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擁抱著即將崩潰的你 沒志氣的回應(2/2)
那是一個全裸的女性。
他的雙手被手銬固定住,雙腳則是上了鐐銬,中間則是加以鎖鏈連接固定——那個女體呈圓弧形換在SIX的肩上。這樣的景況……一定是他弄錯了,豈有此理,一定是他弄錯了。
如果是別人就好了。
他真的很希望這是弄錯了。
即使換成別人,這樣的景象仍是令人不忍卒賭,但瑪利亞羅斯仍是如此期望著。雖然打從他的父母被那些惡徒糟蹋過以後,他就不在相信有神的存在。
但是,他一開始就知道了。
那頭淡金色的,是他的頭髮。
雖然他的雙眼被蒙住、嘴裡也被塞入了口枷,以致根本看不清的他臉孔。
「……佩兒多莉琪……」
瑪利亞羅斯按壓著還隱隱作痛的腹部,站起身來。他想要背過臉去,卻怎麼樣也做不到。
因為佩兒多莉琪的頭就落在SIX的右胸胸口,剛好是對著瑪利亞羅斯這個方向。
此時,佩兒多莉琪略微扭擰掙動了一下,但是在SIX的手滑過他的背後,佩兒多莉琪便氣力一松,安靜了下來。
他聽見了嗎?自己的名字……被呼喚的聲音。
瑪利亞羅斯雖然只是在嘴上囁嚅了一下,但這條通道像是先像是被那種富有粘著性的沉默給包覆了一般,因此,雙眼被蒙住的佩兒多莉琪,聽力應該敏銳許多吧?
無論如何,佩兒多莉琪應該還是對自己如今的狀態,有一定的了解才是。
然而,不知道是因為他那從不懈怠鍛鍊,或者只是單純因為年輕之故,佩兒多莉琪那裸露在眾人眼前的裸體,看起來雖然不若成年女性一般成熟,但看起來也不像是男性的軀體。
或許他注意到了,喊著她名字的人瑪利亞羅斯。
——那時恥辱,無法忍耐的恥辱。
雖然這樣強迫、逼迫他……他不會饒了SIX的!
——但他沒辦法幫她。
最起碼,得先把人就出來才行。
SIX就站定在距離他們六、七美迪爾的地方,但是,佩兒多莉琪人在那樣的地方,問題根本不在距離上。
太遠了……
瑪利亞羅斯只覺得,在怎麼樣伸出手,他都碰不到佩兒多莉琪。
「這是在搞什麼啊……」
SIX在此時開口說道,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腹部發出來的最低音。不過他所說的一字一句,感覺上總是帶著些許其他的女子聲氣,讓瑪利亞羅斯覺得很不舒服。
「這可不是死了一堆人?嗯?大爺我好不容把名字取好了,把用得上的傢伙交給你們,結果卻給我搞成這樣子。傑伊,你是怎麼教的啊?看看,我們這些重要的朋友不都受傷了嗎?」
「真是抱歉,我的主人。」
傑伊輕輕地低下頭,並以一雙毫無感情的灰色眼眸瞥了吳,還有緊抓著吳誡、勉強才能站起身來的媚婁一眼:
「你們,看看誰還活著,整隊起來先走。要是沒辦法動就找人把你們弄回去」
「不……」
媚婁搖搖頭。而吳誡因深受重傷,看上去相當憔悴,但口氣卻依然堅毅:
「不要緊。只是希望你能找一個人替我們帶路。」
「當然、當然。來人,把骨龍的各位適合的地方去。」
傑伊隨即便下兩個命令,其中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則是一邊瞪著守護者們與瑪利亞羅斯等人,一邊走近媚婁與吳誡。雖說他們剛才以為十幾個骨龍的成員都應該被他們擊斃了,但眼前卻還剩下三個人能夠行走。媚婁與吳誡就是由他們扶著,由那個西裝男引路,往下水道的方向走去,沒人出手攔住他們或是什麼的。
——怎麼可能對他們出手。
他們,可是有人質落在對方的手裡啊!
SIX與傑伊兩個人都沒有刻意點出這一點,他們也不曉得,佩兒多莉琪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接下來呢——」
目送骨龍一行人離開以後,SIX便來來回回打量了這個通道一下:
「要是守護者來,我就可以理解……姑且不管這些傢伙居然能夠找到這裡來好了,不過……為什麼你會在這裡?還是我搞錯了?我看是你,沒錯吧?我們兩個實在很少碰在一起,我也只記得你擺出那種臭架子的樣子……但似乎我的直覺並沒有錯吧?」
在那一瞬間,瑪利亞羅斯根本聽不懂SIX在說什麼。
這個人……看起來特異,說起話來又相當古怪不可思議。
SIX的目光,著落在某個人男人的身上,順著SIX的目光看去,瑪利亞羅斯發現自己認得那個男人。雖然他還是不懂,也完全沒有意料到,眼前情況竟會有這樣的發展。但瑪利亞羅斯總覺得,自己像是模模糊糊地想通了什麼——
「lon-taim-no'see.」
SIX嘴裡哼著像是上古高位語的句子,一雙眼就像是點上了兩盞鬼火:
「應該要打個招呼才是吧?或者,我們之間根本不需要打什麼招呼了?」
「應該是後者吧……」
多瑪德君乾巴巴地說道,但他臉上除了憎惡外,還有些扭曲。瑪利亞羅斯很難得會在多瑪德君臉上看到這種表情。不知是表情而已,就連用詞遣字,他都來的比平時暴躁許多:
「我才不想看到你那張醜臉……這次完全是湊巧……我們的目的是你掛在脖子上的那個女孩子。你乖乖地把女孩子留下來,快點消失吧!我不想跟你動手。像你這樣的傢伙,砍了你都是髒了我的劍。」
「Ku·KuKuKu……你的嘴還是那麼壞哪!」
SIX的笑聲,聽起來就像是經由震動橫膈膜發出來的聲音一樣,感覺起來令人有些毛骨悚然。他眯起了眼,就像是老朋友的哪個缺點很有趣,拿出來議論一番一般。然而,就在瑪利亞羅斯覺察SIX的發言似乎是有哪裡不對勁時,接下來的景況,卻是讓他把這樣的念頭拋向九霄雲外。
