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零 我那蹉跎與重生的每一天 chaptr.13 赤色男爵(1/2)
Omenage 897 revolution 21st day
沙藍德無政府王國首都艾爾甸地下區.D1
「閉鎖魔宮」
chaptr.13 赤色男爵
他喪失五感的時間有多久?五秒?還是十秒?
或許更短也說不定,應該沒有到二、三十秒的程度吧!
一開始先恢復的是視覺——他看見了從天花板射入的紅光與白光,彼此交錯的光景。
而他所在的寬廣房間,可說是相當莊嚴,讓人聯想起王宮。
瑪利亞羅斯坐在房間的邊緣,兩條腿向前伸出。
地板不知是石頭或其他材質,又硬又滑,還很冰冷。
室內流瀉著三拍子的音樂,聽起來很類似他從前常常在子爵府邸所聽的所謂圓舞曲。
而在瑪利亞羅斯的對面,還有一個人在。
那裡比地板高上一截,上面還設置了一個豪華的寶座。
那個傢伙就翹著腳坐在那張寶座上,食指則配合著音樂聲敲著扶手打拍子。那個看起來像是人類的傢伙距離瑪利亞羅斯有二十美迪爾。因為光線的關係,所以他看不清楚那傢伙的臉。不過,應該就是形似於人類的模樣吧σ
「……這裡是……」
瑪利亞羅斯撿起了落在一旁的小劍,凝聚目光,再次看向在寶座上的人物。
應該要靠過去嗎?瑪利亞羅斯有些疑惑。
怎麼說呢,他有一種非常、極度、不妙的感覺。
不過,後方只有雕刻若干圖案的牆壁,看起來不像是門。瑪利亞羅斯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從哪裡、又為何出現在這裡。在這寬闊得不像樣的房間裡,只有瑪利亞羅斯與那個傢伙兩個人而已。那個人——不,那傢伙不可能是人類。
惡魔。
對,那一定是惡魔。
那個惡魔身上的衣服連袖口都豪華地綴有宛如紅寶石的裝飾,身披下擺長至膝蓋的外套。他的胸前別著純白色的領巾。他穿著男性及膝褲,短襪,還有非常光亮的皮靴——這個惡魔,讓人聯想起昔日拉夫雷西亞的貴族。
有種討厭的感覺。
惡魔慢慢地站起身,從寶座旁的底座拿起那把置於其上的劍。
他拔劍出鞘,露出的細長劍身仿佛從遠處看也能夠感覺到被炎熱的熱氣所包圍。
燒灼的穿刺之劍(BurningRapier)
——劫火。
瑪利亞羅斯想抱住頭——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到底是做了什麼壞事?不對,雖然他不能說是從來沒有做過壞事,但為什麼會一個人被丟到這裡來?他為什麼得跟惡魔一對一啊?這是陷阱?他被逮到了?
當然,他也知道事情並不是這樣。
他一下子沒辦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多瑪德君與卡塔力會慌張,也是因為預期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吧!
「不過啊……這麼重要的事,應該是之前就要告訴我的啊::是吧?」
「是在對我說話嗎?」
連瑪利亞羅斯的自言自語都可以聽得見,這傢伙的耳朵還真是不錯.
「但是……久違的來客……」
那個惡魔拿起劫火空揮了幾下,從喉嚨深處發出低笑聲。
「看起來不太有趣啊。」
「唔。」
瑪利亞羅斯就像反射動作似的馬上感覺到憤怒,不過,再怎麼想,躁進絕對是下策中的下策。所以他深呼吸,壓下自己的情感,然後開始思考自己應該怎麼做,應該怎麼辦,不過……
這種壓迫感是什麼?
雖然從剛才到現在,二十美迪爾的距離還是二十美迪爾,一點都沒有縮短。不過,那種仿佛利刃扺在喉頭上的恐怖感依舊揮之不去。如果他真的得跟這個惡魔一對一決勝負,瑪利亞羅斯的未來,十有八九會被塗上帶有絕望色彩的暗黑。
等級差太多了。
瑪利亞羅斯想著——如果他跪地求饒,那傢伙可能放自己逃走嗎?
