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迷魂陣(2/2)
那是──巨大的撲克牌。
『別問了,往下走、往下走。有人會帶路~~有人會帶路喲~~!』
她的說話方式毫無抑揚頓挫,有些平板。小狂三痛苦得呻吟,望向下方……那裡也有一張巨大的
撲克牌。
一身黑衣的少女……撲克牌,對著小狂三蹦蹦跳跳的宣告自己的存在。
響一臉啞然,望向在旁邊跳躍的撲克牌。
「這到底是──」
「……哎呀,沒想到那些人竟然會出手相助,真是感激不盡呢。」
「你說的那些人,指的是誰?」
「……白女王打敗了第三領域的支配者,成為新的支配者,重組了這個領域。」
「我想也是吧。」
白女王是突然出現的異端中的異端分子,並非原本就是支配者,要不然在抵達第六領域之前肯定會聽到傳聞。況且自己也曾聽說第三領域的支配者是誰,當然不是白女王──
「……啊,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是跟撲克牌有關的准精靈吧?」
『正是如此是也!』
撲克牌回答。撲克牌的稱號是黑桃,當然是平面的。黑桃少女手持日本刀,英勇地揮舞……不過是平面的就是了。
『這邊、這邊~~!往這邊走~~是~~也~~!』
話說回來──響如此心想。
准精靈變成平面的,還真是奇幻呢。
傑伯沃基看著挨了自己一拳的方塊撲克牌,咧嘴一笑。
「真是夾著尾巴逃跑的敗犬呢。」
「喪家之犬啊。」
「一群一再輸給白女王,落荒而逃的可憐撲克牌!」
『可憐的是你吧~~因為你是只噁心的怪物~~啊啊,真是討厭!所以說信徒就是死腦筋~~!像我們啊,大難臨頭時一定毫不猶豫地背叛國王喲~~!』
方塊撲克牌一副樂開懷的樣子哈哈大笑。
『餵~~!方塊!你在說什麼是~~也~~啊~~!』
『你別管我說什麼,我來拖延時間,你們快點逃吧~~!』
小狂三落地後,戰戰兢兢地開口:
「那個……撲克牌小姐?」
『是也!往這裡,快點往這裡走!』
撲克牌手指(平面)指示的方向確實有一扇小小的門。仔細一看,有兩張撲克牌一樣蹦蹦跳跳的突顯自己的存在。
『過來這裡!就是這裡便可!』
『請快點過來!請快點、請快點!』
紅心標記和梅花標記的兩人(?)朝這裡招手,更正,是彎曲著撲克牌的一角表示。
「……總之,先走吧。」
「了解!」
「緋衣小姐,可以請你背我嗎?」
傑伯沃基早已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小狂三她們身上。她對著方塊撲克牌齜牙咧嘴,不斷攻擊。不過,方塊看起來相當頑強,不管挨了多少拳,依然不屈不撓地再三挑釁。這時,黑桃凌空一躍,攻擊傑伯沃基。她以平面的日本刀深深砍進傑伯沃基剛才抵擋響射擊的強健手臂。
『我們是二次元的存在,因此十分擅長切斷東西是也!』
『事情就是這樣喲~~!所以,趁現在快點走喲~~!』
的確,要脫逃的話,似乎只能趁現在了。
小狂三等人聽從指示,穿過小門。門的大小勉強可塞進岩薔薇,因為紅心和梅花從背後使勁推擠,這才好不容易塞了進去。
「好痛啊……屁股,我的屁股……」
「因為狂三比較豐腴嘛,痛痛痛痛!不要一直踢我小腿啦,狂三小朋友!」
小狂三當然不允許聽到有人對岩薔薇的身材說三道四的。
『別慢吞吞的,快點走便可!』
『請快點~~!』
門後的通道更窄。小狂三比較輕鬆地通過,但響和岩薔薇便很艱辛了,全身擠得難受。
「我累了,拉我一把。」
「我也很累好嗎~~!」
「……我倒是輕鬆得很呢~~」
「混蛋,別仗著你可愛就得意忘形喔,狂三小朋友!啊啊,真的好可愛啊,可惡~~!好想摸來摸去啊~~!好想摩蹭啊~~!好想拍下你在電視機面前學跳舞的模樣啊~~!」
「根本欲望滿滿嘛。」
「我好害怕啊,尤其是最後一個,敘述得太過具體,更增添了危險的味道。」
走在前頭的小狂三畏懼著背後的視線,不斷向前進。牆壁全是灰色,只有微光照射,氣氛宛如閣樓一樣。那道微光,恐怕是自己等人剛才奔跑過的走廊亮光吧。換句話說──