SIX用他的右手抓住扣住佩兒多莉琪雙手雙腳的鎖鏈,左手輕輕地托起她的身體。
佩兒多莉琪就像被捕獲的獵物一般,以彎折的姿勢自SIX的手上倒吊而下:
「想要,就來拿啊!」
SIX咧開嘴,扯開了一抹令人感覺到厭惡的笑。
那張笑臉下,一定有什麼圖謀,瑪利亞羅斯並不信任他。
即便如此,他也還是想把佩兒多莉琪給搶回來。
但他還是多少有些遲疑。
真要講起來,瑪利亞羅斯其實連最差的狀況都考慮進去了。
當然,就搶回佩兒多莉琪而言,那無異是最糟糕的辦法。如果以搶回佩兒多莉琪為前提,那麼沒有什麼是困難的。若要放棄他,ZOO的六個人與活下來的守護者一起攻擊SIX、傑伊還有那少少的幾個西裝男,似乎也無不可。只是要這樣做,他們來到這裡就沒意義了。
所以,瑪利亞羅斯想到最糟的狀況是——
帶回佩兒多莉琪的屍體,然後對他施以蘇生式,讓他活過來。
不行——
太不切合實際了。何況,蘇生式不是萬能的。死亡愛好著卡塔力就說過,瑪利亞羅斯沒死過所以不曉得,要死的漂亮可是有訣竅的。
講明了,就是要死的高明。萬一腦部有什麼損害,那就不能用蘇生式了。燒死什麼的也很糟糕。眼下,SIX可是很有可能就這個姿勢,掄著佩兒多莉琪去撞地板。如果佩兒多莉琪的頭直接撞在地上,這種死法……應該不會算是好得死法才是。
於是,在這個時間點上,他們也只能見機行事而已。就算被人嘲諷只會觀望也沒辦法,要是在這裡莽撞行事,弄到一敗塗地就完了。
瑪利亞羅斯這麼判斷,包括多瑪德君在內的ZOO五個成員,還有少了五個守護者的成員,幾乎也都是這樣想的
只有焰不同。
「還給我們!」
焰把他的大刀丟在地上,然後慢慢走向SIX:
「……把那傢伙還給我們。那傢伙可是個女孩子,就年紀來說還只是個小鬼而已,當作玩具把玩,一定一點樂趣都沒有吧?SIX,你是重度的虐待狂吧?那麼,就讓我來代替他也沒什麼不好。我願代替他,不管你在怎麼凌虐我、我都會忍耐的。雖然我也會痛……但即使是哭叫掙扎,我就這麼健康,耐性也應該會比較好,怎麼樣,這個交易不錯吧?」
「喔?」
SIX略微睜開了他的一雙眼。
然後,SIX便急速向前前進了幾美迪爾,瑪利亞羅斯根本看不清楚。而且,那不是單純的快速而已——SIX的動作可以說是相當獨特,他使用骨骼或是肌肉的方式,毫無疑問地比一般人大不相同,相當地靈活。但就一個人來說,總讓人覺得有什麼掛怪的。
所以,他沒辦法預料到接下來的狀況會如何,眼睛也跟不上。
不掉完全不同。
焰就這麼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
傳來了沉重、激烈的響聲。
焰只是被揍倒在地上而已——揍倒?
被揍了?為什麼被揍了?SIX似乎拿著什麼東西從斜上方快速地揮下,把焰擊倒在地。那東西究竟是什麼?
不用說。
就是佩兒多莉琪。
SIX把佩兒多莉琪的身體當作武器,猶如揮劍一般,毫不留情地擊向他的恩人——焰。
當然,那樣毫不留情的衝擊,受害的不會只是焰而已,對佩兒多莉琪而言也是。這樣的一擊,佩兒多莉琪不可能毫髮無傷。而他的腰撞上焰臉孔的同時,瑪利亞羅斯也聽見了相當令人不愉快的聲響。感覺起來,似乎是佩兒多莉琪的呻吟聲。
「你沒弄清楚哪……」
然後,SIX笑容滿面地再度舉起了佩兒多莉琪。
為了再度揮下——
為了要讓焰與佩兒多莉琪感覺到痛楚,為了要毀掉他們。
沒錯,焰一定不會懂的。
如果SIX真的是虐待狂,那麼,僅只是讓焰代替佩兒多莉琪,他又怎麼會滿足呢?
知道伊修塔魯·啊卡姆諾·戈登子爵有多變態的瑪利亞羅斯,多少能夠想像。
那些傢伙,用了一堆愛啊、什麼的言語來妝點他們的籍口。但瑪利亞羅斯很明白,那些都不是真的。或許他們認為那真的就是愛身麼的,但最後也不過就是謊言而已。對他們而言,自己的快樂,才是他們獨一無二的主人。他們服侍這個主人、順從這個主人,阿諛奉承,逢迎拍馬。他們要的,根本不是人類的情愛。他們能夠為這個名為快樂的主人奉獻一切,但除此外,他們則是目空一切。
所以,不論是佩兒多莉琪或者是焰,SIX所給予的就是痛楚與悲傷,這是理所當然的。
比起一個人來兩個人更好。
但是單純的算術問題,SIX當然不會選擇快樂較少的哪一方。
焰太天真了。他太一廂情願,太過天真。瑪利亞羅斯一邊幾乎就要叫喊出聲,一邊也只能這麼想。不過那就實際層面來看,或許真正說呢沒都不知道的,該是瑪利亞羅斯才是。
就在SLX在一次利用佩兒多莉琪毆打焰的同時,多瑪德君注意到了焰所拋出的、隱隱暗示著什麼的眼神。
多瑪德君隨即往前竄出,並喊了一聲:「皮巴!」呼喚他忠實的獵犬。只是這樣一聲,皮巴涅魯就懂了,乍看之下只能說是令人難以置信。不過事實不只如此……
皮巴涅魯總是注意著他那主人的動向,呆在多瑪德君身邊的時候,他也總是在等待主人對他下令。不過,像是拉夫蕾西亞貴族豢養的勇猛獵犬,就算是沒有命令,看到主人遭逢危險時,也還是會出在自我意志的驅使下前往救助主人。皮巴涅魯也一樣。他注視著多瑪德君的一舉一動,視線也在那個是投射在多瑪德
君的視線所及之處。主人要自己做什麼?主人需要什麼?他應該替主人做什麼——做出判斷後、便馬上實行。
於是,皮巴涅魯躲在多瑪德君那寬闊的背後,跟在他身後。
「HI·Hyahahahaha……!」
SIX一臉愉悅地揮動著佩兒多莉琪,傑伊則無聲無息地擋到了多瑪德君的行進路線上。哪一方會比較快呢?
