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席捲狂人的暴風 前夜(2/2)
尤安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便逕自走上樓提,只剩琺琉一個人。琺琉起碼還是養眼的沒女,可是碰到尤安簡直就是一個惡兆。他的心情本來不太好,現在更是覺得不吉利。
瑪利亞羅斯抓抓頭髮,嘆下一口氣,對琺琉輕輕行禮之後準備離開。
「要休息了嗎?您是瑪利亞羅斯是吧?」
「──啊,是……」
他還沒有無理到無視對方的地步,更何況現在也沒有那麼想睡,而且比起和半魚人卡塔利用人魚話交談,跟琺琉這樣的美女說話更是令人興奮。
「啊、還沒有要睡……那個、琺琉小姐?」
他的心臟跳得好快,已經超越言語能夠形容的範圍。
那是因為琺琉走道他的面前──瑪利亞羅斯忍不住心想,這樣也太近了吧?
琺琉的身高比瑪利亞羅斯高十桑取,手腳很長,身形體重也很苗條。即使穿上看不出身體線條的便服,還是能夠看到雄偉的胸部。
那個胸部幾乎快要碰到瑪利亞羅斯的下巴。
「……那、那個……?」
「好可愛!」
琺琉說換之後一把抱住瑪利亞羅斯──快要窒息了。
「第一次見面我就這麼想了!好可愛!真是的──怎麼會這麼可愛呢?到底是遺傳誰的?我也想要一個像你一樣的妹妹。要不要當我的妹妹啊?好啦?一下子就好了!」
「不、不、不是一下子的問題……」
「你聽說我!這裡全部都是男人!極少數的女孩子也跟男孩子一樣!說她們可愛就翻臉!我可是在誇獎她們耶!這裡又不能養貓,我儲存的可愛已經不夠用了!完全不夠!我想補給!我渴望補充可愛!」
「什、什麼……」
「好可愛!」
琺琉又突然放開瑪利亞羅斯,瑪利亞羅才在想總算能夠呼吸,琺琉又開始親吻她的臉頰,看起來好像是無味道──
「好可愛!嗯──真是久違的可愛!怎麼辦、我不想放開了。我帶你回家好不好?好啦?一下子應該沒關係吧?」
「什、什麼一下子……?」
「啊、你不要誤會啦?我只是喜歡可愛的女孩子、想好好疼你而已。像是一起洗澡、幫你把身上沖乾淨、梳理頭髮、吹乾頭髮,然後抱著你睡而已,我沒有那方面的興趣,也不會做什麼奇怪的事,我妹妹以前──」
「妹妹……?」
「就是釋拿……雖然有點太過活潑,可是她以前還滿可愛的……」
瑪利亞羅斯也注意到了,琺琉雖然對尤安那麼說,其實她已經喝醉了。雖然沒有臉紅,但她似乎是那種不會臉紅的類型,這樣說來……酒臭味還真重。
「都是羅叉!都是那個劍術白痴的錯!說什麼釋拿有少見的才能,她才會愈變愈強!就算樣,羅叉眼裡還是沒有釋拿!劍、劍、劍!就算是猴子也會想點別的吧!釋拿……那麼可愛……她以前……明明是個那個可愛的孩子……都是因為羅叉,他才會被人稱為女夜叉…然後……」
該不會哭了吧?琺琉哭了?