「這裡,該不會是牆壁與牆壁之間的空隙……吧?」
『這麼想便可!』
緊貼牆壁奔跑的梅花撲克牌吶喊道。運動風打扮的少女高聲說道:
『把這裡想成是通往我們反抗軍基地的道路便可!』
「反抗軍……」
『你確實是時崎狂三,這麼想便可吧!』
「……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想帶你見見我們首領凱若特‧亞‧珠也便可!』
『請與我們聯手~~!』
「啊,我想起來了!這個領域的前支配者!凱若特‧亞‧珠也!記得是使用撲克牌無銘天使的女人!」
聽見響發出的高八度吶喊,紅心與梅花「嗯、嗯」地點了頭。
『正是如此!我們的首領凱若特大人!很好,非常棒!』
「她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你馬上就會見到她了~~!』
……似乎馬上就能見到她了。小狂三等人只好繼續奔跑,一個踩著小碎步,一個擠得像沙丁魚,一個則是精疲力盡的模樣。
──剩下 一小時十七分
一圈又一圈,繞到了第八圈。一開始還努力掌握路線,不久後便失去那種氣力,落入不斷繞著色調單一的狹窄通路奔馳的境地。
所幸越往前進,通道就變得較為寬闊。
「還沒到嗎~~?」
累死了。聽見小狂三喊累,以側面奔跑的兩張撲克牌回應。平面狀沿著牆面奔馳的模樣,有點像這世界絕大部分少女都討厭的「小強」。只有一點點像就是了。
『想成是到了便可!』
『請久等啦~~!』
似乎終於到了……不過,眼前還是幽暗的通道。說是到了,卻依然沒有盡頭。換句話說,這裡是通道而不是房間。
「這是怎麼回事?」
「──那是因為我們在逃亡呀,當然要偽裝。」
聽見這句話,小狂三嚇了一跳,舉起〈刻刻帝〉的短槍。
「沒看見人影」。
完全沒捕捉到任何蹤影,然而通道的正中央卻傳來了聲音。不對,就連現在也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你在哪裡?回答我。」
「呵──我在這裡!」
通道突然扭曲。不對,是撤除了「原先是通道的東西」,周圍一帶轉變成純白耀眼的房間。
「不過是個魔術技巧罷了。歡迎光臨。精靈與她的隨從,以及──反抗那個白女王的偉人們啊!」
如此高聲吶喊後,鴿子立刻同時飛出,接著消失無蹤。兩張撲克牌發出歡呼。
那副模樣與其說美麗,應該說是不可思議。
大禮帽、不知用途的蝴蝶形狀面具,以及她手上的撲克牌。
「哎呀,所以第三領域的上一任支配者是魔術師啊。」
岩薔薇說完,笑容有些憨傻的少女點頭說道:
「沒錯沒錯,我的名字是凱若特‧亞‧珠也!『只是撲克牌、只是道具』。然後,呃~~你們是……」
凱若特探頭探腦地望著小狂三和岩薔薇。岩薔薇與小狂三四目相交後,一語不發地點點頭。只是變得幼小,擁有戰力的狂三,與外表保持原樣卻失去戰力的岩薔薇,當然前者才是本尊。
非得如此不可。
「是我。」
小狂三光明正大地挺起胸膛宣言。凱若特聞言,走到小狂三面前,單膝跪下,宛如畢恭畢敬的家臣。
「幼小的精靈啊,請您告訴我您的目的為何。」
「我是來打倒人的。」
「──打倒誰?」
這時必須口齒清晰,帥氣十足才行。小狂三做了一個深呼吸,慢慢吐出語句。
「當然是白女王。因為她和我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聽見這句話,兩張撲克牌表情一亮。凱若特也狂妄一笑,回答:
「那麼,我就成為你的夥伴和手下吧。只要是為了等同於我們領域天神的你。」
那副模樣與其說是魔術師,更像個騎士。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小狂三顯露出
不信任,心存懷疑。究竟是同伴,還是有所隱瞞?至少自己並不明白她為何甘願如此不惜奉上性命。
