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戌井夢眼(2/2)
「噫噫噫噫噫噫!」
空無緊抓住狂三。狂三一臉嫌麻煩地把她從手臂上剝開。
「座號二十三號。」
接著站起來的是一名打扮特別怪異的少女。頭髮帶點茶色的感覺,身材纖瘦,重點是臉上纏滿了繃帶。
連站起來時的動作也有些生硬,畢竟臉上纏滿了繃帶,這也是理所當然吧。服裝是患者穿的睡衣,超級格格不入。雖然藍色衣服給人一種整潔的感覺,但跟教室實在太不搭嘎。
「……第六靈屬,佛露思‧普羅奇士。無銘天使〈隱形指【Gyges】〉;靈裝……〈虛空靈裝‧九一番【Mastermind】〉。」
她淡淡地站起來,淡淡地低下頭,再淡淡地坐下。
「是生病了嗎……?」
狂三對空無的竊竊私語也完全沒有反應,目不轉睛地瞪著她。
像是非常憎惡她。
像是非常痛恨她。
……令空無覺得有些難以理解。
「座號二十七號。」
呂科斯叫喚後,一名將黑髮簡單扎在後面的少女一聲不響地站起來。衣服是改造過的藍色水手服,裙子也很短,感覺裸露的程度過高。而且從水手服的隙縫若隱若現,類似黑色蕾絲的東西,不就是鎖子甲嗎?
一臉強勢的表情;警戒機敏的銳利眼神;從大腿若隱若現,看起來很兇殘的苦無(註:忍者使用的雙刃武器)……簡直就是女忍者。
感覺很強。感覺非常、十分、超級強,不知為何有種落入敵方手中,被捆綁起來時會說出「可惡,殺了我吧……」的危險氣息。
「第七靈屬,佐賀繰唯。武器是無銘天使〈七寶行者〉。靈裝……〈隱形靈裝‧三四番【飯綱】〉……請多指教。」
她冷淡地如此低喃後便立刻坐下。
「……感覺被抓住會說出『可惡,殺了我吧』的樣子呢。」
「……!」
狂三如此嘀咕的瞬間,空無當機立斷地用力掐了自己的側腹部,才沒有禍從口出。
「……」
然而還是被瞪了,平白遭受池魚之殃。話說,說出口的人又不是自己,而是狂三──當然狂三也一樣被瞪了,不過她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座號二十九號。」
「她缺席。」
狂三說完,空無疑惑地歪了頭……然後僵住身體。
是她啊。跟狂三展開激戰,吃了敗仗,如泡沫般消失的那個人啊。
朱小町和呂科斯環顧整個教室,確認她不在現場後點了點頭。
「座號──無。為了省事,就當作是二十九號吧。」
「是在叫我吧。」
坐在旁邊的狂三站了起來。
然後發出嬌媚的聲音,扔出名為自我介紹的炸彈。
「第三靈屬,時崎狂三。天使〈刻刻帝【Zafkiel】〉。靈裝──〈神威靈裝‧三番【Elohim】〉。」
這次教室里的人並沒有騷動。
而是空氣整個凝結──不對,是「時間停止了」。
「……天使?不是『無銘』天使嗎?」
礪波篩繪戰戰兢兢地舉起手,向朱小町發問。朱小町旋轉著腦袋,否定:
「不,時崎狂三用的是天使,穿的靈裝是神威靈裝。也就是說──她是真真正正的精靈。」
陰鬱的沉默,甚至能聽到有人在嘆息。
氣氛糟糕到了極點。雖然空無無從知曉,但這名一時興起帶她同行,名為時崎狂三的少女,似乎是在這群個性獨特的群眾當中等級最高──令人敬畏的少女。
空無環顧四周,企圖得到反應。
每個人心情起伏不定,與旁邊的人面面相覷。只有名叫蒼的少女看起來心情沒怎麼受到影響,目不轉睛地盯著狂三──與自己視線相交。
空無立刻陷入宛如在森林中突然遇到熊一般的心境,不由自主地移開視線。
而時崎狂三則是面帶微笑,每當與人四目相交時便朝人揮手。
「……鬼扯。」
