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師妃暄(1/2)
「啟稟國師,觀外有人來訪。」
正在打坐的何恆被這句通報驚醒,張開一雙深邃的眸子,其中仿佛包羅一片浩瀚的宇宙一般,有一道奇異光芒,凝視向觀外。
果不其然,一縷璀璨的佛光騰空閃爍,瀰漫著一抹肅殺之氣。
「他們終於來了!」
何恆猛地起身,輕輕撣了撣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冷冽問道:「來人有幾個?」
一道人帶著痴迷道:「只有一個,穿著男袍,卻是一女子,雖只有十七八歲上下,但容貌氣度均是不凡,指名道姓來見國師您,我等觀其不似尋常人,所以連忙前來通報。」
「連忙前來通報,容貌氣度均是不凡?慈航靜齋的人果然就是這種德性,好好的尼姑不做,非要做仙子,居心不良啊!」何恆冷笑一聲,對那還有些想入非非的道人猛地一喝,那道人這才驚醒。
「回頭把清靜經給我抄一萬遍,回憶一下什麼是清靜平和,不為外物所動!」
那道人連忙點頭:「多謝國師寬恕。」
何恆負手立於大殿之下,對另外一個道人道:「去讓她進來。」
那道人微微行了一禮,徑直走出門外,不多時就再次回來,站於何恆身側。
何恆順眼望向他身後,微風輕拂下,一襲淡青長衫隨風拂揚,說不盡的適飄逸,包裹著一道絕美的倩影,俯眺清流,從容自若。背上掛著一柄造型典雅的古劍,平添了三分英凜之氣。
她有若應天地靈氣而生,如川岳般起伏分明的秀麗輪廓,讓人狂湧起驚艷的感覺。但她的「艷」卻與眾不相同,是一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那麼自然的、無與倫比的真淳素的天生麗質。
一眾道人都被這絕美容顏看得如痴如醉,沐浴在那她的「降臨」,把一切轉化作空山靈雨的勝境之中,如真似幻,動人至極點。她雖現身凡間,卻似絕不該置身於這配不起她身份的塵俗之地。
看著這道仿佛繚繞著無盡仙意的身影,何恆驀地冷哼一聲,一眾道人面色一驚,發現了自己的失態,連忙請罪。
「你們都給我下去。」何恆皺眉的擺了擺手,一眾道人連忙飛快退下。
那道倩影望著有些慌張退下的諸多道人,蹙眉道:「真人你何必責怪他們?」
何恆冷冷看著她:「身為我道門之人,明知眼前是梵門賊禿,還不警惕,這就是大罪!」
「妃暄早聞玄微真人乃是得道之輩,天下道門之首,在來此之前對您是報以極大期待,現在卻有些失望了。」那男裝麗人有些嘆息道,「世間眾生皆是平等,為何您對我梵門的成見如此之深?」
何恆凝視著她:「眾生平等那是你梵門的說法,我道門講究的是尊卑有序,明天理,棄人慾,超凡入聖,羽化登仙!而且,你梵門所謂眾生平等,也不過是愚昧大眾之言,若真蒼生平等,爾等又為何要人拜那佛陀、菩薩?」
「真人你果然對我梵門成見太深。」那麗人搖頭嘆息一聲:「妃暄原本是不想來此的,只因我梵門與道門皆是修行天道之輩,相互之間本不必鬧得太僵,但無奈真人你太過激進……」
「道不同,不相為謀!!」何恆冷冷一喝:「你應該就是慈航靜齋本代的傳人吧?事情到了這一地步,你們這群不像尼姑的尼姑,現在也是坐不住了。」
「在下師妃暄,家師就是本齋齋主梵清惠。」師妃暄點了點,然後蹙眉道:「看來真人你不光對我梵門有意見,對本齋也是看法頗深啊!」
「不!皇天無私,唯德是輔!貧道對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沒有看法。」何恆搖了搖頭。
師妃暄道:「那真人你為何還要建議隋帝行滅梵之舉呢?豈不知這會給天下帶來多少混亂,會讓多少人家破人亡?」
何恆冷哼一聲:「貧道這不是滅梵,只不過是欲化去梵門之蠻夷之氣,成華夏之正統,而且妃暄你應該感謝貧道,最起碼你慈航靜齋以後再也不是梵門之中特立獨行的了,你這頭秀髮是保住了。」
何恆的語氣帶著譏諷,再道:「而且這奏雖是貧道所上,但同意的卻是聖上。聖上他為天下之主,英明神武,可比三皇五帝,定是明察秋毫,若非你梵門蠻夷之氣難去,危急江山社稷,他也絕不會同意貧道之說的。亦或者說,你是認為皇上他昏庸,才被貧道這個妖道之語所左右?」
師妃暄無語以對,她知道,這個問題無論怎麼回答都是不可以的。現在可不是隋末之時,人人都可以指責楊廣昏庸,此刻大隋天下尚穩,要是她真的敢說楊廣昏庸,恐怕一個謀逆之罪下來,慈航靜齋就要消失在歷史中了。
梵門雖強,但以大隋的國力,滅一個慈航靜齋還是完全可以的,畢竟她們只是梵門之首,而不是整個梵門。
足以讓國家機器動搖的從來都是梵門遍及天下的僧眾和信徒,而不是一群尼姑。即使她們武功都不錯,但也不過血肉之軀,豈能真的與國家機器匹敵?
師妃暄終究是剛剛出道,太過年輕,論起嘴皮子卻是遠不如何恆這等「老怪物」,一時有些啞口無言。
此刻她只能嘆息一聲:「真人對我梵門意見終歸太深,妃暄無能,難以讓真人回心轉意。只是我梵門根值於天下百姓心頭,真人你逆天命而行,恐下場堪憂啊!」
「天命?這天命豈是你梵門一家之言,貧道倒要看看,誰能讓我下場堪憂!」何恆擲地有聲道,看著師妃暄的面色有些不善:「你今日來此想必不是與貧道談論這些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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