傑伊的手一揚,速度之快,肉眼幾乎是跟不上。
有什麼東西飛起來了。
雖然不清楚那是什麼,只覺得數量相當大,瑪利亞羅斯感到危險的氣息,馬上便撲到在地。
「唔!」一旁穿來卡塔力的痛叫。
由莉卡一邊喊著莎菲妮亞的名字,一邊把人撲到在地上。
多瑪德君是用他的那把大劍擋著臉,除了臉以外,就算他全身上下都被那東西打中,也幾乎都被他身上的鎧甲與手上的大劍給彈開。多瑪德君繼續往前進,皮巴涅魯則以他為盾,幾乎是毫髮無傷。
這就是焰的目的。
瑪利亞羅斯或許正在為自己的妄自揣測而感到羞恥。
焰可是秩序守護者突擊七隊的隊長,從以前到現在,他與SmC交手過無數次了。雖然看起來他的動作是草率了一些,應該是相當熟悉那些惡徒的習性才是。
所以,如果他說了那些話,SIX會怎麼做呢?
——SIX會把雙手雙腳都被鐵鏈鎖住的佩兒多莉琪,當作武器攻擊自己吧!
也就是說,焰應該能夠預料的到,要是SIX這種狂人,應該就會想讓這對好夥伴,也就是少女與男人感到痛楚才是。
他就賭在這一點。
第一次,沒有成功。之後第二次,然後,然後,焰贏了。
「——你那卑污的性格,我早就看透了……!」
焰依然倒在地上,雙手則是牢牢接住了佩兒多莉琪。
他的兩個手腕環住了佩兒多莉琪的腰部。雖然有如異類一般的SIX也擁有一身怪力,但仍不能與能夠輕而易舉地揮動大刀的焰相較。就在SIX拉扯鐵鏈的同時,焰也慢慢改變自己的姿勢。佩兒多莉琪或許會因此而吃些苦頭,但能做的也只有忍耐而已。
這樣的忍耐,不久便會結束了。
因為,有些人展開了行動,意圖讓這一切結束。
——在那其中的某一人,揮著一把琥珀色,劍身呈現波紋裝的大劍,朝著傑伊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
這一擊很掃的速度不錯,時間點也抓的很好,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不過連是擦到傑伊一絲一毫都沒有。傑伊腰一沉,漂亮地閃過了多瑪德君手上的那柄大劍。然後,他的雙手各拿著不知道從哪掏出、兩端消尖、越三十公分長的棍棒,朝著多瑪德君的左膝刺去。
此時此刻,多瑪德君的體重,幾乎都落在左腳上。
如果要移動這隻當作軸心的腳,移動會破壞整體的平衡,也因為多瑪德君再次之前,有略微將中心向前移動一些,所以一時之間,也沒辦法把身體的重量轉移到右腳上。
傑伊就是看穿了這一點,才會對準多瑪德君的左膝展開攻擊吧?傑伊也採取了最小限度的動作,雖然不好看,但這樣的攻擊還真是不好對付。
老師說,瑪利亞羅斯總是覺得有哪裡不太對……
多瑪德君身上那套、滿是焰紋繪飾的連身鎧甲,甚至帶著些許的溫度與彈力,那不可思議的觸感則於其他的材質毫無相似之處,相當地強韌——一直到現在,瑪利亞羅斯還沒見過那套鎧甲上出現什麼破損。所以,這次應該也沒問題吧?就算是被傑伊手上的棒子給擊中,也應該不會貫穿過去才是——瑪利亞羅斯是這麼想的。
可惜,事實並非如此——
雖然乍看之下只是兩頭消尖的棍棒,但實際上卻是更了不得的東西嗎?
那兩根棍棒呈現兩方夾擊之勢深深地刺進了多瑪德君的左膝。
多瑪德君不虧是多瑪德君,他絲毫沒有退卻的樣子,只是若無其事地踏出右腳支撐身體,就在這個瞬間——
一個影子及其迅速地從多瑪德君身邊竄出。
那是一陣風。
一陣突然掀起的砂色暴風。
出身字拉函大陸的前殺手,此時正操著那對肢解了無數敵人的雌雄短劍,逼近SIX。速度之快,無可言喻。
面對皮巴涅魯的逼近,SIX也必須做出決斷。
要繼續固執地抓著佩兒多莉琪身上的鎖鏈不放,然後以這種不安定的姿勢應付皮巴涅魯的攻擊呢?又或是要放開鎖鏈,讓他自己在皮巴涅魯交手時,能夠更加靈活些呢?
