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二章 來噹噹看聖騎士長（1/2）

幹道上設有關卡。

其目的是預防犯罪者入侵王都，並依照人數與貨物量徵稅。想當然耳，關卡都設在難以迴避的要衝。

迪亞布羅等人將馬車停在幹道的路肩，在駕駛座上攤開地圖。

蕾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該怎麼辦呢？如果只是要前往古林伍德王國，是不必勉強通過這裡……」

根據奧森準備的地圖，有條路線可不經關卡遠離王都。

雪拉挺出身子。

「可是希比跟荷魯恩還在王都呢。」

「……說不定他們已經被抓住了。」

兩人都跟迪亞布羅脫不了關係，待在王都里不太可能安然無事。

「希比跟荷魯恩那麼機伶，一定沒問題的。」

「……我想問題應該不在這裡……不過很難想像那個希比會乖乖束手就擒。」

「嗯嗯！」

「……可是她也不太可能一直待在約好的飯店裡等。該如何跟兩人取得聯繫呢？」

「還是寫信給魯瑪琪娜或艾莉西亞吧。」

「……經過關卡時，信件會被拆開來檢閱內容。我們寄出去的信不可能順利送到她們手上。」

「那就用我的召喚獸《Turkey shoot》送信嘛。它還會飛呢。」

「……你太小看王都賽芬沃爾的空防了。聽說連飛龍都無法接近呢。」

「不然游泳過去？」

「……水路也有人看守啊。」

「水路範圍很大耶！？」

「……王都確實很大，面積比法德拉市大了十倍以上。就算進不了中央的城堡，但或許有辦法潛入王都。」

「去了說不定就有辦法了嘛！」

「……你太樂觀了。」

迪亞布羅獨自思索，並未加入對話。

目標是跟希比和荷魯恩會合。

然後逃離王都。

要逃不是問題。《轉移》最多可供六人使用，只消一瞬間，他們便能回到法德拉市。

迪亞布羅沒告訴過準備馬車的奧森，其實這三人要前往古林伍德王國，只消施展一次魔術就夠了。

雖然尚未普及，但這個異世界裡存在著《轉移》魔術。

──問題是該如何跟希比和荷魯恩會合。

考慮過各種狀況後，迪亞布羅終於決定了方針。

「好。」

「……你有什麼想法嗎？」

蕾姆開口發問，雪拉雙眼亮了起來。

「什麼什麼！？」

迪亞布羅將手探進小袋子裡。

「殺光就好了。」

「……原來如此。」

「咦咦！？不行啦！」

「唔。」

迪亞布羅聳了聳肩。

他開玩笑的。

蕾姆似乎早已看透他的想法，幾乎沒當一回事。雪拉真是個老實的好孩子。

「討厭，嚇我一跳。」

「……然後呢？實際上你打算怎麼做？」

蕾姆以冷淡的語氣這麼問完，迪亞布羅盤起雙手回答：

「照這樣下去的話，馬車絕不可能通過關卡。所以要利用附近的教會──教會獨立於王權之外。就算沒辦法寄信，至少也能拜託神官傳話給魯瑪琪娜。」

雪拉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就這麼辦吧！」

提出許多意見的蕾姆聳了聳肩。

「……我贊成。不過可以的話，希望你也一起加入討論。」

由於一直以來都獨來獨往的緣故，所以迪亞布羅沒有『經過討論後才決定方針』的習慣。

現在道歉也不太恰當，於是迪亞布羅決定不予回應。

蕾姆並未深究，接著又說：

「……可是……教會會協助我們嗎？該不會屈服於王權出賣我們吧？」

「神官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明明你也見過不少利慾薰心的神官。」

這種風險當然存在。

不過迪亞布羅並不打算指望別人的信仰心。

「來用用看這玩意兒吧。」迪亞布羅從小袋子裡取出銀之聖印。

──聖騎士長的證明。

雪拉疑惑地歪著頭。

「那是什麼？」

「你不知道嗎？啊，對了，那時候你睡著了呢。」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那是聖騎士長的聖印嗎？」

