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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不論是愛、憎恨、還是絕望 Chapter.9 秘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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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嗎。粗略看了一眼只發現了四個人。登上梯子已經從圍牆上跳下來了。怎麼辦。讓多瑪德君去迎擊,由莉卡留下來,前方部隊和右方部隊衝過來的人全部交給卡塔力露西由莉卡來解決?不行。還有上邊。上邊……?應該說,後邊。房子的屋頂上。

有腳步聲。在跑,屋頂上,在靠近。是敵人的後方部隊嗎。

敵人的後方部隊不去與左側或右側匯合,特地登上屋頂,包抄瑪利亞羅斯一伙人的後背。怎麼辦?讓由莉卡去前面,瑪利亞羅斯和庫爾蒂巴以及哈妮來保護莎菲妮亞。辦得到嗎?如果敵人的後方部隊與其他部隊是同等規模的話,就是有十人以上。哈妮到底多能打還不清楚,既然不清楚,就不能算是可靠的戰力。這麼考慮的話,很難。應該說,不可能。進入房子裡?空間狹小,能夠限制敵人的戰鬥力。不過,莎菲妮亞的魔術無法在室內充分施展。多瑪德君家裡地下有鬍子的祭壇,由鋼筋混凝土加固,還有金屬房門,足以閉門固守。不過很不願意採用這一手段,因為家裡面肯定會被搞得一團糟。

總之,得行動起來,怎麼行動?

瑪利亞羅斯嘖了一聲。「——全員,後退!回到房子裡……!」

雖然不願意,但也沒辦法。現在並不是說什麼不願意的場合。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平安無事地後退。撤退途中是最危險的,想要看著大家全部回來,不過不行。我要是一直待在這裡,只能礙手礙腳。相信大家吧。我一直都很相信大家。屋頂上呢。敵人的後方部隊還沒來。瑪利亞羅斯將劍收回鞘中,抓住已經大半進入精神集中狀態的莎菲妮亞的手跑進家中。庫爾蒂巴和哈妮緊跟著瑪利亞羅斯和莎菲妮亞,由莉卡在玄關房門處等待接應其他同伴。瑪利亞羅斯帶著莎菲妮亞、庫爾蒂巴和哈妮向客廳走去。看來敵人還沒侵入家中,客廳中很安靜。由莉卡、卡塔力和露西也追了上來。多瑪德君還沒來。玄關處傳來了打鬥的聲音。卡塔力正要回頭,瑪利亞羅斯立即怒吼:「別去!待著別動!」

「知道啦知道啦!」

「離門遠點!」

大家都遵循指示,遠離了房門。在那之後,多瑪德君沖入了客廳,一眨眼之後,渾身毛髮都變為黃金色的啾也沖了進來。啾將勉強戴在頭上的防毒面具扯掉:「啾!咕!咕!」

「——皮普還在外面!」多瑪德君一邊翻譯一邊丟下防毒面具。

瑪利亞羅斯點了點頭。「……沒關係的。畢竟是皮巴涅魯」

這不是在說給自己聽。是真的沒關係。既然是皮巴涅魯,肯定能夠平安回來。

「奴噢啊……!」多瑪德君突然朝大開著的門外刺出大劍。是敵人。從被大劍刺穿的敵人的縫隙之間,又有別的敵人鑽入了客廳之中。多瑪德君將他踢倒拔出大劍,又馬上一揮,在房門和牆壁附近的兩三名敵人被攔腰斬斷,血液肉片以及其他什麼東西到處飛散。即便如此敵人也沒有畏懼,仍試圖穿過已經難以稱之為房門的原房門進入客廳,源源不斷地逼來,然後盡數被多瑪德君的大劍刺穿、卡塔力的變形斧砍裂、露西的摩德洛里刀切碎。這幅光景只能稱之為悽慘,雖然難以直視但仍不能躲開視線。瑪利亞羅斯朝沒有嵌上玻璃的窗戶望去,窗戶外就是後院,如果從那裡也有人侵入,就會遭到夾擊。現在還看不到敵人,不過無法斷定敵人不會從那裡進攻。應該說,只是時間問題罷了。不能讓對方搶占先機。話雖如此,也不能急躁,時機很重要。