如果SIX是被虐狂,那麼,他或許會選擇前者。
當然,對瑪利亞羅斯等人來說,SIX是被虐狂會比較有利。但很遺憾的是,切合他身為加虐殺戮愛好會的首領身份,SIX不過是個加虐愛好者,也就是虐待狂而已。
「……Ku……!」
SIX放開鎖鏈。一口氣往後退了三四美迪爾,避開皮巴涅魯的第一擊。於是焰一口氣把佩兒多莉琪拉回他身邊,而多瑪德君也運用手腕的力量,也用力揮動他手上握的那柄大劍。傑伊——與其說他是為了避開這一擊才收棒,還不如說是要為了追上SIX。
「就是現在!」
由莉卡一馬當先地喊了出來。果然是因為對方是惡徒的關係,所以由莉卡才會這麼起勁嗎?
當然先不管ZOO如何,就守護者來說,由莉卡其實沒有什麼指使他們的權利與資格。但眼下沒有理由不聽由莉卡的,所以也沒有人把由莉卡的話當作耳旁風。
事實上,這一次的行動,除了焰的判斷確實與行動果決外,也多虧了多瑪德君及皮巴涅魯的林敏直覺,才能突破最大的難關,吧人質給救出來。而眼下的狀況大致如此——還能站著的西裝男只有五個人。人數已經減少許多,敵人的大頭目也在他們眼前。他們到底會不會發動攻勢?又會在什麼時候發動呢?
若就瑪利亞羅斯這一邊的戰力而言——焰抱著佩兒多莉琪,不可能馬上參戰。但副隊長卻斯·彼得及其下的守護者都是戰力。在卻斯彼得的號令下,他們隨即對SIX與傑伊展開突擊。
至於ZOO這一頭,皮巴涅魯剛剛已經對SIX展開了攻擊,只是被傑伊擋了下來。而在此之前,因傑伊拋出的暗器而致左手腕負傷的卡塔力,仍憑右手上的伊諾伊契與離他最近的那個西裝男一決勝負。由莉卡與莎菲妮亞原本要趕到多瑪德君身邊,但多瑪德君卻用一句「我沒事!」制止他們,由莉卡轉而為開始準備魔術的莎菲妮亞護法。他使著那根極限九手棍,把衝上來的那些西裝男給驅散。多瑪德君則是一邊拖著左腳,一邊縮短自己與SIX的距離。
接下來,當然,瑪利亞羅斯當然也得在這個不大的戰場上做點什麼才行。
不過,應該是性格的關係吧!現在不是這麼悠哉游哉的時候。焰已經奪回佩兒多莉琪了,瑪利亞羅斯不但安心了下來,也有些興奮。但是,一開始被那些守護者煽動而起的狂熱,卻也在此時冷卻了下來。現在的他一邊考慮著自己的極限,一邊縱觀整體戰況,慎重地思考自己應該採取什麼樣的行動。
所以,要怎麼做?
事實上,這其實沒什麼好遲疑的。
因為,眼前的戰局原先就是因為佩兒多莉琪被擄走而複雜化。在搶回他以後,事情就變得單純明快了許多。
——SIX。
死也好逃也好,只要這個傢伙從他們眼前消失,這個戰鬥也就結束了。已經沒有殺了他的必要,把它趕走就行了。真要說起來,就算趁那些傢伙沒注意,他們現在從這裡撤退也不是不行,只不過——
只不過,對守護者而言,SIX可是他們的宿敵。在加上,還有佩兒多莉琪的帳!不要說是守護者們,由莉卡與其他幾個人也都有些感情用事,怎麼樣也不會去思考逃走的事吧?
唯有殺掉SIX一途。
最起碼,也得把它逼到抱頭鼠竄才行。
丹尼斯·桑瑞斯與羅叉帶領的隊伍,還沒壓制住SUCKDOLL嗎?
這樣的疑問馬上被瑪利亞羅斯從自己的腦海里打消。指望他們沒用啊,瑪利亞羅斯努力地想著自己能做什麼,後來好不容想出來了,卻是連自己都覺得有些丟臉。
不過,這或許是最好的方法。
瑪利亞羅斯發揮了他那堪比小動物的敏捷,往前跑去,撿起了某樣物件——
他撿起焰的大刀。
然後他腳下不停,一口氣向前跑去。
拋向大刀主人的那個方向——
「這個給你!」
「嗯?啊啊!」
焰並沒有太驚訝。他先把佩兒多莉琪放下,然
後從瑪利亞羅斯手中取過大刀。仔細看看,焰的嘴角有血跡、左臉已經開始紅腫了,但除此外,似乎是沒有什麼明顯的外傷。如此一來,他的戰力想必就能夠有所發揮。相較之下,焰的戰力,可是好幾個瑪利亞羅斯的份。
焰站起身來,用那把大刀輕而易舉地切斷了佩兒多莉琪雙手雙腳間的那條鐵鏈。然後,然後他便脫下身上的很色外套,蓋在佩兒多莉琪身上。
「這傢伙就交給你了。」
「……嗯。」
瑪利亞羅斯心想,當然也是有些慚愧的。
但是純就戰鬥能力來說,瑪利亞羅斯的等級大概是敵我雙方房中最低的吧!現在已經是一團混戰了,要耍什么小動作也不好處理。他沒有自己會比焰更能幫上忙的自信。照這樣看起來,由瑪利亞羅斯在這裡看著,讓焰能夠下場去戰鬥,這樣才能算是適才適所。
「沒事了。」
瑪利亞羅斯對著裹著焰外套的佩兒多莉琪說。他試著抱起佩兒多莉琪,但佩兒多莉琪卻是擰動著,拼命地想要說些什麼,根本沒挺進瑪利亞羅斯說的那些話。他大概想要拆下那個口枷與眼罩,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先把人帶離這裡再說吧!