「嗯。」

迪亞布羅點了點頭。雪拉依然一臉好奇的表情。

「聖騎士長的？」

「……在大主神官魯瑪琪娜的請求下，迪亞布羅接受了聖騎士長的職位。」

「咦咦！？好厲害喔！」

說是接受職位──其實不太對。

迪亞布羅只是收下聖印而已。

他完全沒盡過聖騎士長的職責，魯瑪琪娜也從未提出任何要求。

雪拉一臉認同地點了點頭。

「也是啦，畢竟迪亞布羅幫助過教會嘛。」

「哼……我可沒打算要幫助誰喔。」

先前迪亞布羅等人將腐敗的樞教院一派逐出了教會。

結果除了教會以外，甚至拯救了整個利菲里亞王國。

不過這種作為有失魔王風範，迪亞布羅便嗤之以鼻地否認了。

魯瑪琪娜把這樣東西送給迪亞布羅，以表最大的謝意。

聽說只要報上聖騎士長的名號……無論哪個教會，幾乎都會提供協助。

迪亞布羅從沒用過聖印。畢竟魔王自稱聖騎士長，感覺總是有點奇怪。

不過眼前的情況已經不容迪亞布羅介懷了。

蕾姆點了點頭。

「……一般通緝犯去教會的話，神官肯定會通報國軍。不過換作聖騎士長就另當別論了。若是背叛了教會的重要人物，後果可是不堪設想呢。」

「嗯。」

「……教會擁有審判權。哪怕對象是犯罪者，想必負責裁決的還是大主神官。」

照理來說應該不成問題才對。

雖然迪亞布羅莫名覺得忐忑不安，但他沒把心中的擔憂說出口。

蕾姆駕駛著馬車前行。

「……去附近的城市吧。那裡好像有間很大的教堂。」

馬蹄扣擊地面。

雪拉高舉拳頭。

「Go──Go──♪」

「……輕盈漫步。」

「Go──Go──♪」

†

隔天早上──

肯斯頓迎向了被占領後的第二天。

愛拉接獲緊急通知，連忙趕往西邊的廣場。

武裝帝國兵正列隊威嚇利菲里亞王國的市民們。

市民們手無寸鐵，所以雙方並未發生戰鬥。若是爆發衝突，最後肯定會淪為單方面的屠殺。

愛拉環顧四周。

部分市民被趕上了馬車。

愛拉沖了過去。

「等一下！」

「哎呀，這不是軍團長大人嗎？」

指揮現場的是黑衣裝扮的男子，嘴上還戴著狀似烏鴉喙口的物體。

是探索者（Seeker）。

愛拉知道進攻軍司令官德里安當普把他們帶來了，可是……

「你在做什麼！？」

「如您所見，我正在找人。」

愛拉望向馬車。

黑髮的亞人女性──雖然她難以辨識其他種族的年紀，但這些人恐怕都還只是少女。

種族有豹人族、矮人和草原妖精，看不到半個人類和精靈。

「我可沒聽說過這回事啊。」

「哎呀，是這樣嗎？」

因為戴著喙口的關係，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模糊不清。

愛拉以強硬的口吻說：

「沒事請不要對利菲里亞王國的市民出手。維持占領地的治安也是我的職責。」

「我可不是沒事找事做呢。司令官說──這是皇帝陛下的敕令。您最好別妨礙我。」

「敕令！？」

迦梅德帝國的皇帝年事已高。

聽說他長期臥床，鮮少起身走動。

事到如今，他沒理由要聚集少女。

──找人？

探索者（Seeker）聳了聳肩。

「我要執行繼續任務。畢竟生命寶貴啊。」

「嗚……」

愛拉咬緊牙關。

肯斯頓的市民們向

她投來帶有強烈憎惡的眼神。

『只要投降，軍民的安全便可獲得保障。』

儘管她曾向大眾如此宣告，結果卻搞成這樣。

同胞被一群怪異的傢伙強行帶走，也難怪他們會感到不滿。

可是有敕令在，自己也不能隨便插手干預。

愛拉呆立原地不動。

她想起了從前──

在村里和其他地精們共同生活的時光。

隨著攜帶魔導器的武裝帝國軍出現，許多男性村民都遭到殺害，自己也被抓住了。

