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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章 LIVE FOR YOU(2/2)

目錄

「我想你大概猜到了吧?我就是以鯰瀨為宿主的——橫川吸蟲的實存寄生。」

「橫川吸蟲——你昨天才說過,原來是在說你自己啊。」

塞爾加噗地笑了出來,嘴裡還叼著吸管說道:

「你最大的敗筆,就是自己一個人到這裡來。如果你那個實存寄生跟在身邊,你這條小命可能還保得住,真是可惜啊——」

「不要把砂奈卷進來!她是屬於大家的偶像,而且……我又不是砂奈的寄生蟲。」

「是嗎?你如果有這種錯覺的話……那就去死吧。」

塞爾加的腿切過空氣,劃出了利落的風聲,用像電車過站一般的高速,一腳踢了過來。

「唔!」

我雖然舉起雙臂擋住他的踢擊,身體卻整個往後飛開,阻擋攻擊的雙臂感到紅腫脹痛。

「…………果然……你們兩個,也是跟『組織』有關的人。」

回答我的問題的不是塞爾加,而是在一旁觀戰的鯰瀨。

「你終於搞懂啦——這次在這間學校所發生的事,都不是偶然的。我們是奉組織的命令,潛入校園執行任務。」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恐嚇姬……」

「……為了打擊她的信心。」

「信心……?」

鯰瀨傲熳地笑了。

「不過……既然在此處發現了實存寄生的宿主……我們也不用害怕組織了。只要抓到你,就能當作交涉用的籌碼。塞爾加——解決掉他。」

鯰瀨雙臂環抱,語氣中毫無戚情與慈悲。塞爾加聽到之後反問她:

「鯰瀨小姐,這是——」

「什麼?」

「這是命令嗎?」

「沒錯,這是命令。」

「噗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塞爾加噴出嘴裡的農協牛乳。

「鯰瀨小姐啊——!」

他滿臉笑容地到處噴灑白色液體,同時舉起腳、緩緩動起來——

「聽到鯰瀨小姐下令,我的內心有無比的喜悅啊——!」

塞爾加用誇張的動作,抬起腿從上往下劈來。

「喝啊!」

阻擋攻擊的雙臂感到一陣酸麻。這是第幾次擋住攻擊了——再這樣下去骨頭會折斷吧,說不定已經呦裂縫了呢。這時,塞爾加又利用往下的勁道,用力踩向地面,在彈起的瞬間扭轉身體,借著迴轉力又來了一記側踢。