敵人的氣勢減弱了。

就是現在。

瑪利亞羅斯大喊:「——後退!到外面去……!」

由莉卡和啾打頭陣,瑪利亞羅斯、莎菲妮亞、哈妮、庫爾蒂巴依次跳進後院。轉過身來,看見露西和卡塔力正打算離開原房門,多瑪德君在斷後,一邊抵擋敵人一邊後退。雖然是極為困難的任務,但多瑪德君完成得很好。大家都在好好地完成自己的任務,除了——

除了我。

向左邊望去,全是敵人,右邊也是。被看穿了?全露餡了。

一陣眩暈,實在是無地自容,讓人失神。話說,到底有多少啊。敵人的數量。也太多了吧。

瑪利亞羅斯一瞬間咬緊牙關。「——左邊……!」

莎菲妮亞立即前進一步魔杖直指前方。

「爆條Mexes雷來禮」

魔杖尖端迸出幾條閃電,擊中了從左側衝來的幾名敵人。哈妮千鈞一髮地操作小喬尼又擊倒了一人。

「由莉卡!啾!」在瑪利亞羅斯發出指示的時候,兩人已經開始衝刺了。

「——卡塔力和露西對付後面……!」

「交給老子!」「是……!」

「沖……!」瑪利亞羅斯快速看了一眼莎菲妮亞、哈妮和庫爾蒂巴,隨後向前衝去。

一邊奔跑一邊看了看客廳的方向,多瑪德君剛跑出來。以為他要朝這邊追上來,卻停下腳步回頭——不,是抬頭。

屋頂。

有人。敵人,四名。四人的模樣完全不同,雖然穿著覆蓋全身的外套,但能從體格差異清楚分辨。一人是名巨漢,別說是多瑪德君,就連多瓦寧古也比不過他。身高肯定超過了二美迪爾,肩寬也很驚人。對比之下,另外三人雖然顯得很矮,但實際身材矮小的只有一人。剩下的兩人也算是身材高大,應該是屬於很高的一類。

巨漢與小個子與一名高個子並排站著,剩下的一人站在他們後方。

瑪利亞羅斯不禁停下了腳步。

糟了。

雖然不知道緣由,但就是能感覺到不妙。

小個子腰間抱著像是筒一樣的東西。高個子拿著什麼很長的東西、尖端指著多瑪德君。巨漢則扛著一柄大得驚人、像是又長又厚的石板一樣的巨劍。

多瑪德君揮下大劍。與此同時,從那筒、以及很長的東西中噴出火光。泛著波紋的琥珀色劍身一瞬間如同被火焰包圍。那也是遠程武器?發射了什麼東西,然後被多瑪德君的大劍擋開了。

「步槍……!?」哈妮失聲叫道。

小個子和巨漢從屋頂上躍下,高個子的男人單膝跪地拉了什麼東西一下。剩下的一人仍站在後方一動不動。是打算旁觀?還是說是指揮官的角色?

他們很危險。

巨漢手中的巨劍帶著破風聲襲向多瑪德君。多瑪德君以大劍擋開巨劍,卻沒有追擊,原地趔趄了一步。是那叫步槍的東西,從屋頂上狙擊了多瑪德君,似乎是擊中了肩膀。多瑪德君立即後撤拉開距離,在巨漢緊追上來之前,小個子抱著的筒又發出轟鳴聲射出了什麼。射出的東西不算小,雖然看不清晰,但也能用肉眼捕捉到。那東西沒有命中——只是沒有命中多瑪德君。

那東西穿過沒有玻璃的窗戶飛進客廳,隨後爆炸。正要從客廳中追出的兩三名敵人也被炸飛了。這也太亂來了。

那不是你們的同伴嗎,這豈不是自相殘殺?比起這個,呃啊啊——

呃啊啊啊啊!

好好的房子啊……!

與此同時巨漢仍以巨劍攻擊多瑪德君,多瑪德君擋開一擊後,又沒能站穩。還是那步槍。先不管房子怎麼樣了——怎麼能不管!不對,還是要先想辦法對付屋頂上的那傢伙。不過,該怎麼對付?