經過評估後，『意志堅強』的愛拉被扔進了銀之亞爾傑諾斯體內。她本以為自己會被吞噬掉……

所幸自己與亞爾傑諾斯很適合，才能活到今天。

「……這麼說起來，那時候……也是只有黑髮少女被帶往其他地方。我還以為她們是其他魔導機兵的候補人選。」

探索者（Seeker）眯起雙眼。

雖然看不到口喙底下的表情，但他或許在笑也說不定。

「地精里沒有《器之少女》。」

「……那是什麼？」

「天曉得。雖然我們一直在尋找這號人物……但也不曉得她是否真的存在。」

「一直……？」

「你們應該也接到了『不得殺死黑髮少女』的命令吧。」

「嗯，沒錯。」

本以為這麼做是基於人道考量，不過想想，這樣的命令確實很詭異。

在愛拉的村子裡，黑髮少女同樣被集中起來帶走，從此再也沒有回來過。

本以為是她們跟魔導機兵不契合，莫非還有其他原因？

──《器之少女》是？

帝國肯定隱瞞了什麼。

愛拉問道：

「我們是為了讓迦梅德帝國藉由魔導技術統一世界……消弭世上所有戰亂而戰──難道不是嗎？」

「您覺得我有辦法回答您的問題嗎？」

「……不。」

他們的立場也跟愛拉等人一樣。

帝國征服了他們的故鄉，迫使他們賣命。

探索者（Seeker）望向少女們。

「我只是遵照司令官的指示──聚集黑髮的獸人少女而已。您最好不要過問，這樣對彼此都好。」

「可是……」

「軍團長大人，比起異國民眾，還是夥伴跟故鄉的同胞更重要吧？我也這麼認為。」

「唔唔……」

不斷發出不滿與不安的肯斯頓市民們，跟過去的自己重疊了。

可是自己卻無法違逆帝國幫助他們。

†

迪亞布羅等人來到了一座小城鎮。

雖然地圖上看起來很近，但因為吊橋脫落了，一行人只好繞路前進，等到抵達時，已經是隔天了。

「……應該就是這裡了。」

「蕾姆，你臉色很差耶。」

「……坐在駕駛座上駕車已經好很多了。」

不過大概是因為長時間路況顛簸的關係，她好像暈車了。

迪亞布羅也被整個人震起來好幾次，腸胃感覺不太舒服。如果是吃飽的狀態，他說不定會吐。

惟獨雪拉依舊充滿活力。

「你沒事吧？要不要吃培根？」

「……可以先不要提食物嗎？」

蕾姆有氣無力地回答。

馬車逐漸接近城鎮。

雪拉一臉意外地說：

「那裡好像並不小？」

「……是啊，看起來有近百棟建築物呢。」

「還有堅固的圍柵呢。」

「……恐怕是為了避免野獸接近吧。門邊也有守衛呢，雖然只有兩個人。」

「沒問題吧？」

迪亞布羅等人的通緝狀還沒送到嗎？

蕾姆點了點頭。

「……雖然我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應該不要緊。」

「是嗎？」

這時代是靠信件傳遞訊息。

雖然重要據點備有魔術通訊方式……但通常都是寫信。

而且又沒有影印機。

「……若要配髮夾帶畫像的通緝狀，就一定得用手畫才行。」

「啊，也對。好麻煩喔。」

「……所以重要性不高的地方就會往後擱置。好比這種遠離幹道的小城鎮。」

「好像還沒送來呢。」

「……雖然我不敢保證就是了。」

「嗚嗚嗚……神啊，求求禰。我想睡溫暖的床啦。」

好實際的願望啊。

馬車不斷前行。

看到一群生面孔出現，兩名守衛露出狐疑的表情。

一望向駕駛座──兩人頓時臉紅了。

「好美啊。」

「餵、喂！站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守衛是人類，他們似乎看蕾姆和雪拉看得入迷了。

