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與電腦神姬秋櫻的拒絕互換身體遊戲攻略 第三章 名為星乃宮織姬的災厄(2/2)
「那個聲音」是從窗戶那邊傳過來的。
應該是拿棍子之類的東西在敲打吧。叩叩叩的連續聲音非常粗暴且隨便。那種敲打方式毫不客氣、沒規矩又雜亂無章,但我似乎在哪裡聽過,覺得有點懷念。
「────」
啊……對了,我怎麼會忘記呢?
「『窗簾和窗戶全打開』在我們之間是『立刻給我過來』的意思」。尤其我很少主動打這種暗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那傢伙」戰戰兢兢地先用聲音來試探我的反應。
「哈……哈、哈哈……」
回過神來,我的嘴唇正微微顫抖著。
某種異常熾熱的東西從胸口湧上。原本再放置不管就會消失的內心「火焰」,又強制性地燃燒了起來……我的眼淚就快奪眶而出。
開什麼玩笑啊,你這傢伙。
「為什麼你總是可以像這樣──在這種絕佳的時間點,出現在最靠近我的地方啊」?
「──阿凪?呃……你在哭嗎?」
那對我而言,正是救贖的象徵。
那對我而言,正是日常的象徵。
那對我而言──正是無可取代的青梅竹馬。
「…………怎麼可能啊,『笨蛋雪菜』。」
只見穿著睡衣的佐佐原雪菜,正一臉擔心地注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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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雪菜侵入我的房間後,大概過了一個小時。
因為諸般原因而臉紅的我,甩了甩頭掩飾過去,並冷冷地向坐在床上的雪菜說道:
「你為啥會在這裡啊?」
「哇,你這是什麼口氣啊?不會太過分嗎?還不是阿凪你難得打了『來找我』的暗號,我只好勉~為其難地來安慰你啊!」
「什麼安慰……我又不需要──」
「你想說你不需要安慰?『那剛才是誰將臉埋在我胸前大哭呀』?」
「──!」
「呃……啊、啊哈哈,還是別鬧你了吧,看你反應這麼大,連我也跟著害羞起來了……不過,你沒事吧?阿凪,你的臉從剛才就很紅耶。」
「…………吵死了。」
我的視線移向他處,彷佛是要逃避雪菜那惡作劇般的追問,並小聲地脫口反駁了一句。
不過……的確,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的樣子」。一個多小時前,我的精神被逼到了極限,不由得覺得當時出現的雪菜儼然是女神或天使般的存在。而且她一看到我的表情就微微點了點頭,溫柔地張開睡衣下的雙手,傾著頭告訴我:「可以喲。」……如果有靠過去以外的選擇,我倒希望有人能告訴我。
在她的引導下,我將臉埋進了那柔軟的胸口。
她輕撫著我的頭,掌心的溫度讓我開始有些陶醉。
我整個人就像是籠罩在雪菜的淡淡甜香中,微鬈的褐色髮絲不時搔著我的臉頰,有一種縈繞在體內的絕望感不斷融解消逝的感覺,而回神之際,已經過了數十分鐘以上──這樣的解讀方式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
「呵呵!那個愛耍嘴皮子的阿凪竟然沉默下來了,看來是相當害羞呢。」
雪菜看著回想起詳細經過而變得更消沉的我,面帶笑意地繼續追擊。
「哎呀呀~話說回來,阿凪果然還是個小孩子呢。平常總是瞧不起我,只有這種時候會跟我撒嬌,真是的,什麼時候才能讓我少操點心呀!」
「少操點心……嘴巴這麼講,你自己還不是很有興致。至少我可沒有叫你摸我頭啊。」
「咦?才、才不是呢。那是因為你的手抱住我的腰,我就下意識──等等,這種事不要讓我說出來啊,笨蛋阿凪!再、再說一個小時也太久了吧!你前半段時間確實是一臉快死的模樣啦,但最後你是帶著幸福的表情埋在我懷裡對吧?」
「哪、哪有啊?別搶我的台詞啦,笨蛋雪菜!我本來打算很快就放開的,結果你抱得太緊了,我根本掙脫不開啊!」
