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凡人能治心,方是道中人(1/2)
面對白玉禪此語,何恆沒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靜靜的凝視著他,「觀天之道」洞察著此人氣機,但只覺空空蕩蕩,眼前只為一片虛空。
「好厲害!」何恆暗嘆道,這等身融虛空,跳出天地的本事,本是道胎境才有的,而這白玉禪最多是陰神陽神混元合一,凝聚出元神的水準,卻有著道胎境的境界,要不是因為這個世界限制,恐怕他已然可以立即成就道胎境了。
就在何恆與白玉禪相互凝視之時,雲殊卻是對白玉禪抱拳道:「紫清先生,今韃虜霍亂我中華,易我神器,您既已得道,還望助晚輩復興漢人正統,此事功德無量啊!」
白玉禪瞥了他一眼,身影一飄,已然落在船頭,深邃仿佛虛空的眸中不帶任何色彩道:「貧道本是方外之人,凡塵之事與吾何干?」
「可您也是大宋子民,曾受朝廷封賞,如今天下有難,您既有此神通,為何坐視不理?」雲殊不理公羊羽示意的目光,直接大吼道。
白玉禪道:「貧道昔日亦曾勸說過大宋皇帝,可惜他不聽貧道之言,以為奸道,責令貧道回山,自那之後,吾就與這大宋斬破最後一絲因果,超脫而出,證得天人之道。」
雲殊急切道:「皇上當年被奸人所迷,縱然有錯,但您乃得道之人,怎能計較這等細末,棄天下黎民百姓於不顧?」
「百姓?大宋的百姓是百姓,大元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嗎?今天下初定,正是百廢待興之時,雲小友你又何必因一己皇漢之私,再起戰端?」白玉禪冷冷看著雲殊道:「人生若幻,須要尋著真身。天下無一件是實,連己身也不是自家的,只那一點靈光永恆,汝又何必執著?」
「哼,你無非就是貪生怕死,不敢與元人為敵罷了,我自己會復興大宋!」雲殊怒極吼道,再無開始之客氣。
白玉禪對他卻是視而不見,嘆息道:「世人皆設法外求,卻不知根本超脫遠在之身,被凡俗紅塵迷失,忘卻先天一點靈光,不復我道中人,實在可悲可嘆。」
在公羊羽等人死死拉下雲殊之後,他轉而又嘆道:「無上妙道,原從沉潛幽靜中得來。若是一念紛紜,則萬緣蔚起,身心性命,何日得了。一已尚不能照應,何暇及他事哉。人須亟亟回首,早登彼岸。道心若常現,則凡念自退。一時忘道,則起一時之凡念。一念忘道,則起一念之凡情。此事須要時時提醒,道友以為然否?」他的目光看向了何恆。
何恆目光凝視了一下白玉禪,點頭道:「虛之又虛,與天合體。空空空,空中有實功。若還純寂滅,終是落頑空。道友之境界,我懂!」
「不錯,你懂!」白玉禪笑了笑,唏噓道:「紅塵滾滾,五蘊盡迷,今之天下,人才雖多,卻皆被世俗種種禁錮,難脫凡籠,讓吾惋嘆,難得有一位同道之人,貧道此番不虛此行。」
「那不知道友找我何事?」何恆淡淡道。
白玉禪環顧無盡天地道:「只為破碎之事,超脫之事!」
何恆動容道:「這天地尚可超脫?」
白玉禪肅穆道:「大衍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天地蒼生皆有一線生機。我輩之人身在此樊籠之中,滾滾紅塵禁錮我身,歲月如刀削落我體,卻也束縛不了我輩尋道之心。」
何恆問道:「自古以來,何人可超脫過?」
白玉禪笑道:「古往今來我道昌隆,即使天地壓制,卻也阻礙不了超脫之事。春秋戰國之時,有老子西出函谷關,騎青牛登仙而去,有釋迦牟尼於菩提樹下涅槃而出,近來數百年裡,我道門就有陳摶老祖大夢春秋,屍解而去,本派紫陽真人結金丹大道而走,全真重陽真人看破三界,羽化登仙。」
「貧道曾有幸觀看我南宗石泰真人破碎虛空之事,他高歌留頌『雷破泥丸穴,真象駕火龍,不知誰下手,打破太虛空。』於我眾人見證之下,撕裂虛空而走。」
「正是如此眾多前輩探索,才有我道之盛行!」白玉禪古波不興的心境此刻也有些激昂。
聞得白玉禪之言,何恆才知此界遠非單純的崑崙、滄海可比,得道之人諸多,縱然天地有礙,歷代以來卻不乏大智慧者超脫而出。
「如此人物,才是我輩之人,風采無限!」何恆嘆道。
白玉禪那裡繼續道:「貧道自二十載前斬破與世俗一切因果,進窺天人至道,蹉跎歲月,終究踏不破最後一關,前日方知己身機緣應在道友身上,故今日特來一見。」
「那不知道友可曾明了己身道機?」何恆問道。
白玉禪微微一笑,道:「天道之事,本在己身尋求,貧道道心已圓滿,只差一點解脫,就是天人兩重。一月之後,九九重陽之時,還望道友來此,與貧道一論天道。」
「噢,何某不過練神之境,如何助道友踏破己身道關?」何恆詫異道。
白玉禪輕輕一笑,驀然間舉起了右手,平平淡淡,卻仿佛包羅天地,對著何恆籠罩而來。
對於白玉禪的突然動手,何恆並不十分吃驚,身體一縱,閃過那平淡一手。白玉禪提身一躍,於虛空無影,天空上陡然雷鳴電閃,風雲變幻,一隻如玉的手掌輕輕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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