事實上,不離開這裡,他也不知道佩兒多莉琪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接受眼前的這一切。
傑伊與皮巴涅魯正準備一對一決勝負。這兩個人的力量與技巧的次元都相去不遠,目前已經開始交手,問題在於SIX。
那傢伙,身上看起來沒什麼像是武器的東西,總是現場隨手取用武器。也就是人類。
當五個守護者一起攻向SIX時候,他便抓住其中一人的腳踝,就當是順手抓起什麼東西一樣。
然後,在他以這個守護者掃平剩下的四個後,下一個目標就是多瑪德君:
「為什麼我剛才沒有馬上發現是你呢,我現在知道了……!是你不一樣了!現在的你完全不足為懼嘛!最後一定會受傷的UUU!」
「像你這種人……就要這樣對付!」
不過,多瑪德君不能用大劍去防堵那自左側以及被高速甩過來的守護者——如果他真的那樣做,就會當場斬死那個守護者。
就一般人來說,左膝受了那麼嚴重的傷,應該會倒在地上動彈不得才對。如果,多瑪德君如一般狀況像是將身體投向地面般避開這一招,因為他負傷的關係,要在重整體勢可能會多花些功夫,於是……
多瑪德君就這樣站定,右手持劍,而以左肩擋住了當作武器的守護者。
當然,可是個SIX對他施加的攻擊,就對多瑪德君來說,就跟直接受了攻擊沒有兩樣。
多瑪德君能做的也只有擺開架勢,儘量減少衝擊的程度而以。
「看我的——!」
多瑪德君的腳下略有不穩。看起來,實在忍耐著什麼。
就在間不容髮之際,多瑪德君踏前了一步,以右腳為軸心,一邊迴轉一邊舞動手中的大劍。只是,多瑪德君那一擊卻不能說是言行相符,他並沒有全力斬擊,也因此讓SIX有充分的時間後退並閃過那柄大劍,人啊後高舉著那個守護者,用力往下甩動。
就像瀑布往下奔流一般。
逃不了了……
他把人類當作是武器,使用起來不但相當遊刃有餘,攻擊的面積也大,就算是縮起身體,想來也無法閃過那樣的攻擊。
算了……瑪利亞羅斯心想。算了用那把大劍防禦吧!雖然如此一來,那個守護者會死。而且非死不可,但是還能指望蘇生式不是嗎?
他根本沒辦法想像,多瑪德君到底是怎麼思考的。
面對那從天而降的守護者,多瑪德君在怎麼樣也只得用左手手腕護住對方的腦勺,承受對方的背部。就在這樣的衝擊下,多瑪德君自然站不住,一下子跪在地板上。就在這個時候,焰一邊喊著ISX的名字,一邊揮舞著大刀,往這個方向跑來。
「NiLILNumMoLSeLSeLZeL我申子爭化閻魔也DagelisFondvond真藍蓮往還涅王SevenNevenX+X喪——慧——手——翅——麻——衛——」
事實上,在這以前,莎菲妮亞就已經開始詠唱咒文了,隨著魔術的發動,一個小小的人影也就有如箭矢一般射出——
在LEP的居民當中,炎之精靈Nig是特別兇猛的存在,對魔術士來說,也是很難駕馭的要素精靈。
欲召喚時,必須要用非常稀有的血星曜石來交換。當這些難以取悅的要素精靈應術者的要求而出現時,特徵就是——會在這個世界是掀起一陣威猛的藍色焰。
一瞬間,Nig燃起了火焰……
在那個山半身赤裸,看起來相當特意的男人身上。
「——AJJJJJJJJJYYYYYYYYYyyyyyyyh……!」
SIX化為一根滿是深深淺淺滿是藍色焰火的火柱。忍不住地放開看那個守護者,一步一步後退並用雙手抱住頭:
「FuuuuXk!FuXk!FuXk!FuuuuuXk!Gooooood·Daaaaaamn·Ittttttt……」
然後,他一邊慘叫著,一邊扭動著軀體,這個樣子說起來也實在是太不好看。
這是當然的!
這個在炎之精靈Nig協助下所燃起的藍色焰火,並不是哪個魔術士都能夠實行的魔術。莎菲妮亞的天分就深受閃光魔女瑪奇魯塔所肯定,所以炎之精靈Nig才會把力量借給他。要不然,就算是觸媒對了、手續也對了,仍有運氣這個問題。況且,也不是召喚出來就沒事了。要是魔術士的手腕太過差勁,弄到Nig不高興,術者反而還會弄出個引火焚身的下場也說不定。魔術這東西,愈是高等,失敗時所招致的反噬就越大,危險也會隨之而來。
在莎菲妮亞的藍色焰火之下,有人能夠倖存嗎?
剩下來的那些西裝男煙漸漸情勢如此,也跟著緊張起來。傑伊也在喊叫了聲:「主人!」之後,立即將目光轉向SIX的方向。趁著這個機會,皮巴涅魯也跟了上去,逼的傑伊不得不採取守勢。
而且,還有人趁著SIX被那些藍色焰火包圍的時候,上去攻擊他。
「——破……!」
那就是由莉卡。
他那小小的手裡,握著極限九手棍,棍子的前端分作幾股,格子構成了其他形狀。
這棍子是一種被稱為鵺的魔獸骨骼所製成的,鵺的骨骼可以姿意變化,如果能用的上手,斬、碎、掛、挖、刺、撥、打、流、彈等等的攻防招數就否能運用自如了。
「破汰汰汰汰汰汰汰汰汰……!」
由莉卡絲毫不畏懼那些焰火,直接撲到SIX胸前,拿起那根極限九手棍就打下去。他先是刺向SIX的心窩、再來就是斬、拋開他的側腹。
然後又是刺擊、刺擊,在由莉卡畫圈刺擊後,接著是歐擊。
然後,由莉卡如畫圈般地揮動他那根九手棍,並用那個棍子搭上SIX的腳,整個人往上一跳。
接下來的景象,則可以說是令人感到十分痛快。
體型嬌小餓由莉卡,漂亮地撂倒了SIX那異樣巨大的身軀!
如果這裡有一堆旁觀者在,大概會掀起如雷鳴的掌聲吧!
而現在,焰就成了那個旁觀者。他幾乎是要入迷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不過,即便是有人拍手,那掌聲也會隨即戛然而止吧?
