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三章（2/2）

[那、那個……是客人嗎？還是說……可、可怕的人呢？]

是個女子的聲音。

劍聖古拉哈姆應該是個老者。設定上應該是個獨自居住的避世之人，但在這異世界裡似乎雇有下人的樣子。

看來，想要搭話的話，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吧。

[老子是異世界的——]

[當然是客人！不是什麼可疑的人物！]

迪亞布羅正要像以往那樣做一番自我介紹的時候，蕾姆就打斷了他的話。

然後，悄悄地對跟迪亞布羅說。

[如果報上魔王的名字的話……可能就不會跟你說話了哦？]

[這樣啊？]

劍聖古拉哈姆雖然是人類，但不會因為種族差別而不給他人指導的。

不過，遊戲裡魔王或者魔族去請教這種劇情也不可能存在。

——讓她去交涉吧。

木門裡面又傳來了聲音。

[真、真的嗎？]

[……是的，我們沒有惡意]

[啊，真是太好了]

木門終於打開了。

從縫隙里看到的，不是狗狗，而是矮人族的少女。有著尖尖的犬耳和毛茸茸的尾巴。

年齡大概是十七歲吧。

這位矮人族的女性，個子如同小孩子般卻有著一對與身材不符的大歐派，還有著犬耳和犬尾這些特徵。

身上穿著的是在利菲利亞王國里沒見過的和風的衣著。

她扭扭捏捏地瞄了迪亞布羅他們一眼，視線就落到了地面上。

[那、那個……歡迎光臨]

[……我是冒險者的蕾姆·嘉蕾鄔]

[啊……我叫莎莎拉]

彎腰鞠了個躬。

在利菲利亞王國里，沒有鞠躬文化。會面也只是握手。

而在MMORPG十字幻想曲里，有和風文化圈的國家登場。設定上在度過海洋之後，有個東方的異國。看來就算是在異世界裡，這東方異國也是存在的吧。

蕾姆問她。

[……這裡的劍聖呢？]

[呃，估計要等一下才行……]

[我們可以等]

蕾姆立刻回答，

都登上了這座山了，就算要等上一整天都要等的吧。

矮人族的少女——莎莎拉低聲道。

[非、非常感謝……那麼，有三位客人呢。那個……請到裡面等候]

於是招呼他們進到木門內側。

??

地板是用木板鋪成的。

房間的中央有個地炕。在那周圍，放著麻質的坐墊。

沒有椅子和桌子。

這是個用柱子支撐著木屋頂的構造。白色的土牆，有一部分地方顏色不太相同。似乎是經過了頻繁的修理的樣子。

雪拉並起腳以女子座坐下。

[古林沃德王國那裡是坐在草上，你這麼坐沒問題麼]

[嗯]

迪亞布羅以胡座坐下。

過了一會，莎莎拉終於回來了。

手裡捧著個大盤子。

[久、久等了]

正想著拿了什麼東西來的時候，就看到圓盤裡盛了一大盆的義大利面。還有茶色的湯。

然後放到了迪亞布羅他們面前。

[那個……請慢用]

料理以外，眼前還放了一樣東西，是筷子。來到這異世界了之後還是第一次見到。

蕾姆抓著筷子。

[……這是啥意思？]

[非、非常抱歉。蕎麥麵是要和麥茶一起吃的]

迪亞布羅凝視著盛在圓盤裡的義大利面。的確，顏色呈灰色，也沒有放醬油進去。

還有放在旁邊的淡茶色液體——還以為是湯呢，看來是蕎麥汁。

[這居然，是蕎麥！？]

[是、是的。這是劍聖蕎麥]

[劍聖蕎麥！？]

莎莎拉咕嚕咕嚕地低聲說。

蕾姆滿是微妙的表情。

[…………]

雪拉則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兩手抓著筷子。艱辛地挑戰如何撈起蕎麥。

[啊！終於吃到蕎麥了呢~]

[是這麼吃的]

迪亞布羅普通的用著筷子，夾起蕎麥。

[呼哇~]

歡呼聲從莎莎拉那邊響起。

[好厲害……原來那東西是這樣用的呢……真博識啊]

