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一章 前往王城（2/2）

不可能！

來到巨大的門扉前，老管家深深低下了頭。

「對於事前未能充分準備，僅讓兩位國王陛下在謁見大廳進行會談，敝人十分過意不去。不過為了兩國的和平與繁榮著想，還望您不要見怪。」

「哼……不打緊。我可不是小家子氣的人，才不會拘泥於這種小事。」

儘管表面上扮演著魔王，迪亞布羅依然愛好和平。

利菲里亞王應該也明白迪亞布羅的實力才對。

這次八成是一般性會談吧。但願如此。

門打開了。

眼前是筆直的紅地毯。

左右站著持槍的重裝步兵，以及好幾位大臣和將軍。

一名壯年男子坐於台上的王座。

年齡約莫三十五歲到四十歲。

利菲里亞王國的人的平均壽命大概六十多歲，以國王來說，利菲里亞王算年輕吧。

不過其威嚴不及加爾弗德，身上也看不到源源不絕的魔力。

——雖然不曉得統御能力如何，但個人戰鬥力好像很普通呢。

關於迪亞布羅的風聲似乎甚囂塵上，在場的臣下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

「……就是他嗎？」

「打倒大魔王的冒險者是嗎？」

「那對角是怎麼回事？」

「聽說他是混魔族喔。」

氣氛顯然並不歡迎迪亞布羅。

即使如此，站在國王身旁的大臣仍在口頭上表達歡迎之意。

「感謝您大駕光臨，迪亞布羅•古林伍德大人。」

這人美得雌雄莫辨呢——迪亞布羅心想。

迪亞布羅不可能知道這位大臣就是諾亞•季文公爵。他是利菲里亞王國實質上的宰相，代替國王處理大半的國政。

迪亞布羅始終認

為『最難的是自我介紹』，幸好對方主動幫忙引薦。

他放心地吁了口氣。

「呼……」

不過見到迪亞布羅的態度後，部分臣子低聲怒斥「真是無禮啊」。

迪亞布羅感到膽戰心驚。

剛才應該說些什麼嗎？

他暗自咬緊牙關。

——沒辦法啊！？誰教我是繭居尼特族玩家！我哪知道面對國王時該擺出怎樣的態度才對嘛！明明你們硬是把人找來，竟然還把我當成無禮之徒。沒禮貌的是誰啊！？雖然無知的我也有錯啦……

要不是扮演著魔王，如今迪亞布羅肯定畏首畏尾，不敢抬頭吧。從以前開始，他就很容易意志消沉。

雖然有非常多怨言想一吐為快，但若演變成古林伍德王國和利菲里亞王國開戰也很麻煩。

現在先忍耐吧。

國王身旁的大臣諾亞接著說：

「首先有請迪亞布羅大人最關心的人前來吧。」

「唔？」

諾亞一聲令下，另一扇門打開了。

兩位女性走進房內。

分別是個頭嬌小，擁有黑色豹耳和尾巴的少女，以及胸部快撐爆衣服的金髮精靈。

†

是蕾姆和雪拉！

不過兩人都穿著宛如貴族千金的禮服，打扮得跟平常截然不同。

蕾姆身穿酒紅色禮服，還綴著可愛的荷葉邊。

雪拉的則是水藍色禮服，依舊豐碩的雙峰簡直呼之欲出。

迪亞布羅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兩人顯得高貴美麗，充滿威嚴，有別於以往給人的印象。而且……

《隸屬的頸環》不見了！？迪亞布羅大吃一驚。

蕾姆瞪大雙眼。

「……迪！？」

「迪亞布羅！！」

雪拉衝上前來。

她忘了自己現在正盛裝打扮，搖晃著雙峰撲來抱住迪亞布羅。

「餵、餵……雪拉！？」

「嗚哇——迪亞布羅！迪亞布羅！迪亞布羅！」

觀察過魔力後，迪亞布羅發現《隸屬的頸環》被施加了透明魔法。這倒也不難理解，畢竟這裡是謁見大廳……

「怎、怎麼了嗎！？」

見雪拉反應如此激烈，迪亞布羅不禁擔心兩人是否遭受了殘酷的對待。

雪拉搖了搖頭。

「因為太久沒見到你了，我只是很開心啦。」

「這、這樣啊。」

蕾姆嘆著氣說：

「……我說啊……你好歹也考慮一下狀況吧。現在可是在國王陛下面前喔！」

「啊。」

除了國王以外，眾多大臣、將軍及衛兵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瞧。雪拉害臊地笑了笑，趕緊放開迪亞布羅。