「由莉卡——!」
就在此時,多瑪德君拿起右手的大劍當作拐杖,一步一步地跳到這頭來。他用左手抱住了由莉卡,帶他爬在地上。
雖然隨即就真像大白了,但其他的一問卻也同時冒了出來——
為什麼那傢伙看上去一點事也沒有?
為什麼他馬上就能站起身?
火勢雖然漸漸減弱,但炎之精靈Nig的焰火依然繼續纏繞在他身上,連焦肉味都開始飄散開來。
SIX反身跳起,企圖以左右手同時開工,抓住由莉卡。或許該說,他是想要緊抱著由莉卡不放。如果不是多瑪德君即使吧由莉卡帶開,那麼現在由莉卡大概就會被SIX身上的藍色火焰給燒著了吧——
「……好燙燙燙……光是這樣……我的腸子就快被燙熟了啊!還是,應該說是已經被燙熟了吧……Ku·KuKuKuKu……不過還是很燙啊!AJYYYYyyyyyyh!」
「——唔……」
SIX伸長了右手攻擊,多瑪德君則意圖以那把大劍將之擋下……
此時,他正好從地上起來,一邊的膝蓋還跪在地上,身上的傷或許也有點影響……大劍並沒有即時擋住SIX的攻擊。於是SIX的右手重重地給了多瑪德君一擊,多瑪德君隨即
倒臥在地,但仍是回擊了SIX跟著猛襲而來的左手。
看起來,這應該是不得已的吧?沒有人能想到,多瑪德君的大劍會這麼朝著SIX的左手手腕招呼過去。
不管怎麼說,SIX的左腕已經被切斷了。
但是,SIX並沒有害怕。
不過,他已經完全地抓狂了。
SIX的雙眼在藍色的焰火包圍下,透著不吉、詭異的光彩,接著,他弓起了他那有如怪物一般的身軀——
踢了出去。
他用右腳踢起多瑪德君,然後用左腳踢飛他。
接著,接著他在用左腳把多瑪德君給踹了下來。SIX停了下來,他隨即又起左腳要踢向多瑪德君時,突然地停下了他的動作。
「——不要太囂張了……」
多瑪德君用雙手抓住了SIX的左腳,看起來就像是抱住了SIX的腿一樣。
「你這……小卒仔……!」
多瑪德君的臉上滿是血污,應該是受傷了吧!一時之間沒能看出到底是哪裡受傷了。雖說眼下不是鬥嘴的時候,但多瑪德君也不是光會耍嘴皮的男人。他的那把大劍在方才遭受那陣連番踢時,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但是空手也有空手攻擊的方法。
多瑪德君用右手與身體——也就是右腋,夾住了SIX的腿。
接著,多瑪德君一刻也不停的抬起了腰部,用他那長長的腳纏住SIX的左膝。
「………!」
SIX的關節就這樣被制住了,發出了不成聲的嚎叫……應該不只是因為那樣的激烈的疼痛而已。那時一種反射性的本能動作,目的是要從關節被人破壞的厄運當中逃離。SIX自己往後仰臥,看起來是要借著仰臥這個動作,讓多瑪德君停下手上的動作。
焰就站在他兩個人旁邊。在醒悟過來研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後,便舉起了他的那把大刀,朝著毫無防備的SIX斬了過去。傑伊無意中瞥了這頭的精彩一眼,皮巴涅魯則是趁著這個機會,用雌劍莉蕾札吧傑伊的左手手腕給砍了下來。
到此為之發生的這一連串事件,與之後所發生的狀況,無如何都很難串聯起來。
根本就毫無脈絡可言。
那些人,都站起來了——
無論是守護者們……
那些西裝男……
還是那些骨龍。
那些人,不是都成了屍體了嗎?這是恩麼回事?
「——什麼……」
不只是瑪利亞羅斯被著眼前的這般景象嚇傻了而已。傑伊達到了機會,從皮巴涅魯的刀下逃脫;焰也在那一瞬間停止了動作,想必也是呆住了吧!多瑪德君手下一松,沒有死死地壓制住SIX的關節。SIX也趁機踹了多瑪德君的下巴一腳,然後就逃脫了。
如果單單只是屍體從地上站起來而已,瑪利亞羅斯還不會那麼驚訝。
他們或是拿起了摩德洛里刀或是架起盾牌,或握起沒刀鍔的單韌劍……
取用武器的狀況簡直亂七八糟,有人手裡拿著就是生前愛用的武器,有些人則否。不過動作倒是很一致就是了。
他們不像活人一樣靈敏,而是一種相當遲緩的動作,展開了攻擊行動。
他們的目標,是那些SIX的橫掃下倖存下來,還有戰鬥能力的守護者們。
包括卡塔力、莎菲妮亞、由莉卡、皮巴涅魯、焰以及多瑪德君。
當然還有抱著佩兒多莉琪不放的瑪利亞羅斯。
也就是說,他們要與這些死者為敵了!瑪利亞羅斯根本不曉得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到底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比起追究原因,他們現在應該想的是怎麼去處理這些事才是!老實說,這種感覺很噁心。喪神街歐雷斯托洛的那些半死者,原先也是屍體,但起碼他們知道那是怎麼回事,至於這裡的情況,他們卻一無所悉。相較之下,這邊的事情要恐怖的多。
而且,但就死者數量來說,這邊的數量也相當多。這可不是只有十幾二十也不是三、四十這樣的數目。在這條通道上,屍體的數量要多得多。而他們呢?把負傷者或是無戰力著如佩兒多莉琪算在內,也不過十二人。
好不容易壓制住SIX了,而且,皮巴涅魯或許能趁此一舉收拾掉傑伊……但現在,他們卻拿那些剩下來的西裝男一點辦都沒有——好不容易,他們都進行到這個地步了……
情勢似乎一口氣被逆轉了。
眼前,他們可說是陷入窮途末路當中。
瑪利亞羅斯幾乎脫口說出幾句喪氣話來!他簡直就要絕望了。在這樣的狀況下,他下意識地抱緊了佩兒多莉琪——不行,他告訴自己!不能放棄,要放棄就輸了。要是輸了,他們就非死不可。如果在這裡死掉,就什麼都結束了。
他不想結束。他不想要這樣結束……對現在的瑪利亞羅斯而言,這條命雖然沒有什麼,但如今他已經有了理由,非要活下去才行!