乃木愛愛鄙棄般低喃後,有幾個人同意她。其他人則是連與狂三眼神交會都不敢的樣子。
呂科斯再次拍了一下手,引起全體的注意。
「結束,這下子十人都到齊了。」
「請、請問一下,我不用介紹嗎?」
空無畏畏縮縮地舉起手。
「不用。」
呂科斯回答,聲音傳達出強烈不耐煩的語氣。
「我、我覺得不應該排擠人吧!」
「好啦、好啦。呃,你叫什麼名字?」
「空無!啊,這是因為有人這麼叫我,為了省事就叫這個名字了。」
「靈裝……好像沒有呢。」
「我不太清楚靈裝這種東西,我想大概沒有吧!」
空無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這傢伙真的是新生兒耶……」
乃木愛愛傻眼地呢喃道。
「新生兒?我想我應該是十七歲……左右吧。」
空無歪頭回答後,乃木愛愛便「啊……」地嘀咕了一聲,抱頭苦思。
「我說啊,空無小姐。我們並不是人類。」
礪波戰戰兢兢地說道。
「是,這我知道啊……」
空無疑惑地偏了一下頭。礪波嘆了一口氣。
「可以麻煩時崎狂三同學從頭向她說明嗎?」
「咦,我才不要呢。麻煩死了。」
「如果可以,請你說明一下啦!」
空無搖晃狂三的肩膀,但狂三撇開頭不予理會。
「──我們啊,不是人類。」
乃木愛愛低喃道。空無瞬間停下動作。
「沒錯,我們是准精靈。雖然以前曾是人類,但現在則是生活在這個鄰界的生命體。如今我們必須靠靈魂結晶才能生存下去,而不是靠心臟,更加需要……夢想。」
礪波接著乃木愛愛的話,繼續說道。
「……夢想……?」
她溫柔地微笑,點點頭。
「應該也可以說是目的意識吧。我們的肉體看似存在,其實不然。所以如果停止思考,只不過是一介亡靈罷了。」
「亡靈嗎……?」
「『想這麼做、想那麼做、想變成這樣』──要是沒有這類夢想,准精靈便無法生存。雖然不會飢餓,但如果不渴望品嘗美食就活不下去。若是想穿上漂亮衣服、想歌唱,就必須持續懷抱著這樣的夢想。而且──」
征美臉上浮現妄狂的笑容,站了起來。
「也有準精靈是必須不斷戰鬥才能生存下去!就像我們一樣!」
「是啊。戰鬥、戰鬥、互相廝殺,如果不互相削減生命,活著的實際感受就會立刻變得越來越稀薄。」
武下彩眼說完,佐賀繰唯接著說:
「──稀薄到最後,下場就是消滅。因為我們是靠啃食自己的夢想來生存的生命體。」
「呃,那、那麼……大家該不會……」
空無望向呂科斯──人偶點頭,發出凜然的聲音宣言:
「現場的十人,是為了互相廝殺才齊聚一堂的。」
空無啞然無言。
「這是戰爭【DATE】。」
呂科斯如此告知。
「這是廝殺【DATE】。」
朱小町如是說。
「為了決定最後的勝者──」
呂科斯這麼說了。
「請各位盡情廝殺吧。」
朱小町如此告知。
呂科斯畢恭畢敬地從包包里拿出類似寶石的物品。應該有棒球那麼大,但若要稱之為寶石,形狀又過於奇特。該怎麼說呢?就像是用黏著劑將碎片黏起來一樣,感覺歪七扭八的。
「這個第十領域【Malchut】的支配者『操偶師』大人,會將這個靈魂結晶送給最後戰勝的人。」
「好棒喔……」
有人發出讚嘆聲。
「請問,靈魂結晶是什麼?」
空無詢問狂三。狂三思忖了一會兒後,用手指戳了空無的胸部。手指陷進胸部里。
「討、討厭啦。」
空無不知所措地說道。狂三無視她說的話,解釋道:
「靈魂結晶相當於精靈的心臟。不對,就是心臟。我們是從那小小的結晶產生出靈力的。」
「沒有這個的話──」
「就會死掉。」
「……咦?那麼,那個大尺寸的靈魂結晶該不會……」