[等會。這可是你這傢伙端出來的東西哦]

[那、那個……這是按照祖師爺留下的秘傳書原原本本做出來的東西……後人有很多都不怎麼懂得用呢]

[祖師爺？]

[呃……就是最初的劍聖]

[原來如此]

蕾姆看了會迪亞布羅的手法，很快也掌握了使用筷子的方式。學的真快。

雪拉好像怎麼樣都學不會，最後自暴自棄地用手抓著來吃，莎莎拉只好拿叉子來給她了。

劍聖蕎麥的味道——

[雖然看起來很微妙，但味道卻能以假亂真吶]

[哈哇哇……不、不行嗎？]

到底怎麼做出來的，估計在這異世界的蕎麥粉，是用類似的東西弄成的吧。

做出來的面也是，樣子一點都不像。可卻又能做出蕎麥的味道來。

[麵條粗糙估計是燙的時候火候不夠。面太軟估計是揉面的時候水加多了吧]

想起漫畫裡描述的東西了。

線上遊戲的單調重複作業非常多。因此，在無聊的時候就會切出去看漫畫和動畫打發時間。

莎莎拉那軟弱的表情一變，變得非常認真的樣子。

[唔唔……火和水……]

[首先，不該用這種盤，而應該用笊來裝啊。其餘的，就差不多照樣吧]

[用笊來嗎？]

[只要能濾掉水的工具的話，用啥都可以]

[那個……會試著做出來的]

莎莎拉高興地低聲道。

雪拉早早就吃完了。這東西作為蕎麥的完成度姑且不論，但對於

爬了很久山的身體而言，可以說是非常美味的東西了。

蕾姆也跟著吃完了。

[……承您款待。迪亞布羅，關鍵的事你可別忘了哦]

[噢噢，說的也是吶]

[知道就好]

[關鍵是蕎麥汁啊。不要弄得那麼淡。至少藥味得]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們的目的可不是來吃劍聖蕎麥，而是來找劍聖學藝的吧？]

[沒錯沒錯]

差點就搞錯了重點了。

莎莎拉瞪圓了眼。

[原、原來不是客人……而是修行者嗎……！？]

[是的……]

[可是，剛剛……你們說不是可怕的人啊]

[似乎是讓你誤解了。非常抱歉……我們，是為了劍聖古拉哈姆而來，作為戰士請他給我們進行指導的]

莎莎拉滿臉遺憾。

[啊啦……我還以為隔了好久，好不容易有為了吃蕎麥而來的客人了呢]

[劍聖……在哪呢？]

蕾姆剛問完，莎莎拉立刻就開後回應。

[那、那個……就在這裡]

[……在這間屋子裡？]

[沒錯。就在這裡]

[……還沒到時候見劍聖嗎？]

[啊，那個……已經見到了]

[？]

蕾姆歪了歪頭。

莎莎拉伸出右手指向自己。

[就在這裡]

[…………？]

[我、我就是，第、第十三代劍聖古拉哈姆·莎莎拉……]

??

[哈？]

蕾姆把頭再歪了一些，都扭得差不多成直角了吧。

莎莎拉低下了頭。

[非、非常抱歉……果然，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呢……我心裡也很清楚]

[不會吧！？你就是劍聖嗎！？]

蕾姆氣勢洶洶地大聲問，搞得莎莎拉又一副想要立馬逃跑的樣子。

[啊嗚嗚……我是劍聖什麼的，令您失望了！]

[……失、失敬了，可是為什麼沒佩帶劍？]

[因為要做蕎麥啊]

[……真的嗎]

[是、是的。劍聖打的面，就是劍聖蕎麥了……開玩笑的啦……]