在交手之前他就已經確實地感覺到,他與那個惡魔在實力上居然有如此的差異。照這樣看起來,就算他爬過去舔對方的腳求饒,也不是什麼羞恥的事。而幸運的是,沒有其他人會看到。
「……不過,我絕對不要這樣……」
「在那裡碎碎念什麼?」
「啊,我在自言自語,請不要在意……是說,您意外地友善呢?」
「我雖然喜歡孤獨,不過這幾十年,幾百年下來也孤獨夠了。偶爾也會想聊一聊。」
惡魔慢慢地從高階之上走下來。
「但是,我的僕人很愚蠢。要是去跟那些笨蛋說話,我會想殺了他們。當然,如果真的動手,我的僕人就會減少。我曾經殺過僕人,但是心情並沒有好轉多少。在所有已知的生命體當中,惡魔最沒有殺害的價值。我們並沒有恐懼死亡的習慣。殺起來開心的,還是人類才行。」
「這、這樣啊……但是,哪,好不容易才碰到一個久違的人類,馬上就要殺掉嗎?這好像有點浪費吧……一瑪利亞羅斯一邊後退,一邊把手搭到腰帶的環扣上。裝有哈蕾慕﹒戈登的爆彈已經沒了,只剩下滲有安眠藥劑,會產生煙霧的雷庫耶姆,還有屬於有機磷酸系的弱神經毒瓦斯HV5,還有荷姆尼﹒卡普。使用雷庫耶姆與HV5的話,連他都會被波及,事實上那也是未完成品,效果也並不安定。所以要說有什麼能用,也就只有荷姆尼.卡普而已。
但是,荷姆尼.卡普是極罕見的特殊合成物,在這種狀況下能發揮多少效用只有天曉得。不過,這總比束手無策好吧。
「啊,對了,如果你一直都是一個人,那我們來談談地面上的話題吧?」
「地面上?閣下的人類世界嗎?」
惡魔又逼近了十美迪爾——眼前這手拿頂頂大名劫火的,恐怕就是名為赤色男爵的惡魔。
赤色男爵的皮膚與其說是白,還不如說是有些發青。他看起來就像是一位貴公子,是位道地的美青年。不過,看他那眉毛長長地延伸出去,向上挑起一個弧形,又很像是在開玩笑。對惡魔來說,這很帥嗎?這品味令人匪夷所思!
「我是有點興趣。不管怎麼講,前兆時代(Omenage)一旦結束,地面上也會成為我們的世界啦。到那個時候再來了解也不遲哪。」
「那是因為你們被封閉在地下區里……」
「在說什麼呢?」
「沒,我什麼都沒說——!」
瑪利亞羅斯丟出了那個裝有荷姆尼.卡普的小瓶。小瓶在赤色男爵前約二美迪爾的位置落下且碎裂。裡頭的荷姆尼.卡普一瞬間便變成了白色的泡沫。不,那東西的密度比泡沫更濃郁及綿密,有點像是棉花糖。
換句話說,看起來簡直就跟棉花糖沒什麼兩樣。
而且,那個棉花糖在一瞬間膨脹了起來。
體積膨脹的方式也相當具有爆發性。
「噢……」
如此一來,連那個赤色男爵也都大吃了一驚。雖然他很快地跳下來,不過已經太遲了。棉花糖吞噬了赤色男爵,化作一個半徑七美迪爾的半球,然後才終於停止膨脹。
「……呼。看起來真難吃……雖然這也不是吃的東西。」
雖然瑪利亞羅斯嘴裡還是嘮嘮叨叨的,但其實他還是相當緊張。畢竟,問題是在這之後——
荷姆尼﹒卡普膨脹之後像是棉花糖,但實際上那東西的硬度也跟棉花糖沒什麼兩樣。赤色男爵很快就可以跑出來了。瑪利亞羅斯一定得要馬上再想下一個辦法才行。再者,他要煩惱的也不是要用這個或是哪個方法,如果要避免自己受到池魚之殃,那就只剩下兩個方法了。
小劍,或者是左手護腕里剩下的那三支箭。
而就眼下的狀況,接近戰很明顯是有勇無謀的選擇。所以,得要去掉一個選項。
也就是說,那幾支淬有神經毒P9多烏塔十的箭矢,無論如何都要射中那個惡魔才行。「……一定要射中。」
瑪利亞羅斯把小劍收回劍鞘里,左手向前伸出並維持射擊的姿勢。他盯著那團棉花糖看,眼睛眨也不眨。