卡塔力和露西正全力攔住右側衝來的敵人。由莉卡和啾也努力使左側逼近來的敵人不突破防線。都陷入了苦戰。敵方部隊的先鋒,就是那兩個人——之前打壞了窗玻璃逃跑的,使雙劍的和使長槍的。

庫爾蒂巴和哈妮完全停下了腳步。莎菲妮亞似乎在準備魔術,不過,還沒開始詠唱咒文。

瑪利亞羅斯將劍收回鞘中。從腰帶上的小包中取出小瓶。左右兩手各握兩隻,一共四隻,目標是用步槍的高個子。距離超過十五美迪爾。而且,與目標之間還有多瑪德君擋著。

沒問題。

辦得到。

正要拋出小瓶,用步槍的突然轉向了這邊。

步槍的尖端滑動了一下,隨後穩穩地靜止不動。

無法呼吸。被瞄準了。要被擊中了。不行。得動起來。和弩是一樣的。只要動起來,就很難擊中。大概吧。不——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用步槍的好像察覺到了什麼,轉過身去,然而已經遲了。

他深諳破壞事物的方法,不僅僅是熟知,早已成為了習慣。

雌劍莉蕾扎與雄劍庫雷亞達已經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他手中的雌雄對劍將用步槍的人身首分離,那是一連串複雜作業的結果。外套的兜帽被掀開,皮膚、肌肉都被割裂,血管被切斷,頸骨並非是被強行斬斷,而是在頸椎之間埋入短劍刃尖來回切削,在無數次極為迅速的切割下,實在是極為工整、不留後患地完美分割。

他並非是如莎菲妮亞那般的魔術士,他無法驅使世人慣稱的所謂魔術,然而,他的技巧讓人不禁認為,那也稱得上是一種魔術。

他的技術洗鍊至極。或許,這種做法本身過於無謂,但至少,他的動作里沒有一絲多餘。甚至包含了美麗與莊嚴。他毫無疑問愛著這種行為,若非如此,便不可能將技藝追求研磨到如此高度。因此,若不是魔術,那也是殘酷的藝術。

用步槍的人手中的步槍,與他的頭顱一同落地。

在其身旁的另一名高個子,向後退去揮著什麼東西高速一閃。劍。兩手各持一柄,狹長、如同鐮刀一般彎曲的劍刃。

高個子從沙色的前殺手的劍下逃脫了。皮巴涅魯在使用步槍的人斷絕呼吸後,立即向高個子逼去。既然能夠做出那般的反應與速度,就說明那個高個子絕非庸人。

「——看來美食已經被搶去了呀。」

這聲音在耳畔響起。當然吃了一驚,不過更多的是呆然無措。在右後方,距離連五桑取都沒有。

笨蛋在那裡。

打從根底里無可救藥的笨蛋。

然而瑪利亞羅斯、還是刻意沒有去看他。

「什麼時候在這裡的……」

「就在幾秒前啦。真的哦。大概是肚裡的蟲子告訴我的吧(譯註:蟲の知らせ,慣用短語,意譯的話一般譯為「第六感」、「直覺」之類。此處為了與下文對應刻意採用直譯。)?總有點忐忑不安,於是就衝過來看看,剛好碰見了這種事呀。」

要說有什麼蟲子會給笨蛋通風報信,那一定就是脂羽蟲。這個笨蛋肯定和脂羽蟲是同類。一不留神就突然出現,不知道他潛伏在哪裡,就是一下子就冒出來。明明不想見,卻總是讓我看見。只要看到一隻,就肯定在附近藏著一千隻。非得將其徹底滅絕不可。為了世界為了世人,當然最關鍵的,為了我自己也好呀?

雖然有很多話想說,還是先處理眼前的事為好。

「既然看到了這個狀況,身為笨蛋,你就沒想著得要做點什麼嗎?」

「請隨意命令我吧,瑪利亞。無論何事我都會遵從,以愛之名。」

那,能不能現在馬上自滅?