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難道該炸掉的是我嗎？

迪亞布羅心生動搖。

原本鼓起勇氣準備面對利菲里亞王，如今他已經完全提不起勁了。

蕾姆併攏腳跟，向國王深深鞠躬。

「有此榮幸晉見利菲里亞王達爾修•山德勒斯陛下，著實惶恐又喜悅。小女子是蕾姆•嘉蕾鄔，那位是雪拉•L•古林伍德，我們都是迪亞布羅的妻子。」

她氣度凜然，讓人忍不住看得入迷。

剛才被迪亞布羅的態度激怒的人，這回也無可詬病了。

也就是說，蕾姆的應對進退才是對的嗎？

國王僅輕輕頷首。

「嗯。」

諾亞又開口說：

「近日大魔王復活，魔族及魔獸跋扈猖厥，諸位似乎經歷了不少事情。此次古林伍德王家的各位能再度重聚，在下實在甚感欣慰。」

——不不不，跟大魔王無關，我只是不想晉見國王啦。還有，雖然你嘴巴上說很高興我們能再次重聚，但我們會分頭行動，不就是因為國王的命令嗎！？

儘管如此，迪亞布羅也只敢在心裡想想。他希望儘可能不要把事情鬧大。

蕾姆回答：

「……感謝陛下的體恤，以及諾亞大人的關心。」

臣下們同樣沒有出言抨擊。

雪拉小聲說：

「不愧是蕾姆啊。」

「是啊。」

她不僅能跟旅館和馬車行交涉，還具備了野營知識，甚至懂得晉見國王陛下的禮儀。

——這很了不起吧？

從以前開始，迪亞布羅就覺得蕾姆不是一般冒險者……

諾亞切入主題。

「據說大魔王襲擊法德拉市時，迪亞布羅大人為戰事貢獻良多……」

迪亞布羅不知該如何回應。

不過他還是跟平常一樣。

最好讓對方知道跟自己作對絕非上策。

迪亞布羅狂傲地說：

「哼……膽敢與我為敵的傢伙，哪怕大魔王我都殺，只是如此罷了。」

臣下們騷動起來。

耳聞風聲跟聽到本人親口回答還是不一樣。

「傳言果然是真的吧。」「不過聽說對方是元素魔術師呢。」「他果然是英雄嗎？」「怎麼可能，他可是混魔族呢。」「他又不隸屬於魔術師公會……」

蠢斃了，迪亞布羅嘆了口氣。

——對抗敵人的時候，種族和立場幫得上什麼忙嗎？

看屬臣這個樣子，國王的氣量也顯而易見了。

唉，好想回家……

舉例來說，一開始的感覺好比無償加班的倦怠，不過現在已經演變成假日出勤的厭世了。這對尼特族來說實在難以忍受。

諾亞問道：

「據消息指出，迪亞布羅大人獨自深入幻化城堡的大魔王體內，一舉將之殲滅。」

雖然《Gravity Abyss》決定了形勢，但最先造成傷害的是反射魔術《覆滅之炎》吧。

況且若說出《Elxir》造成了致命傷，也不曉得對方信不信。

最後迪亞布羅還是選擇略過細節。

「哼……對手變成怎樣都不重要。那傢伙膽敢侵略我的據點，我當然要擊潰他。」

臣下們再度流露肅殺之氣。

『我的據點』？

鄰國國王打算以防衛為名，主張法德拉市的領有權嗎——現場氣氛相當緊張。

——你們吐槽的部分也太細了吧！？

迪亞布羅心裡都快流淚了。

國王一句話就能釀成國際問題，不過自己只是普通人，不諳政治演說的技巧。

蕾姆趕緊緩頰。

「……迪亞布羅雖貴為古林伍德王，卻也是保護人族安全的冒險者！法德拉市是他的活動據點。」

騷動嚷嚷聲稍微降低了些。

「冒險者。」「國王嗎？」「古林伍德也是傭兵的產地。」「國王本人是冒險者？」「冒險者當上了國王啊。」「聽說那是個小國呢。」

諾亞問道：

「迪亞布羅大人以元素魔術擊敗了大魔王是嗎？」

「是啊。」

在利菲里亞王國，魔術通常是指召喚魔術。

元素魔術威力不足，派不上用場——大多數人都這麼認為。

†

列席的其中一人終於站上前來。男人年紀尚輕，目光炯炯，一身軍服充滿無謂的綴飾。

「真教人無法置信！」

「唔？」

迪亞布羅瞪了過去。

對方不甘示弱地怒目相視。

「我乃利菲里亞王國軍少校，哈羅德•威廉！就算等級再高，元素魔術還是比不上召喚獸！打倒大魔王一事肯定是子虛烏有！陛下，這男人是騙子。那些氣度非凡的精靈們怎麼可能立混魔族為王，其中必定有鬼！」