而每當棉花糖團產生些微搖晃,瑪利亞羅斯就會感覺到一陣心臟快要停止的感覺。
只能容許兩箭誤差。第三箭無論如何都得要射中才行。只是,話雖然是這樣說,瑪利亞羅還是感覺到不安。就算射中了,神經毒是不是能夠確實地發揮作用,也還是未定之數。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用。
集中精神吧!就跟對付牛頭惡魔的時候一樣,他要嘗試著去感覺。
感覺。
他——知道了。
那傢伙在裡面。
他可以感覺到,赤
色男爵在那團棉花糖當中蠢動。
呻吟聲非常低沉。不對,那應該是笑聲。
「呼呼……我實在是無法了解人類的想法啊。這樣做有什麼目的?不過,最起碼這個獵物還有一點全力抵抗的氣概在啊!很好,那就來玩玩吧……!」
出來了。
瑪利亞羅斯察覺到的並非只是現身的時間點而已,他甚至能夠感覺到赤色男爵將憑藉著他那
無與倫比的跳躍力,從棉花糖頂端跳出來。
接著,就是接連不斷的發射音、發射音,與發射音。三連發的三支箭矢里,有一支射中了赤色男爵的胸膛正中央,一支則是命中他的額頭。
但是,赤色男爵卻絲毫沒有顯出懼色,勢不可擋地猛然襲擊過來。瑪利亞羅斯也在間不容髮之際拔出了小劍。用劍決勝負,其實對他而言並沒有勝算。不過,他腦中沒空想這種事。瑪利亞羅斯的身體幾乎是反射性地自己動了起來。
也因為如此,他才能沒有多餘的疑惑,避開赤色男爵的第一擊。
劫火的刀刃擦過他的臉頰,就差那一點,瑪利亞羅斯差點就落得被火紋身。
只是,死神似乎早在一分鐘前就坐在那裡等了。或許是三十秒,也說不定是十秒。
赤色男爵的劍招優雅且未曾間斷地不停攻擊著瑪利亞羅斯,但臉上笑容始終不減。就像他說的,他只是在玩耍。所以他下手也有若干保留。
但即便如此,瑪利亞羅斯光是要閃開劫火的刺擊,就已經精疲力竭了。
如果能夠反擊,自己也比較能夠喘一口氣。要是不這麼做,他會喘不過氣來。身體動彈不得。玩具如果沒辦法陪玩,也會被破壞掉吧。
簡直就像是在燒紅的鐵板上跳舞一樣。
如果這麼一直跳下去,就會逐漸被烤死。他到底能夠跳到什麼時候?等到他不能再跳了,他就會死。而就算他繼續跳,也有可能死在那當中。未來只有一個,因為痛苦、因為疼痛,因為恐懼——所以他非跳不可。
接著,瑪利亞羅斯也朝著那樣的未來加速而去。
終點站,恐怕已經越來越近了。
而在那之前,瑪利亞羅斯拚命地想著要怎麼用曲線移動的腳步,逃過赤色男爵的攻擊。但是他的腳還是慢了,他不得已只能用小劍試著架開赤色男爵所揮出的劫火——應該說他想要架開。
但他做不到。
赤色男爵巧妙地改變了劍的軌道,直往瑪利亞羅斯的右手而去。
「——好燙!」
他並沒有被斬傷。燙傷什麼的也還好,只是小劍在無意中被打落了。接下來他也就只能用很快的速度拚命避開左右而來的劫火。就在這當中,他被逼到了房間的角落。
「真是無聊啊。」
赤色男爵側身而立,右手拿著劫火指著瑪利亞羅斯的眉心,而左手則將那支刺進他眉心的箭矢給拔了出來。赤色男爵把那支箭丟在地上後,跟著拔出胸上的那支箭。擁有爵位的惡魔就沒有痛覺嗎?從傷口滲出的血液,是青紫色的。
「像閣下這樣的小角色,不可能單槍匹馬到我的府邸來。應該還有其他幾人吧?那些人之中有比你強的嗎?」
「……我是最弱的一個。」
瑪利亞羅斯一時咬緊牙關,硬逼自己展露出笑容。
「他們非常地強,不是我能比得上的。你要開心也只能趁現在啦!」
