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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不論是愛、憎恨、還是絕望 Chapter.2 我們的傳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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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多瑪德君突然睜大眼睛盯著女人,瞪得太用力,上眼皮都皺起來了。「怎麼回事,誰撿回來的。」

「什麼撿回來……」

代替說不出話的瑪利亞羅斯,啾指了指露西。「咕。」

「噢噢。是嗎。露西啊。那麼,從哪裡撿回來的?」

「誒。啊、嗯……環狀路上——」

「給我等等給我等等給我等等!」瑪利亞羅斯沖入多瑪德君和露西之間,「能不能不要突然扯回老早以前的話題?話說,什麼撿回來,根本不是那回事啊?說到底,人就不是能撿回來的東西。」

「唔?但是,瑪利亞,露西不就是你撿回來的嗎。」

「嗚……」

「啊……的確。我好像的確是被瑪利亞桑撿回來的呢……」

「不、要按這麼說的話,連我也一樣了啊!要說是被多瑪德撿回來的也不是完全不對……」

「嗯。你這麼一說好像的確如此。」

「我也是、」皮巴涅魯指著自己,「被撿回來。多瑪德君。」

女人掃視了一眼瑪利亞羅斯一行人,小聲嘟囔:「……這幫人怎麼回事。」

「我才不想被你這麼說!」

「嗯。」多瑪德君吊著一邊眉毛撫著下巴,「把人撿回來也類似於是ZOO的傳統了。這樣來看的話,露西也算是能夠獨當一面了。」

「你不要擅自創作出來奇怪的傳統好不好?而且我說,不對哦?這個人並不是被露西撿回來的啊?我們剛才還在說這件事呢……」

「是嗎?」

「咕。」啾點了點頭。啊真是的,就算全世界都與我為敵,啾肯定還會是我的同伴。我感覺一定是這樣,想要堅信這一點。

「到此為止。」女人啪地一拍雙手。

瑪利亞羅斯稍微有些畏縮。「……這麼強硬。」

「雖有些不舍。」女人透過護目鏡將視線投向皮巴涅魯,舉起左手示意。「我也差不多該告辭了。就此別過來日再會——應該不會再會了。」

「啊……」露西大概是想挽留女人,不過卻沒能伸出手。

多瑪德君看了一眼瑪利亞羅斯。「可以嗎?」

要是能瞪著他反問一句「有什麼不可以?」才好。不過,還是沒有那麼做。

女人雖然拋下了告別的話,卻還待在原地沒有行動。也許是在窺視我們的態度,或是說已經被她完全看穿了。看不明白,都是那個護目鏡的錯。

護目鏡實在是太礙事了。

「你叫什麼名字?」

「難道不是不知道比較好嗎?」

「既然你已經來過這裡,知不知道也沒什麼區別了。」

「的確。」女人伸手摸向護目鏡。

摘下護目鏡、露出容貌的那一瞬間,呼吸不由得一窒。

眉角上挑,稜角銳利的五官,可以說是個美女。比起身體,臉上的肉要更加飽滿一些。也許實際上還很年輕。

比起這些,更重要的是那驚人的顏色。

從出生至今,還從未見過。

眼睛。

該說是淡綠色嗎。

可是卻閃閃發亮。

也許說是在發光比較正確。

——螢光綠。

「魔術士……?」

本沒打算發出聲音,一不留神就說漏了嘴。

「遺憾。」女人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是魔術士。是機術師。曾經是。」

「機術師……在機術士匠聯合里,是導師一樣的角色吧。還會收弟子。」