瑪利亞羅斯吞下已經走到嘴邊的話,指了指使雙劍的和使長槍的所在的敵方部隊。「幹掉他們。」

「如你所願。」笨蛋的右手搭在胸口行了一禮。

下一個瞬間,笨蛋已經消失不見了。

「咦……」哈妮還在左顧右盼東張西望。笨蛋的速度快得能讓人以為自己眼花。

「虐殺人偶……」庫爾蒂巴咬緊了下唇。

「這個名字我記得、應該是午餐時間的頭領——對吧?那個人之前也見過,哎……就是他嗎。不過,他為什麼會來?」

沒有任何回答的必要。瑪利亞羅斯大叫:「由莉卡!回來!掩護卡塔力和露西!」

「——了解……!」由莉卡與笨蛋交換位置退下前線,在瑪利亞羅斯的身邊衝過,從卡塔力和露西之間突入了敵方部隊之中。

皮巴涅魯似乎還在屋頂上追逐那個高個子。

用步槍的已經被幹掉了,因此多瑪德君變得輕鬆了許多。話雖如此,也得同時對付使巨劍的和拿著筒的小個子兩個人。每當那個筒發射什麼東西出來,就會在各處引發爆炸,讓人畏懼不已,如果正面挨了那東西一發,就算是多瑪德君估計也得受傷吧。雖然想做點什麼,但瑪利亞羅斯的力量不足,庫爾蒂巴不論在各種意義上都在考慮範圍之外,即便是哈妮,估計也無法與那種級別的對手為敵。敵我雙方三人激烈地纏鬥在一起,莎菲妮亞也難以用魔術來支援。

加上由莉卡後,卡塔力和露西的組合聲勢大盛。原本由莉卡和卡塔力就很有默契,卡塔力和露西則總是你來我往互不相讓,算是對好搭檔。雖然不懂他那什麼所謂漢道,總愛開惡劣玩笑的壞習慣也讓人困擾,但加上由莉卡的話便能好好地將他們約束起來。對方的人數也並不算很多,粗略一看只剩七人、不,已經是六個人。正想著呢就只剩五個人了。大概不必擔心他們了。

至於啾和笨蛋——

「哼哼……!」

笨蛋正因為是笨蛋因此像個笨蛋一樣玩耍著。

看上去真的只能解釋為玩耍。

誰讓那個笨蛋,面對使雙劍的連續捅來的兩柄劍、和使長槍的不斷刺出的槍尖,連躲都不躲,但就是刺不中,以至於不禁讓人懷疑那兩人故意刺錯了地方。

當然,不可能故意刺錯,只是笨蛋實在太快了。行動不規則到近乎完全隨機,難以預測。因此才會變成那樣。

變成這種性質惡劣的遊戲,全都是笨蛋故意的。通過這樣將使雙劍的和使長槍的、兩名高手的注意力全吸引到自己身上,趁此機會啾則以從皮巴涅魯那裡學來的體術將其他敵人陸續打倒。話說,嘛——啾的確經常和皮巴涅魯練習,但真正干架的對象都是那個笨蛋。因此,雙方各自都知道對方的本事。既然都那樣地以拳相交,想必也有不少新的長進。該怎麼說呢,連我都能看得明白,啾完美地理解了笨蛋的意圖,並順著他的計劃行動,笨蛋似乎也很信任啾。我當然也認為沒什麼問題,只是沒想到這兩人居然能組合到一起。儘管如此——

「還不明白嗎?」槍尖從笨蛋的蠢臉旁邊刺出,笨蛋好像很厭煩一樣伸手推開槍柄,「你們和我完全不同呀。」

使長槍的收回長槍,使雙劍的則從側面對笨蛋施以接連不斷的斬擊。那斬擊為什麼連邊都擦不到呢——瑪利亞羅斯看不明白,只是猜想,笨蛋大概是在敵人的攻擊觸碰到自己的一瞬之前,一點點地移動著身體。