「那還真是可喜可賀。」
赤色男爵伸出左手捏了捏自己正往上挑的左眉。他的嘴唇向左右咧開,彎成新月型。
「我很期待哪。不過為了慎重起見,我還是想確認一下,閣下穿越那道門幾次?」
「什麼門?」
「閣下也有通過那扇門吧,就是那個。」`
赤色男爵往寶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寶座的右後方與左後方,都有一個大小近似穿衣鏡的七色膜,那就是門吧。
「一次而已。」
「呵呵,閣下的運氣很不錯哪。不,應該要說運氣太差了才是。我這府邸里的門通向何處,大部分是隨機的。不過,如果穿越過其他門扉達十二次,就一定會到達我的房間。不過,閣下的同伴能夠來到這裡嗎?我的僕人雖然都很愚蠢,不過對鮮血可都相當饑渴哪。」
「他們一定會來的。」
瑪利亞羅斯立刻回答,隨即便苦笑起來。這一次就不是他刻意逼出來的笑容了。
的確,多瑪德君他們是一定會來的。該怎麼說,那些人都是好人,想必他們現在應該都為了要找到瑪利亞羅斯,拚命地穿過那些門之類的東西吧!所以瑪利亞羅斯也不能輕言放棄。就算是他們來不及——雖然應該是來不及的,不過他還是要努力掙扎到最後的最後。他要盡己所能,他們到這裡的時候,大概就要幫他收屍了!
再說,他其實也已經束手無策了。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使用HV5帶著赤色男爵一起上﹉路。不過一想到P9多烏塔十沒有發揮效果,他使用HV5,或者也只是單純的自殺行為而已。
怎麼辦——就在瑪利亞羅斯咬住嘴唇邊緣的時候。
赤色男爵開始搖晃了起來。
「嗚﹒……咕……」
他那端整的臉上瞬間冒出了可比瀑布一般的汗水。他的腳步蹣跚,劫火的劍尖也在晃動。赤色男爵後退了兩步、三步,抓撓著自己的胸口,一臉憤怒地瞪著瑪利亞羅斯。
「閣……閣下……做了什麼……」
「我?」
瑪利亞羅斯用手指了指自己,隨即便意會過來。
P9多烏塔+終於開始生效了。
對赤色男爵來說,毒藥不是不會發作,只是需要時間而已。不,要這麼斷言,或許還太早了也說不定。
要說為什麼,赤色男爵雖然看起來很痛苦,全身痙攣,但是無論如何,他都還站著。
而且他不只站著,還一邊呻吟,一邊用力地喘息,恨恨地瞪著瑪利亞羅斯——
一邊變形。
他的身形姿態完全變了。
那位形似人類,看起來相當俊美的赤色男爵。
身體整個變大了一倍、兩倍,衣服也跟著四分五裂,臉部的變化則特別令人不忍卒睹。
他的額頭縮短不少,鼻子也向上隆起。他的下顎整個往前推出,犬齒伸出,眼睛開始充血並閃閃發光。那張臉看起來就像是狡猾凶暴的猴子或是犬類,或是兩者各占一半。
反正不像人類就是了。
「……這混蛋……對我做了什麼好事……!」
他的聲音也隨之變得很粗,用詞也變得野蠻起來。
然而,隨著他的變身(?)赤色男爵似乎也逐漸擺脫了P9多烏塔+的作用。
瑪利亞羅斯則是趁著他還在痛苦地扭動身體時撿起小劍,拉開距離並擺出備戰姿勢。
不過,瑪利亞羅斯其實一點也不想要接近現在的赤色男爵。眼前這個狀況,簡直就是回到了原點。不,很明顯是比一開始時更糟了。
「——呼呼呼呼……我不會動手的,所以告訴我吧……閣下到底對我做了什麼……嗯?就說說看吧?」
瑪利亞羅斯在赤色男爵那異樣的壓力逼使下,根本沒辦法應答。他的腳軟了,根本不受控制。雖然想逃,但如果要背對著這個傢伙跑出去,他的勇氣也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吧。「你雖然這麼說……但還是打算殺了我吧!」