「正如同我剛才說過的,你是等同於這個第三領域天神的存在。因此我相信你是為了拯救我們脫離窘境,才來到這裡的。」
「……原來如此。」
這個動機還算可信。對凱若特而言,第三領域被奪走的屈辱難以計量吧。
想必能成為堅強的後盾。但是──總有些不對勁。凱若特的某個部分令小狂三有所質疑。
「……不需要成為我的『手下』。我已經不需要『手下』了。」
「……」
凱若特眉頭深鎖,表情一沉。小狂三朝她伸出手。
「不過,我們的目的一樣,讓我們並肩作戰吧。不是作為手下,而是以你自己的身分一同戰鬥。」
裝帥有點裝過頭了嗎?狂三在內心害羞得慌。
「謝謝你,時崎狂三。真正的精靈啊,我們就結盟並肩作戰吧。話說,後面的兩位是──」
「她們分別是緋衣響,還有另一個『我』。」
「接下來……就由我來說明吧。聽口齒不清的『我』解釋,聽得我頭有點痛。」
雖然這話說得有點毒,但倒也說的不錯。
「我是緋衣響~~是狂三的……搭檔?」
「手下。」
「是的~~手下~~!」
響對小狂三尖酸刻薄的言行舉止一點也不感到灰心喪志。
「原來是使魔【Familiar】啊。我懂,我也有。」
「……竟然說我是家人【Family】……我果然是妹妹吧,狂三。啊,不過現在你是小朋友,所以我應該是姊姊?狂三小朋友,要不要跟姊姊一起洗澡啊?沒問題,全部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你要是敢靠近我一步,我就開槍喔!我說到做到!」
小狂三毫不留情地亮出短槍。她深刻地感覺到要是讓響再接近自己一步,自己就會失去重要的東西。
◇
──總而言之……
「必須先讓我的身體復原才行。」
大概是習慣了自己變短的舌頭,小狂三說話流暢了許多。她注視著自己無法運用自如的〈刻刻帝〉短槍如此說道。這副身軀難以承受手槍的后座力。鏡子裡映出的自己很可愛沒錯,超級可愛沒錯……可是!
「很遺憾,我也贊同~~凱若特小姐,那個陷阱究竟是怎麼回事?」
凱若特歪頭思考。與其說是不想說明,看起來更像是不知從何說起。
「有些事從我的角度難以判斷,我先將領域的狀況從頭到尾說明一遍給你們聽,可以嗎?」
狂三等人點頭同意,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這個第三領域原本也跟第九領域一樣,是無害的准精靈用來避難的場所。因為我這個支配者能操作影子和時間,藏匿她們是輕而易舉的事。」
「說的也是~~不過也因為如此,沒有人會提防你吧。因為你出現都是為了拯救准精靈。」
聽見響說的話,凱若特搔了搔頭說:「哎呀~~真是害羞呢~~」
「這也沒辦法,就當作是出名的代價吧。因為這個弊端,導致這個領域在鄰界之中時間特別遲緩。」
「那扇門的陷阱也是其中一種嗎?」
「算是吧。因為她的支配率在這個領域算是神等級的。先不論其他領域,只要成為這裡的支配者,就能自由自在地操作時間。」
「……支配率?沒聽過這個詞呢,響~~」
響聳了聳肩。
「第十領域與第九領域不太重視支配率。我也說不清,就省了吧。具體的說明就交給凱若特小姐吧~~」
「最簡單明瞭的說明……就是將支配者統治領域到什麼程度換算成數值吧。也就是指能隨意玩弄支配的領域到何種程度的比率。」
之所以不太重視,是因為支配者受到眾人認可跟支配率沒什麼關係。第十領域的「操偶師」支配率約35%,但她卻靠這35%紮實穩固的領地完全統治了第十領域。再加上第十領域大部分的場所都成了准精靈互相廝殺的戰場,這也是原因之一。
順帶一提,從第九領域移動到這裡的小狂三她們並不知道,其實成為共同支配者的輝俐璃音夢與絆王院瑞葉的支配率超過80%……但她們是以演唱會來更換支配者,支配率根本毫無意義。
「像是第八領域現在似乎由支配率各為45%的兩大勢力在爭權奪勢。而接下來我要說的才是問題所在……」
凱若特嘆了一口氣,告知:
「我現在的支配率是5%,而我經過調查後發現白女王的支配率──『突破150%』。」
