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九章(2/2)
當然,沒有生命危險是好事啦。
「所以,事到如今這麼說有點那個」我支支吾吾地問道。正好有這機會,就趁著這氣勢問出來吧。「你們想,我不是去搗亂過嗎。結果害紗雪你翹掉那啥結婚事宜的商談,在那之後那件事變怎樣了?沒問題嗎?你的祖父還是那邊家族的人會不會大發雷霆把你一生關在禁閉室或者說把我抹殺掉之類的」
「才不會哩,那種事。又不是黑手黨」
紗雪傻眼地說道。
「原本,此次婚談就不是公開的婚約」奧爾嘉小姐說。「因此薗村解除與四妙院的婚約在名聲上並不會造成多大損害。再者,原本就是大老爺強求四妙院家締結的婚約,對四妙院家來說,婚約若被取消也無妨,大概會就這麼接受吧。當然,事已至此兩家關係已無法再修復」
「呃,那個……?就結果來說問題很嚴重嗎?還是不嚴重?」
「意思是遠野君你沒必要擔心啦」紗雪依舊生著氣。「既然你會擔心,那一開始不要做那種事不就好了」
「這麼說是沒錯……反正我有做跟沒做差不多……」
「遠野君做的就只是非法入侵住宅和發表羞恥的廢課金演說而已,所以你不需要在意哦」
「會在意吧!這不就是犯罪嗎!」演說在精神意義上也是啊!
「自那件事以來,薗村家傭人之間開始以『某某騎士』代稱啟太大人。當他們想憑氣勢向上司或僱主提意見時也會用『當騎士』此隱語來代稱」
「我已經沒臉到那棟宅邸拜訪了……」再說,我本來就是非法入侵者,也沒可能拜訪就是了。
「母親她很想見你哦。說是曾和你見過一次面。而且我用簡訊和父親說了遠野君的事後,他也饒有興致地說想和你聊聊」
「誰要啊!我絕對不見!感覺他們就會尋我開心、問各式各樣的事,讓我無地自容窒息而死」
「那種捉弄人的事,母親跟父親才不──」紗雪說到一半,紅起臉來。「說、說得對呢。和我的父母見面,這種事……要是被當作奇怪的意思就麻煩了呢」
察覺到紗雪話中含意的我也唰地羞紅了臉。
「那麼,我先失陪了」奧爾嘉小姐站了起來。「大小姐,如果有什麼不足之處,請您聯絡我」
「謝謝你今天來幫忙,奧爾嘉」
穿上鞋的只有奧爾嘉一人,紗雪只是走到玄關送她離開。
「哎,紗雪你不回去嗎」
「我和你接下來不是還得商量事情嗎。研究會的事」
紗雪蹙眉說道。接著不安地嘟起了嘴唇。
「還是說我在這會添麻煩?我也回去比較好?」
「不、不會。哪會添麻煩。嗯,要談研究會的事。對吧」
奧爾嘉回去後,我和紗雪隔桌而坐,喝著咖啡,彼此一邊開多人任務賺素材一邊討論關於手遊同好會的事(到我們這級別,多人任務連手都不用看就能刷關)。
「我感覺,到頭來笹倉同學只是希望退會部員回來而已」
紗雪語氣平淡地說。
「是啊,嗯……就是那樣吧」
我雖然以若無其事的感覺贊同她,但內心其實相當震驚。紗雪竟然也察覺到了美森的內心。明明我完全沒察覺到的說。樋澤本來就是交流能力集合體般的傢伙,所以他能看穿也是理所當然,但我甚至也輸給同為邊緣人的紗雪了嗎。
「我記得遠野君你和原部員的人見過幾次面吧。不能聯絡他們,想辦法說服嗎?」
「說是能說,要說服就。嗯……畢竟他們是想退會才退的會嘛」
「是啊……如果說是笹倉同學有什麼問題,那麼請她改善就好,但她單純是抽卡運太好,周圍的人因為嫉妒害怕才會逕自逃跑……」
紗雪鬱悶地嘆了口氣。
沒錯,這就是問題核心所在。美森一點錯也沒有。這種情況,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啊。
我和紗雪兩人束手無策,只能暫時玩著遊戲。多虧於此,多人任務的刷關速度翻倍了。
「……啥都想不到啊。抽個卡轉換心情好了」
「你要做那種不健康的事?先不說有出想要的稀有角,沒中的話不是反效果嗎」
「沒中的話頭腦就能冷靜下來想事情了!我就是靠這方法做完經濟統計學II的報告,完美地拿了《不可》!」
「那不就沒用嗎……你真的只會想些不正經的事呢」
說歸說,紗雪也移動到抽卡畫面去。
「聽好了?就一次十連哦?你存的石頭也只能抽一次吧?可別課金抽哦,這是為了轉換心情」
