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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讓罪惡沉沒於悲傷之下 Chapter.3 互相爭奪的人們(1/2)

目錄

Omenage 899 6th revolution 12th day

沙藍德無政府王國首都艾爾甸第十一區

在圓形的沙藍德無政府首都艾爾甸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各有一處、合計四處城門。從支配卻不統治的我等之王古德王的居所、榮光閃耀宮殿所在的市中心開始,向北徑直延伸出去的馬克西瑪姆AM多拉貢大街的盡頭,便矗立著城門之一,北斗門。

北斗門與其他的三處大門——東門、南門、西門不同。乃是不以「方位+門」格式命名的唯一一處。除此之外也比另外三處都要大上許多。足以容許三十架馬車並行通過,這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大得多餘了。

北斗門也被稱作「無用門」。這是因為這大得連龍界的成年龍類都足以通過的門,卻幾乎沒有人會去利用。一出北斗門,眼前便是庫拉依德山脈。山中的庫拉依德大礦洞也早已乾涸,只要沒有人試圖去礦洞中探險的話,就不會有人使用這處大門。當然,也根本沒有人試圖從北斗門進入艾爾甸。也許在建設艾爾甸的初代古德王時期,情況會大為不同,但如今北斗門正是一個毫無用處的龐然大物。

因此,北斗門附近基本都是閒置著的。在這裡只能看到負責守備的魔導兵,一個人類的影子都看不見也是常有的事——若是往常的話。

今日異於往常。在北斗門前空曠的石板路上,可以望見被近乎殺氣的熱氣包裹著、異樣熱鬧的人群。

人群的中心是一處邊長十美迪爾的正方形鬥技場。說是鬥技場,但也只不過是在地面上打了四根樁,再用繩子把樁圍起來而已。為了以防萬一,又在鬥技場外周五米之處,又圍了一圈。也就是在邊長十美迪爾的正方形擂台之外,還有一圈邊長二十美迪爾的保護圍欄。

而在那之外,便是包裹在純血司祭盔甲制服中的守護者們——不僅如此,還有眾多無關的男女老少前來圍觀。

艾爾甸市民有著很強的戒備心,但同時,好奇心也極為旺盛。如果不是為了滿足好奇心,也不會在這個滿是危險的城市生活了。當然,也有不少人是迫不得已。這種人便只能屏住呼吸,儘可能不招人顯眼,營造自己穩固的生活——總之,這裡有無數好奇心過剩的傢伙。如果不能小心地暗中傳遞信息,就會像現在這樣招致一大批不知從哪裡得到消息的人前來湊熱鬧。

所以說,在ZOO的園長多瑪德君居高臨下地指責秩序守護者總長失職、提出挑戰之後,不知為何就變成了總長爭奪不規則淘汰賽的形式,在那之後僅僅過了兩天——明明已經儘快處理、當即實施了,卻還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情報到底是怎麼泄露出去的?別說泄露了,這分明已經是天下皆知了嘛……?

觀眾本應只有除去收容所護衛隊的兩百餘名守護者而已,但實際上的人數要遠遠更多。恐怕有守護者數量的五倍、千人以上。呀,這還真是說不好,已經完全不是能夠數得清的了。更誇張的是,隨便掃上一眼,甚至還能看到身穿Revice服裝的蠢貨們的身影。一個個都是雖稱不上年幼、但也最多二十歲左右、恐怕大多都是十幾歲的年輕人。實在無法認為是GENOCID的一員。大概只是在傳銷會上買到了Revice的衣服、穿在身上得意忘形的狗屎混蛋罷了。

守護者們來回走動睜大眼睛,將這些傢伙一個個揪了出來。雖然如今實在是不可能將他們就地抹殺,但恐怕只要那些人口無遮攔地罵上一句,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了。即便如此,狗屎混蛋們似乎也沒打算離開。

完全被小看了。

這便是曾經被艾爾甸的惡徒們忌諱畏懼著的秩序守護者如今的現狀。

坐在設置於鬥技場與外圍保護欄之間的爭奪戰運營委員會席位上,瑪利亞羅斯一邊向四周投去視線,一邊如此思考:恐怕銀之城寨的陷落,不是秩序守護者如今境遇的直接原因,而是將秩序守護者緩慢進行中的變化,一口氣暴露了出來。