聽見這荒唐的數字,所有人目瞪口呆。
……最先挖掘出真相的是響。
「難不成,是『加上其他領域』的支配率……?」
「聰明。白女王早已對第九領域和其他各個領域出手了。」
「……原來如此,所以那個時候……」
響回想起在第九領域與ROOK交戰時,毫無徵兆地一瞬間現身的那個女王。當時她心想:簡直就像魔法一樣。是因為那個周圍已經變成白女王的支配領域了吧。
「她利用影子侵蝕領域,而且是不知不覺。第十領域、第九領域,再加上內亂中的第八領域戒備薄弱,她似乎似這些地方為重點來擴張領域。最麻煩的是,只要擁有一定的領域,那個白女王就能占地為王。」
「有對策嗎?」
「……幸好她只吸收了少許空無當她的手下。基本上,只要那三名幹部不採取行動,『她』便不會在領域中出現。」
「關於第九領域,只要將這件事告訴璃音夢和瑞葉小姐,她們或許會想辦法解決。但第十領域該怎麼辦~~」
「……目前沒有餘力思考這個問題了,等逃出去之後再來想辦法吧。」
「說的沒錯。首先必須恢復她的時間吧。必須把被奪走的時間搶回來。」
「啊,狂三、狂三,要不要使用那個能讓對象的時間前進的子彈?」
「你是指【三之彈【Gimel】】嗎?是可以使用啦……」
看來狂三的時間確實被奪走了沒錯。也就是說,她的時間被藏匿在某個地方。問題在於,使用【三之彈】會導致何種後果,況且也有可能無法恢復。
「就好比我用【四之彈】能讓時光倒流,治癒傷勢。但是憑我現在的力量,難以令人返老還童,也無法令人死而復生。如果真能使人返老還童,也必須改造〈刻刻帝〉才能做到吧。」
老實說,對她而言最害怕的是取回的時間和【三之彈】的影響,最後令狂三「增長歲數」。
如今還有好幾發無法使用的子彈,不知道它們會帶來什麼變化。
背負了所有風險,結果卻和「取回時間」的情況沒什麼兩樣。
「所以,時間與時間相加後,我很有可能會比原來的我大上一輪的歲數……我想想,可能會變成三十出頭的模樣吧。」
「年長的狂三,也就是人妻風………………啊唔!」
響噴鼻血倒地,不過小狂三決定當作沒看見。從她最後留下的那句話來判斷,肯定是在想什麼不正經的事情。
「當然,若是情況緊急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但我還是想先從尋找我的『時間』這個方法開始。凱若特小姐,你有什麼頭緒嗎?」
小狂三說完後,凱若特點了點頭。
「當然有。那個房間會奪走最先踏進室內的人的時間,同時也存在『累積奪走時間的房間』。我已經仔細調查過了。」
「那個房間在哪裡?」
「很遺憾,因為剛才的重組,不清楚目前的位置在何處。唯一能確定的是門上施加了謎語,還有像傑伯沃基那樣的守門人。」
「謎語嗎……?」
「嗯。撲克牌們是這麼報告的……那個謎語本身我也還不曾看過,因此是個謎。」
「所謂的守門人……果然是指改造空無的實驗體嗎?有沒有這方面的情報?」
『正是如此是也!那傢伙身分不明,奇怪得很!』
突然響起一道聲音,所有人回頭望去,只見黑桃撲克牌意氣軒昂地蹦蹦跳跳。
「嗨,你回來啦,黑桃A。方塊9呢?」
『完成使命,壯烈犧牲了是也!』
「死、死了嗎?怎麼會……!」
響露出愕然的表情,但被稱為黑桃A的撲克牌少女卻一臉納悶地歪了歪頭,說道: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是也?』
「啊啊,對了。我剛才沒有向各位說明她們的特性。」
凱若特「啪啦啪啦」地洗牌。儘管動作極為裝模作樣,但或許是因為她犀利的美貌與中性的打扮,全身上下散發出一種「令人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合適」的氣息。
她俐落地洗牌,從中抽出一張。
「這副撲克牌就是我的無銘天使,名字叫〈創成戲畫【Servante Ephemere】〉──能力是創造出她們。」
她輕撫位於旁邊的紅心少女的頭。