「到底是哪裡不同呢……?」笨蛋從使雙劍的人的側面悠然穿過,回頭轉身撩了撩前發。「——級別啊。級別不同吶。」

使雙劍的和使長槍的從左右兩側夾擊笨蛋。

笨蛋消失了。看上去是消失了。一瞬之後出現在了使雙劍的和使長槍的身後。

兩人剛回頭,笨蛋便在兩人肩上一按,跳了起來。

隨後收緊雙腿一個空翻,又跳到了兩人背後。「舉個例子,你們是螻蟻。」

使雙劍的和使長槍的猛烈地攻向笨蛋,雖然沒有出聲,但也能感覺到兩人明顯拼上了全力。即便如此,笨蛋仍仿佛在踏著舞步。而且,還不是在認真跳舞,就像是在為正式上台做準備,確認落腳位置,悠然地練習一樣。「——如果你們是螻蟻,我就是飛在高空的鷹。就算聚集上萬隻螻蟻,也不可能傷到鷹的吧?連碰都碰不到。而這,就是你們和我的差距呀。」

笨蛋一邊戲弄著兩人,一邊將他們從敵方部隊的位置引開。金光閃閃的啾一個接一個地減少著其他敵兵的數量。而使雙劍的和使雙槍的似乎已經完全落入了笨蛋的陷阱中。「是什麼催生了如此的差距,你們明白嗎……?」笨蛋突然衝進使雙劍的人的懷中,在其下顎處擊出一掌,「——正是愛啊……!」

蠢死了。

不過他正是貨真價實的笨蛋,蠢也無可奈何。

笨蛋正試圖追擊向後仰倒的使雙劍的,使長槍的又從背後刺來長槍。笨蛋敏捷地躲過槍尖,伸手抓過槍柄,扭了扭手腕。僅此而已的動作引起的結果誇張得不可思議,使長槍的直接摔倒在了地面上。

「無盡地炙烤我心的灼熱之炎!那就是愛!愛正是我力量的源泉!只要這份愛還存在,我便永勝無敗……!至少,如你們這樣的——」

使雙劍的站起身來又開始舞動雙劍,這一擊已經足夠鋒銳有力,可笨蛋輕巧地躲過,似乎還有所不滿。「——如同義務、如同只是處理自己的職責一般、戰鬥起來毫無樂趣可言的庸俗之人,哼——怎麼可能贏得過我這愛的騎士!這在勝負之前就已註定……!」

呀、因為是笨蛋……嘛。

不明白笨蛋腦子裡都想的是什麼,也不想明白,最好不要明白。

只是俗話說,笨蛋也得看怎麼用。要是利用得好,笨蛋也能派上用場。那個笨蛋就是這樣。

在笨蛋做著笨蛋行徑的時候,啾已經將其他的敵人完全殲滅了。似乎正等待著這一刻,笨蛋咧嘴一笑。「——上嘍……!」

「咕……!」啾壓低了身體重心。咦?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啾的毛髮。

不僅僅是倒豎著、散發著金光,如今還噼里啪

啦地迸發著細小的閃電。話說,為什麼你們這麼有默契啊?你們關係這麼好嗎?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使雙劍的和使長槍的從左右兩側夾擊笨蛋,各自擊出自己的武器。笨蛋直線後退躲開攻擊,使雙劍的和使長槍的如同黏附在笨蛋身上一樣緊追不捨。後背。那兩人在笨蛋的引誘之下,將自己的後背暴露給了啾。啾以近乎於伏倒在地的體勢疾奔,一邊旋轉一邊猛然躍起。GAOOOOOOOOOOOOOOOOOOOHHHHHHHHHHHHHHHHHHHHH……!

金色的旋風將使雙劍的和使長槍的捲起。等等,什麼啊,這奧義。秘技?必殺技?管它是什麼,什麼時候發明出來的?看上去倒是挺厲害……?