這麼說的確有道理……

迪亞布羅的言行舉止和存在本身都大幅偏離了這個世界的常識。

雪拉反駁說：

「才不是呢！迪亞布羅真的當上國王了。因為……他……他都跟我結婚了。」

「精靈是身形纖細的種族！這女人是不是精靈還很難說呢。」

「你太過分了！！」

雪拉眼眶泛淚，想不到她還挺在意這點的。

蕾姆瞠大雙眼。

「……的確。」

「等等，怎麼連蕾姆都這樣！？」

威廉少校得意洋洋地挑釁道：

「長角的混魔族！要是你堅持自己沒說謊，那就拿出證據吧！」

迪亞布羅聳了聳肩。

「你不信就算了。」

「什麼！？」

迪亞布羅早就習慣得不到別人的信任了。比起主張的內容，大多數人更看重提出主張的人。而自己因為沒有朋友……

「如你所言，我既沒有討伐大魔王，也不是古林伍德王。所以沒道理找我過來吧？」

蕾姆聳了聳肩。

「……是啊，我們也沒理由晉見陛下。」

她似乎因為別人懷疑迪亞布羅和雪拉而感到憤怒，語氣帶有幾分嚴厲。

迪亞布羅轉身背對國王。

「我要回去了。」

雪拉挽著他的胳膊。

「別丟下我啦——」

臣下們為之譁然，卻沒有人試圖挽留迪亞布羅等人。

諾亞冷冷地說：

「威廉少校……？」

目光炯炯的軍人身子一震，立刻跳到迪亞布羅他們面前。

「等、等等！」

「哼……不想受傷就給我滾開，無名小卒。」

「什麼！？你說三十歲就當上少校的我是無名小卒！？」

「誰管你啊。」

迪亞布羅沒興趣知道在利菲里亞王國，幾歲可以升上什麼階級。

威廉抽出腰際的佩劍。

「欺騙陛下是犯了大不敬罪！絕對不能輕饒！」

雪拉躲到迪亞布羅身後。

「呀！？」

「……是你先拔劍的喔。」

蕾姆擺出架式。

迪亞布羅挺出一隻手說：

「你等級多少？不想死就老實回答。」

「你、你說什麼！？」

「回答我。因為如果等級太低，會被我的魔術炸得屍骨無存啊。」

「我乃光榮的利菲里亞王國軍少校。區區廢物元素魔術師，又是卑賤的混魔族，竟敢如此愚弄我！」

威廉高舉起劍。

太慢了。

他的等級大約四十級左右吧？

以這個異世界的戰士來說，還算在平均水準之上就是了。

「愚蠢的像伙……《Glacies cannon》！！」

那是冰岩魔術。

不過迪亞布羅以強大魔力製造出來的冰岩，體積甚至比一個成人還巨大。

冰岩疾速飛去。

如果直接命中的話，說不定連身為人的外型都會不保。

迪亞布羅刻意射偏，讓魔術擊中威廉高舉的劍。

接著冰岩飛往威廉背後，貫穿謁見大廳的牆壁。

剎那間震天價響。

這樣還沒結束。

雖然城牆乍看之下像是水泥材質，實際上卻沒那麼堅固嗎？還是《Glacies cannon》的威力大得超乎想像呢？

冰岩將牆壁轟出一個大洞後，又接連貫穿了後方好幾道牆壁。

透過洞口，看得見染上夕陽餘暉的天空。

威廉雙眼充血，口吐唾沫，無力地癱坐地上。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他失禁了。

大臣們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

將軍和重裝步兵原本也打算跟著逃，不過這時他們好像回想起自己的本分，紛紛提起了劍和長槍。

雪拉和蕾姆面色鐵青。

「迪、迪亞布羅～！？」

「竟然在這種地方施展如此強大的攻擊魔術……不會做得太過火嗎！？」

——我還以為頂多只會讓牆壁裂開而已。

不過驚恐慌張有失魔王風範，迪亞布羅從容地嗤之以鼻。