老實說,空無只有不祥的預感。當她這麼想,朱小町卻意外爽快地回答:
「這個靈魂結晶是一百個准精靈的分量。也就是說,獲得這個靈魂結晶的人將得到一百人份的力量。」
「一百人……」
所有人都屏息靜氣,窺探周圍的狀況,整個教室驟然充滿鬥志,若是輕舉妄動,很可能當場就開始廝殺。
「──如果想得到這份力量,就證明自己是強者吧。這就是那位大人要告訴你們的話。」
「竟然為了一時的玩笑慷慨送出這種東西……真令人難以置信。」
朱小町旋轉腦袋,否定彩眼的呢喃。
「那位大人可沒在開玩笑,是認真的。獲得這個靈魂結晶,那位大人才能夠與勝者站在對等的立場交戰。否則,那位大人無法生存下去。」
「原來如此,跟我們的立場一樣啊。」
──必須戰鬥才能生存;必須互相廝殺才能活下去。實力不能相差懸殊,因為會無法感受到活著的充實感。
「各位都沒有異議吧。如果拒絕,只要默默離開教室就好。」
呂科斯擺出嚴肅的態度。
沒有一個人打算離開教室,就連看似懦弱的礪波和感覺不適合戰鬥的指宿帕妮耶也一樣。
「欸、欸,兩位人偶,要怎樣開始啊?數一二三,然後一齊開戰嗎?」
帕妮耶詢問道。
「反對!我反對!我想那大概會牽連到我,下場會很悽慘!」
懷抱著不祥預感的空無立刻舉手表達意見。
朱小町不予理會,回答:
「如果是那樣,就會變成是運氣多寡的問題,而不是純粹以實力一較高下,因此排除那種方式。接下來,每五分鐘請一個人離開這間教室。至於誰離開,會以抽籤來決定。」
「是喔?那麼最好儘量第一個出去。因為只要先出去埋伏,再一個一個解決就好。」
帕妮耶說完,除了征美,其他人的視線都集中在狂三身上。只有徵美注視著彩眼。狂三爽朗地笑著說:
「既然這樣,我想儘可能提前出去啊。因為我越是晚出去,似乎越會被盯上呢。」
「沒錯!就是這樣!希望把我們排在前面!」
空無拚命表達意見,但人偶視而不見。
「不可以耍手段喔。」
「對我來說是很嚴重的問題!」
朱小町拿出能將手伸進去的紙箱。
「不好意思,用這麼陽春的抽籤箱,請用這個抽籤。」
准精靈們各自抽籤,空無一邊祈禱一邊注視著狂三抽籤──
結果。
「最後!竟然抽到最後!狂三,你簽運到底是有多差啊!」
「你很吵耶,空無。不過,我什麼時候出去都無所謂啦。」
「你有考慮過我的命嗎?」
「怎麼可能。」
「好過分~~」
佐賀繰唯瞥了兩人一眼後,站了起來。
「那麼,我是第一個。」
所有人偷偷看了她一眼。佐賀繰瞄了一下空無──空無嚇一跳,緊抓住狂三。
「靈魂結晶,我收下了。」
佐賀繰唯打開教室的門,隨後消失了身影。
狂三看著這一幕,對空無輕聲低喃:
「你有意願幫我嗎?」
「幫你的話就能活下來嗎?」
「我至少會積極地妥善處理。」
雖然這個回答令空無感到有些不安,但她也只能依靠狂三了。
「我、我該怎麼幫你?」
「很簡單。只要在大家離開教室之前,幫我去打聽消息就好。問問她們期望些什麼,要用什麼方式來戰鬥。幸好大家都知道你沒有力量……搞不好會對你打開心房。」
「……我試試看。」
空無站起來,四處張望學生。依照順序的話,首先應該找那個名叫蒼的少女問話,不過──
「請、請問……」
「……」
蒼聽見聲音後,望向空無。
「────────────啊。」
人有時候會被別人凝視的目光殺死。空無深切地體會到這一點。她堅信光是觸碰蒼的手,自己便會被粉碎得不成人形。
與其說蒼並不憎恨空無,應該說她徹頭徹尾對空無沒興趣。不過,只要她湧起一絲好奇心,這次自己就死定了吧──空無如此心想。
「……沒事……」
空無連忙退下,之后蒼便不怎麼理會她了。