「喝——!」

這招數——我在格鬥遊戲裡見過,沒想到會在現實世界中碰到。我記得這招的名稱好像叫做——後迴旋踢吧。

「這樣一定可以在鯰瀨小姐的視網膜上留下帥氣的身影!」

塞爾加的這一記攻擊,把我整個人踢飛、撞在水泥牆上。我可以清楚感受到牆面的衝擊震動。

「在這遼闊的宇宙中僅有一人!有幸能夠寄生在鯰瀨小姐的腸道里,這是何等的奇蹟啊——!」

「這……這傢伙……不妙……!他抓狂了……!」

我的損傷值不斷累積,全身沒有一處不感到疼痛,最後終於不支倒地。

「總而言之,一般的人只要考上駕照,就能夠開車上路。也就是說大多數的人就算不明白汽車的結構與原理,也照樣能開著車到處跑。不過——我可是瘋狂迷戀的等級啊。」

塞爾加用手指著自己,這麼說道。

「一流的司機,都非常了解汽車的性能和原理,我也是這樣。無時無刻都在關心著我的宿主!鯰瀨小姐的心跳與呼吸,即使在她到浴室去洗澡的時候也是一樣——我總

是細心觀察,在她忍住尿意的那一刻,在她發情的那一刻——」

「塞爾加!」

鯰瀨用尖銳的聲音制止他繼續說下去。

「……這樣很噁心,別再說了。」

「嘔唔唔唔哇——!」

挨鯰瀨罵的塞爾加,臉上的七孔瞬間噴出農協牛乳,整個人跪倒在地。哈?這傢伙,這樣就受傷地啦……?但是下一秒,塞爾加又重整氣勢,站了起來。

「……唉唉,既然會惹鯰瀨小姐不高興,那我就不說了。總而言之——我對人體有著非常深入的了解——所以在格鬥這個領域,我絕對勝過你,你還是別再做無謂的抵抗了。」

「……原來你也會在乎自己討人厭嗎?」

「啥?」

「什麼事都聽宿主的,這樣跟被操縱的人偶有什麼不同?你甘願只當一個任人差遣的道具嗎!」

聽到我的冷嘲熱諷,塞爾加嘆了一口氣,似乎有點沮喪。

「只要是正常的實存寄生,都曾想過這個問題吧。」

「什麼問題?」

「這個世界,真的是值得我生存的地方嗎?」

「值得生存……?」

「我啊——在寄生到鯰瀨小姐的身體之前,曾經去過戰場,看遍了人間煉獄般的光景。我想過,在這樣一個充滿惡意的世界裡,到底該怎樣活著才是對的呢?」

「……」

「我的結論就是愛,只要有愛就對了。如果能夠有來生——我一定要試著用心去愛我眼前的事物。結果,奇蹟出現了,我真的遇見了值得我愛的人,我願意為這份愛而犧牲。對我來說,這樣就足夠了。」

塞爾加再度擺好姿勢,我也勉強站了起來。

「可惡……」

「來吧,如果你還能走的話。」

「……啊?」

當我跨出一步的時候,喀啦一聲,我的腳骨折了。

「嗚……!怎麼會……」

完全使不上力,身體又再度倒回地上。

「可惡……動啊……快點動啊……!」

「你大概是過度自信了吧,區區人類身體已經承受不住了——」

塞爾加一把抓起我的頭。

「真是不堪一擊啊。」

「唔……」

「光靠你一個人,什麼都辦不到。」

看他露出那麼輕鬆的笑容,真是令人氣憤。臉頰被他抓住的我,就連發出聲音都很勉強——承認吧,這傢伙真的很厲害,他太強了。我恐怕——真的會死在這裡——

「所以呢——」

「……嗯?」

突然聽到第三者發出的聲音,塞爾加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才需要被我寄生啊——!」

「噗啊啊啊啊啊!」

砂奈破門而入,拿起角質刀砍向塞爾加。這次,輪到塞爾加的身體被彈飛了。

「砂……」

我驚訝大喊。

「砂奈!你、你不是正在參加比賽嗎?現在你應該在台上唱歌,爭取第一名才對啊!」

砂奈回過頭,對著我吼叫:

「傻瓜————!」

「什麼……傻、傻瓜——」

「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唐人啊!」

砂奈一邊哭,一邊喊著。

「對我而言,這世界上沒有比唐人更重要的了!全宇宙都找不到!所以我要保護唐人!」

「砂奈——」

「哼……」

塞爾加再度站了起來,不知為何,臉上還帶著笑容。

「這樣才像話嘛!」

他把重心放低,擺出了戰鬥的姿態——

* * *

教室後方,又傳來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鯰瀨——!」

我朝聲音的方向望去,不知何時,姬雙手抱著櫻站在那裡。

鯰瀨回答了姬的問話:

「……姬,我這麼做全都是因為你啊。」

「什麼意思?」

「這次我的目的並非偶像公演。我真正的任務,是承接龍齋寺志保的工作,在不引起騷動的情況下找出實存寄生的宿主。另一個任務——就是讓你退出偶像歌壇。」

「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

「組織——對你非常生氣,組織讓你動手術,不是要你去當偶像明星……實際上——上面已經下達了命令,要把你處分掉。經過我和高層的交涉,才好不容易找出了讓你老實引退這條路。如此一來——組織才會繼續把藥提供給你。」

藥——?

「姬,這是什麼意思?」

「唐仔……她說的就是你上次看到的藥。那並不是感冒藥。」

姬一臉正經地對我說。

「我的身體……早就已經壞掉了。」

「啊?可是,你不是活力十足地在台上又唱又跳——」

「三年前,組織主導了一場實驗。這個實驗的目的,是要驗證實存寄生是否能夠在不寄生於人類體內的情況下,抽取出那強大的力量。負責實驗的則是他們的直屬研究所。」

「你說的研究所,難道是……」

「就是你父親銀次先生的研究所。」

……果然。鯰瀨又繼續說下去。

「包含姬在內,到目前為止,組織進行過兩次這樣的實驗——但全都失敗了。」

兩次……?難道,除了姬之外,還有別人因為這實驗而犧牲嗎?