他睜開眼睛,四處張望並仔細傾聽——快想啊……他催促著自己,快點想啊……
接著,莎菲妮亞提供了一個線索:
「……死靈術……」
莎菲妮亞如此說道。
對了,死靈術。他記得在書里看過,雖然瑪利亞羅斯對細節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這是魔法的一種,可以隨意操縱死者。不過,正確來說,那不能算是魔術,而是超能力的一種吧?
無論如何,如果是死靈術,那一定有術者在這附近,或許不在這現場——在裡面嗎?瑪利亞羅斯看向SIX等人前來的方向。
找到了!
就在那裡。
那傢伙,是什麼時候到的?看來個子很高、很瘦,身上穿著灰黑較雜的奇特服飾,手上拿著一根黑色的手杖。那傢伙有一張扁平臉,眼睛則是綠色的,一頭白髮無風自動,是個看起來稱不上年輕,但也看不出幾歲的男人。
一定是這個傢伙,他就是術者,一看就知道他現在正出於特殊精神集中狀態當中。或者,他根本就是正在施行死靈術當中。
所以——一定要阻止他!如果有機會,就乾脆幹掉他好了。瑪利亞羅斯也有辦法做到這一點,那傢伙一個人待在那裡算他運氣不好。
瑪利亞羅斯左手抱住佩兒多莉琪,右手則是向皮帶環上探去,打開小袋。
裡頭放的是哈雷慕·戈登的小瓶子,也就是爆彈。
他在右手食指與中指的之間、還有中指與無名指之間各夾上一瓶爆彈,加起來一共兩瓶。他沒有絲毫躊躇地一口氣把兩小瓶都給丟出去。距離大概多遠呢?從鐵門的那一頭開始算,有十美迪爾以上吧!雖然瑪利亞羅斯的懷裡還抱著,就姿勢來看不能說是很平衡。不過,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自信,瑪利亞羅斯總覺得自己一定能夠丟中,絕不會丟了準頭。
這應該不能算是自信過度吧……?
偏偏最後還是給傑伊發現了,功虧一簣。
傑伊當然不知道瑪利亞羅斯丟了什麼過來。如果他知道、或許他會用兩隻腳踏住那個東西也說不定。但是只是毫不猶豫地兩手一揮,丟出了某樣東西——他大概認為,他一定能把那連個瓶子給擊落吧!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一連串的閃光過後,便是一陣巨響,聽起來可說是相當令人心曠神怡。
瓶子破了,裡頭的哈雷慕·戈登接觸到了空氣,形成了某種氣體。那種氣體瞬間生成的關係,所以同時也產生了火焰與煙霧。
爆炸的位置,大概就在皮巴涅魯、傑伊、SIX、焰與多瑪德所在位置的連線之上,而傑伊與SIX,則在那個爆炸點的斜下方。
也不知道是幸或不幸,傑伊與SIX就在爆炸威力最劇烈的範圍當中。
儘管這麼說,但從皮巴涅魯到多瑪德君,其實都是在這大約六、七的爆炸範圍里。在這樣的情況下,當然每個人都不可能平安無事。不過,對已經目睹過爆彈威力的人說,眼前的情況其實不能說有多嚇人。這樣的火勢要是發生在可燃物眾多的建築物當中,固然相當危險,但這個通道,是挖穿了岩盤造成的,也沒有誰真正直接受到爆彈攻擊,不至於就此丟掉一條小命。
這樣的爆炸下,眾人的視線也都受到了若干遮蔽。一時之間,他們連狀況都不太能夠把握得住。
因此,他們終於能夠清楚地看見那一對糾纏的人影時,到底是在爆炸過後經過了多久的時間呢?
一秒?
幾秒?
十秒?
不知道。
他們看見了,就在那陣黑焰當中,焰身處上方,SIX則是在下方。
他們還聽見了喊聲。
「——還我老婆的帳……!」
那是焰的聲音。
焰以大刀
刺穿了SIX的胸口,一邊揮舞著已然出鞘的短劍,一邊吼著:
「你去死吧……」
——是了。
焰說的,是他老婆的仇……佩兒多莉琪有提過他老婆的事。多以多瑪德君才會用那種洞悉一切的表情,對焰說:『你的妻子,該不會那個釋拿吧?』、『千萬不要輕忽自己的生命!』那些話吧?除此外,焰的那個懷表,正是他妻子的遺物,而殺害焰的妻子——女夜叉釋拿的,也正式SIX。
爆炸發生的時候,焰突然有了報仇的念頭——眼下,不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嗎?
所以他才會用短劍撐著地面,努力站起神來,然後應該是一邊笑著,一邊一口氣斬下SIX的腦袋吧!
人啊,在復仇成功的時候,總是會笑的。瑪利亞羅斯也是這樣。他成功陷害子爵的時候,他也笑了。
那時相當晦暗的笑聲,是那種完全不想給人看到的笑臉,但是他卻沒辦法不笑。
焰也一樣吧?焰在壓存在腹底、死死地壓抑著的思念,或許只能這樣排解。就算是失去的東西也無法取回,也還是得抓點什麼,好埋起心中的那個洞穴才行。
比如說,憎惡、謀略、劍與血。
人都是這樣的。如果不能這樣做,要怎麼繼續往前走?
但有時,就是會有人擋在前頭。
「……你說什麼死啊……」
傳來來了低沉的嗓音。
不過,那樣的抑揚頓挫實在是太像女人了……感覺起來很噁心。
但是,為什麼?