雖然鮮少有人愛上異族，但審美觀又是另一回事。

蕾姆和雪拉外貌出眾，走在路上時總有好幾個人回首打量。

而這兩人身邊又有讓她們戴上《奴隸頸環》的混魔族男性……

這下子肯定會遇上什麼麻煩。

迪亞布羅瞪著守衛。

「哼……你們問我是誰？不認得我嗎，鄉巴佬……為自己的無知感到羞愧，將本大爺的名字深深銘刻在腦海之中吧。我乃迪亞布羅，是來自異世界的──」

雪拉連忙左右擺動雙手。

「哇──哇──」

蕾姆從駕駛座上挺出身子，使勁地甩著尾巴。

「這位是教會的要人！請問鎮上的教堂在哪裡！？」

蕾姆難得扯開嗓子大喊。

她的尾巴正重重打在那位『要人』的臉上……

迪亞布羅差點就照往常那樣自稱『魔王』了。

──對喔，現在得扮演聖騎士長才行。

扮演魔王或聖騎士長都沒差。只要不表現出真實的自己，迪亞布羅就能正常說話。

他拿出銀之聖印。

「我是聖騎士長，想求見鎮上的神官。」

原本滿臉困惑的守衛們，彷佛被施了石化魔術般動也不動。

「聖、聖、聖、聖騎士！？」

「聖騎士長！？」

蕾姆又問了一次：

「……請問鎮上的教堂在哪裡？」

「請、請往這邊走！」

兩人拔腿往鎮上跑去。

守衛跑掉沒關係嗎？這種大而化之的部分，還真有鄉下人的作風呢。

雪拉吁了口氣，小聲地說：

「太好了。」

她說得沒錯。

看樣子，迪亞布羅的通緝狀還沒送到這座城鎮。

†

聽說鎮上的教堂很大──不過嚴格說來，他們感覺到這是間歷史悠久的教堂。

很古老。

木柱間立著土牆，連屋頂都是用土修築而成。在利菲里亞王國里，難得會看到這種建築物。

蕾姆道出心中的感想。

「……這種格局形式從一百年前就不再使用了。換句話說，建築物本身可能更加老舊……又或者是刻意用古老的工法興建而成。」

建築物內出現一位身穿神官服的女性。

「傳說在三百年前，聖克拉薩為了幫助這片土地上的人，特地興建了這座聖堂。」

那是一名矮人族女性。

外表特徵是身材嬌小，乳房豐滿。

並且長有狗耳和尾巴。她的耳朵是像拉不拉多的下垂耳。

「歡迎來到多瓦的古聖堂。」

「那、那個！」

帶路的守衛們原本想說些什麼，不過她溫柔地點點頭，打斷了兩人的話。

「這幾位並不是可疑人物。請回你們的工作崗位上吧。」

「啊……是！」

兩人深深地低頭行禮後，便朝門口跑去。

蕾姆問道：

「……你認識我們嗎？」

雖然她平常說話的口氣就很冷靜，但此刻語氣又顯得格外沉穩。這種時候，通常是她有所提防之時。

矮人族神官歪著頭說：

「不。不過早上祈禱的時候，我好像聽到有人說──今天將有貴客蒞臨。」

「……是神諭嗎？」

「沒那麼誇張。只有大主神官才聽得見神明的聲音。我想應該是聽到了風聲吧。」

「風聲？」

雪拉疑惑地歪

著頭。

所謂風聲是指出處不明的傳聞，不過……

神官催促著一行人進入教堂。

「請進。雖然沒什麼好招待的，至少還能請各位喝杯溫鮮奶。」

「哇──！」

雪拉毫不設防地跟了過去。

雖然對方態度有點可疑，但也沒其他人可以指望了。

緊接在蕾姆之後，迪亞布羅也進了教堂。

土造教堂的裝潢同樣有別尋常。

裡頭不像房間，反倒更像地下室。

木柱支撐著土造天花板，柱子之間擺著椅子。此處沒有採光的窗戶，大白天就點著蠟燭。即使如此，室內依然相當昏暗。

「請隨便坐。」

這麼說完，矮人族神官便消失在內門後方。不久，她又端著托盤出現。

木杯里裝著溫熱的鮮奶。

雪拉和蕾姆接過杯子。

「哇，謝謝你！」

「……我不客氣了。」

神官也遞了一杯給迪亞布羅。