傳來嘻嘻竊笑的聲音。回過頭,發現是礪波篩繪在對她招手。空無滿心感激地坐到她隔壁。
「你、你好。」
「才誕生不久就被這種事態牽連,真是難為你了。」
「是、是啊,真是超級糟糕的。請問……你怎麼會知道我才剛誕生不久?」
「我們准精靈每天都生活在自己的靈力圈。」
「靈力……圈嗎?」
「嗯~~比如說,這裡有個豆沙包對吧。」
「對。」
礪波將白色豆沙包放在書桌上,然後先空手握拳,再打開,結果掌心多了一個白色豆沙包。
「好,這下變成兩個了。」
「咦,是魔術嗎?」
「不是,是用靈力生出豆沙包。靈力圈是我們製造出來的結界,在靈力圈內無所不能。產生出期望的東西,創造出想要的狀況──」
礪波說完,空無連忙用力握拳。
「……嗯~~生出蜂蜜蛋糕、生出蜂蜜蛋糕、生出蜂蜜蛋糕!生出香甜鬆軟,口感綿密的蜂蜜蛋糕!」
張開手。
空空如也。
「沒有變出來。」
「是啊,當然需要幾個條件才能完成剛才那樣的魔術。能像這樣重現,只限於手邊有相同的東西,或是出現在周圍的背景『也不奇怪的東西』。比如說,在這間教室就能變出教科書和粉筆,但是變不出刀子,因為那是通常不會出現在教室里的物品。」
「這樣啊……」
「另外,依照靈力的強弱比例,產生出來的物品也有所不同。以你的等級,應該還產生不出任何東西吧。硬要說的話,算是教室的……棉絮吧?」
「我是棉絮等級嗎!」
礪波嘻嘻嗤笑,點頭稱是。
「所以大家才會知道你是新生兒。最起碼也得在自己身上展開靈力圈,要不然我輕輕一打,你就死了。」
「要、要怎麼做才能產生靈力圈呢!」
「如果我告訴你,你就必須加入廝殺的行列喔。因為能夠產生靈力圈,就代表你已經獨當一面,搞不好馬上就能得到無銘天使和靈裝。」
礪波說完,空無發出呻吟。
「唔,唔唔,可是……」
「無法使用靈力圈的確很危險,但保持現狀可能反
而比較安全喲,空無小姐。」
「到你了,礪波篩繪。」
朱小町對礪波說。礪波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站起來。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再見了,空無小姐。」
「啊,好的。請保重~~」
空無揮著手,礪波也難為情地對她揮手。
宛如下課後打算回家的學生──完全想像不到接下來要與人交戰。
空無唉聲感嘆完,決定挑戰下一名准精靈。
「我沒話跟你說。」
武下彩眼二話不說就拒絕空無的呼喚。
「別、別這麼說嘛。」
「反正是狂三要你過來打探消息的吧?」
「才沒那回事呢。」
彩眼冷眼瞪向狂三。狂三若無其事地望著窗外,但她應該有感受到彩眼的視線吧。
「我還是不認為她是精靈。」
「精靈……跟准精靈不一樣嗎?」
「差很多好嗎!」
突然插嘴的是土方征美。彩眼一臉不耐地瞪向征美,征美卻厚臉皮地硬是插進話題。
「沒、沒錯。」
「那麼,也有不是准精靈的精靈嘍!」
「是啊……」
「其中一人就是時崎狂三嗎!」
「……起始的其中一人。她們是最初存在於這世界的生命體,我們只不過是偶然迷失在這個世界而已。」
彩眼說完,空無歪頭表示不解。
「迷失嗎……?」
「是的。這裡是鄰界,『鄰近的世界』。那麼,所謂鄰近便是──」
「我們曾經生活過的世界。這個記憶和常識,大概也是在那邊生活時獲得的。你應該也是那樣吧!」
「……是喔……」
空無將手擱在胸前,思考自己的事。
即使什麼也想不起來,至少也想知道自己的名字。
空無看著彩眼和征美走出教室的身影,如此期望。