「呼呼呼呼……才沒那種事。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會動手的!我是遵守諾言的惡魔。身為堂堂的惡魔紳士,我也是個大騙子呢!」
「你的話根本反覆不一嘛!」
「呼呼呼呼……不論是哪一個——」
赤色男爵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扯掉了自己的上衣。
P9多烏塔+的藥性,似乎已經在那可怖兇猛的巨大軀體當中完全被中和了。
「我現在呢,只有一點痛而已。很遺憾的是,因為我不是被虐狂,所以我最討厭痛苦了。既然閣下都已經看到我的真面目了,我也不會讓閣下速死。我會好好地將閣下您剝皮拆骨、好好玩弄、一點一點地凌遲閣下的身體、讓閣下哭叫,但絕對不讓閣下死。像我這樣的美食家,自然要讓閣下在品嘗到百億種痛苦與屈辱後,再吃得乾乾淨淨的,好好地品嘗味道。」
「……變態。」
「因為我是惡魔啊。」
「說、說得也是。」
雖然有點詭異,不過瑪利亞羅斯還是聽懂了。此時,赤色男爵正一步步向他走去。
他的步伐很大。
身體那麼大,步伐大也是自然的。但隨著他一步步地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瑪利亞羅斯也陷
入了莫名的恐懼當中。他又忍不住想逃了,也覺得差不多該逃走了。怎
麼說呢,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逃走而已。
除了逃走以外,他還能做什麼?
他的脈搏急速上升,意識有些恍惚,牙齒也在打顫,身體不太使得上力。在這種狀況下,他還能做什麼?
但是,就在瑪利亞羅斯有如要跳下斷崖絕壁般下定決心要逃走之前,赤色男爵卻突然在毫無前兆的情況下用最高速朝著瑪利亞羅斯衝去。瑪利亞羅斯還沒反應過來,就在瞬間挨了一記衝撞,整個背部撞在牆上。
那不過一瞬間發生的事。
實際上,瑪利亞羅斯很快便失去了選擇權。
「……嗯……嗚……」
他的意識朦朧,無法呼吸,本能地為吸取氧氣而喘著氣。他的胸口遊走著刺痛感,但這樣的刺痛也多少讓他清醒一些。
肋骨好像骨折了。瑪利亞羅斯慢慢地吸進一口氣,然後吐出。折斷的骨頭髮出聲響而回到了原來的位置,自己也終於能夠呼吸了。
手可以動,小劍也還在,這對瑪利亞羅斯而言是相當重要的事」
他的腳也可以動。只是,就算是可以動,他現在也沒辦法馬上站起來。他的後腦杓似乎也沒有被撞擊得太嚴重,應該是因為他很快地採取了防禦動作的關係吧。
但是——
「哪,接下來要打壞閣下哪個部位呢?」
赤色男爵馬上又來到了他的面前。他一面用劫火的劍身一下下地敲著自己左手掌,一面俯視
著瑪利亞羅斯。不熱嗎——瑪利亞羅斯一邊想著這些無聊的事情,一邊藉以逃避現實。反正他已
經是窮途末路了。
「我也可以跟人類一樣侵犯、弄髒,然後再弄壞閣下。惡魔與所謂人類的美感這東西啊,看似
遙遠,不過其實是很接近喔。仔細看,其實閣下的臉還長得滿可愛的嘛。」
「……你……多嘴什麼……」
「呼呼呼呼呼,眼睛真是漂亮啊!我還看得出還沒有消滅的反抗意志哪。我要將悲哀與恥辱塗
抹在那光芒上,讓那光輝消失……我想看到宛如亡者一般渾濁,什麼都反映不出來的眼睛!好!