比使雙劍的和使長槍的先著地的啾,立即又一次跳了起來。與此同時笨蛋也高高躍起。

「——嚯……!」

這場戰鬥在空中了結。

啾撥開長槍踢在使長槍的人的喉頭同時,笨蛋的手刀也砍在了使雙劍的人的脖頸。

使雙劍的和使長槍的摔落在地,一動也不動。

「哼……」笨蛋瞥了一眼那兩人,又側眼望了過來,「解決了。」

啾轉著眼珠,舔了一圈嘴巴周圍。「啾。」

瑪利亞羅斯只希望啾不要跟笨蛋學壞了,不過因為是啾,應該沒問題的。

「虐殺人偶、啊……」哈妮似乎頗有感觸地低語。

每次聽到這個外號都有些火大。畢竟,那傢伙根本沒那麼了不起,只是個笨蛋罷了。

「這樣一來——」庫爾蒂巴正打算說什麼。

就在此時,傳來一陣似乎是口哨的聲音。從哪裡?屋頂上。那個高個子。不是口哨而是指笛。高個子的外套已經寸寸碎裂,卻似乎沒有負嚴重的傷。皮巴涅魯正要追趕,高個子便迅速逃跑了。話說,指笛?為了什麼?信號嗎……?

鈴聲又響了。就在附近。後院裡正面對著的圍牆。來了。敵人,還沒完嗎。

「應戰……!」瑪利亞羅斯一邊叫著一邊取出小型強弩瞄準。卡塔力那邊再過不久就能解決,稍微抗住一會兒啾和笨蛋也能趕來。比起亂跑,還是堅守陣地更好。

「爆條Mexes雷來禮」

莎菲妮亞的爆雷索一下子擊倒了四、五名敵人。哈妮則以連續射擊放倒一人,瑪利亞羅斯的小型強弩正射中一人的面部。「——哈妮!保護莎菲妮亞……!」

「嗯!」

交給她能不能放心呢。肯定沒問題。雖沒什麼理由,但就是這麼相信。

瑪利亞羅斯丟下小型強弩,右手拔出ANGRA輪舞曲09,左手握緊ANGRA鎮魂曲04。只要一小會兒,爭取一小會兒的時間就行。衝出去之後才注意到,沒有給庫爾蒂巴指示。是忘了嗎?其實倒也不是,因為對方是守護者,多少有些不方便,而且還是卡塔力的女朋友。比起這個,敵人已經近在眼前。這幫傢伙,讓人感覺很不好。全都一聲不吭,穿著一模一樣的外套,也不清楚裝備。說實話,即便是一對一也沒有能贏的把握。不過本就沒必要贏,只要能守住一段時間就行。對手是四個人——不,六個人,也許更多。

總而言之,打頭陣的是一個人,對手握著彎刀。剛衝過去,彎刀便揮來。試圖以左手劍擋開,卻反被壓了回來,立即將右手劍也擋了上去。力氣好大。還是說只是我太弱了嗎。不行。得撐下去。剛一後退,對手便壓了過來。莫非,這正中了他的算計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連衣裙裙擺在身旁飄舞,庫爾蒂巴撞上了敵人。不對,是短刀。刺在了脖子的側面,剛一撞上去便立即向後躍開。這是經過無數次訓練的動作,可以說已經登堂入室。是我小看她了?

瑪利亞羅斯設法接下第二人的劍,而身邊的庫爾蒂巴已經又解決了一名敵人。可是,庫爾蒂巴用的是短刀,像剛才那樣出其不意地突擊倒是說得過去,但很難與人正面對決。我哪有空去擔心別人吶,話說,已經被壓倒了。對手數量增加了。又增加了。已經變成了二對四——不對,五個?六個、不,已經七個了?七個?打不過!快跑……!

「——呃……!」庫爾蒂巴晃了一晃。右臂,被砍到了嗎。糟糕。就在注意力放在那邊的時候,我這邊也——

瑪利亞羅斯自己向後摔倒,為了躲過敵人斜揮下來的劍,只能這麼辦了。敵人抽刀反引試圖將瑪利亞羅斯的頭部一切兩斷,在那之前響起了槍聲。是哈妮。應該是射中了左肩和胸口。敵人後退了一步、兩步,沒空安心,又有別的敵人來了。瑪利亞羅斯想要往側面翻滾,中途停了下來。終於來了。太慢了啊,笨蛋。

「嘶啊……!」

吹起了比深夜更暗的黑風,將正要襲向瑪利亞羅斯的敵人吹飛。在另一側颳起的持續不斷的金色暴風下,剩下的敵人變成了這災害的遇難者。

「沒事吧,My sweetheart……!?」笨蛋朝這邊伸出手。假如我說有事的話,他會露出什麼表情呢。

瑪利亞羅斯拍開笨蛋的手。「——夠了!先去對付敵人……!」

「也就是說換個時間場合就行了吧!」笨蛋就是笨蛋,有誰說過是這個意思了嗎?