但是琺琉閉上眼睛,咬著嘴唇,再次抱緊瑪利亞羅斯。
「對不起,我說了奇怪的話……都是因為你太可愛了,害我忍不住就說了。不過你真的好可愛。不過你如果好好打扮,應該會變得更可愛喔!啊、你的發質不太好,你有乖乖護髮嗎?一周護髮幾次?用什麼牌子的洗髮精、潤髮乳?」
「呃……護髮阿……就是用普通的洗髮精和潤髮乳……」
「那怎麼行呢。我看你在護膚方面也很隨便吧?現在年輕還沒有關係,但是如果平常不做好保養,會老得很快喔!」
「這、這樣啊……」
「對阿。好,就讓我來教你吧。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可是很清楚的。每天都是起床吃飯睡覺出任務,我也只有這點消遣而已。那從今天開始,你就來我的房間跟我一起住吧?雖然我一直強調有點奇怪,不過我真的是正常人喔!我也有戀愛經驗阿──雖然只是單戀。我只是喜歡照顧可愛的女孩子而已。」
「但、但是我……」
「怎麼了?還有什麼是嗎?」
「不、不是……那個、我不是女孩子……」
琺琉全身僵硬,就這樣過了十秒。
「──對不起。」
琺琉慢慢後退一˙五美迪爾,然後深深低頭:
「雖然我不知道……還是很對不起。」
不過她一邊道歉,還是一邊偷看瑪利亞羅斯,看起來完全不相信瑪利亞羅斯說的話。
「啊……不管你再怎麼懷疑,我也不是女孩子。不過常常有人弄錯就是──」
「我就說嘛……」「呃、那是什麼意思?」
「啊──我沒什麼惡意喔?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你這麼可愛,就算不是女生……不過一起洗澡還是有問題吧……」「那那那那是當然的阿!我、我要去睡了!明天還要出擊!再、再見!」
瑪利亞羅斯趕緊小跑步離開,在此之前,他一直認為琺琉是帶點神秘的東部美女,既然能夠擔任副長一職,想必不是只有美貌,還有智勇兼備才對,而且印象中的琺琉是個溫柔和善的女子……原來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女性喜歡可愛的東西一點也不奇怪,在艾爾甸,無論鐵鎖休憩區還是周圍的建築物,到處都有專門販賣女性雜化的商店,除此之外,也有專賣洋娃娃的店家,以及向「MilkySpoon」這種將所有產品加上蕾絲與花邊的品牌,而且街上也有許多販賣多采多姿的「可愛」商品的店。琺琉雖然身為秩序守護者的副長,但畢竟是個女人,喜好也跟一般女性差不多。她喜歡少女風格的睡衣、房間也是滿滿的粉紅色,還有許多布偶──就算如此,也沒有他人置喙的餘地。
可是她偏偏說瑪利亞羅斯可愛。
瑪利亞羅斯自己也很清楚,內在是一回事,但是他的外在的確很可愛。
瑪利亞羅斯與一般人一樣,對自己的外在有著一定的要求。當他照鏡子時,他也心知肚明別人是怎麼看待他的臉。
不過現在不是在想這些事的時候。
瑪利亞羅斯走在連接銀之城寨主塔與第三支塔的走廊,停下腳步。
強化玻璃外面的天色已經相當昏暗,看起來似乎快要下雨。今天的天氣從早上開始就不好,風也很強,說不定會有暴風雨。
這個惡劣的天氣,會對明天的事情造成什麼影響嗎?
看樣子很難掌握屋外的天氣──這是襲擊的利多嗎?即使說是同盟,看起來以很難真心攜手合作。除此之外還有泉里的內部狀況。他們除了知道SIX人在鳳凰之間,其他包括敵方配置等細節都是一無所知,到時候親眼確認也會有所障礙,這也是不利的地方。因為如此,沒辦法只是單純地感到開心。
總而言之,他們對眼前的情況一無所知,前方也是渾沌不明。
明天的他會死,還是繼續活下去?
「情況似乎會變得很為要啊……」
其實瑪利亞羅斯很清楚一切理由以及來龍去脈。他知道除了自己以外,其他夥伴的動記。這一戰不只是為了替多瑪德君的舊友──丹尼斯˙桑瑞斯向SIX尋仇,而是無法容許SIX繼續作惡。要是任由那些傢伙繼續發展,一定會危及莫莉及收容所吧?所以一定得消滅SmC才行,要說自己能夠說些什麼、扮演什麼角色,就只是加入戰鬥,盡己所能而已吧。
他不覺得自己能幫上什麼大忙。
或者該說,自己真的幫的上忙嗎?