「不信嗎?因為太年輕?順便一提,我今年十九。」

「……比我小啊。」

「對我來說是姐姐呢!」露西不知為何好像很開心。

多瑪德君低聲念叨:「比我要年輕得多了。」

「你這不是廢話嘛……」

「咕。」

「比起我——」

「不、夠了夠了。這有什麼好比的嘛。」

「在機術士的世界裡。」女人以手指甩著護目鏡,「與年齡無關,遵循的是實力至上主義。我在十五歲的時候就當上了機術師,我父親則是在十二歲。」

「嘿……你是說有其父必有其女?」

「也不能說與血緣無關。我的情況,應該是多虧了優秀的教育。」

我們還沒有問的問題,這女人卻主動挑明。

我該不是中了圈套吧。也許。

這女人肯定曾想要利用露西。即便是現在,也有著什麼企圖。

但是,感覺似乎也不僅僅如此。

「話是這麼說,不過十二歲當上導師,也絕不是什麼常見的事吧?」

「嗯。艾爾迪尼翁機術士匠聯合的最年輕紀錄是十一歲,已經很接近這個記錄了。」

「你父親肯定是個很有名的機術士吧。」

「曾經是。」

女人眼瞳中的光,一瞬間格外明亮。

也許只是看上去像是如此。還是說,隨著眼神的變化,那光芒會時強時弱?

「——已經不是了。我也一樣。」

瑪利亞羅斯收緊下巴輕嘆一口氣。露西抿著嘴,低頭抬眼瞄著女人。在父親這方面有親切感嗎。

為什麼人就是無法從血緣中逃脫呢。尤其是當雙親格外優秀、格外出名、格外異常的時候,這詛咒又會增強一層。

我的父親,是個好人。只是個真正的好人,除此以外再沒有別的特點。

不過,也許這樣便是最好的了。

看著露西這樣的,便從心底里這麼覺得。

「於是呢?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啊……」女人注視著瑪利亞羅斯的眼睛,眨了眨眼,「哎呀,你的眼睛,顏色真漂亮。」

「……別管我好不好。」

「戴著這個的時候,」女人向正用手指來回甩著的護目鏡示意,「沒辦法看清物體的本來顏色。」

「我都說了夠了嘛。這種事有什麼意義……」

「啊,還有他。」女人看著皮巴涅魯面露微笑,「身上的色調,我很喜歡。」

皮巴涅魯微微皺眉,比起困惑,這已經算是厭惡的表現了。至於瞥了一眼皮巴涅魯、以氣餒的聲音念叨著「……真羨慕……」的露西,能不能把你滿溢出來的青春氣息稍微抑制一下啊。

女人重新面向瑪利亞羅斯。「我是『哈妮梅麗【Honeymerry】』,叫我哈妮就好。」

「哈妮啊……」瑪利亞羅斯吊起一邊嘴角,「反正肯定不是真名吧。」

「本名已經捨棄了。我們在這方面和魔術士一樣。」

「明白了。哈妮梅麗,我記住了。」

「那麼拜拜。」哈妮揮了揮左手,向後轉身。

玄關的房門上掛著兩把鎖,哈妮已經解開了第一把。

就打算這樣默默離開嗎。似乎是的。這樣就好。這樣最好。腦中的一半這麼說,可另一半卻有不同意見。

如果,身份不明的追蹤者,前來搜查哈妮的蹤跡,該怎麼辦?嘛,如果對方不能做到禮儀端正、息事寧人,那麼便以武力驅逐便好。有多瑪德君在,還有皮巴涅魯和啾。就連露西也算得上是個戰鬥力。要說讓人不安的部分也就是瑪利亞羅斯了,十有八九能夠解決掉。

不過,關於這些哈妮口中『並不好對付』的傢伙,了解得並不多,因此也無法斷言。這是個大問題,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是希望能夠得到更多的情報。

而且,哈妮本身也可以作為交涉砝碼。萬一對方找上門來,我們這邊又沒有握著哈妮這張牌,估計會很容易被無緣無故地懷疑,鬧得很不愉快。既然這麼麻煩,乾脆就把哈妮交給他們——希望能夠儘量保全採取這一選項的可能性。