『請別讓人家害羞啦~~真不好意思。』
少女表現出可愛的回應,然而凱若特卻有些寂寞地注視著她。
「她們是我的軍隊,耗費我的靈力創造出的擬似生命體。能忠實地完成使命,卻完全無法溝通。」
「……無法溝通嗎?」
『正是如此是也。』『知道我們不懂感情便可!』『請恕我們只能回答提出的疑問~~!』
撲克牌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聲音雖然高亢,聲調卻有些平板。
「從我的角度來看,狂三你的力量才是異常。我是第三靈屬的准精靈,過去存在的其他第三靈屬同伴們當中,也有許多人利用『影子』這個基礎特性來製造分身。但那不過是誘餌、人偶的程度。就連我本人,也是耗盡全力才製造出這種能對答的分身。雖然情緒豐富地在活動,但終究還是機械式的。已經很厲害了。」
「……就是說啊。」
小狂三儘管點頭認同,卻感到苦惱。
分身無疑是時崎狂三〈刻刻帝〉最大最強的武器,而能製造分身的子彈是【八之彈】。不過在記憶欠缺後,不知為何也不能使用了。當然,也有其他不能使用的子彈,像是十一和十二之彈,連它們擁有何種能力都不得而知。
但是在狂三的心中卻隱約認定【十一之彈【Yud Aleph】】和【十二之彈【Yud Bet】】並「沒有問題」。雖不清楚能力為何,但唯一能肯定的是那不是自己該使用的子彈。
不過無法使用【八之彈】令人匪夷所思,是最致命性的缺點。
白女王那個反轉體擁有名為【天蠍之彈】的能力。三幹部──起碼ROOK的能力與自己旗鼓相當。
時崎狂三本來可以隨意使用分身,以壓倒性的數量力壓群雄。但如今的自己──
「我的軍隊只有三張也不好看,靈力也儲存好了,差不多該讓她復活了……」
「復活……?」
凱若特從洗好的牌中抽出一張撲克牌。是方塊9。
「那麼,方塊9,復活吧。」
凱若特用手指彈了一下抽出的撲克牌。「砰!」地發出拉炮般響亮的聲音,一名少女同時跳了出來。如方塊般紅色的頭髮,但是與剛才不同,出現的是一名綁著活潑馬尾的少女。當然,是平面的。
『我獲得新生嚕!在此登場嚕!』
「嗯,太好了。語尾沒有跟任何人重複到。」
「那重要嗎?」
小狂三有些傻眼地呢喃,於是凱若特表情誠摯地回答:
「要是沒有這些個性,我就想不起為我戰敗的那些夥伴了。」
「……」
氣氛旋即變得沉重,凱若特連忙接著說:
「別管這種事了。重點是你的力量,你的力量是勝利的關鍵。」
「我的力量也很重要沒錯──」
小狂三靈光一閃。她似乎一直在差遣這四張撲克牌,那麼應該也搜集到了一些有關「她」的情報吧?
「……凱若特小姐,我有一件事想請教你。」
「你儘管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
「那個白女王──有製造過分身嗎?跟自己分毫不差,利用過去製造出來的分身。」
「沒有,雖然我只跟她交戰過一次,但她增加夥伴的能力稱為【天蠍之彈】。她不曾利用除此以外的能力增加夥伴。當然,那些跟她站在同一陣營的空無就另當別論了。」
「空無……」
「她們只是虛無,不管有多少人都不成問題。」
純真、無害又虛無,那就是名為空無的少女們。
不過──曾經身為那種存在的響早已對她們感到憂慮。
「白女王將她們變成怪物,而她們也心甘情願。那絕不是脅迫,而是領袖魅力,是信奉。」
對空無來說,白女王與其說是主人,更接近於神。
「所以我認為不可小看她們。」
「這種事我當然明白,用不著你提醒。我也是有在奮戰的,跟無能為力的你不同!」
「唔唔唔唔唔!」
「唔唔唔唔唔!」
凱若特有些不服、不滿地如此說道後瞪著響。響也不甘示弱地回瞪。明明是之後要共同對抗白女王的同伴,不知為何兩人卻莫名飄散出劍拔弩張的氣息。
小狂三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空無的話題就到此為止,離題了。回到怪物的話題吧。所以,那個我應該奪回時間的房間,守門人是誰?」