「你、你是在怪我嘍?你還不是在我身上發情──唔,噢……我、我說阿凪,這個話題差不多就到這裡了吧。」
說著說著,雪菜也許是腦中有什麼畫面,她忽然臉龐一紅,頭上冒出了蒸氣……我完全同意,畢竟這種對話對誰都沒
有好處。
「呼……」
我甩了一下因為諸多緣故而發熱的腦袋,再次在雪菜旁邊坐下,而且是幾乎緊接著彼此的距離,近到能隔著衣服感覺到對方的體溫──不過,這並不是巧合或意外。坦白說,剛才嘗到的強烈孤獨滋味讓我非常眷戀人的體溫。
「嗯。」
也許是這樣的心情正確傳達給了雪菜,她並沒有繼續捉弄我,而是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她順道輕輕抬起右手,緩緩放在我置於床鋪的左手上,彷佛纏繞著每一根手指般緊緊包覆起來。
──接著。
「噯,阿凪……差不多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吧?」
「……嗯,也對。」
我微微點頭。從雪菜的角度來看,她確實是對現狀一頭霧水,我該向她解釋一些最基本的事情。
「但在這之前……雪菜,我剛才也問過了,『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咦?呃……這個問題還需要問嗎,阿凪?我請假沒上學的原因你最清楚吧?就是身體不舒服嘛,我生病了。雖然燒已經退了,但醫生說這星期最好都別去學校。」
「沒啦,我知道你生病啊。」
這是當然的。我幾天前才帶三辻和春風去探病而已,昨天和前天也有獨自去雪菜的房間,當時就得知了詳細的病情。
「──可是,那種事現在不重要。」
「不重要?等、等一下,阿凪,好歹我這個可愛溫柔的可愛青梅竹馬是因為擔心你才特地跑來你的房間耶,你講得這麼無情不會太過分嗎?」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啦……唉。那個啊,雪菜,我接下來要講的事情對你來說可能沒辦法全部相信,但沒關係,你聽著就是了。」
「?……呃,嗯,我知道了,你說吧。」
「謝謝你理解。那麼,說得簡單易懂──我不小心把事情搞砸了。我輸了某個賭局(遊戲),導致重要的人被奪走,順帶連這世界都要落入別人魔掌了。所以才會很沮喪,就這樣。」
「嗯。嗯……嗯?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雪菜愣了一會兒,接著就瞪大眼睛用盡全力叫了起來。
「這、這是怎樣,聽起來超嚴重的啦! 阿凪,你在這種地方哭沒關係嗎?」
「亂講,我又沒有哭。」
「還頂嘴,笨蛋阿凪,現在那種事又無所謂!阿凪……那個阿凪!基本上都在裝酷擺架子營造頹廢風格的那個阿凪,竟然也會用『重要的人』這樣的字眼了!」
「…………重點是這個啊?」
「當然是這個呀!雖然世界會如何也很令人在意就是了……話說回來,再怎樣你的說明也省略掉太多了吧!世界可不是『耶嘿,太大意了♪』就會落入別人魔掌啊!」
「哎,確實沒錯……是說,你對『世界落入別人魔掌』這件事沒有抱持懷疑呢。」
「咦?畢竟是你說的嘛……而且如果是其他人就算了,阿凪這麼消沉的話,可見是很不得了的事情,至少要具備那種程度的衝擊性才行。」
「…………」
雪菜控制著指尖的力道,一邊揉捏我的左手,一邊這麼說著。總覺得這種理解方式有點奇怪……不過,這也省去了不少麻煩。
「所以──阿凪,然後呢?」
當我臉色複雜地沉默不語時,旁邊的雪菜忽然偏過頭說了這句話。
「咦?……什麼然後?」
「哎呀,就是剛才的話題嘛。不管是重要的人還是世界落入別人魔掌,你省略掉太多細節了,我什麼都不曉得。我會認真聽的,你就好好解釋一遍吧。」
「哦……那個啊。」
雪菜那張端正的臉蛋猛地湊過來,而我則稍微移開視線,輕輕搔了搔臉頰。在我心中翻騰的情緒……一言以蔽之,就是「躊躇」。
──事實上,「我還沒有將春風和鈴夏的真實身分告訴雪菜」。