莎莎拉低下的臉紅得都快要哭出來了。既然會羞恥到想哭了的話，那就別說出來啊。

迪亞布羅嚇了一跳。

矮人不像精靈那麼長壽，也不是草原行者那種外貌不會改變的種族。莎莎拉外貌就是十七歲左右的樣子。

就算往大一點算也沒法表現出「老師」的形象。

也不是男的。

雖然身為魔法師的迪亞布羅在遊戲裡沒見過劍聖，但也在網上看過截圖。

拿著柄頭上刻著三日月紋章的日本刀。

男性，白髮的老人，而且是人類，應該是這樣的啊。

和這妹子一點都不像啊。

——MMORPG十字幻想曲里的劍聖，完全就是另一個人了。

只有雪拉還很平靜了。

[嘿~莎莎拉醬就是劍聖呢~]

[非常抱歉……這就是真的]

[不用在意吧？別看我這樣，但我也是精靈的王妃哦，這可是毫無虛假的哦？]

[誒！？那不是非常偉大的人物嗎？為什麼，要到這魔王領的山裡來？]

[大概就是跟著老公來的這種情況吧]

看了看雪拉指著的迪亞布羅，莎莎拉嚇得翻白眼了。

[精、精靈王……？]

[嗯]

[這是混魔族吧？]

[經歷了許多的事情吶]

她「哈~」地也不知是欽佩還是放心地微妙地嘆了口氣。

[這世上，還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呢]

這麼一想，拿出蕎麥的少女是劍聖什麼的，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了吧。

不過蕾姆還是不怎麼釋然的樣子。

[……你，是什麼時候，成為劍聖的？]

莎莎拉彎起手指數了數。

[那個……差不多，是半年前吧]

[……差不多是近期的事呢。那那個先代，在哪呢？]

[泣]

至今為止，一直戰戰兢兢地回答提問的莎莎拉，突然臉色變差了。

嘀咕著什麼。

雖然好像在說些什麼，但聲音卻低得無法聽清。

蕾姆卻是吃了一驚。說起來，豹人族的聽力非常優秀。連平原上的獵物的腳步聲都能聽到的樣子。

[……已經逝世了嗎！？抱歉讓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不，沒事。畢竟已經活過了百歲了]

這個異世界的人類平均壽命大概只有五十歲左右。活了百歲了的話，已經可以說是非常長壽了。

然後，莎莎拉就繼承了劍聖之位嗎。

蕾姆說明了他們一行的事。

[……我們一行人是冒險者，為了和魔王軍戰鬥需要力量。來到這裡尋求指導，這樣說明能理解嗎？]

[誒？]

莎莎拉臉上一副困惑的表情。

[……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我，只會用劍而已……蕾姆小姐，是魔法師吧？那邊的兩位，應該是魔法師和弓箭手吧？]

雪拉搖搖頭。

[我也是召喚術士哦！]

[是、是這樣啊]

雖然本人否定，但莎莎拉感覺自己並沒有看錯。

倒不如說，明明迪亞布羅現在穿著一身戰士系的裝備，居然還能看出他是魔法師，不愧是劍聖。

[……你說的沒錯，我是召喚術士。不過，現在這樣沒法和魔族戰鬥。因此想要提升戰士系的能力]

[唔……提升身體能力，也有助於魔法師的成長嗎]

[……是的，不過]

迪亞布羅不再沉默，開口插話。

他搖了搖頭。

[有不得了的敵人出現了。如果不將戰士的等級升得很高的話，是搞不定的]

[敵人……？]

莎莎拉雖然是低姿態的樣子，但指導的嚴苛條件，卻是和遊戲裡一樣的。

在MMORPG十字幻想曲里，不管有沒有魔王軍的侵攻，沒達到標準的人統統都會被擋在門前。就算迪亞布羅身為最高級的魔法師，只要沒滿足戰士系等級80以上的條件，也沒法見到劍聖。

可是，這裡是異世界。

只是像現在這樣和劍聖交談是可以的。如果能很好地拜託她，得到指導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首先有必要讓她理解人族全體的危機已經快要來了。

心裡悄悄地緊張起來了。

——要冷靜。普通地說話就行了。

不去扮演魔王角色的話，就沒法好好說話。

可是，說話滿是威壓性就太過分了。可以的話，儘可能友好地，溫柔地說吧。

迪亞布羅擺出笑容。

[哼哼哼……魔王已經覺醒了。這樣人族會毀滅的吧]

[噫！？你、你突然說什麼啦！？]