「哼……攻擊魔術？剛才只是打聲招呼罷了。要是我認真動手，整座城早就灰飛煙滅了。」

諾亞眯起雙眼。

教唆威廉的是他。不曉得是不是早已預料到這種狀況，他看起來相當鎮靜。

「不愧是迪亞布羅大人。聽說迪亞布羅大人平時並非以混魔族自居是嗎？」

「唔。」

「——而是異世界的魔王。」

臣下們喧騰得更厲害了，甚至有人發出哀號。

迪亞布羅心急起來。

——不妙，我不懂平息混亂的話術。

在王城開打的話，未必能夠徹底保住蕾姆和雪拉。況且我也不想殺害無辜的士兵。

只好虛張聲勢地嚇嚇他們，藉此迴避正面衝突了！

迪亞布羅叫道：

「沒錯！我乃迪亞布羅！是來自異世界的魔王！！」

同時臉上帶著無比兇惡的表情。

迪亞布羅在心裡抱頭哀號。

啊——啊——啊——結果還是在利菲里亞王面前自稱魔王了。

就是因為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才一直極力避免謁見國王啊。

兇嫌？逃犯？非生即死？別了，美好的異世界生活，準備開始逃亡吧。

†

一陣笑聲傳來。

還以為誰笑得那麼開懷，原來是一直動也不動，讓人不禁懷疑放在那裡的是尊人偶的國王——達爾修•山德勒斯。

「嗚哈哈哈哈！沒想到你竟然是魔王啊！」

「……」

迪亞布羅觀望著情勢。

國王開口問道：

「你既是冒險者，又是古林伍德王，還是個魔王嗎？」

「沒錯。我不是會隨便撒謊推託的小人。」

——不過魔王形象純屬演技就是了。

達爾修探出身子。

「打倒大魔王莫蒂納拉姆一事也是真的嗎？」

「煩死了，要我拿出真正的實力嗎？」

「不不不，已經夠了。朕見過許多以力量及技術自豪的人物，但你可是第一個貫穿古蘭迪歐斯的城牆，讓朕看見天空的人呢。」

「哼……都是些雜魚。」

——或許只是沒哪個瘋子會破壞城牆吧。

「迪亞布羅，你真是個有趣的男子。自稱魔王，卻又保護著人族的城市。魔王不是應該屠殺人族嗎？」

——還有愛吃餅乾的魔王喔？

「哼……我對人族的生死不感興趣。」

諾亞審慎地說：

「迪亞布羅大人是異世界的魔王……所以不同於這個世界的魔王吧。」

達爾修恍然大悟似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那麼迪亞布羅，你想不想為朕效命啊？」

「啊！？」

臣下們大為震驚。

諾亞蹙起眉頭。

不過達爾修依舊心意不改。

「朕討厭傳統。規矩形式到底是誰制定的？無論居所、食物，甚至一舉一動，都是過去定好的。朕不是王嗎？為什麼非得遵循歷任國王的決定不可？」

「……」

「利菲里亞王國的歷史中，從未有哪位國王延攬了魔王。迪亞布羅啊，你就效命於朕吧。」

達爾修顯得相當興奮。

迪亞布羅回答：

「我——」

我拒絕！

迪亞布羅正準備這麼說之前，諾亞進言道：

「陛下，迪亞布羅大人貴為古林伍德王，且雖然來自異世界，卻也是個魔王。聘用國王為臣，形同支配異國。還請陛下謹言慎行，切勿擾亂和平，造成國家之間的嫌隙。」

「可是！」

「陛下，歷任國王均不曾與魔王和平共處。即便不延攬迪亞布羅大人，您也已經足以在歷史上留名了不是嗎？」

「……嗯……的確。」

見事情有了轉機，迪亞布羅總算放心了。

臣下們也是。

蕾姆和雪拉亦鬆了口氣。

達爾修向諾亞問道：

「那朕該怎麼做呢？」

「一是正式承認迪亞布羅大人為古林伍德王，確定兩國依然維持良好關係。」

「其他呢？難得跟魔王建交，不能大方地向周邊各國的諸侯們公開嗎？」

