這傢伙當然立刻有如跌倒般飛身跳了出去,額頭或臉頰都被大塊玻璃碎片刺傷,血流滿面,不過看起來卻不要緊。
「渾蛋,如果我死了你要怎麽賠我,可惡!」
「我本來就想要幹掉你啊,自痴!」
「你給我去死吧!」
奇屣有如山豬般奮力往前沖。尼諾則迫不急待地朝右前方側身,不過卻沒有亮出小刀。只見奇羅的身體突然整個往下沉,原來他中了尼諾的掃堂腿而整個摔倒在地。莽撞的傢伙。這種耍小聰明的技巧,除非自己是專家級的好手,或剛好對方是大外行,不然很難成功的。明明從小就常常吃我這一招,怎麽到現在還躲不掉呢,真是無藥可救的弟弟啊,哥哥真替你感到悲哀。真是太丟臉了,丟臉丟到我都不想承認你是我弟弟,老媽一定也會在墳墓里哭泣的。所以說,你就趕快死在我手下,然後去地底下跟老媽道歉吧尼諾心裡一想到此,馬上當場跳起來,賞了奇羅的側臉一個右迴旋踢。
真是乾淨俐落的攻擊。
他的腦袋應該天搖地動了吧。
奇羅的視野變得天昏地暗。
搖搖晃晃。
最後,他終於不支倒地。
「哈哈哈!死吧你!」尼諾才剛著地,立刻用舌頭舔了舔嘴唇,亮出小刀往前刺。目標是右眼。我要從那裡攪爛你的腦子,把你給殺了。因為你是我弟,所以之後我會解剖你。久違的快感讓尼諾的五臟六腑都浸淫在喜悅之中,他邊興奮不已邊更用力地握住小刀往前刺。奇羅!你竟然比老爸先死,你這個不孝子!結果,你根本就是無藥可救的傢伙不過,話好像說得太早了一點。
奇羅恢復了意識。
雖然有段時間他真的喪失了意識,但現在完全醒了過來。
他動了,作出確實的動作。儘管他仍然倒在地上,卻用雙手從左右兩側將尼諾刺過來的小刀以手掌
夾住了。
他用手掌把小刀夾得緊緊的,一邊「嘎哈」地笑了起來。
「你太天真啦,老哥。」
下一瞬間,突然聽見咚地一聲。
「咳呼」
那是強烈的重量。有個很重的東西撞上了自己的腹部。在尼諾意識到那是奇羅的前踢之前,他的身體早已遵從本能往左後方退去,因此好像成功躲過了奇羅站起來後使出的迴旋踢。不過,之後就閃不過了。可惡!真的好重奇羅那個渾蛋,踢腿的功夫倒是很厲害嘛。該死的奇羅,
不過是奇羅,不過是個小老弟。我可是你哥哥耶。對啊,我是哥哥。身為哥哥的我,豈能輸給弟弟!「啊嚇嚇!」尼諾翻著白眼,手中仍然握住小刀胡亂揮舞,這麽一來,似乎成功讓奇羅稍微退後了一點。接著,他把心愛的小刀,刺進自己的右腿中。啊哈,好痛。但是這下子,總算清醒多了。鐺!尼諾藉著反作用力跳了起來,舔了舔小刀上沾的自己的血。嘗起來有鐵鏽的味道。
「那麽,熱身運動結束了。接下來正式一決勝負吧,奇羅。」
「這樣的話,雙方都不要手下留情,也不要互相怨恨。就算死了也不要變成冤魂跑出來嚇人喔,老哥。」
「既然如此,我倒是歡迎你變成冤魂喔。我可是很想試試看幽靈到底可不可以解剖呢。」
「嘎哈哈哈。這種事情,你自己試試看!」
「真遺憾,這件事我可辦不到。因為死的人會是你。」
「算了,你就趁現在儘管臭屁吧!反正你馬上就會變得說不出話來了」說著,奇羅的臉色突然大變,目光四處飄移。應該說,他並不是在看尼諾,而是看向尼諾身後。尼諾受到影響而想往後轉,卻沒有成功。在他轉身前,不知道是誰的手抓住了他的領子。「喔!」來者力量相當強大。尼諾整個身體浮了起來。他就這樣被抓了起來,好像被風吹動似的不斷往前進。他不斷地靠近奇羅,靠近奇羅的臉!他越靠越近越靠越近!「閃丶閃開」閃開啦!笨蛋!奇羅這個渾蛋!為什麽還不閃開?不過,這是不可能的要求。如果閃開,將會受到更嚴厲的制裁。根據以往的經驗領悟到這點的尼諾,在閉上雙眼的瞬間,咚地撞了上去。尼諾一回神,才發現自己跪在地上,雙手摀住前額,而身旁則是狀況一樣悽慘的奇羅,正在不停呻吟。
「你們兩個笨蛋!」
接下來,兩個人則相親相愛地一起被人猛踢側腹部,咳咳咳地吐了起來。真是效果驚人的踢腿啊。好痛,好難受,簡直都要哭出來了,不過死不了。雖然死不了,卻覺得自己好像快死掉一樣。啊啊,心裡忍不住覺得,如果再反抗,就會被殺死。全身上下徹底地體悟到暴力的功效。
老爸。
穿著長袍的安佐潘卡羅表情相當猙獰,左腳則好像因舊傷而隱隱作痛似的有些不穩。
「尼諾,奇羅!你們這兩個腦袋壞掉的垃圾!搞成這副德行怎麽談話!不要給我一直躺在地上,趕快起來整理乾淨!」
「是丶是的。」「對不起」
「真是的,在這種時候昨晚的縱火犯沒有活逮到,連對方的企圖都搞不清楚!店的重建!女人與工作人員的保障!調查!警備!當然,還得去復仇才行!該作的事情說有多少就有多少!你們這樣一大清早開始就手足相爭是在幹嘛!給我反省反省!你們到底是像誰啊」
至少,我敢肯定不是像老媽儘管尼諾心裡這樣想,但他當然一句話也不敢說。能夠當老爸的面回話的人,除了老爸的老朋友喬瑟夫或是頓.裘克之外,再來就是那個不要臉的卡爾羅.博西。這個現在正默默地協助尼諾站起來的傢伙,到底有什麽權利,竟然偶爾還敢給老爸出主意,真是有夠跩的。
尼諾甩開卡爾羅的手,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
真是咽不下這口氣。
我打從心底討厭這個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