敵人……
直到最後都未能目睹兩軍在一號區戰鬥的場面……可是收容所的慘狀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
瑪利亞羅斯之道,明天的他也將置身其中。
戰場──
只能說是戰場。瑪利亞羅斯完全無法預測那種地方會發生什麼事。
許多充滿惡意與敵意的人們……不只如此,據說在一號區會戰里,SmC甚至投入巨人族、夜魔犬之類近似地下區異界生物的生物。ZOO的所有成員都要遵循某人的命令、根據自己的判斷、應付各式各樣的場面,殺人、被殺、或是互相殘殺。
從以前到現在,瑪利亞羅斯都是一個人戰鬥。
不管市面對伊修塔魯˙阿卡姆諾˙戈登子爵、山賊──那些假裝對他好、騙他的惡徒,或這是地下區的異界生物,瑪利亞羅斯都是一個人。
之後才加入ZOO。
鬍子大多待在多瑪德君的家裡,所以整個隊伍連同他在內有六個人。一直到最近,他終於懂得怎麼樣與其他五個人聯手,與大批敵人作戰。
但是這次不是只有十人、數十人而已,而是百人以上。
除了人數以外,還有很多他不得不去想的事。
例如面對死亡的恐懼、厭惡……冷靜下來以後才發現,自己果然不想死。
還有亞濟安──
他應該也有他的苦衷吧?雖然對瑪利亞羅斯兒言,他只不過是個麻煩的偷窺狂而已,怎麼樣都無所謂──不過如果亞濟安出現在敵方的陣營里、自己會怎麼想?又會怎麼做?說得清楚一點,他能和他戰鬥嗎?
如果打起來,自己肯定沒有勝算。
姑且不提那個,他很難想像悲哭之劍刺入自己體內的畫面。
比起那些,瑪利亞羅斯還有更深的不安。
那是對手是誰、或是什麼東西之前的問題。
──我能夠好好戰鬥嗎?
我能幫上夥伴什麼忙嗎?
瑪利亞羅斯知道自己計算什麼忙也幫不上,他的夥伴也不會因此受到打擊。
他知道ZOO里沒有那種人──沒有人會害怕,也沒有人會在他搞砸之後說些「喂,你注意一點」或「沒用的傢伙」、「不要礙手礙腳」之類的話……可能私底下會這麼想。也許在情況危急的時候,他們就會擺出那種態度也說不定。也許到那個時候,他們就不會這麼在乎瑪利亞羅斯。
沒錯。
瑪利亞羅斯老是受到其他人的保護,每次都是他的夥伴來幫助他。瑪利亞羅斯是ZOO理最弱的一員,沒有夥伴什麼都做不到。瑪利亞羅斯也不禁想到,像自己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有這麼好的夥伴。
雖然有點笨,但是人脈廣、身手好、可以依賴的多瑪德君。
精明能幹的前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揮舞雌雄短劍的皮巴涅魯。
閃光魔女瑪奇魯塔的弟子、「世界毀滅者」、輕鬆使用可怕魔法的不幸魔術士莎菲妮亞。
背負光是聽就令人感到悲傷欲絕的過去,但是絕口不提的由莉卡……這個美少女向來都是努力的人,她不只是長於醫術式,還擅長鵺流古式戰鬥術。
卡塔力雖然愚蠢,搞不清楚狀況的半魚人,但是他有毅力,也很能帶動氣氛。
鬍子˙多瓦寧古──獨自一人實行蘇生式的僧侶,也是教導由莉卡鵺流古式戰鬥術的老師。
然後是我──我什麼都不會,沒有什麼長處。
一定是因為那樣。
我太不起眼了,所以大家都認為我怎麼樣都無所謂,也不怎麼在意我。
所以才會像現在一樣一個人。
──心臟幾乎快要停止。
「哇啊、我太沮喪了……」
因為走廊照明的關係、強化玻璃變得好像跟鏡子一樣,映出他驚訝的比情。