那傢伙為什麼還能說話?
「不好意思,光是這樣……我是不會死的。」
SIX已然被斬掉的頭顱的軀體,動了。
怎麼會這樣?
焰整個呆住了。
SIX的軀體輕而易舉地將焰推到在一旁,然後,他伸出右手,拔出自己胸前的大刀,朝著焰的頭頂揮下。
「——啊……」
自己的愛刀,就這樣被嵌入自己的眉心——焰只留下這一聲後,便緩緩地倒在地上。
死了。
大刀直接砍到腦部。沒辦法了,這樣沒辦法復活……
焰死了。
永久地,死了。
「Ku·KuKuKu……雖然只是憑感覺而已,不過做的可真是不錯那!話又說回來了,這傢伙就是這樣對付才行。真是的,我的全身都痛啊!而且在差個五秒我就真的死定啦!」
SIX一邊說,一邊撿起自己的頭,對準脖子放回去,對著抱緊手臂的傑伊說道:「到時候了,我們走吧!」
「是……」
失去左腕的傑伊倒臥在地上,衣服也被爆炸的風勢吹的破破爛爛的,但他還是撿起了自己的手腕,若無其事地站起了身。
那些傢伙要逃走了。
那些傢伙要逃了——
瑪利亞羅斯知道,但是他的身體沒辦法動。說得正確一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瑪利亞羅斯!」
等到卡塔力把他撞飛,他才終於想起來。
還有屍體!
被死靈術操縱的屍體,數十具屍體正向他們襲擊而來。
但是,瑪利亞羅斯什麼都沒辦法做,他手裡還抱著佩兒多莉琪,卡塔力則是在這時挺身而出保護她。由莉卡光是要保護莎菲妮亞就幾乎要竭盡全力了,皮巴涅魯則是操著雌雄雙劍不斷地將漸次逼近多瑪德君的那些屍體給肢解;多瑪德君則是用他的那把大劍撐持著站起身,但他這樣的狀態,自然也不可能去追SIX以傑伊。
「——SIX,你……」
「See-Ya.」
瑪利亞羅斯覺得他聽見了SIX這樣說,但他其實又不是很確定。
他覺察到了那一頭白髮的死靈術士快速地從他身邊通過,但感覺上卻又不是那麼明確。
在那個時候,他什麼都聽不到,所能看到的只有卡塔力的背脊。他拼命地抱住佩兒多莉琪,只知道自己絕對不會放開她。他不能放開她,無論如何,他都得要把活生生的佩兒多莉琪帶回去才行!
否則,他們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們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死的呢?
等到通道里再也沒有什麼來回走動攻擊的屍體,SIX早就不見身影,傑伊及那個白髮的死靈術士也不見了。生還的守護者,只有連帶卻斯·彼得在內的三個人。至於ZOO的成員,除了多瑪德君的左膝、卡塔力的右肩是重傷意外,其他都是輕傷。大家都相當疲憊,誰也沒有在多開口一句。
瑪利亞羅斯也覺得相當疲憊。
佩兒多莉琪在他的臂彎當中顫抖著,不時就會痙攣一樣的僵硬。一陣一陣地帶著一點規律,或許是因為哪裡疼的受不了的關係。這個年輕女子,此時正全身赤裸地包裹在焰的外套里。自己周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有什麼狀況,她應該是全無所悉才是,但是瑪利亞羅斯總覺得,佩兒多莉琪或許已經知道了……
她一定知道,誰死了。
瑪利亞羅斯想像了一下,隨即又大小了這個念頭。
相較之下,那念頭或許更加殘酷也說不定——
應該要現在就告訴她嗎?
她能能夠承受這樣的現實嗎?
守護者們,大概不會對她說這是為了救她才犧牲的吧!他們會說,他們主要目的是要襲擊宿敵SmC的頭子。他們會說,救她只是順便而已。事實上,他們一定認為,如果是為了要救她,就算是犧牲生命也無所謂吧?
但是,佩兒多莉琪能不能接受,就是其他層面的問題了。
如果,他是佩兒多莉琪——
瑪利亞羅斯小心地,把佩兒多莉琪放到地上。
他想了一下,只得先把口枷給移開。
「……瑪、利、亞……」
佩兒多莉琪激烈地喘息著,一邊咳嗽,一邊勉強擠出聲音來:
「……瑪利、亞……羅……斯……?」
「……嗯。」
「是……是你……」
佩兒多莉琪用他那顫抖的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她的呼吸很急促,看起來有些異常。隨然他還是有在呼吸,但感覺上,瑪利亞羅斯總覺的她似乎會就這樣斷氣。
不能讓她這樣繼續抖下去……
所以,瑪利亞羅斯緊緊地抱住了佩兒多莉琪。
然而,面對他的擁抱,佩兒多莉琪確實拼命地拒絕。這讓瑪利亞羅斯開始難過了起來。難道,他做的這些,都沒以意義可言嗎?即便是佩兒多莉琪的顫抖已經慢慢地減緩下來了,她卻依然沒有被安慰到些許。
瑪利亞羅斯能夠感覺到,佩兒多莉琪似乎想問什麼……
但他也知道,他沒辦法回答佩兒多莉琪的問題。
還好沒有把眼罩給移開——他不想讓佩兒多莉琪看到焰那個悲慘的模樣。一下子讓她看到那些,佩兒多莉琪或許會承受不住——不對,那他呢?他就能承受嗎?
把那把大刀交給焰,讓焰去戰鬥的,就是瑪利亞羅斯啊!
那個時候,他好告訴佩兒多莉琪,已經沒事了。
哪裡沒事了——
「……焰……的……」
然後,佩兒多莉琪終於說出了那個名字:
「我之前還有聽到焰的聲音……焰他……」
瑪利亞羅斯根本沒辦法回答她。
不、不是。
他只是沒有回答而已。
瑪利亞羅斯只是沉默地,抱緊了佩兒多莉琪。就好像要轉移話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