秩序守護者給人的印象,已不像從前那樣屬於又硬又倔的武鬥派。雖然一下子也說不清為何,但瑪利亞羅斯有這樣的感覺。

比如說,守護者的人員總數比起先代之時要增加了許多,與之相應的,是女性隊員比例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大幅增長。在ZOO擁有最強稱號的是由莉卡,所以決不是說女性就不好,但總歸會給人一種由硬變軟的印象。

保護契約的數量似乎也增加了。以前的銀色軍團,是靠著與秩序守護者的義產生共鳴的志願者——或者說是拜倒于丹尼斯·桑瑞斯人格的人們的捐贈支撐著的。而作為報答,守護者們則保護他們周全。或許這其中也有不可言說的貓膩,但至少在外人看來便是如此。至於最近,向守護者付錢換取保護的人越來越多,以至於不得不讓人認為,守護者是在把這個當作生意來做。這樣一來他們在城中的巡邏、對惡勢力的討伐、都變得像是招攬客戶的樣本一樣。這麼說或許有些尖刻,但最近的秩序守護者,實在是難免讓人會產生這種猜測。

而這些,雖不能說全部,但至少有一部分責任,得由如今沒有坐在爭奪戰運營委員會席位旁邊的爭奪戰參賽者席位上、反倒是就地盤腿、雙臂交握、瞑目養神的第二代總長「死神」羅叉來負。這是毫無疑問的。

與丹尼斯·桑瑞斯相比,羅叉的氣量太過狹小。也許他作為一名劍士、或是現場的指揮官會很有才幹。但十分遺憾,率領數百人規模集團所必須的領導能力,他從未擁有過。

那種能力,恐怕是需要長年的積累才能培育出來的。秩序守護者先代當年也是歷經漫長艱苦的道路。他也肯定不是從一開始就是那般優秀的總長。作為第二代,說不定羅叉也得需要五年、十年的不斷磨練,才能自然地擴大自己的人望,獲得屬於自己的名聲。

只是,如今已經等不起那般悠長的時間了。被人從根據地中趕出來,失去心底里支柱的秩序守護者,本應化悲憤為力量一舉改變如今的逆境才對,卻光在畏縮忍耐上用盡了力氣。如同旱季的柔弱小花一樣,被風吹日曬擊垮,這樣下去遲早會徹底枯萎。

他們需要刺激。需要能夠將他們一巴掌扇醒的強烈刺激。

本次「第一屆秩序守護者總長爭奪不規則淘汰賽」,正是為此而發起的。

這本來只是瑪利亞羅斯一時想到,向多瑪德君提起,僅僅是為了徵詢意見,早已做好虛心接受批評的準備。沒想到多瑪德君直接說『挺好,就這麼辦吧』,於是居然就真的這麼辦了。

多瑪德君正與其他參賽者一起,坐在參賽者席位上瞑目養神——不,他恐怕就是睡著了吧。

瑪利亞羅斯兩手揉著從前天開始就處於痙攣狀態的面部肌肉,試圖使之放鬆。辦不到,僵在那裡完全柔軟不下來。於是嘆了一口氣。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如果我覺得不好的話,就不會像那樣說出那種話來了。」

昨晚、不如說是今天凌晨,太陽還未升起的時候。

瑪利亞羅斯一晚沒睡著,一直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輾轉反側。最終厭倦了使自己睡著的努力,想要喝點什麼,剛來到與廚房相連的客廳,便看到多瑪德君橫躺在沙發上。昨天晚飯後,他便馬上在那裡睡著了。試圖叫醒他,叮囑他還是去自己房間睡比較好,卻完全不見他醒轉。實在沒辦法只好拿了毛毯過來,比起蓋上更像是把他整個人裹了起來,結果,他就保持那樣睡了一整晚。

瑪利亞羅斯從冰箱裡拿出瓶裝蘋果汁倒了滿滿一杯,一口氣喝光。瓶中還剩下一點,只夠再喝一杯。稍作考量後,瑪利亞羅斯又拿出一隻杯子,在其中倒了水。然後拿著兩個杯子回到客廳中,在沙發上——緊貼著多瑪德君腦袋坐下。

將杯子放在茶几上,稍微發了一會兒呆。

客廳里仍有些昏暗。因為也沒什麼事好做,便觀察起多瑪德君的睡相。一直以來都覺得,多瑪德君睡著時候的樣子就像小孩子一樣,經常會表情大變、還會低聲嘟噥。會在身體各處撓來撓去,還會吸鼻涕。偶爾還會打鼾,不過不一會兒就會停下。頭髮亂糟糟的。不會說夢話。只是時常「呼」、「嘿」地發出笑聲。是夢見了什麼東西嗎。也會極其輕微地點頭。偶爾也會緊皺眉頭,露出似乎有些痛苦的表情。