蕾姆趕緊補充。

[……我們這些冒險者如果輸給魔王的話，人族就要遭殃了，意思就是這樣]

[魔王復活了嗎？]

莎莎拉似乎還沒得到消息的樣子。畢竟住在這種深山裡，情報還沒流通到這裡。

[復活的是《亂心之魔王莫迪納拉姆》。你有聽說過嗎？]

[沒聽說過呢]

[是嗎，他把其他魔王一個個地吸收掉，然後報出了大魔王的名號]

[是大魔王嗎……？]

說到這程度她的反應還是小。

莎莎拉帶著歉意說。

[因為我至今為止都沒見過魔王……所以對此並不是很了解呢]

[唔嗯]

既然不了解魔王，那就沒法讓她理解魔王的威脅了。

不論蕾姆還是雪拉怎麼給她說明魔王的事，她都是一副沒有實感的樣子。不過，現今的狀況她貌似理解了。

[原來如此，由於大魔王莫迪納拉姆復活，吉爾空塔市和精靈之國……真是非常糟糕的狀況呢]

[你明白了嗎？]

迪亞布羅自負地抱起手臂。

請求指導。

[劍聖喲，就給你指導我劍術的機會吧！]

[那、那麼居高臨下的發言，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你有啥問題嗎！？]

[嗚嗚嗚……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擅長劍的方面的話，那就沒辦法教了，或者說沒有教的意義吧……]

[為何，明明還沒試過，就已經知道會不合格了嗎！？]

既然是劍聖，那麼就有可能會知道呢。實際上，迪亞布羅也自覺他等級不夠。

可是，今天或者明天魔王軍就有可能會開始侵攻。這時候可不能簡簡單單地就退縮了。

莎莎拉頂著壓力回答道。

[哈哇哇……我、我明白了……那麼，就測試一下吧]

[很好！看來理解到我們的誠意了呢]

蕾姆嘆了口氣。

[自己一副脅迫他人聽話的樣子卻不自知啊……]

真是個笨蛋吶。

迪亞布羅收斂威壓看了看莎莎拉，發現對方已經半哭出來了。

微妙的罪惡感……

??

出到插滿武器的庭院。

莎莎拉拔出其中一把武器。那是單刃的長劍。

[我就用這把了]

雪拉打了個大哈欠。

在迪亞布羅和蕾姆交涉的期間，就已經昏昏欲睡了的樣子。難怪這麼安靜。

[姆呀姆呀……說起來？這個庭院裡，為何會插著那麼多武器啊？]

蕾姆歪了歪頭。

[很難理解這個意思呢……]

莎莎拉眉毛皺成了八字，自嘲道。

[就、就是啊。果然很奇怪呢……啊、哈哈……畢竟先代是那種一招定勝負主義的人呢]

迪亞布羅察覺到了話里的意思。

[是為了測試屬性吧？武器的屬性也有地水火風光暗的差別。種類也有劍槍斧的分類。一般情況下用的是適合自身的武器，可也有針對對手更換的時候]

MMORPG十字幻想曲里的玩家大半都會配合敵人更換武器。

當然也有極端地使用單一屬性走遍天下的人。

可是，在這異世界裡，能收納大量武器的包包是超貴重品。至今為止，還沒見過有人用得起迪亞布羅的那種包。

那麼，使用複數武器的人，肯定非常少。

蕾姆和雪拉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莎莎拉又嚇了一跳。

[能、能明白那個的人……還是第一次見到]

不知為何臉紅了。水汪汪的眼睛，凝視著迪亞布羅。

迪亞布羅對此感到害羞了。

[哼……這可是常識。至今為止來的那些傢伙不知道難道不是因為他們等級太低了嗎？]

[呵呵呵……]

她笑著開口道。

[我覺得，大概是因為您作為冒險者來說比我強很多的原因吧。如果是用魔法的情況下]

[這當然]

[真遺憾。如果是走的劍之道的話……就能傾囊相授了]

[老子可是說了「試一下」哦？]

[如果能接下我一劍的話，那就合格了]

