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BLOODRED SINGROOVE chapter.11 獻給你的詩(1/2)
Omenage897 11th revolution 7th day
沙藍德無政府王國傑德里˙紅線地區
「索爾梅藍墓園」
chapter.11 獻給你的詩
父親大人,我曾經恨過您。
我只能看著躺在床上的父親大人逐漸凍結,絲毫沒有半點腐朽,靜靜地,安詳地,獨自一人安詳入睡的姿態,除此之外麼也做不了。
無論幾年。
無論幾十年。
無論幾百年。
直到有一天時間不復存在。
吶,父親大人——
父親大人是為此才做出我的嗎?
為了讓我看顧獨自進入永遠夢鄉的父親大人。
我是父親大人最後的女兒,孤獨一人在凍結森林的洛克‧拉拉威城中守墓。獨自一人,無法自由行動,如同待在冰封在北方盡頭海底一般,孤單一人。直到那一位找到我為止。
「克羅蒂亞,把酒給我。」
「是,主人。」
克羅蒂亞從左手提著的籃子中取出馬爾羅莎的酒瓶。馬爾羅莎是卡雷那酒,在水果酒中加入數種果汁、香草及砂糖製成,酒中帶有些許酸味,但還是偏向甜酒。在卡雷那,大人會直接喝或加冰塊,小孩子則會加水或碳酸水稀釋後飲用,與其說是酒,還比較像是口渴時滋潤喉嚨的一般飲料,至少,她知道身為自己唯一主人的男子並不喜歡。
男子愛酒。
香味強烈,酒精濃度高的酒。
若是有獨特的風味就更完美了。
「這就是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吧。」對於沉浸在馬爾羅莎深奧甜味中的年長朋友,某天男子這麼笑他:「自己的五感根據意志與行為學習、培育、豐富、磨利,特別是味覺。你想像連牙齒都掉光的老人死命抓著零食不放的模樣看看,很悲慘吧?就算你想那麼做,要知道有堅忍不拔的精神及立志全面提升自己的人,才稱得上是有理性與良知的人。」
朋友忿然說道:「只不過是對飲料的嗜好,沒必要說得這麼嚴重吧?」又拿起一杯馬爾羅莎一飲而盡。「好喝的東西就是好喝,就算你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會改口說難喝,我跟你不一樣,我可是個老實人。愛也是一樣,強‧傑克‧頓‧裘克,我跟我老婆一認識,馬上就跟她求婚了,沒有任何理由,只是覺得我這一輩子只有這個女人了,只有這個女人對我來說是女人,沒什麼好隱瞞的,因為我不會欺騙自己。」
沒錯。
男人,我唯一的主人強‧傑克.頓‧裘克,絕對不能算是個老實人。他那帶點青色的深沉黑色,閃耀著激動光芒的眼眸深處究竟隱藏了些什麼,主人絕不會告訴別人。
有人認為主人脾氣彆扭;有人認為他詭計多端;也有人認為他單純只是心眼壞的傢伙。對此,主人不置可否,無論誰怎麼說,他都不會因而改變自己的生存方式。看似容易變心,但其實會拚命追求自己想要的事物而不厭倦。即使因此繞了不少遠路;即使摀住他的眼睛、奪去雙手雙腳;即使數度絕望;即使被推落斷崖。
主人的友人們,或許也能理解他那般純粹的、一心一意的個性。
主人也將與自己相似、追求著某些事物的人稱為「朋友」。
或許不會當面如此稱呼,卻會將對方當「朋友」對待。
安佐‧潘卡羅,他毫無疑問是主人的「朋友」。
主人從克羅蒂亞手中搶過來似的接過馬爾羅莎的酒瓶。
「我帶你喜歡的酒來了。雖然這種東西到底能不能算是酒,其實還有討論空間,不過我想像你這樣長相兇狠、滿頭白髮、認真過頭的笨蛋,最後還是適合喝這個,你可要感謝我呀。」
彷佛像在響應一般,晚風吹拂。
這裡是背對城壁,幾乎可以看到傑德里全貌的山丘。
風忽強忽弱。
「你說過,只要是馬爾羅莎,不必高級酒廠生產的,便宜的也就夠了。那種沒品甜味黏在舌頭上久久不散、有點混濁的廉價馬爾羅莎,我特地照你的願望找來了。這是貝爾奇歐‧桑德雷的紅標酒,傑德里可以買到的馬爾羅莎中,沒有比這更便宜的了,最低等級。你看,瓶蓋也不是軟木塞,是粗糙的金屬瓶蓋。」
主人用拇指將封住酒瓶的金屬瓶蓋抵住,輕鬆地打開。克羅蒂亞立刻從籃中取出兩隻酒杯遞過去。
「一個就好,你以為我會想喝這種難喝的酒嗎?蠢蛋。」
「非常抱歉。」
「我不需要。」
自言自語地說著,只接過一隻酒杯的主人面前,豎立著一個木製墓牌。
用細長木板組合而成,相當簡單,感覺得出是臨時湊合而成的。
相信近期內,就會重新換成與旁邊那白色墓碑相稱的墓碑吧。
不過分華麗,與索爾梅藍墓園的其他墓碑大小相同,卻禁得起數百年風吹雨打的高級墓碑。
同時,在已永不分離的夫妻身旁,兒子們也靜靜地沉睡。
長男的墓碑與次男的墓碑已分別豎立在左右。
「——不過,你這傢伙有這麼多不孝子,還真幸福呀。」
主人將馬爾羅莎倒入杯中,一邊低聲笑著。
「每個傢伙最後都跟你一個樣,沒半個像你那美麗的妻子。不過,你可以安息了,還有一個人活下來,就是你們捨身保護的小兒子。雖然我很懷疑那個光是身材魁梧卻沒什麼頭腦的笨蛋,是不是真的有那個價值就是了。」
在連死者呢喃也聽不見的黑暗中,主人盯著裝滿馬爾羅莎的酒杯好半晌。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