不過,這個不正經的笨蛋也快要沒用了。啾踢飛了兩名敵人,正要幫助庫爾蒂巴。就算沒有笨蛋,只要有啾在就沒問題。卡塔力他們那邊也——等等、咦……?

「奴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咿咿咿咿咿……!」

衝過來了。卡塔力。一副糟糕的表情。讓人不忍直視。模樣根本慘不忍睹。怒髮衝冠的半魚人,以猛烈的速度一路衝來。

「你他媽對老子的女人人人人人!做了什什什什什什什麼啊嘞……!」

卡塔力向之前正對庫爾蒂巴發動猛攻的敵人撞去。敵人立即轉身面對卡塔力以劍相迎,然而只是白費力氣。卡塔力右手握著的變形斧輕而易舉地將敵人的劍敲斷,左手的變形斧又將那人的腦袋搗成了泥。「——血不也是紅色的嘛!你他媽不是很囂張嗎……!?」

完全暴怒了。這下就徹底攔不住了。

「喝!喝!喝!喝!喝!喝!喝!咔……!」

卡塔力似乎要將敵人的武器、敵人的肉體、甚至敵人的靈魂都一起碾碎一般,接連不休地揮舞著變形斧,轉瞬之間便不剩一個還能動的敵人了。如果平時能發揮出現在一半的水準,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不過,正是為了重要的人,才能夠超越自己的極限,這毫無疑問是卡塔力的優點。不過,優點與缺點也是一體兩面。只要小心別哪天自掘墳墓就好。

「不可以哇。」卡塔力粗重地喘著氣,伸手抹了抹濺滿血污的臉,瞄了一眼庫爾蒂巴,「雖然老子之前也這麼死過,說起來沒啥說服力。不過可不能這麼亂來呀。」

「……我並沒有去死的打算。我只是——」

「要珍惜自己的性命呀。求你了。要是阿尼亞醬死了,老子可受不了哇。」

「都、都說了不會死的。在這種地方……只是稍微受了點傷……」

「是哦!傷得重不重?讓老子看看。」

「沒、沒事!這點傷沒什麼大不了的……」

「噢!這不是挺深的口子嘛!疼不疼?可疼了吧……?」

「只是稍微有點……」

嗯。

隨你們便嘍?

瑪利亞羅斯嘆了口氣,粗略地環視四周。高個子吹哨叫來的援軍被勃然大怒的半魚人一掃而空,由莉卡和露西也朝這邊趕來,他們那邊應該已經解決掉了。雖然看不見,皮巴涅魯應該還在屋頂上與高個子戰鬥。多瑪德君的腳邊躺著巨漢,巨劍已經寸寸碎裂。剩下的只有那個抱著筒的,看樣子也撐不了多少時間。

多瑪德君揮著大劍大吼:「——蓋迪……!」

蓋迪?什麼意思。人名嗎?

抱著筒的似乎打算趁多瑪德君剛吼完氣力欠缺的時候向著多瑪德君的肚子射出一發。不過,也許是他太過急躁,或是因為被追趕得失去了判斷能力——太靠近了,他已經身處多瑪德君大劍的攻擊範圍之內。而且,那柄大劍雖然巨大卻很輕巧,更別說多瑪德君的力量超乎常理。

抱著筒的什麼都沒能做到,在他做什麼之前,多瑪德君的大劍便將他的手臂連著筒一同斬了下來。

多瑪德君立即一腳踢在抱著筒的小個子的側臉上。小個子縮成一團躺倒在地,仍試著爬起來。志氣倒是不錯。不過還不值得站在敵對的立場上對其報以讚揚。

多瑪德君僅憑左手便鉗住抱筒小個子的脖子,將他拎了起來。

脫下兜帽,露出容貌。什麼啊,這是。

嘴巴異常得大。

眼睛圓滾滾的。不過,臉上滿是褶皺。

不是人類嗎……?