莎莎拉舉起單刃劍。

風隨之捲起。

——是風屬性的劍啊？

周圍的空氣凜然一變。

蕾姆和雪拉刀吸口氣，寒毛直立。

迪亞布羅也感到自己心跳開始加速了。

判若兩人。

直到剛才為之還戰戰兢兢的莎莎拉，與將劍舉到眼前的莎莎拉，相比簡直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在不知不覺中，迪亞布羅手心已滿是汗水了。

——這個威壓感，還在伽爾佛德和巴多塔之上！？

差不多有覺醒了的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那麼強了。作為遊戲玩家的直覺告訴他，這情況非常不妙。

即便如此，也容不得他退縮了。

拔出腰間的《熾天使之劍》。

[如果能接下你一劍，是吧？確實，劍不是我的得意武器……但也別太小看我了]

至今為止，不管是遊戲還是異世界，都和強大的敵人戰鬥過了。迴避高級戰士的攻擊，甚至接下那攻擊的自負還是有的。

莎莎拉向前，走近了一步。

[還沒明白呢……您自身是什麼水準]

[你說什麼！？]

[在和高位魔法師戰鬥的時候，戰士不做好掌控間隔的準備可不行。單單要靠近，就得費一番勁了。同時，還必須得警戒魔法。畢竟不是什麼魔法都能硬抗下來的]

[你這傢伙對元素魔法還真清楚吶？]

[因為我是劍聖啊]

在這異世界，重視的都是召喚術，而元素魔法則倍受輕視。

可是，如果是人族的超越極限的人的話，就能夠正確地理解那力量是多麼的強大了。

莎莎拉又靠近了一步。

這對魔法師而言是非常不利的距離。

不過，接近戰卻是迪亞布羅的得意領域。

如果劍要砍過來的話，避開它就沒問題了。但是，相比躲開攻擊，他更喜歡使用限定接觸才能發動的低彈速高威力的魔法進行短期決戰。

因為一直以來都是獨行俠的迪亞布羅，很不擅長消耗戰。

莎莎拉開口道。

[這可是，戰士間才有的間隔]

[別以為老子是那些普通的魔法師啊。就這點距離，可沒法讓我畏縮的哦]

[但對於對手而言，已經要警惕隨時放出的魔法了]

[警惕對手的魔法，這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魔法不可能擋得下劍的攻擊……到這種距離，就不需要警惕魔法，只要灌注全力斬下去就行了。如果能擋下來——那就合格了。到時劍聖就會給予你指導]

[儘管來吧]

莎莎拉身上的威壓，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狂暴的颶風，也一同消失，天地間仿佛一絲風都不存在了。

[……接劍吧]

那下攻擊——猶如在無風的天空突然划過的小鳥。毫無前兆，劍已揮出。

[唔！？]

莎莎拉的劍，已在迪亞布羅的頸邊。

劍鋒划過動脈濺起大量鮮血，這樣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頸邊的並非刀鋒。

正因為要這樣才選用的單刃劍。

——居然沒看到出劍！？

笑容再次出現在莎莎拉的臉上。

[本來，劍擊是要踏實大地施展的……不過在以高位的魔法師為對手的時候，就需要在移動的時候就出招了]

[這怎麼可能。直到剛才，還做好了和勢均力敵的對手戰鬥的覺悟]

承認吧，她的能力非常高。

大魔王莫迪納拉姆的速度很可能和這劍聖差不多快——這麼一想，就必須得提升戰士職業的水平了。

方針是正確的。迪亞布羅確信了，來見劍聖正合適。

可是，莎莎拉的主張卻難以讓他接受。如果不用警惕魔法的話誰都能用出神速的一擊——他覺得不太可能做到。

她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但是……]

她彎下腰，再次揮劍。

這次，雖然勉勉強強看到了……但果然，還是沒法接下的劍速。

她的劍，碰到了迪亞布羅的右肩。

[唔…]

[這樣的話，是不是就慢了點呢？]

[和之前的那劍比的話……]

[那麼，這一下，才是快的哦]

又用出了那招神速的斬擊。

迪亞布羅想用劍擋下，但在動手之前，莎莎拉的劍就已敲中了他的右腳。

雖然迪亞布羅很擅長接近戰，但這次的對手是論外的。

不是一個級別。

迪亞布羅用力地咬緊牙。

[差距居然如此之大……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吶]

她把劍放下。

氛圍又變回原樣了。

??