當然,也許這都只是多慮。露西和哈妮徹底甩掉了追蹤者,如果真是如此,只要稍微用點心,應該就能避開那伙人的追查。

「喂,哈妮。」

剛一搭話,哈妮便無言地轉過身來。表情有些僵硬,擺出帶有防備的架勢。

「你的父親又是誰?」

「我的父親……」哈妮垂下眼睛,左手摸了摸固定在腰帶上的匣子。這樣啊。

這姑娘是個左撇子。

雖然知道這一點也毫無意義。

「如果不想說,就算了。不必勉強。」

「不是不想。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很複雜嗎?」

「完全不。」哈妮輕輕聳了聳肩,浮現出微笑,「其實真的很簡單,只要了解了,便覺得不過如此。之所以覺得複雜,只是因為既不清楚、也不了解罷了。而我最討厭的,就是不清楚也不了解。」

總覺得,那笑容近似於在哭泣。

「——『Pinkshoot』。」

Honeymerry。

從她的口中說出這個名字,瑪利亞羅斯一點也不覺得吃驚。

「我還從來沒有用這個名字稱呼過父親,好奇怪,像是陌生人一樣。」

倒不是早就預想到了,也根本不可能猜得到。

說起Pinkshoot,正是那名發明了旋轉式連弩、聲名遠揚的機術士。機術士的世界是閉鎖的,他們一般只作為機術士匠聯合的一份子活動,因此首先就不會以個人名義出名。而在機術士中,稱得上是離群的Pinkshoot是唯一一位在機術士的世界之外也大有名氣的人。

除旋轉式連弩之外,還發明了眾多兵器的鬼才Pinkshoot,如今行蹤不明,生死亦不明。

哈妮似乎正是他的女兒,按照其本人所說。

也許應當對此有所懷疑,但是也很容易接受。

因為這姑娘明顯就很不尋常。

「把剛才的話忘了吧。」哈妮閃耀著的眼瞳矇上一層陰霾,輕聲嘆了口氣。「——不過,我很高興能說出來。也許我一直都想要和誰稍微聊聊自己的事。大概吧。謝謝了,瑪利亞羅斯。」

「……我有自我介紹過嗎?」

「那孩子,」哈妮以視線朝露西示意,「不是叫你瑪利亞桑嗎。」

「呀,但是——」

「還有,那個人。」哈妮看著多瑪德君,「是多瑪德君對吧,你們這麼叫過的。呀,這個名字我之前就已經知道了。ZOO這個族,雖然規模不大,但在艾爾甸似乎很有名?其他還有秩序守護者、鐵心臟協會、王龍和S*K組成的龍州聯合之類的,還有午餐時間。」

瑪利亞羅斯抓著前發皺起眉。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的?

我知道鮮紅的頭髮很顯眼,橙色的眼瞳也很惹人注目,我有這個自覺,因此每次出門都儘量帶上兜帽。

總之,這女人真是精明。

不過,『想要和誰稍微聊聊自己的事』,這句話中似乎也包含著真心實意。

只要了解了,便覺得一切都很簡單,之所以覺得複雜,都是因為既不清楚也不了解。哈妮說的這番話,的確是有它的道理。

人都有不同的一面,一般來說,不管是多麼親近,也不可能知曉他人的全部。因此,徹底理解一個人是幾乎不可能做到的。更別說是基本不認識的人了。

「哈妮。」

「怎麼?」

「別一直站在這裡說話了,要不要進來談?」

哈妮皺起漂亮的雙眉。「哎……?」

「聽了你說的這些話,我來了興趣。」

並不覺得這個女人值得信任。如果有必要的話,哈妮肯定會欺騙利用他人。不過,肯定唯獨不會背叛自己。就算以無數的謊言欺瞞著周圍的人,也決不會對自己撒謊。她就是這種人,總覺得能夠明白,而且也不覺得自己會看錯。

「再多說說吧。儘可能詳細一點。當然沒必要一五一十地全說出來。我們已經被卷進去了,因此你被追殺的理由,以及有關追殺你的那群人的事,我們總該有權利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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