這相當苦悶的表情許久都不見緩解,不由擔心起來。

在他臉頰上輕輕拍了拍,叫了他的名字。

「多瑪德。」

「……唔?」多瑪德君呻吟了一聲、唯獨左眼慢慢地張開了。「是瑪利亞嗎……」

「你沒事吧?像是做惡夢了一樣。」

「唔……」多瑪德也張開右眼,隨後眨了好幾下。「嘛……差不多吧。我做了夢嗎……?」

「就算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那可是你自己的夢。」

「是嘛。」

多瑪德君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慢吞吞地

直起身子,將原本就亂七八糟的頭髮撓的更亂。

隨後安靜了十秒左右。

該不會……瑪利亞羅斯又窺視了一眼他的臉。多瑪德君已經開始打呼了。

「……隨便你啦。」

「唔?」多瑪德君啪地一下睜開眼睛看著瑪利亞羅斯,「怎麼了?」

瑪利亞羅斯聳了聳肩。「沒怎麼。」

「唔……」多瑪德君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杯子,先是把水喝了,又接連將蘋果汁也一口氣喝乾。「啊……莫非,這是你的份?」

「別在意。」

「唔。」

「雖然這是最後一杯蘋果汁了。不過無所謂啦。你一直睡在這裡,喉嚨肯定幹得不得了。光是一杯水也不夠吧。」

「唔……」多瑪德君誇張地皺起眉,「抱歉了。下次我會再買一瓶回來的。蘋果汁是吧,明白了。不過到時候我得記得住才行……」

瑪利亞羅斯蜷起腿來,將下巴擱在膝蓋上輕輕笑了。「我開個玩笑。」

「你——」多瑪德君像是很驚訝一樣揚起一邊眉毛,盯著瑪利亞羅斯的臉看個不停。「沒睡覺嗎。」

大概眼袋很深吧。瑪利亞羅斯伸手在眼睛周圍摸了一圈,隨即也放棄了掩飾。「算是吧。因為會想很多事啊。」

「嘛……」多瑪德君在沙發上盤腿坐著,嘎哩嘎哩地撓著後脖頸。「老是東想西想是你的習慣了。ZOO【咱們】之中大多是些不怎麼想事情的傢伙,多虧了你也算保持住了平衡。」

「我在想這樣真的好嗎。」

「如果我覺得不好的話,就不會像那樣說出那種話來了。」

「但是……」瑪利亞羅斯雙手緊抱著單膝,「如果不是我提出來,就不至於鬧到現在這種地步。」

「也許吧。」

「就我個人而言,也有一定要做點什麼的理由。想要儘自己的一份力。你看,畢竟收容所還有莉琪也牽扯了進來。我也差點被SIX殺掉。」

多瑪德君露出如同不小心喝了什麼極苦的東西一樣的表情。「是啊。」

「但是,對手實在是人多勢眾。站在我們的立場上、現實一點考慮,一定得好好利用秩序守護者的戰力才行。」

「不過,那幫人淨是些沒用的傢伙,最好不要打算全依靠他們。」

「我可沒想到這麼過分的地步呀。該怎麼說……」瑪利亞羅斯鼓起一邊臉頰,「開會的時候,羅叉不也說了嗎,『這都是怪我不稱職』。」

「唔。你模仿的挺像的嘛。」

「是麼?」本來沒打算要刻意模仿,大概是不自覺地用了與原本人物類似的腔調。不由感到有些害臊,於是笑了笑矇混過去。「——總而言之,在大家的面前說這種喪氣話倒也不是不行,但光是單方面地承認錯誤就不好了。承認了自己的過失,然後就該說我今後該如何改正、大家加油之類的話才對啊。光是一個勁地自責,之後卻沒有表示,手下也會很困擾的啊。」

「使秩序守護者運轉起來的,實際上恐怕是優安吧。」

「啊。多瑪德你也這麼想?」

「那傢伙從還是個小鬼的時候腦子就很好使。當初本來要更加直率的啊。也許,丹尼斯還活著的時候,細節上的決策就已經是由優安來定奪了呢。」

「我這個說法可能不太好。」瑪利亞羅斯嘆了一口氣,「如果不進入他們的權力中心,就無法使他們派上用場。」

「和你有點像呢。」

「你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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