他用手指拉舍到映在玻璃上的純──
瑪利亞羅斯露出不太自然的笑容。
「啊!找到啦、找到啦!」
也在這個時候,他聽見熟悉的魚聲,瑪利亞羅斯看向主塔,卡塔力正沿著走廊跑來。
當然──當然不只有卡塔力。
由莉卡匆匆忙忙跟在後面;莎菲妮亞也一路踉踉蹌蹌跟來,真不知道她是用跑的還是用走的;鬍子雖然只是大步往前走,但是巨大的體型看起來速度很快;多瑪德君的臉上帶著疲憊;走在最後的皮巴涅魯也有些無精打采。
「瑪利亞羅斯,你怎麼突然自己跑不見啦!老子還以為你被鬼抓走了!怎麼,拉肚子啦?」
「才、才不是……我的肚子好得很!我才不是你!你這隻雜魚。」
「喔?雜魚是新詞啊?」
「對啦、對啦──又多一個罵你的選擇,你很高興吧──」
「你的語氣不要那麼死板啦……這下子場面不就冷了嗎……」
「這真是太好了。以後每次你只要太吵太煩、想要安靜一點的時候,我就用死板的語氣澆澆冷水好了。」
「什麼太吵太煩啊!很普通好不好!超級普通的啦!」
「啊──這樣啊,在你的國家算是很普通啊──」
「可惡……你把老子的場面搞冷了……老子受傷了……」
「但是──」
由莉卡抬起頭,一臉擔心的樣子看著瑪利亞羅斯:
「──凝、你真的沒事嗎?在大禮堂的時候,瑪利亞也沒什麼精神……我很擔心喔!」
「對……啊……」
莎菲妮亞看起來更加擔心。她的臉色很不好,聲音也很微弱──或許只是外表如此而已:
「好像有點不安……怎麼說……瑪利亞本來記不是很喜歡跟不認識的人說話……我已是因為這樣……所亦……」
「大概是因為擔心自己能不能在明天的戰鬥幫上忙,以致於喪失自信吧。」
鬍子一邊捋著鬍子,一邊以不出我所料的模樣開口。雖然他說的沒錯,不過鬍子平常很少跟同伴一起行動,這樣都會被他猜到,多少讓人有些生氣。
「……囉唆,才沒那回事。」
「真的嗎?」
多瑪德君發出討人厭的笑聲,皮巴涅魯的眼角與嘴角也偷偷流露一絲笑意,感覺上就好像被這些人看透了,這種感覺真討厭。
看起來好像沒有在看他,其實是有的。
好像有注意他,其實是有的。
──這就是夥伴嗎?
「既然這樣,等一下咱們就回房間好好喝一杯吧。」
卡塔力拿出一瓶從大禮堂摸來的九。瑪利亞羅斯心想:真是的,明明就有好幾個人不喝酒。
「不過只有酒好像……」
「如果需要下酒菜,拙僧倒是弄到一些,應該夠大家吃吧。」
鬍子提著包袱簡直就像是裝滿食物的大盤子。除此之外,皮巴涅魯也像魔術師一樣,不知從哪裡拿出幾個裝滿果汁、茶水、以及碳酸飲料的瓶子。不過……為什麼皮巴涅魯會這麼做?
「唔……」
多瑪德君摸摸下巴,看了一遍眼前的酒、食物與其他飲料:
「反正我們也得早點休息,有這些就夠了。不過我想跟你們商量一下明天的是。既然是我出馬,就一定要贏。再說我也不想你們當中有誰變成死人,所以你們都要拿出真本事。當然──」
多瑪德君伸出他的大手,撥亂瑪利亞羅斯的紅髮。
「──包括你。」
「我、我知道啦!不、不要用你的髒手摸我的頭髮!」
「嗯。跟那麼多守護者握過手,搞不好真的有點髒。」
「真的很髒就快點放手啦!」
瑪利亞羅斯揮開多瑪德君的手,以假裝整理頭髮的動作想要隱藏通紅的臉。不過幸好沒有人開口吐嘈他。
再親密的夥伴也要有所分寸。
莫非圍繞在他身邊的夥伴,已經適用於這句話了嗎?稍早之前,他根本想像不到自己也能擁有這樣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