「你的意思是,姬參與了那個實驗——」

「是的,我參加了那個實驗,可是——實驗失敗了——實存寄生的力量對單一人類來說實在太沉重,一定要宿主與寄生蟲兩個人同心協力才行。你叫砂奈對吧——我聽綺羅說過——你也是吃了不少苦頭才熬過來的吧?」

姬一直看著砂奈。

「嗯、嗯……我以前一直無法成功……造成很多人的不幸……」

「那麼,姬的身體究竟是——」

「從實存寄生所抽取出的強大能量,會不斷侵蝕身體,就像中毒一樣。雖然可以讓人獲得完美的身體能力,可是——要是沒有組織提供的藥,不出幾個月就會死亡。」

這時候。

「啊……姐姐……」

「櫻,你沒事吧?」

被姬抱在懷中的櫻醒過來了。

「嗯……只是有點頭疼……是姐姐……救了我嗎?」

「……我只是把躺在地上的你抱起來而已,我什麼都沒做。」

「因為……我聽到鯰瀨小姐說……下次要在姐姐表演的時候……讓照明設備掉下來……我聽了之後只想趕快阻止這件事……沒想到自己卻被打昏了。可是、我……我發現了一件事。」

櫻繼續說。

「那就是……不管姐姐對我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我還是無法討厭姐姐……」

「姐姐也是,姐姐從來沒有忘記過櫻呢。等一下姐姐會證明給你看的——」

櫻像是睡著一般,再度閉上了眼睛。

「……姬,不許動。」

鯰瀨舉起一把像是手槍的東西,對準了姬。

「哦哦,你竟然攜帶這麼危險的東西……你聽著,我只想要——」

姬抱著櫻,一步一步朝鯰瀨靠近。

「讓櫻看我的表演。」

「站住——別再靠近了,姬。」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鯰瀨的聲音好像在顫抖。

「我已經答應組織要讓你引退。今晚你要是上台表演,就等於是背叛了組織啊。」

「那樣最好。」

「以後你會拿不到藥,這樣你是撐不過半年的呀——」

「我所需要的,只消一瞬間就夠了。」

姬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

「一瞬間……?」

「偶像的光輝,一瞬間就夠了。只要能夠在人們的心中,留下煙火般的光芒,我就於願足矣。現在我想做的,就是保護妹妹,還有今晚站上舞台表演。」

姬看著抱在手臂里的櫻這麼說。

「抱歉了,櫻。我沒有做過任何像是姐姐做的事……所以現在,至少得盡一點本份……」

姬抱著櫻,走過鯰瀨身旁。

「我知道……我的父母親非常疼愛這孩子。我一直不願意承認,跟這孩子相比,自已是個失敗作品——」

「姬!你的確是失敗了!」

姬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我們兩個都不是失敗作品——!」

姬毅然反駁了鯰瀨的話。

「我現在終於了解,離

家的這六年,有些事已經無法挽回了!但我仍決定要脫離這個組織!所以……鯰瀨,你讓開,我要帶櫻去保健室。」

「可是……!」

「鯰瀨,你好像還是不了解我呢。你以為那封恐嚇信和那些意外事故,就能讓我屈服嗎?」

姬的臉上透露出毫不畏懼的覺悟。她用一種讓人膽寒的氣勢,放聲大喊:

「要我我離開舞台,只有一個辦法,就是用釘子把我的手腳釘死!我……就算死在舞台上也在所不惜,要是你仍舊無法了解我的決心……那麼,現在就動手殺了我吧,鯰瀨——!」

姬貼近鯰瀨,讓槍口抵著自己的身體,不肯退讓。

「嗚……嗚啊……啊啊啊啊……!」

鯰瀨號啕大哭了起來,把手槍丟到地上。

「我就知道你無法動手殺了我,鯰瀨。因為,我們一直是這樣兩人三腳一起走過來的。謝謝你這麼珍惜我的性命,也謝謝你曾經為我做過的事。可是……」

姬用溫柔的面容對鯰瀨說。

「……對了,鯰瀨,這樣好不好?我們都脫離組織,從那個下雪的日子重新來過。我需要一個經紀人,即使只剩半年時間也好,我們去做想做的事吧。」

「你要我……一起脫離組織?」

鯰瀨低下頭。

「可是……要是組織派人來追殺的話……」

「拜託塞爾加保護我們就好了不是嗎?喂,鯰瀨……」

姬搔搔頭,一邊詢問鯰瀨。

「為什麼你就這麼信不過塞爾加呢?」

「咦……?」

「有功夫這麼厲害的塞爾加保護,我們兩個什麼組織都不用怕了,對吧?」

「就、就是啊,鯰瀨小姐!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很願意為你們犧牲生命……」

「因為仔細想想人形寄生蟲這種東西真的很噁心啊!」

「咳嘔噗嗚啊!」

想當然,塞爾加又再次受到嚴重的打擊。

「啊……塞爾加……在抽動……好可憐哦……」

砂奈溫柔地這麼吐槽。

接著答腔的人是……姬。

「寄生蟲嗎……說到寄生蟲……其實也沒什麼不好,我覺得很酷呢。」

鯰瀨睜大了眼睛。

「姬……你不覺得寄生蟲很噁心嗎?」

「我覺得他們跟我很像呢。偶像不也是這樣嗎?要是沒有了粉絲就活不下去,到時候就必須靠人餵養,這樣跟寄生蟲也沒什麼差別嘛。我偶爾也會想,這種謀生方式也是滿辛苦的。不過,即使如此……」

說著,姬又挺起了胸膛。

「我從來不曾想過,之前走過的路是錯誤的。一點也不會這麼想。」

「我……我……」

鯰瀨先是感到困惑,然後開始崩潰大哭,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鯰瀨小姐……」

「啊——」

塞爾加靜靜靜經過我們身旁,走到鯰瀨身後。

「鯰瀨小姐——對不起!」

「……哇啊!」

塞爾加像夾克一樣,從背後包覆住鯰瀨。

「我知道,我說的話你聽不進去——可是,就算你一直當我是個噁心的傢伙,我也不在乎,所以,請你聽我說。」

「塞爾加——」

已經夠了。」

「咦?」

「過去的我,總是對你言聽計從。因為我覺得自己是只寄生蟲,就算被討厭,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常在想——不知哪一天,我會因為沒有人愛而死去。可是——鯰瀨小姐不需要像我這樣承受痛苦。」

塞爾加用力握住鯰瀨的手。

「我一定會盡全力保護鯰瀨小姐的。」

「為什麼……?我明明對你那麼壞——」

「——我已決定要賭上我的所有去愛,理由就是這麼簡單。」

「啊……」

這樣,鯰瀨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 * *

三十分鐘過後,我回到已經結束表演的舞台。

「棹實,這樣真的無所謂嗎?」

「嗯……只要能拿到繳交社團費用的獎金就行了……拙蟲願意恢復垃圾蟲的身份……能夠體驗那片片刻間的感動,拙蟲已經心滿意足了………」

校園中庭的大型屏幕上,出現了這一屆偶像明星選拔賽的最終結果。

宿木祭偶像明星選拔賽排名(確定)

1.棹實亞須香(上一回合第3名)

2.察巴蒂·桑布羅塔池袋(上一回合第6名)

3.巴勃羅·狄亞哥·荷西·Chack'n Pop·加拉格·加拉克辛·德·阿·孫孫·ARTELIUS·法札納·念力透視·ED上尉·三次元迷宮狂獸·影之門·暗黑要塞田中(上一回合第4名)

4.桂鰹節蟲(上一回合第5名)

5.GET WILD小杉(上一回合第2名)

6.久遠彩歌(上一回合第9名)

7.櫛名田觀琴(上一回合第8名)

8.八橋穗乃花(初次登場)

9.紅葉西美(上一回合第10名)

10.莉莉卡爾☆艾麗娜·OF·腐皮臉(上一回合第7名)