多瑪德君搖了搖頭。「……蓋迪。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被稱作蓋迪的小個子,以漫無焦點的雙眼看著多瑪德君。在他咬緊牙齒的一瞬間,多瑪德君仍握著大劍的右臂便毆打在蓋迪的下巴上。大概,骨頭全碎了。蓋迪翻著白眼,一下子張開大嘴,吐出滿口鮮血。他應該是想要用毒藥自裁,不知是否會如願。多瑪德君將蓋迪放在地面,抬頭望著上方。在頭頂上有什麼東西躍過。

是那個高個子。

從屋頂上躍下、在後院落地的高個子,身上的外套已經脫掉了。

彎曲的長劍,只剩下右手握著的一把,滿是鮮血的左臂無力地下垂著。那肯定是皮巴涅魯的傑作,身體其他部分也都負著傷。不過,容貌很漂亮。

皮巴涅魯稍遲一步也從屋頂上躍下,正打算繼續與那高個子肉搏,多瑪德君便出聲阻止。「——等等!」

皮巴涅魯立即靜止下來。

為什麼……?

多瑪德君為什麼要制止皮巴涅魯。

比起這個,為什麼……?

瑪利亞羅斯瞠目結舌。

那張臉。

曾經見過。

大概,由莉卡和莎菲妮亞也有印象。

至少瑪利亞羅斯沒有忘記。『總有一天我們會再見面的。請你牢記這一點,我不會與你為敵』,她是這麼說的。

今天就是那『總有一天』?

不對。

不是這樣。

的確,那張臉——不論是並不算特別高挺的纖細鼻樑,還是適度豐滿的櫻色嘴唇,或是臉頰與下顎的線條,以及黑色的眼瞳,都與記憶中一模一樣。明明只見過一面,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呢。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的容貌與眼前高個子的容貌完全一致,可以這麼斷言。

但是,還是有所不同。

她的身體包裹在沒有一絲空隙的紅色甲冑中,頭盔左右分離,便能顯露出美麗的容貌。不過,她並沒有頭髮。就仿佛僅僅將女性頭部的前半部分,包裹在敞開的頭盔一樣的東西里,看上去很怪異。不論怎麼想,她都不像是普通的人類。

然而眼前的高個子好好地長著頭髮。黑色的長髮,垂至腰間。

作為女性,個子非常高。不過,僅此而已罷了。是個人類。

徹頭徹尾的人類。

即便如此,高個子和她還是很相似。

唯有容貌,如同雙生子。

「莉莉……?」

試著低聲呼喚,高個子朝瑪利亞羅斯看了一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原本就沒有表情。

高個子拔腿便跑。

應該追上去,將她抓住。高個子已經負傷,如果是皮巴涅魯——亞濟安也行,足以將她活捉回來。明明認為應該這麼做,卻無法做出決斷。只是目送著高個子翻越牆壁的多瑪德君,也是一樣的處境嗎。

「……讓她跑了。」哈妮嘆氣道。

「那個人……」由莉卡欲言又止。

「……到底……怎麼回事……」莎菲妮亞似乎也很混亂。

「怎、怎麼了……?完全搞不懂啊……?」露西。吵死了。不,不知者不罪,這麼說實在是有點過分。不過——就現在、稍微安靜一會兒好不好。

「呼唔……」笨蛋擺出通情達理的樣子點了點頭,「看來是有什麼內情啊。」

「我說啊……」

你激動個什麼勁,我還什麼都沒說呢。毫無根據地擅自理解成這樣,看在你是笨蛋的份上就算了。

瑪利亞羅斯垂下肩膀。「……算了,當我沒說。」

「別、別這樣呀!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不管什麼事都可以找我商量,我會盡力的呀?不,我渴望成為你的力量!因此,請務必……!」

「啊是麼。那行,拜託你了,閉嘴。」

笨蛋抿起嘴點了點頭。居然還看上去挺開心的,真是搞不懂。因為是笨蛋吧。

多瑪德君拾起用步槍的人滾落在地的人頭,注目凝視。

瑪利亞羅斯儘可能地不去看房子的慘狀。

一旦看了,肯定會頭痛不止。

應該說,會痛哭流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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