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披灰的露西 Chapter .4 領悟故作堅強之道（2/2）

「質量當然好了……」瑪利亞羅斯瞥了眼多瑪德君聳了聳肩，「畢竟這裡可是多拉古斯塔•戴昆的直營店呀。雖然有些貴，不過與之相應品質也很出色。最近幾年，一直都是引領潮流的品牌。」

「多謝您的誇獎。」

服務員朝瑪利亞羅斯輕輕鞠了一躬。完全不懂那些固有名詞，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露西現在身上的一套衣服一定很貴。店面的氛圍很棒，陳列著的商品一看就很出色，怎麼看都與自己這種人毫不相稱。自己本來就不應該涉足這個世界。

「那個、這衣服、我還是……」

露西略帶害羞地來回看了看瑪利亞羅斯和服務員，低下了頭。

「對不起。穿著很舒服，我也很喜歡，但是……」

「既然喜歡的話，就買下來唄？既然是高檔貨應該也能穿上很久的。不過，是不是應該再買一套換著穿啊。」

「但、但是……」

「啊啊，價格麼。」

大概是看錯了。那雙橙色眼瞳，似乎突然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姐姐，稍微過來一下。」

瑪利亞羅斯向店員招了招手。那動作和笑容不知為何竟有些微妙的可怖。

最初，瑪利亞羅斯還在很溫和地和服務員交談，然而逐漸變得一臉不滿、語氣嚴厲起來。服務員越來越慌亂，此時瑪利亞羅斯又『有這種樣子的嗎』、『那

個呢』這樣指使著服務員在店內跑東跑西，拿來別的產品。露西遵從著瑪利亞羅斯的命令穿了脫脫了穿，將這些衣服試了個遍，在這期間瑪利亞羅斯一直不斷質問著服務員，又突然拉著露西轉身作勢要走，回過頭又指摘著這家店的缺點。服務員一臉認真地聽著、發出弱氣的反駁、然後不斷道歉，一瞬的休息時間都沒有。最終服務員似乎完全懵了一般沉默不語，此時瑪利亞羅斯又將態度軟化下來。一直在質問、進攻、指責的瑪利亞羅斯突然毫無理由地讓步，看上去簡直就是位心地無比善良的女性。說不定，此時在服務員的眼中也是如此看待的了。

「我了解了。」

服務員擦了擦額頭的汗，仿佛鬆了口氣一樣笑了笑。

「那麼，這一套和那一套，兩套一起購買，會給您儘量低的折扣。當然這需要和店長商量一下，不過應該是沒問題的，我會努力想辦法說服。」

「那個，提出這麼無理的要求真是對不起啊。」

「您這是哪裡的話。」

店員露出帶著自豪的清爽表情。瑪利亞羅斯也一臉滿足。兩人互相注視著，感覺幾乎都要握手了。雖然最終還是沒握，不過雙方肯定還是建立了某種信賴關係。

「謝謝了。」

「哪裡哪裡，我才是從您身上學到了很多，真的很感謝您的指教。」

店員行了一禮，離開了一小會兒，馬上便回來了。

「那麼，結帳……？」

「餵。」

瑪利亞羅斯一腳踹在卡塔力屁股上。本來如死魚一般躺倒在地的卡塔力，發出『魚哦』這樣迷一般的慘叫跳起來，環顧四周。

「吼囉？吼囉囉囉囉囉囉……？」

「別像雞一樣吼囉吼囉叫喚了，趕緊結帳。為什麼是吼囉吼囉雞 啊。」

「啊嚕？誒？」

卡塔力指著自己的魚眼瞪大眼珠。

「讓、讓老子……？」

「廢話。」

「為、為啥呀。」

「你說為啥呀？」

瑪利亞羅斯和莎菲妮亞、由莉卡交換了個眼神，幽然一笑。那兩人也努力憋著、最終沒憋住漏出了笑聲。露西雖不理解具體發生了什麼，不過也隱約有所察覺。

「你不是說過嗎？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誒？啊、哦哦、那是……」

「所以，這裡必須得讓你付錢啊。」

「所以說到底為啥——」

卡塔力臉色急變，面部肌肉一同痙攣著。

瑪利亞羅斯以『真是的真是的』的感覺攤開手。

「為了讓你想起來，要不要我給你表演一遍？『啊，錢的事情不用擔心，今兒個老子便是要奢侈一回！』我覺得這可是一個字都不差哦。」

「……等等，那個可是？那個啥？你看、老子也？該怎麼講、把什麼東西搞錯了自己還深信不疑？」

「你搞錯了什麼呀？」

「別講出來！別讓老子想起來！痛苦來得快，就讓它去得也快吧！你們就沒有一點同情心嗎！好呀！要真是這樣！老子就講啦！現在就講啦！沒錯！就如你們所想！老子啊！把露西當做是女孩子啦！一點懷疑都沒有過啊！本來想著能看到點刺激的東西！結果真的給老子看到刺激的東西了啊！太過刺激了啊！」

「於是你就要反悔了麼？」

「那、那句話的前提是……」

「我可沒記得那句話里有限定露西一定得是女孩子。」

「當時也沒往那方面想……」

「從來也沒人講過他是女孩子啊。」

「外表……還有名字……」

「所以你就是要反悔了咯？」

「……也、也不是要反悔……」

「所以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關於這個、再……」

「嘛，不管怎麼樣。因為說話不算話，你已經不是男子漢了。」

卡塔力如同被利箭射穿一樣捂住胸口。

「……咕、咕、咕嗚嗚嗚嗚……老子、老子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真是令人大跌眼鏡。平常一副了不起的樣子吹噓個不停，真有事的時候卻是這幅樣子。」

「老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aaaaaaaaaaaa……！」

「反正就是外強中乾唄。真沒用。」

「老子啊！」

卡塔力握緊右拳仰頭向天。

「老子是男子漢呀呀呀呀呀呀！男子漢一言九鼎！那正是！老子的座右銘！因此！因此因此因此！錢由老子來付啊啊啊！交給老子！全部交給老子！這即是！老子的奢侈生活呀啊啊啊啊……！」

「好了好了趕緊拿錢出來。」

「啊哈哈哈哈哈~」

卡塔力挺著胸仰天狂笑，突然又泄了氣一般聳下肩。然而馬上又直起腰板，和服務員一起向店深處走去，那姿態的確是氣宇軒昂。

一行人之後又光顧了數個商店，買了內衣和背包，以及匕首、劍、盾。錢當然都是由卡塔力付的。在露西道謝時說著『沒事沒事』、『別在意』的卡塔力，明明笑著、眼角卻分明含著淚水。看起來，男子漢之道，大概就是故作堅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