話說,參賽者改名之後的片假名還真多啊。還有,那個察巴蒂竟然升到第2名了。

因為砂奈棄權的緣故……所以最後拿到第一名的人,是棹實。

「你要放棄共同演出的機會嗎?我覺得好可惜……」

「……不要緊,沒關係啦……我想把這個機會讓給……啊……」

棹實毅然決然往一名抱著膝蓋、坐在地上的女同學走去。

臉上貼滿了腐皮的月葉艾麗娜,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手裡拿的那把電鋸被汗水沾的濕答答的。表演的那麼賣力,也難怪會累成這樣……

「那個……拙蟲想把和姬共同演出的機會,讓給你……」

「啊嗚?!」

棹實把手伸向月葉,帶著微笑說道:

「……這個機會給拙蟲太可惜了……應該給想要的人才對……」

「啊……嗚嗚……嗚哇嗚——!哇哇哇!」

月葉泣不成聲地向棹實表達謝意,還握著她的手不停顫抖。

宿木祭的閉幕高潮——姬的演唱就要開始了。

在燈光絢爛的舞台上——

會場中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姬的身上。

我們也屏住氣息,專注地看著。

這就是真正能吸引人們目光的正牌偶像啊。

「……我想起那個時候的事情了……」

「鯰瀨……?」

鯰瀨看著在台上表演的姬,表情像在遙想什麼似的喃喃自語。

「在那個下雪的日子……我收留姬的那一天,我就知道她是個充滿明星魅力的女孩,因為她身上散發的光芒是那麼樣的耀眼。再加上她不走裝可愛的路線,所以很受女性歡迎。每次姬在面對大人物的時候,總是毫無畏懼地直言不諱,看了真的好痛快。」

我朝來賓席的位置看去,綺羅老師面帶微笑站在那裡。

櫻也躲在舞台角落,聚精會神看著姬的表演。

至於月葉,她在舞台上的另一邊開心揮舞著電鋸,可是好像沒什麼人注意到她。這樣也好,看她滿臉幸福的表情,其他的就不用多說了。

這一刻,我終於了解了。

就算姬回來了,我過去的心靈創傷也沒有再隱隱作痛。

我要和大家一起向前走下去。

痛苦的回憶,早就煙消雲散。

就這樣和過去揮手道別吧。然後——向未知的前方打招呼。

鯰瀨大大伸展了一下身體。

「好了,要開始為新的工作做準備了。」

她對塞爾加這麼說:

「塞爾加,我命令你當姬和我的貼身保鏢。要是『組織』的人想對我們不利,你一定要盡全力保護我們,知道嗎?」

「當然沒問題。不過,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鯰瀨小姐……你是不是還跟以前一樣討厭我?」

「傻……傻瓜!幹嘛在這時候……問這種事啦……」

鯰瀨滿臉尷尬,支支吾吾地說。

「我……我會儘量不討厭你就是了。」

「……咦?」

「……老、老實跟你說好了……呃……其實,我並不像你所看到的那樣……那麼討厭你。」

聽到這句話,塞爾加的身體開始發抖,雙手用力緊握……

「鯰瀨小姐——!」

果不其然,手中的蜜豆奶紙盒又被他捏爆了。

「哇啊!髒死啦!」

站在旁邊的我們當然無法倖免,被濃稠的豆奶濺得全身都是。這傢伙的壞習慣還是沒改。

「啊……抱歉抱歉,因為我實在是太高興了。」

塞爾加一臉歉意地這麼解釋,然後又對我們說:

「喂,年輕的實存寄生,還有她的宿主。」

「……什麼事?」

「……如果你們還沒發現的話,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們吧。這個世界—是用愛搭起來的。」

「怎麼突然說些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

「未來的路肯定非常危險,不過那是考驗你們能否貫徹愛的一場試煉。記得要把發生在你們身邊的一切,當作是一場愛的故事。不管痛苦、悲傷還是不安,這些全都是。只要心裡這麼想,不管遇到多麼殘酷的試煉,一定都能克服。因為這個世界,是由完美的愛組成的。若是感覺不到——那一定是你自己的問題。振作點,我們就是你們的未來。以後,如果需要我們提供戰力支援的話—一一記得跟我聯繫哦。」

