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席捲狂人的暴風 誰是劍的繼承者(2/2)
尤安拿著日輪轉身。琺琉的聲音也在此時從後面傳來:
「那請你拿走月明吧,尤安˙桑瑞斯。」
即使敲門、報上名字詢問能否進入,房裡依然絲毫沒有反應。不在嗎?不對、不可能。他剛剛抓了幾個羅叉隊的人問,大家都說羅叉在自己的房間裡。以前
不用執勤的時候,羅叉有時候會跑得不見人影,但自從當上副長以後,羅叉就從來沒有讓人連絡不到他。只要身為大型組織的高層,無論何時都不是單純的個人──這個常常讓人摸不著頭緒的男人還有這點自覺。
再說羅叉又不可能忘卻丹尼斯˙桑瑞斯的救命之恩,為了報恩甚至可以毫不猶豫犧牲生命。
而且羅叉真的很強──人稱「死神」可不是浪得虛名。
在離開凰州到抵達艾爾甸的這段時間,羅叉因為那些惡徒的關係吃了不少苦,才會變的如此嫉惡如仇。
綜合以上各點,尤安對於羅叉、對於這個秩序守護者副長有著極高評價,而且也很信任他。
「羅叉副長,你在吧?」
喊了幾次以後,尤安試著把手放在門把,輕而易舉地轉開──看起來門應該沒有鎖。
「我進來囉。」
於是尤安踏進羅叉的房間。舉目四觀,這個房間可以說是相當冷清,除了原本就有的床鋪與衣櫃,什麼東西已沒有。雖然尤安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副長的勤務室,可是房間裡的書架、文具用品等雜物也會維持在最低限度,但是這個房間只能用空空如也來形容。
就在這個荒涼房間的角落,羅叉背靠著牆壁坐在地上,抱著劍單膝跪地。
羅叉的愛刀,是凰州傳說中的刀降,狂雲齋禍勒所打造的「雲切丸」。
打造刀劍的鍛冶士,目前只存在於摩德洛里。狂雲齋禍勒已是數百年前的人物。他的刀劍具有大幅度彎曲的獨特風格,據說連水中的明月都能一刀兩斷。雖然雲切丸已經被歸類到古刀的範圍,不過羅叉的表現充分證明這把刀的鋒利與堅固。
窗戶大開,一動也不動的羅叉看著窗外。
尤安走到羅叉面前,把日輪連鞘遞給他:
「羅叉副長,請收下這個。」
羅叉看了看尤安的臉,接著將視線移到日輪,嘆了一口氣:
「我配不上這把刀。」
「難道要把日輪當作總長室的裝飾品嗎?」
「那不是我該管的事。」
「羅叉副長,我──」
面對這個男人,也只能單刀直入而已。尤安沒有收回日輪,而是把刀遞到羅叉眼前:
「──我希望你能夠繼承總長一職。根據團規,總長一職是由前總長與副長之間推派決定。我已經問過琺琉副長,還有修耐特等幾名隊長級的人物。如果你接受,手續上不會有問題。」
「我沒辦法。」
「不管你有沒有辦法,都一定得接下。」
「尤安。」
羅叉抬頭看著尤安,他的雙眼還是一如往常駭人、讓人背脊發寒:
「尤安˙桑瑞斯,總長就由你來當吧。」
「你應該也很清楚,我沒有擔當總長大任的才幹。」
「至少比我適合。」
「我不懂擬為什麼會這樣判斷。」
「你可是丹尼斯˙桑瑞斯之子。」
「可是沒有血緣關係。」
「那又怎麼樣?血緣有那麼重要嗎?我就是遭到親生父母遺棄,為了生存才坐船離開凰州。我根本不認為那兩個傢伙是我的父母。對我──」
「對你而言,丹尼斯˙桑瑞斯就如同是你的父親嗎?丹尼斯˙桑瑞斯冶士一樣,他應該也是把你當作親生兒子一樣看待吧。照這麼說來,如果我有資格但是你沒有,這不是很奇怪嗎?」
「我做不到。」
羅叉用力抱著他的劍──這個男人真的是那個令人感到恐懼的死神嗎?看起來簡直是個任性的小鬼。不過堅持非得講道理到讓死神明白的自己,其實也很任性吧?