我決定了!小女孩,我要把閣下徹底剝光,再吃得乾乾淨淨!」
「……小女孩……?」
這就是所謂的以糧資敵吧。雖說赤色男爵應該沒有這個打算,不過在他說出話後,原本已經耗盡了氣力的瑪利亞羅斯再度充滿了力氣。
「……小女孩……呼呼……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小女孩、啊……」
「嗯——?頭腦終於壞掉了嗎?不過,noproblem¨我會讓閣下立刻清醒過來的,哪,打針的
時間到了……!」
不論人類也好惡魔也罷,在被情慾驅使的瞬間,一定會有空隙。而壓制住了瑪利亞羅斯手腳、奪去瑪利亞羅斯自由的赤色男爵也不例外。
「——我!」
瑪利亞羅斯抽搐了一下,然後又抽搐了一下,並在一個難以置信的時間點上跳起來,反手揮出小劍。
不過,再怎麼有空隙,這種程度的攻擊也還是對付不了赤色男爵。赤色男爵翻身避過,但也就在這個瞬間——
「才不是……!」
瑪利亞羅斯把手支在地板上,以雙手為軸心迴轉全身,以變形的迴旋踢往赤色男爵的鼻子直接踢了過去。
不過,他並沒有能夠對赤色男爵造成嚴重的傷害。瑪利亞羅斯也不認為這樣就可以替自己打開一條活路。
所以,瑪利亞羅斯隨即縮起身體,往赤色男爵的股間撞了過去。
瑪利亞羅斯是真的很不想這樣做……不過他也大致確定一件事。
這傢伙的弱點應該也跟人類的男人一樣,就是那裡。
就是這樣!「女人!」
瑪利亞羅斯一頭猛力撞上赤色男爵的股間,赤色男爵發出了不成聲的哀鳴,全身僵硬。(惡!好像很痛。)
瑪利亞羅斯則利用他僵住的時候,飛快地拉開自己與赤色男爵之間的距離。一瞬間,他幾乎有些頭暈。這應該是因為他的動作太過激烈了吧,斷掉的肋骨也因此而摩擦生疼。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現在的瑪利亞羅斯可以說是全神貫注。
他一定得要更加激發自己的鬥志,更加地激勵自己才行。
瑪利亞羅斯對著還蹲在那裡,整個背部仍顫抖不停的赤色男爵開口說道:
「你這樣子還真難看::赤色男爵的頭銜是很嚇人,但說穿了也不過是個單純的色狼罷了。不對,這樣說狼就太可憐了:狼更可愛,有一定的發情期,也不像你這麼丑。所以你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嗎?你說什麼喜歡孤獨什麼鬼的,其實只是怕人家會因而見到你的真面目吧。你只是一個膽小鬼而已。餵!膽小鬼!算了,你丑成那樣,應該很不想被人看到吧?換做是我,雖然是未必,但應該不會想出現在人前啦,我根本就不會繼續當人——啊對,你不是人類。欸,你會不會不想繼續當惡魔啊?」
「……里、里,里這家否……」
「里這家否?有人這樣說啊?不是這樣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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