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夜闌雲紛百花亂 Chapter .10 她的純真(2/2)
「差不多。」佩爾多莉琪稍稍垂下頭,「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那其他的原因呢?」
「一旦缺乏鍛鍊,動作就會變得遲鈍。在緊要關頭派不上用場的劍,沒有意義。」
「緊要關頭……?」皮諾亞皺著眉投來訝異的眼神。
「嗯。」佩爾多莉琪堂堂承受了皮諾亞的視線,「若是不用戰鬥就能解決,那當然再好不過。但是,不得不戰鬥的時候、理應要戰鬥的時候,我不想逃避。」
「是麼。」皮諾亞低頭咬住嘴唇。
當初,與SmC結成同盟的龍州族骨龍襲擊過來的時候,皮諾亞與友花就在收容所里。不能保證像那樣的事不會再次發生。雖然不願考慮這種事,但這裡畢竟是艾爾甸,不管發生什麼都不奇怪。原本,佩爾多莉琪是為了保護重要的東西才選擇了持劍的道路。哪怕如今已經退出了秩序守護者,這份決心仍不會改變。只是如今佩爾多莉琪明白,幫助、支持重要的人們的方法,並不僅僅只有揮劍這一條路。
回到養育自己長大成人的收容所,在與母親同時也是師父的莫莉•利普斯、以及其他的醫術士們、工作人員們、患者們、曾與佩爾多莉琪境遇相同的孩子們相接觸的日子裡,意識到了自己還有眾多、數也數不清的事情可以做。
即便如此,這世上也還是有隻有靠劍才能守護的東西、只有靠戰鬥才能拯救的生命。
於是佩爾多莉琪立下了誓言。
我不會捨棄劍。
在醫術式中也有不少流派,其中大半都有不殺生的戒律。而佩爾多莉琪的師父莫莉•利普斯當年出自柳逸派,這一派是戰場醫術士、或者可以稱之為醫術士傭兵、在戰場上出生入死之人組成的集團,允許以自衛為目的的戰鬥。
莫莉•利普斯——媽媽,某天晚上,對我說過。
媽媽的師父的故事。
柳逸夫人。
這名女性也許是媽媽的祖母、也許是媽媽的叔母、說不定就是媽媽的母親。
總是置身於戰場最前線,快活地歌唱、歡笑,只管治療眼前的負傷者,即便自己受傷也總以救助他人為最優先,最終燃盡了自己的生命。
隨後,媽媽對我如此說道。
你要自己選擇自己的生存方式。莉琪。因為這是你自己的人生呀。就像我當年一樣,你的人生由你來決定。你可以辦得到。
媽媽。
我決定了。
我要成為握著劍的醫術士。
不會輸給任何人,不會向任何事物屈從的救護劍士。
「皮諾亞。」
「……怎麼?」皮諾亞稍稍抬起頭。
「不用焦躁。現在的你不用考慮自己能夠辦到什麼,而要考慮自己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
「是呀。確定自己前進的方向,然後再一步步一點點前進就好。」
「我不喜歡磨磨蹭蹭的。」
「既然這樣,跑起來也沒問題。就算被什麼東西絆倒,肯定也會有很多人伸出援手。不用害怕。」
「我才沒有害怕。」皮諾亞像是挑釁一般睨視佩爾多莉琪。
「是麼。」佩爾多莉琪垂下眼輕聲嘆氣,「你還真是可靠啊。像我就總是在害怕。」
「是嗎……?我可看不出來。」
「看來我的故作堅強收到效果了嘛。」
「太勉強自己會被媽媽罵哦。」
「適可而止就可以了。」
「那就隨便你囉。」皮諾亞看了一眼旁邊的友花。
順著她的動作佩爾多莉琪也看向友花。
友花身體前屈,臉朝著自己這邊,凝視著什麼東西。
佩爾多莉琪的膝蓋附近。
顯然不是刀。
而是放著巧克力的焦茶色小盒子。
「這個啊。」佩爾多莉琪拿起盒子,「感興趣嗎,友花。」
友花拼命點頭。
「這是——」皮諾亞瞪大了眼睛,「——奴•貝爾的巧克力?難道是那個?巧克力的革命,熱夜之結晶……?」
「虧你知道得這麼清楚。」
「因為很有名氣呀。聽說很難買到,必須得預約什麼的。」
「嗯。這是朋友——」佩爾多莉琪的胸中掠過一絲輕微的疼痛,「——給我買的。」
「朋友?是指瑪利亞羅斯桑?」
「是呀。」
「哼……」皮諾亞不時朝小盒子投來視線。
友花則像是要用眼睛吃掉它一樣緊緊瞪著。
佩爾多莉琪笑了。「怎麼樣,想吃嗎?」
「誒、」皮諾亞一瞬間喜色滿面、隨後立即擺出一副不爽的表情,「不、不用了。友花也是,這樣不好。別那麼貪心呀。」
「沒關係。我吃過一顆,真的非常好吃。呀,說好吃不足以形容。不僅僅是味道,就連香氣都很了不得。」
「但是、這是人家特地買給你的吧。還是你自己吃比較……」
「瑪利亞羅斯不是那樣心胸狹窄的人。別介意。」
「是嗎……?」皮諾亞湊了過來。
友花也蹭著靠近。
佩爾多莉琪想起了瑪利亞羅斯的面容。心沒有疼痛,只感到一陣溫暖。就算時而有微小的痛楚掠過,也並沒有讓她感到不快。
我真的很喜歡你,但不會對你有任何期望。
這樣不論是對你,還是對我,都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希望你什麼時候有空了、能告訴我究竟是什麼讓你那般痛苦。
不管那緣由是什麼,我也絕對不會插手。而且至少,總能幫你鼓氣加油。
「來吧。」佩爾多莉琪打開了盒子。
在這之後,巧克力的革命「熱夜之結晶」以它無比鮮活熾烈、美妙芳醇的濃密香氣、瞬間俘獲了皮諾亞和友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