關於春風的部分,我只有在她剛轉學的時候簡單介紹過而已,至於鈴夏的話,雪菜大概是理解成VR類型的新手機軟體吧。我實在不希望雪菜和斯費爾扯上關係,一直以來都「避免兩者之間有交集」。
只不過……之前的事情都是在遊戲中就能解決,如今光是稍微波及到遊戲外,就演變成到處都發生異狀的情況。儘管我的確不樂意告訴雪菜這些事,但事情都來到這步田地,就算搪塞過去也沒用。
因此,我清了清喉嚨,重新回視那雙褐色的眼眸。
「……那麼,從事情的一開始概略來說的話──」
「哦……原來是這樣呀……那個,老實說,這件事牽涉的範圍太大了,我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才好……嗯,真是辛苦你了,阿凪。」
我大致說明了一下EUC的概要、星乃宮織姬的野心、魔術師斯費爾的內幕,再加上春風和鈴夏的「真實身分」之後,雪菜點了點頭,回了這樣一句話。接著,她用沒有牽住我的另一隻手輕輕朝我的頭伸來,帶著笑容梳著我的頭髮。
「好乖好乖,真是好孩子。」
「…………你是不是喜歡上摸頭了啊?」
「啊哈哈,嗯,可能喔,莫名令人上癮呢……不過,你其實也沒那麼抗拒吧?嘻嘻,你看看你,嘴巴從剛才起就微微上揚著。」
「唔……竟然注意到這種小細節,青梅竹馬還真是麻煩啊。放、放開啦。」
她一指出這件事,我登時感到難為情,便一邊發著牢騷,一邊試圖甩掉頭上的手。然而,精神上和姿勢上都是她占上風,導致我遲遲無法順利掙脫,只能手忙腳亂地徒做掙扎。
當我在抵抗之際──她忽然朝我湊近,眼神認真地凝視著我的眼睛。
「所以說,阿凪的『重要的人』指的是春風她們嗎?」
「唔……」
不知為何有股羞恥感,我瞬間支吾了起來。
「──是、是誰都無所謂吧。」
「我又沒說不行,這是你的自由嘛……可、可是……噯,阿凪,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就是,所謂的『重要』是──」
「……嗯?」
「啊,呃……沒事!還是算了吧,總覺得這樣問太賊了。」
「啥……?什麼意思啊?」
我實在搞不懂這段對話的重點在哪。儘管我滿在意雪菜中途打住的問題,但也沒有逼問的必要。
「……總之,你應該了解情況了吧?星乃宮織姬那傢伙搶走了春風和鈴夏,導致遊戲世界開始擴大了。所有在範圍內的人都會被強制登入遊戲,現在的現實世界幾乎完全『陷入了沉睡之中』。」
「所以大家的意識都掉進遊戲裡面了,沒錯吧?我有去外面看一下,每個人確實都像是睡著了,嗯,到這裡為止我懂了。I understand。」
「但這樣不就『很奇怪』了嗎……『為什麼你留了下來』?照理說,範圍內的所有人無一例外都會被拉進去那邊,怎麼你就沒事?」
「……唔?」
聽到我的問題,雪菜不知為何一臉疑惑地偏過頭。
「沒呀,你說無一例外……但阿凪你自己也在,不是嗎?不能說只有我一人吧。」
「咦?……哦,抱歉,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例外。聽說我的身體受到了Enigma代碼的影響,先不論EUC怎樣,我本來就沒辦法登入斯費爾的地下遊戲。」
「Enigma代碼……Enigma……呃,雖然我不太懂,但總之就是你比較特別吧……奇怪,那我呢?為、為什麼我留下來了?」
「這就是我要問的啊……真是的。」
看到雪菜在幾瞬過後揮舞手腳慌了起來,我不禁垂下了肩膀……不過仔細一想,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情有可原。這種事情本來就既複雜又莫名其妙,雪菜只得知概要而已,要強迫她完全理解未免太欺負人。
因此,我將空著的右手放到後頸上,自己開始思索。
首先──作為大前提,在EUC範圍內的所有人應該都會被強制登入遊戲世界,否則星乃宮征服世界的構想就失去了意義。
再來,如同我剛才向雪菜說明的,我之所以沒有被拉進遊戲世界,完全是受到Enigma代碼的影響。我的身體深受代碼侵蝕,在代碼所具備的「防拷」機制之下,同樣不能創造出分身(虛擬形象)。
所以我沒辦法參加遊戲,被留在這個世界──慢著,咦?