「請用。這是山羊乳。」

「唔。」

聽到『乳』這個字，迪亞布羅差點不自覺地瞄向神官的胸口，不過他還是克制住自己，把目光固定在手上。

等會兒他就要報上聖騎士長的名號，要是一直盯著女性的胸口看，那也未免太沒說服力了。

蕾姆環顧周遭。

「……這間教堂就只有你一個神官嗎？」

矮人族神官點了點頭。她把手貼在豐胸前，以溫柔的嗓音自我介紹。

「是的。我叫莉莉妲娜。」

「……我叫蕾姆•嘉蕾鄔。這位是雪拉。我們是冒險者。那位是……」

迪亞布羅亮出銀之聖印。

莉莉妲娜瞪大雙眼。

「那是聖騎士長的……！？」

「嗯。」

「沒想到您會來這種小城鎮……我失敬了。」

她跪到鋪木地板上，在胸前闔起雙手。

背後感覺痒痒的。

扮演魔王的時候，挑戰者往往手持武器，渾身上下散發敵意。迪亞布羅只管放膽挑釁，全心專注在戰鬥上即可。

不過聖騎士長不同。

迪亞布羅必須扮演備受尊敬的仁人君子。

──我有辦法模仿那種達官貴人的言行舉止嗎？

好緊張啊。

幸好負責交涉的是蕾姆。

「……基於某個原因，我們與國王反目成仇。雖然不想把事情鬧大，但我們得跟留在王都的夥伴取得聯繫才行。」

「咦咦！？跟利菲里亞王反目成仇！？」

「……請幫我們傳話給大主神官魯瑪琪娜大人。」

信件經過關卡時會被拆開來檢查。

只好請神官親自跑一趟王都的大教堂了。

迪亞布羅開口了。

拜託她吧。

要像個聖騎士長。要像個聖騎士長。要像個聖騎士長。

「能夠為本魔王迪亞布羅效力，你應該感到開心！」

根深蒂固的習慣無法輕易改掉。

莉莉妲娜僵住了。

「魔、魔王……！？」

──嗚哇啊啊啊啊啊！？剛才不算！重來重來！可以讓我再來一次嗎！？

因為一直以來拚命扮演著魔王，迪亞布羅早已習慣隨時以魔王自居了。

汗水如瀑布般直流，迪亞布羅的脖子都濕透了。這下麻煩了。

蕾姆和雪拉也顯得驚慌失措。

「沒、沒有啦。」

「不是這樣的！」

可是兩人卻無法辯駁。

莉莉妲娜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迪亞布羅。

「傳聞果然不假……您就是真正的聖騎士長大人吧。」

「嗚啊？」

迪亞布羅下意識地發出怪叫聲。

莉莉妲娜說：

「我曾聽大主神官大人說過──當今的聖騎士長大人喜歡扮演自稱魔王的古怪冒險者，實際上他是神明的化身。」

那傢伙做的設定會不會太繁複了啊？

之前魯瑪琪娜曾向信徒們解釋過迪亞布羅的事情──儘管她這麼說過，不過自己好像被當成一個腦袋有洞的人了。

其實我是來自異世界的繭居族玩家啦。

因為沒辦法這麼說，迪亞布羅只好端正姿勢。

「哼……我已經跟魯瑪琪娜講過好多次了。我才不是什麼神呢。」

「呵呵……大主神官大人也提過這件事情呢。」

雪拉安心地吁了口氣。

「呼～還好你願意相信我們。」

蕾姆問道：

「……大主神官是教會的最高職階，照理說應該沒空陪地方的神官閒聊才對。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只是個普通神官。不過……現在的大主神官大人兒時曾隨父母親進行聖地巡禮。當時大主神官大人造訪過這片土地。」

迪亞布羅差點不自覺地對『聖地巡禮』一詞產生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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