諾亞思索了一會兒。

「迪亞布羅大人同時也是一名冒險者，不妨以陛下的名義提出委託如何？碰巧今早發生了那件事情。」

達爾修臉色亮了起來。

「喔喔！不愧是諾亞，這點子太棒了！」

情況好像變得愈來愈麻煩了——迪亞布羅心想。

不過總好過被當成罪犯追殺，導致利菲里亞王國與古林伍德王國開戰。

雪拉默默傾聽。

迪亞布羅基本上不擅長說話，於是

蕾姆代為發問：

「……陛下是認同迪亞布羅作為冒險者的身分，並向其發出委託嗎？」

「嗯！」

諾亞開始解釋詳情。

「不久之前，南方新地加琉提亞要塞遭大批野獸襲擊而淪陷。」

「……加琉提亞。」

蕾姆的聲音微微發顫。

諾亞接著說：

「擊退襲擊人族城市的野獸——這正是最適合冒險者的委託了。不過敵人攻陷了四座王國軍駐留的要塞，實力不容小覷。聽說連巨人守衛者都出現了……恐怕沒那麼容易解決。」

表情從諾亞的臉上消失了，彷佛戴上一張面具。

——守衛者啊。

在MMORPG十字幻想曲里，守衛者負責阻止玩家進入重要的場所。而守衛者竟然進攻人族要塞……看來情況跟遊戲不同呢。

蕾姆不安地問道：

「……迪亞布羅，你怎麼想？」

雖然敵人很強，但迪亞布羅討厭罪犯和戰爭，更不願成為國王的臣子。

在異世界的生活雖然算不上悠閒自得……不過他可以睡到自然醒，想什麼時候吃飯就什麼時候吃飯，一時興起還能接個任務。

好不容易才獲得了自由。

為什麼非得捨棄悠哉的日子，硬逼自己工作呢！？

——儘管不擅長與人交談，但我更無法進入職場工作。

迪亞布羅盤起雙手。

「真麻煩啊……也罷，如果是任務的話，要我接也行。」

蕾姆點點頭，隨即開始正式交涉。

「……請問報酬多少？」

「當然，我們一定會準備合理的數字。聽說前陣子古林伍德王國遭受魔族襲擊，不少人因此犧牲。就由利菲里亞王致贈援款如何？金額絕不會讓各國見笑。」

「……感謝您的好意。」

諾亞說得滔滔不絕，讓人不禁懷疑他一開始就如此打算。

雪拉垂下眼帘。

「嗯……」

平常雪拉總是講話不經大腦，難得會像這樣吞吞吐吐。

好！達爾修雙手一拍。

「迪亞布羅啊，你就負責驅逐襲擊加琉提亞的野獸吧！」

結論無可非議。

照理來說，現在應該要行禮離開了。

——不過！

迪亞布羅取出《雷霆皇帝》。

「哼！」

「唔？」

達爾修一臉詫異，而諾亞亦首度流露焦躁之色。

「迪、迪亞布羅大人，您想做什麼！？」

不管事情是否順利解決——魔王絕不能在此退讓。

迪亞布羅朝國王舉起魔杖。

「別誤會了！我並非屈從於你，只是受託幫忙而已。別自以為降伏了魔王！」

「迪……」

「……亞布羅！？」

蕾姆和雪拉瞠目結舌。

諾亞額頭冒汗，肩頭顫抖。

「……」

臣子之中，好像有人隨時都要揮劍砍來。

現場充滿肅殺之氣。

不過惟獨達爾修不同。

他破顏而笑。

「嗚哈哈！好，朕記住了。不過啊，朕乃利菲里亞王——即統治人族者，絕不可能畏懼魔王！」

「哼……看來你不是只會窩在城裡的膽小鬼呢。」

「既然你都打倒了大魔王……不妨拿出真本事啊？」

「你以為自己在跟誰說話！」

雙方怒目相視，面露狂傲無畏的笑容。

迪亞布羅轉身離開謁見大廳。

「啊，等一下啦！」

雪拉快步跟了上去。

蕾姆連忙向國王深深一鞠躬，隨後趕緊追了過去。

達爾修面帶笑容，站在一旁的諾亞，表情卻顯得十分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