然後,塞爾加遞出一張名片給我。

——倉里姬經紀人鯰瀨白美的經紀人 橫川塞爾加

「唉……」

這傢伙還是老樣子……總是讓人摸不透他在想什麼。

就這樣——今年宿木祭的所有節目,到此告一段落了。

* * *

在舞台撤掉的工作展開之前,鯰瀨要我去偶像明星選拔賽休息室,取回之前櫻被綁架時沒有帶走的東西。

到了那裡之後,我發現——

「……咦?這是——砂奈的嗎?」

砂奈辛苦寫好的歌詞忘記帶走了。

「……結果還是沒用到。啊,她已經改過了嗎?」

這和之前被我否決的歌詞並不一樣。

砂奈很認真地接受我的批評,還把被刪掉的部分重新做了修改。我本來還在猶豫該不該看,可是既然我是她的製作人,應該有看的權利吧?所以我還是看了。

砂奈作詞

『想要寄生(kiss)你的心』

好想緊緊地跟著你

好想當你女朋友 你的十二指腸暖洋洋的

手也暖洋洋的 但是最溫暖的

是你的心

你的心裡在想著誰呢?

不安的感覺 就像小腸一樣在胸口繞來繞去

我可以留在這裡嗎?

好想當你的女朋友

就算不能當你女朋友

就算你聽不到我在肚子裡的細語

希望我對你的這份感情

能像大腸最直的那部分一樣

直直地傳達到你心底

不斷深入 濕濕黏黏的

最溫暖的目的地

我想留在這裡 永遠守護你

就算世界末日降臨 也要陪著你

謝謝你 賜給我營養

「……這丫頭。」

我又不是鐵石心腸。

看到這樣的歌詞,怎麼可能會無動於衷呢?我還沒冷血到那種地步啦。

我看了一下紙條背面,那是一張隨時都可以丟棄的超市GG。

「……這算是廢紙吧。」

垃圾桶就在我的正前方。

「……對一般人來說。」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毫無理由的——我把那張歌詞收起來帶回去了。

* * *

櫻等人開始為接下來的事情忙碌起來。

「櫻,發生了這麼多事,真是對不起。還有,請你代替我向爸媽問安。」

「別這麼說,我才要跟姐姐姐說對不起……我之前還說,當偶像沒什麼了不起的……現在我終於知道自己比不上姐姐了。因為舞台上的姐姐,看起來真的非常非常漂亮!」

「……說實話,我也曾經後悔過好幾次,覺得不應該把櫻一個人孤伶伶地丟在家裡。從小……我就沒當過一個好姐姐。」

「姐,不要這麼說。你放心,現在我一點也不寂寞喔。因為我有哥哥,砂奈、丈兒、棹實還有綺羅老師他們陪著呢……」

「是嗎?」

姬笑了笑,臉上透露著溫柔的光芒。

「姐姐,你是我引以為傲的姐姐哦!雖然我們生活的世界不太一樣……」

姬露出複雜的表情。

「櫻,聽姐姐說一件事好嗎?」

「咦?什麼事?」

「姐姐之所以那麼想當偶像,是因為背負著很多想要發光,卻無法如願的人的夢想。我的工作就是,要把那些人的光芒一起散發出來,所以我必須比別人更特別才行。不過,這並不表示那就等同於幸福。」

「幸福……?」

「就算不當偶像,還是可以得到幸福的,櫻。只要朝自己想走的方向,勇往直前就行了……」

姬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說實話,我偶爾也會羨慕自己錯過的幸福呢。櫻,你擁有姐姐所沒有的一切,就是和大家一起成長的回憶。姐姐很羨慕你呢。」