「知道啦。我也是分得清狀況的」
不用說,廢課金的『分得清狀況』啥的,在看見連續吐出十張沒中的瞬間灰飛煙滅。結果我和紗雪直到出★5前又各自抽了四次。
「……我們到底在幹嘛呀……」
「……沒救了啊……」
兩人姑且擺出了對自己深感絕望的姿態,話雖如此,一見到抽中的★5角在畫面中擺出凜然的姿勢後便不禁笑逐顏開。轉換心情大成功。
然後我突然在意起一件事,試著問了下紗雪。
「說起來紗雪你,那個,看到美森她那異常的抽卡運,沒想過要退出研究會嗎?」
紗雪歪了下頭。
「沒想過哦。雖說當然有被嚇一跳覺得很震撼而且……很羨慕她,但我並沒有覺得不快」
接著她表情黯淡了些許,窺視起我的臉。
「遠野君呢?難道你曾經想離開笹倉同學嗎?」
「完全沒」我立刻堅定回答道。「我可是廢課金啊。既然運氣很普通,那抽到中就好。根本沒必要去討厭運氣好的人。簡言之,美森只是因為幸運才在金錢上比我吃香,就跟紗雪你比我有錢差不多吧。羨慕歸羨慕,也就那樣而已。我有啥道理非逃不可」
「是……呢」
獅王因唯美高尚,縱然成日就寢,隨從亦拱手讓食。孤虎見此,雖妒無怯。自食其力便是。如何,這帥氣的比喻?我可不是只會拿手遊做比喻喔?
我和紗雪都沒逃走。我們並不害怕美森。
但手遊研究會的人卻捲起尾巴,四處逃散。
感覺這會是什麼打破僵局的關鍵。
「……啊」
看見了。
「怎了」紗雪說。
「我想到辦法了!」我興致勃勃地回答她。
「你又因為想到和現在這件事完全沒關係的手遊攻略法而亢奮了?」
「確實也有沒錯啦!這點還真是抱歉啊!我想說的不是這個,真的想到了,把那群傢伙叫回研究會的方法!」
我氣勢洶洶地站起來。
「我去部室找看看,應該會有原部員的聯絡方法之類的東西。紗雪你幫我打電話給美森,等事情談妥後我想馬上開始訓練」
「……訓練是,什麼的?」紗雪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詢問道。
「那還用說,為了用手遊贏過那群傢伙的訓練啊!」
*
向美森報告事情談妥是兩天之後的事了。
「……勝負……是嗎?」
美森眨了眨眼睛。
「沒錯。那二十八個退會的傢伙和美森用手遊決勝負。要是美森贏過全部的人,所有人都要回研究會來。我做了個這樣的約定」
美森的眼眶浮出一點一點的淚水。
「前輩……你竟然,願意為我做到這地步……我……」
想哭還早的。等成功之後再給我哭。我稍微環視了下部室。現在這間部室里只有美森和我兩個人。只要贏了賭注,就會有多到塞不進部室的人數和熱鬧氣氛,回到這間部室來。
「前提是要贏。而且得贏過全部的人。可不輕鬆喔?當然我來比的話是輕而易舉,但那樣沒有意義。歸根究柢,我只是個新入部員,和他們退會的事一點關係也沒有。得由身為當事人的你贏下比賽才有意義」
美森咕地吞下口水,點下了頭。接著她怯生生地說。
「……可是,真虧大家願意接受這種條件呢。他們就算贏了也拿不到東西吧?」
「這部分我靠話術和交涉術想辦法解決了」我吹噓了。「而且,那群人也儘是些既深度又反常且宅的手遊玩家。和我能在靈魂上相互理解。和他們推心置腹談過一次後根本小事一樁」
「不愧是遠野前輩!」
美森拭去眼角的淚水,開朗地說。
「話說回來,用遊戲決勝負具體來說要怎麼做?用對戰類的遊戲和大家一個個戰鬥──是嗎?」
「不是,那太花時間了。而且因為有二十八個人在,排不了對戰行程表。所以我們要用能以排名當結果的遊戲來較量。只要美森你的名次比二十八人還高就贏了。很淺顯易懂吧?」
「清楚了!……所以,要比哪個遊戲?」
「他們說讓我們決定」
美森睜圓了眼睛。
「可、可以嗎?」
「雖然因為得選所有人都有玩的遊戲,所以沒那麼多選項,但他們說隨我們挑。大概是覺得自己不可能輸吧。總之,能撿的優勢我們就全力去撿吧」
美森不發一語,陷入了沉思,不久後她拿起自己的手機,凝視排列在主畫面上的應用圖示,抬起頭來堅定地說道。
「我知道了。……就用『深淵·不列顛尼亞戰記』來決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