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尾聲(2/2)
那個衝擊不僅吹飛周圍一切,衝擊波還帶著巨大的木片或土塊,如同炮彈般往有段距離的水明和初美飛來。
「這、這是什麼?」
「……」
初美困惑地用大太刀抵擋,水明則用魔術防禦以殺人般速度飛來的物體。
轟然巨響結束,飛散的粉塵也消散後,他們看見一個頭上長著銀白色的角、身穿和服似的打扮的男人,他站在魔族的屍體中舉起拳頭,唱出造訪的句子。
「——真脆弱啊。這種連糞土都不如的飛蟲,居然能夠威脅女神身邊一切生命,這種任誰來說都難笑的笑話實在令人害怕。」
這句彷佛自言自語的話語,是說給腳邊的魔族們聽的嗎?
終於,察覺不合時宜來訪者的其他魔族,從旁襲擊長著角的男人。但是,當他一揮拳頭,魔族就在連黑鋼木都捲起的餘波中碎開來了。
……水明和初美因為那份過於輾壓的力量而說不出話。
吹飛魔族就算了,畢竟兩人聯手並非打不過魔族。但是,那不過是輕輕的、驅趕飛蟲般的動作,卻連堅固的黑鋼木都捲入並絞碎究竟是什麼道理?
彷佛碰到什麼髒東西般拍了拍手,男人的視線突然捕捉到水明。
「……」
撲通,水明的心臟突然大力一跳,身體被恐懼依附。是因為看見壓倒性的強大力量嗎?不,不是因為強。而是因為那個男人的存在,以及那道視線。
水明一隻腳往後退,這是自己因為害怕反射性做出的舉動。
來異世界之後因為恐怖而後退,這還是第一次。
另一方面,旁邊的初美並沒發現近在眼前的危機。是懷疑對方可能是自己人嗎?她用驚訝的視線看向擁有銀白色角的男人。
「勇者和……哦?你是勇者的同伴?」
水明無法回答對方的問題。腦內警鐘大肆作響,心底的自己只想著快逃、完全聽不見其他聲音。
反而是初美往前一步,反問男人。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認識我?是盟友嗎?」
「誰知道呢。這點由你決定。」
「什麼意思?」
無論是男人哄騙般的說法,或初美的疑問,水明都聽不見。
不過,事到如今他察覺了男人的身分。
「……你是,龍種嗎?」
水明有點顫抖的詢問猜對了嗎?男人只歪歪嘴露出笑容。另一方面,初美終於注意到水明臉色大變,詫異的視線轉向他。
「八鍵……?」
「果然嗎……」
「你這傢伙很害怕呢。一個男人在敵人面前連虛張聲勢都辦不到,實在丟臉。」
「——吵死了!這是正常反應!」
「但是,我沒事要找膽小的弱者。不好意思你消失吧。」
彷佛斷定水明很無趣般,男人用冷淡的視線貫穿他。
然後微微張開嘴,吸進空氣。
——龍哮(Dragon Shouts)。
察覺此事時,束縛身體的緊張以及害自己發抖的怯懦都不見了。水明腦中只記得拚命去想迴避那個威脅的方法。
而不知道接下來將發生什麼慘劇的初美,保護似地將刀橫在他之前。水明用力抓住她的肩膀。
「初美!過來這邊!」
「咦?」
「到我後面!快點!會被龍哮卷進去!」
「龍……呀!?」
水明強制把困惑的初美拉到身後,接著伸出雙手開始詠唱。
「——吾之盾非盾,是為縱使承受任何攻勢依然堅固之物,無論面臨何等炮火皆無以撼動之物。絕不潰敗且不動如磐石,其為受匯聚曉星吹息的金黃光輝虛飾之堅城,其名為(Nonamo munus scutum.Omnes impetum invictus.Incincibility immobilitas immortalis.Cumque mane surrexisscnt castle)……」
魔力湧出同時,水明身邊出現無數包圍著他們的金色魔法陣。正面的魔法陣運轉,腳邊的大魔法陣內部指針以秒計時。共計六小節的詠唱結束後,所有的魔法陣都安定下來。
「——堅守吾身!絢爛的金色要塞!(Firmus Congrega aurum magnalea)」
其鍵言紡織同時,長角的男人嘴裡伴隨著令人耳鳴般高音的震動解放了。
震動波往周圍擴散時,地面如同沸騰般吵嚷,空間產生紅色閃電般的龜裂閃爍。空氣帶電、分子震動。在這種令人產生世界被裝進染成鮮紅色等離子燈泡里的錯覺般場景中,一切都變換成了灼熱。
視野瞬間染紅,無論是土壤、黑鋼木、魔族的屍體、召喚遺蹟,全部都同等遭到爆炸吞噬。
捲起的轟然巨響和灼熱旋風幾乎讓人錯認成小規模的眩光。靜謐的夜晚,一轉眼就成了焦熱地獄。如果水明剛才引起的粉塵爆發是炸藥,那這個簡直可以稱為核爆。
……火焰逐漸收斂後,周圍景色大變。
「這是……什麼?」
初美瞠目結舌,尚未掌握現況。
回過神時,黑暗的森林與遺蹟都隨著灰燼隨風而逝了,現場只剩下周圍整片的焦土和殘火。
另一方面,長角的男人不知為何呆呆張著嘴。
他呆滯地看了水明半晌,露出領悟的表情,然後突然放聲大笑。
「——咕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呵,沒想到能正面擋下剛才那擊!我總想著那不是普通人類防禦得了的東西,哎呀哎呀看來是我思慮不周了!善哉善哉。」
他發出的確實是喜悅。他一味大笑,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水明。剛才明明只意識到勇者,但現在連看都不看,而是以彷佛在看頂級刀劍般的眼神注視著水明。
然後。
「黑衣的男人啊,我要訂正剛才對你這傢伙——不,對你所言的弱者一詞。形容為了保護女人而站出來的男人為弱者實在不合情理。再者你毫髮無傷擋了下來,看來你發抖的理由不僅是因為怯懦吧。」
男人這麼說著,這次露齒而笑,如同飢餓的野獸終於尋獲獵物時、那種恐怖且猙獰的笑容。光是那種獵食者散發的喜悅,就重新挖掘出水明對龍深入骨髓的恐懼。
再度被顫抖與寒意占據身體的水明身邊,初美再次詢問。
「你是……」
「嗯?噢噢!對喔,我整個忘了。哎呀哎呀,執行任務時發現至今為止不曾遇過的獵物,這個世界的生命還真是諷刺啊。但是——」
那是現在才想起來的說話方式。不對,男人說不定是說真的,他直到現在才想起初美的存在。
「我是龍人因祿。聯合的勇者初美啊,即便沒有經過應允,今宵也要讓你與我一起走了。」
月下,龍人因祿露出龍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