「…………」
難怪……用不著把這件事想得太複雜。如果說除了Enigma代碼之外,不存在「例外」的話,當然最先想到的就會是「雪菜在某個地方接觸到代碼」的可能性。
而且,「這絕對不是毫無道理的妄想」。
──對,就是
這樣。沒錯,回想一下吧。
我還是國中生的時候,第一次參加了地下遊戲。在精神支離破碎的情況下奪得勝利的我,許下「救回瀕死的雪菜」這個願望作為報酬──而身為GM的天道「完美地將其實現」了,不是嗎?僅僅在一周之內,便不留痕跡地完美實現了。
現代醫療不可能做到這種事。
既然如此,天道是怎麼做到的呢?只有一個可能──他「使用了Enigma代碼」。
「是啊……我怎麼會沒想到呢?」
當然,「復活」的詳細過程我並不清楚,但至少有一件事已獲得證實,那就是只要結合天道的才能和Enigma代碼,就能實現「讓春風出現在現實世界」這等程度的奇蹟。就算他做得到類似復活的治療技術,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吧。
這樣一來,我就可以理解了。雪菜過去之所以毫髮無傷地得救,而且現在能夠不受強制登入影響,留在現實當中,全都是因為有Enigma代碼的干涉。
不過──不過,等一下。
「不只如此而已。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
「慢著……慢著、慢著、慢著!……騙人的吧?這是真的嗎……?」
「阿、阿凪?噯,你還好吧?從剛才開始臉色就很糟耶。」
「嗯……或許是成立的。『或許是有關連的』……!」
與其說是在回答雪菜的問題,倒不如說更像是在說服自己一般,又或者是不肯放過即將掌握住的解答,我將腦中的念頭直接吐露出來。我知道自己的心臟正咚咚咚地大肆跳動著。一個小時前才徹底冷卻下來的腦內迴路,如今彷佛要扯裂一般發出了低鳴。
──天道白夜為了醫治雪菜的傷勢而動用了Enigma代碼。
稍微換個說法,就是「天道在雪菜體內『植入』了Enigma代碼」。也就是說,雪菜「持有」代碼,而且不只是像我一樣從外部受影響,她的Enigma代碼是維持生命的必備機制。
那麼……既然如此呢?情報早已齊全,一路連結到了最後的結論。
「……!」
我盡力平復逐漸紊亂的呼吸,緩緩將右手伸進「褲子的口袋裡」。緊接著,顫抖的指尖傳來某種堅硬的觸感。我原本下定決心絕不使用的「那個東西」,伴隨著某種完全不同於先前的意義,迅速地抓在了我手中。
「……原來,是這樣啊……」
我勉勉強強擠出聲音,半帶哭泣地裝出難看的笑容。接著,我用袖子粗魯地抹掉眼淚,將拿出來的「那個東西」──「終端裝置」硬塞給雪菜。
「咦?……這、這是什麼?」
「別管了,我之後再跟你解釋,你先把這東西戴在左手腕上看看。」
「呃,好……我知道了。那我就戴在左手吧──啊,好驚人喔,『一戴上去,類似寶石的東西就突然變藍了耶』。噯,阿凪,這是──阿凪?」
「……藍色?這真的是藍色沒錯吧?應該不是我看錯吧?」
「沒呀沒呀,誰會看錯這種東西啦。絕對是藍色,除了藍色沒其他可能了。」
雪菜向我展示手腕上的終端裝置,連說了好幾次「藍色」。姑且不談她看似不滿地鼓起臉頰的表情,終端裝置附帶的寶石確實是藍色,「不是紅色」。