「嗯……!」

「啊……對了……如果你很想發光一次的話……」

姬難為情地搔搔鼻子。

「……嗯……真的好丟臉哦……說起來真是難為情,不過……你知道我的藝名是怎麼來的嗎?」

「怎麼來的?」

「倉·里·姬。你試著把這些字拆開,重新拼拼看。」

「Kurasato hime?Rakusato……Tosakura……啊!」

櫻好像突然發現什麼秘密似的,啊一聲叫了出來。

「就是sakura和hime的意思。所以,我們姐妹永遠都會在一起。」

「哇啊——!姐姐——!」

櫻撲到姬的懷裡,放聲大哭了起來。

「……接下來——」

姬轉頭看著我。

「唐仔,你不是有事情要問我嗎?」

終於,我們的談話回歸到最初的原點了。

* * *

我和姬獨處的時候,我跟她說明了我們和「組織」對抗的始末。

「那個組織……很可怕……尤其是高層,真的非常可怕,根本不把人命當一回事。那個叫劉甫獏的男人,是個瘋子。」

「如果這件事跟我父親有關,那我就必須阻止他們才行。我聽說,那個組織和我父親的研究所,關係非常密切是嗎?」

「……唐仔,你對自己的父親一點也不了解。」

「……咦?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仔細想想看啊,傻瓜。我的手術,就是那個組織做的……」

不耐煩地搔搔後腦勺,繼續說道:

「唉呀,真是的……綺羅交代過我,不能跟你泄漏這些的……」

「綺羅老師嗎……?」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有關父親的事情,綺羅老師還隱瞞了什麼嗎?

正在煩惱的時候,姬在胸前摸索了一番,然後遞給我一張卡片。

「拿去。這是我和鯰瀨拿到的組織的名片。」

「啊,嗯。好,謝謝你。」

我看了一眼姬拿給我的卡片,上面這麼寫著。

「……『Paraminati』……?」

這就是那個組織的名稱嗎?

「總之,唐仔,那張名片給你。」

姬讓我把名片緊緊握在手中。

「姬,我問你。」

「嗯?」

「你不是說,你的身體撐不到半年嗎……那麼,如果能弄到組織的藥,是不是就沒問題了呢?」

「我想應該是吧——」

「那麼,我會想辦法弄到那種藥的。這場戰役——我一定會在半年之內結束,而且幫你弄到那種藥。我一定會救你的,姬。」

「……謝謝……幾年不見,你真的長大了呢。對了,唐仔。」

姬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似的。

「什麼事?」

「……你對六年前的事,好像已經不介意了呢。」

六年前——

「說起那件事……你真的很過分,虧我還那麼相信你。那一天……我一直在外面等你,等到後來都睡著了,還差點凍死呢。」

「……抱歉。那時候我想了很多,一想到櫻傷心難過的樣子,我最後還是決定不帶你一起走。」

「……所以說你很過分啊。」

「哈哈

哈。」

姬笑了出來。我實在看不出她到底有沒有悔意。

「一點也不好笑……有好長一段時間,我好像被詛咒了一樣呢。」

我也不確定那件事對我的影響到底有多大,但是至少在遇到砂奈之前,我一直很封閉自己,也不相信任何人。我想,那個下雪的日子所發生的事,應該就是主因吧。

「嗯——真的對你很抱歉。如果可能的話,我也希望能回到那天,重新開始。」

「哎?」

「我看這樣吧,我們倆閃電結婚怎麼樣——?就今天晚上,我打點一切!」

「哎?哎?哎——?」

怎、怎麼突然提起這種事!

「等等等等等一下!不、姬,你是我的初戀情人,而且又長得那麼漂亮,聽你這麼說,我當然很高興。可是,我對現在的生活——」

「……真沒意思。」

「哈?」

「還說自己被詛咒了呢,我看咒語早就失效了。」

……是嗎?我倒是沒發現,自己有哪裡跟以前不一樣。

「說吧,是誰幫你解除詛咒的?不是櫻吧?」

「這叫我怎麼說呢——我也不了解我自己。」

如果姬說的是真的,那麼只有一個人了。

「——唉,算啦算啦,被遺忘的感覺真是不舒服。我重新施個魔咒好了。」

「啥?」

瞬間,姬的嘴唇輕輕碰觸了我的唇。

空氣,靜止了。

「啊、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拜託,只是輕輕碰一下而已叫什麼叫,又不是第一次。」

就在同時。

喀啦。背後好像傳出了什麼聲音。

「咦?剛才誰在那裡?」

「我哪知道啊——」

毫不掩飾內心的邪惡,詭異地笑了。

「剛才的吻,是我最後的魔咒。」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只要能破除這個魔咒——你就能得到幸福。我想應該是吧。」

「……姬,你該不會真的是魔女吧?」

「你說呢?」

姬的臉上露出笑容。魔女嗜虐的性格表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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