「羅叉副長,如果我可以,我就會去做。不過你應該很清楚,我雖然有能力,但是沒有人望。再加上我在一號區會戰指揮全軍撤退,團內對我的反感與憎恨已經到達最高點。如果我初任總長,整個團說不定會分裂,最後只會自取滅亡──要避免這樣的發展,團里非得團結不可。所以必須有一個中心,一個能夠凝聚向心力的中心。」
「為什麼是我?如果你不行,琺琉不也可以?」
「琺琉副長在團內的聲望很高,也是一個能力出眾的美女。但是無論如何,她都沒有你那麼強。接下來我們得要雪恥,重新建立我們的『義』,因此推舉出來得人一定要夠強。從這一點來看,她並不適合。」
「──你說雪恥?」
「對,我們要復仇,只是這樣關在銀之城寨里,除了警備收容所之外什麼都不做,這樣不會有前景可言。不去討伐惡,我們還有存在的意義嗎?這不是可不可能的問題,而是我們非得去做才行。如果做不到,我們就只有自取滅亡一途。那只是遲早的問題。」
「這種思考方式真不像你?」
「先確認橋是否穩固再過的習慣還在,但是在火燒屁股又沒有橋的狀況之下,也只能跳進濁流之中想辦法游泳渡河了。」
「但是,我還是沒辦法。」
「羅叉……」
「你的能說善道讓我改變想法──」
羅叉動動嘴角,難得看見羅叉的臉上出現苦笑:
「──我什麼都沒多想,因為總長死了、不在了。我恨SIX、我想殺了SIX。不管事出任務的時候、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心裡就只有這個想法。我磨練自己、嫉惡如仇、是惡即斬。我一直是這樣,也只能夠這樣。現在的我,或許可以成為你手中的那把日輪。」
「成為日輪?」
「也就是成為總長之劍。劍是殺人的工具吧?再怎麼說,我只是一把劍。我能做的,只有斬殺敵人而已。」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這個男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劍。他看著尤安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尤安,判斷他識不是自己的獵物。
那時的羅叉只是十來歲的孩子。儘管待在銀之城寨里受到大人的保護,但是他依然抱著劍睡覺。只要有一點聲音,他揪會張開眼睛握住劍柄,往聲音的來源瞪去。當時的丹尼斯˙桑瑞斯覺得這個還呀可憐,有時還會連人帶劍抱著他一起睡。雖然羅叉沒有改掉他抱著劍睡覺的習慣,但是自從那次以後,羅叉就相當景仰丹尼斯˙桑瑞斯,也對他放鬆警戒。
羅叉下定決心要成為丹尼斯˙桑瑞斯的劍。
尤安則是下定決心,要成為丹尼斯˙桑瑞斯的影子。
羅自希望丹尼斯˙桑瑞斯能夠成為他的父親。
尤安雖然是丹尼斯˙桑瑞斯的養子,但他自認是個不肖子,沒有繼承事業的器量。
「羅叉,你很討厭我吧?」
「是啊,我最討厭你。」
羅叉馬上回答尤安的問題,然後把視線移向窗外。
在此之前,從來沒有和羅叉如此推心置腹說過話。不對,尤安原本就不曾與誰建立類似的關係。就算是義父,他也不曾把自己心裡的種種思緒說得如此清楚。
過去,尤安往往是自我中心地一意孤行。他不會要求誰去接受、也不會要求誰來理解。對於旁人,他只有解釋與分析,他沒有與人產生共明的能力,也可以說是他不需要。
這個想法直到現在都沒變。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很能理解羅叉說出「我最討厭你」的心情。
「我會繼承月明。」
尤安慢慢將日輪拿到羅叉的面前。羅叉的眼睛沒有看著日輪,而是看著尤安。
那雙眼裡沒有殺氣。
「如果你是一把劍,就讓我告訴你該斬什麼。」
尤安不知道羅叉有什麼感覺、有什麼想法、為什麼會下如此的決心,不過他也不想知道,那些事情他管不著。如果是這樣的發展,尤安還有許多非得詳加考慮的事。
尤安很清楚自己如果沒有持續思考、持續動作,他的腳就會萎縮,停滯不前。
現在還不是停下腳步的時候。
Omenage8979threvolution22ndday
沙藍德無政府王國首度艾爾甸第六區
「莫莉˙利普斯收容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