我又確認一次之後,垂下頭……將右手輕輕放在後頸上。
──根據EUC的規則。
『所謂的「電腦神姬」,指的是保有部分Enigma代碼者』。
『所謂的「角色」,指的是擁有終端裝置的「電腦神姬」』。
亦即,撇除實際定義不說,至少「電腦神姬」在EUC只有「保有部分Enigma代碼」這個條件而已。其他情報皆不納入考量,連AI等等背景都不包含在定義中。
既然如此,「佐佐原雪菜應該滿足了『電腦神姬』以及『角色』的必要條件」。
不同於斯費爾製作的五名電腦神姬──她可以成為「夢幻第六人」。
對,錯不了的……這是勝機(Chance)。
畢竟,「遊戲還沒有結束」。EUC的勝利條件是「讓所有的『角色』加入自身陣營」,既然身為「第六名角色」的雪菜在我的陣營中,「星乃宮織姬就還沒有達成勝利條件」。這是那個天才犯下的第一個失誤,模糊的定義造成她「沒有成功擊敗我」。
我還有籌碼可以一搏。
那麼,我當然不會錯失這個機會。能夠繼續進行遊戲這件事,代表我有奪回春風、奪回鈴夏的希望。對於一度跌落谷底的我而言,這是「貨真價實的最後機會」。
──不過。
「阿、阿凪……?」
如果要付諸實行的話──接下來雪菜也會深受牽連。
不……不,其實我很清楚。要是不這麼做,世界就會被奪走,因此現在不是躊躇的時候,這一點我當然知道。
只不過就算這樣,我還是沒辦法立刻做決定……如果說,春風和鈴夏對我來說是「特別的存在」,雪菜就是我的「日常」。我實在不願意讓她接觸到非日常(斯費爾)。暫且不論理性,情感的部分在阻撓我下決定。
所以,我背過身去,打算好好思索一番──就在這一瞬間。
輕微的重量輕輕挨到了我背上。
「沒關係,告訴我吧……阿凪,你想到什麼了,對吧?」
「……雪菜。不是的,我──」
「不行,這次我不退讓喔,我不會就此罷休的……『你別想搪塞過去』。」
說完,雪菜就維持著腦袋倚在我肩胛骨上的姿勢,將包覆著睡衣的雙臂繞到我身前。她就這樣用力收緊雙臂,讓整個上半身緊貼過來。
「告訴你喔,阿凪。雖然已經說過好幾次了……但我們可是青梅竹馬耶。我不想坐視你用那種表情陷入煩惱。讓我幫幫你吧,我也要參與其中。」
「……我的表情有那麼難看嗎?」
「啊哈哈。嗯,很難看喲,我沒看過你露出那種表情。不過……可能只是我沒機會看到而已,你一直都是這樣努力過來的吧。」
「……!」
那溫柔又帶點悲傷的嗓音和緩地鼓動我的耳膜……就某方面而言,這是我最不想從雪菜口中聽到的一句話。畢竟一旦被她發現了,她絕對會傾力幫助我。我的青梅竹馬就是個超級雞婆的人,就算我不願意,她也會毫不介意地伸出援手。
「我老是受到你幫助,老是被你推得遠遠的,但我也很想……我也很想幫上你的忙呀,想站在你的身邊。我很高興你這樣為我著想,可是你在擔心她們吧?想要早點去救春風她們吧?是的話,你就別再猶豫了。」
而我──我一定沒辦法甩掉她的手。
「更、更何況……反正只剩我們兩個了………呃,那個,我沒有其他意思喔!就、就是說,雖然阿凪你總是把我當笨蛋,但比起一個人,不如讓我陪著你更好吧?」
「……………………笨蛋雪菜。」
「啥?」