莎莎拉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非常抱歉……有沒有弄疼你呢？]

迪亞布羅很是訝異。

[真是令人吃驚吶。被人這樣全面地壓倒這還是第一次遇到。不愧是劍聖之階。除了讚賞以外就無話可說了]

[別這樣……我、我除了揮劍以外就沒有什麼才能了]

她嬌小的身體又再縮了縮。

迪亞布羅緊咬著嘴唇。

感覺至今為止的自負全都碎了一地。

在MMORPG十字幻想曲里，自己以魔王自稱，一次又一次地壓勝對手。

就算在活動里也留下了許多次的高排名記錄。

他以超人般的反應速度和判斷力，一次又一次地將強敵擊潰。

再加上，這個異世界，還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整體等級比起遊戲裡還要低得多。

有這些條件在，但察覺到的時候卻已經被砍到了。

這樣的敗北，就連在遊戲裡都沒經歷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要得到劍聖的指導，必須要戰士等級達到80以上。也就是說，如果是80級以上的戰士，就能把莎莎拉那招斬擊給接下嗎？

只能這麼認為了。

但是，怎麼可能就此放棄啊。

艾米爾說過他受到了劍聖的指導。

[正按照師傅的吩咐，出來見見世面呢！畢竟現在師從於住在北面山上的劍聖古拉哈姆啊]

他的確，是把劍聖稱作師傅。

如果莎莎拉是在半年前接替了劍聖的話，那說的就不是先代了。

不管是大魔王莫迪納拉姆，還是和劍聖的接近戰，劣於他們都是預料之中。因此，迪亞布羅才想到了提升戰士系能力的必要性。

可是，這和試煉是兩碼事。

——難道說，我連80級都不如？

這沒天理啊。

莎莎拉像是擔心他一般偷瞄著迪亞布羅的臉。

[那、那個……真的沒問題麼？沒受傷吧……？]

[沒事。不用擔心]

[沒事就好。呃……關於指導……如果連剛剛的劍都看不到的話，指導一事，實在是沒辦法]

雖然有等級沒達標的自覺，但實在沒想到會被這樣擊敗。

迪亞布羅很是困惑。

同時也對一旦敗北，扮演魔王的虛張聲勢就會分崩析離這件事感到不安。

——我，現在，居然在激動著！

就好像回到了MMORPG十字幻想曲剛開始的那段時間一般心裡滿是高昂感。

雖然在剛來到這個異世界的時候儘是這種感覺，但在摸透了身上魔法師的實力，安心下來了之後，那份高昂的感情就消失了。

但現在，這份高昂又以更強烈的形式回到了心裡。

迪亞布羅握緊了手中的劍。

[呵、呵呵呵……]

[接受了這個結果了嗎？]

[感謝你，莎莎拉喲]

[誒？誒？]

[你的劍，我一定會試著接下來的]

她點點頭。

[好的。只要修行十年的話就行了，大概吧]

[不好意思……我啊，可不需要耗費那麼長時間吶]

[可、可是，修行只能一步步地進行……]

[我輸了！先回去吧]

迪亞布羅轉身離去。

蕾姆和雪拉正在等著。

或許，會因為敗北而失去信用吧——雖然這麼擔心了一下，但在她們的表情中，不存在一絲的失望或是侮辱。

倒不如說，都是面向辛苦過的人的笑容。

[……真是不容易呢。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輸的樣子]

[莎莎拉醬，真的好強呢~。我也一樣，完全看不到她什麼時候出的劍~]

[……不愧為劍聖。你不覺得她比法爾托拉領主和聖騎士薩多拉的速度還要快麼？]

[嗯。看上去比那個叫巴多塔的人還要快呢]

是沒錯。

但是，如果說80級的戰士就能接下的話——也就是說，我現在還是太弱了吧。

迪亞布羅認了這次敗北，然後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