『不知是什麼鬼東西!』『玄之又玄!』『肉眼絕對看不見!』『無懈可擊!』
四張撲克牌陷入恐慌似的彎來彎去地舞動著。
「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叫『蛇鯊』。就是路易斯‧卡羅著作里的神秘怪物。」
在路易斯‧卡羅的著作《獵鯊記》中,所謂的蛇鯊有五種特徵。
『吃起來脆生生的,有靈魂的香氣。』
『愛睡懶覺。下午五點吃早餐,隔天早上吃晚餐。』
『聽不懂笑話。』
『拖著海水浴用車。』
『有的長著羽毛,會咬人;有的長著鬍子,會抓人。』
『普通的品種無害,除了Boojum這個品種。』
說到這裡,響舉手發言:
「那個,不好意思,我完全不認識路易斯‧卡羅耶。這不會太荒謬了嗎?」
「那是當然。」
小狂三回應。
「蛇鯊是路易斯‧卡羅想像出來的虛構生物,舉出來的那些荒唐又幽默的特徵,是為了讓故事顯得有趣才特別寫的。我不覺得現實中的怪物會有這種特性。」
「真是慧眼獨具啊。簡單來說,『蛇鯊』與我們規定的存在是──『一無所知』、『毫無勝算』、『無影無形』……目前她們從未戰勝過『蛇鯊』,只是單方面遭受攻擊而敗北。我也曾與其交戰過一次,不過……連其身影都沒看見。」
「連身影都沒看見?受到攻擊時是什麼感覺?」
「像是挨打,像是斬擊,又像是槍擊,總之非常疼痛。我的靈裝算是防禦性滿強的……可是,也有被撕咬的印象。」
「就是說不清嘍。」
「沒錯。哎,真是丟臉。」
「不會、不會,別這麼說。『這個問題,我會想辦法解決的』。謝謝你,凱若特小姐。我會打敗那個『蛇鯊』的。」
時崎狂三維持年幼的姿態,自信滿滿、抬頭挺胸地如此宣言。
──剩下 一小時六分鐘
◇
咚咚咚──有人輕輕敲打背部的感覺。想要回頭一探究竟的響聽見耳邊的呢喃聲後,僵住了身體。
(別動,也別說話。)
脫逃的分身岩薔薇挨近響,用手指敲打她的背。響一語不發地微微點頭。
(我不相信那個准精靈。)
響也用手指敲了敲岩薔薇的背,回答她:
(確實有一些令人存疑的部分……)
響也的確對凱若特有一些自己的看法。她的目的──恐怕是再次奪回這個領域吧。響也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情。
只要是居住在鄰界的准精靈,任誰都耳聞過精靈的存在。應該說,靈魂自然而然會理解。
這個世界,曾經存在過精靈。
她們的力量是自己絕對望塵莫及,無限接近神的領域。
然而,現在的時崎狂三無法展露出那股力量,無法證明她就是精靈。光是有分身存在這一點,說不上是鐵證。
況且,甚至無法保證年幼姿態的時崎狂三與她身邊的時崎狂三是同一存在……所以,響認為要談信賴還言之過早。
當然,也許有些感覺是身為第三靈屬的她才會知道。搞不好是以第六感來感受應該稱為神的存在。
(總之,請小心。)
(我明白。)
「好了,響,來去狩獵蛇鯊吧。」
「啊,好的!不過,要怎麼狩獵?對方不是神秘的怪物嗎?」
『正是如此是也。究竟要用何種方法來討伐她呢?』
黑桃A說完,小狂三狂妄一笑。
「『不能用言語來說明啊』。對付摸不著底細的敵人,就要用摸不著頭緒的方式攻擊,這是鐵則。」
『?』『??』『???』『????』
四張撲克牌、凱若特和響同時歪頭表示疑惑。只有岩薔薇一人呢喃道:「嗯,原來如此。」
「不過,要用哪方面的攻擊方式?」
「那是我們的反轉體生產出來的東西。既然如此──應該就跟原作一樣吧。你想嘛,反轉體的個性都很乖僻吧。」
「也對。」
「狂三~~狂狂狂狂狂三~~!不要你們兩人自己解決,也告訴我們具體的事情啦~~!」
「各位只要幫忙尋找通往那個房間的門就可以了。還有,響,以後不要再用那麼莫名的方式稱呼我了。」
就這樣,四人與四張的奇妙冒險展開。目標是蛇鯊,狩獵蛇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