面對那夾帶恬和笑意的問題,我回以這句話的瞬間,背部就「咚!」地被猛推了一下。我順勢從床上站起來,硬是將因為各種情感而亂成一團的表情轉變成笑容。
接著,我轉頭看噘著嘴的雪菜。
「幹嘛突然推我啦?很危險耶。」
「還、還不是因為你罵我笨蛋!為什麼啊?剛才的氣氛不適合說這種話吧?」
「氣氛適不適合不是重點,我只是就事論事啊。你這傢伙,說什麼『比起一個人,不如讓我陪著你更好吧?』……唉。」
「唔……阿凪,你該不會是覺得我只會給你添麻煩,所以寧願一個人吧──」
「我才不會講這種話咧……倒不如說,應該要顛倒過來。」
「……顛倒過來?」
我從一臉疑惑地偏過頭的雪菜身上移開視線,稍微清了清喉嚨。結果,雪菜大概是從我的舉動察覺到我想表達的意思,那雙眼眸開始出現「期待」的光采……我已經覺得難為情,自己都知道臉紅起來了。
但是──要是不把話講清楚,可能一步也無法向前邁進。
「是因為『你講的是非常理所當然的事情』,我才會說你是笨蛋。
……沒錯,我確實是打算把很多事情都瞞著不告訴你,也有刻意疏遠你,或是找藉口掩飾搪塞。而我到現在還是認為本來就該如此。
不過──既然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那就要另當別論了。你想幫忙?這是當然的,我一定會要你幫忙;你想站在我身邊?這是當然的,『沒有你根本開始不了』。聽著,雪菜,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我不會停在這種地方,我要掙扎到最後一刻,直到奪回春風和鈴夏,順便拯救這個世界。
……所以,你也跟我一起來吧。你要負起讓我動了這個念頭的責任。
我會證明給你看──『我們絕對不會輸給斯費爾的高層』。」
我一口氣說完這些之後,站著往前伸出了右手。
至於雪菜本人,她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但最後還是「嗯!」地點點頭,並握住我的手。我在手上稍加使力,輕易地將雪菜拉了起來。她踉蹌一兩步後,彷佛要撲進我懷裡似的靜止下來,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於是,我們在此組成了以扭轉EUC勝負為目標的反擊戰線──
「……呵呵!不過呢,阿凪你在講那種帥氣台詞的時候有點有趣呢。整張臉紅得要命,到頭來還是在耍傲嬌,真要說的話……算是可愛嗎?」
「唔……你、你到底是我的夥伴還是敵人啊,給我講清楚喔!」
──這雖然是件好事。
但我還是要借這個場合說一句話,那就是我所期望的冷酷&嚴肅的氛圍在一瞬間煙消雲散了。
『EUC第四天結束時,中途情況。』
『「角色」所屬狀況。』
『「垂水夕凪」──「疑似電腦神姬特殊個體『雪菜』」。』
『「星乃宮織姬」──電腦神姬一號機「秋櫻」、二號機「鈴夏」、五號機「春風」。』
『各種「追加規則」。』
『時間限制規則/範圍限制規則/協力者規則/隱密模式刪除規則。』(註:刪除線)
『鬼的輪替制規則/通訊限制規則/注目度規則/身體能力值加總規則。』
『狀況:重啟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