「帕妮耶覺得呀,大家會不會是死掉了?」
指宿帕妮耶若無其事地述說不符合她年幼臉龐的殘酷想像。
「死掉了……?」
「所以這裡應該是天堂……或是地獄那類的場所。帕妮耶還有其他人,除了名字之外,幾乎什麼都想不起來,只記得遭遇過非常辛酸的事,也記得因此希望不要死。」
也許是發生意外。
也許是被欺凌而選擇死亡。
或是突然因為什麼樣的契機而遭殺害。
「這裡只要使用靈力圈,每天都可以吃蛋糕,而且又不會發胖,全是些好事。」
「那麼,為什麼要戰鬥呢?」
指宿帕妮耶頓時停下動作。
「──不戰鬥的話,會死掉喲。」
聽見這個回答,空無歪頭表示疑惑。有聽過因為戰鬥而死,但「因為會死掉,所以必須戰鬥」,顯然非常奇怪吧。
「不是啦……嗯~~依帕妮耶的判斷,應該會從明天開始吧。所以,我要努力活到明天。」
帕妮耶如此說完,便遵從人偶的指示走出教室。
「從明天開始……?」
空無望向狂三──她剛剛似乎在偷聽兩人談話,朝空無揮了揮手。
「那、那個,你好,佛露思同學。」
「……」
佛露思一語不發地撇開頭。
「我想跟你聊聊天~~」
沉默不語。
佛露思整整沉默了五分鐘後,連忙站起,走出教室。
「啊哈哈哈哈,人家不鳥你~~」
「怎麼說得那麼難聽!那個人是害羞啦!」
「我是搞不太清楚啦,但應該不是喔!」
「才不是咧。人家只是單純不理你而已吧。」
出聲攀談的是雪莉‧姆吉卡和乃木愛愛。
「雪莉同學……」
「反正你也會跑來跟我們說話吧。」
「不過,我……老娘沒打算告訴你什麼重要的事情就是了。」
「愛愛同學……」
「別那樣叫我啦,你這傢伙!叫我乃木!乃木!」
乃木捏住空無的臉頰,開始又擰又晃的。狂三見狀,捧腹大笑。
「痛痛痛痛痛,對不起、對不起,自然而然就說出口了!」
「話說,你有事情想問吧。」
「是啊……那個靈魂結晶是什麼啊?」
「是我們生命和力量的泉源。不論是我、這傢伙,還是你,都有靈魂結晶。」
乃木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胸膛。
「不過正確來說,我們的是碎片就是了。」
「碎片……?」
「擁有真正靈魂結晶的,只有起始的存在……精靈而已。我們擁有的,就像是靈魂結晶的碎片一樣。」
「有什麼不同嗎?」
「就算只是碎片,依照大小不同,力量也會有所差異。如果是真正的靈魂結晶,那份力量是我們望塵莫及的……」
乃木盤起胳膊思考了一會兒後,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開口:
「對了,就好比『災害一樣』。我們是人類的等級,正在努力成長時,那份力量就像颱風一樣襲卷而來,將一切破壞殆盡──類似這種感覺。」
「……說是這麼說啦,但我和愛愛應該都沒有遇過真正的精靈。」
「咦,那狂三呢……」
時崎狂三。
與現場的准精靈等級截然不同,真真正正的正牌精靈。
「老娘才不認同那傢伙。」
「是嗎?我倒覺得她是真正的精靈。」
雪莉說完,乃木皺起眉頭。
「我說啊,如果她是真正的精靈,我們根本敵不過她耶。」
──精靈的力量,與存在於這裡的准精靈是天壤之別。那並非指等級之間的差距,而是種類、起點,甚至是使用的力量本身都截然不同。
「不過,要是達到支配者的等級,不知道會怎麼樣就是了……」
「啊,那個。支配者是什麼?是會破壞友情那類的卡片遊戲還是什麼的嗎?」
「完全不一樣好嗎……精靈啊,從那天之後就全部消失了。也有一些領域原本就沒有精靈,總之聽說全部的精靈消失得一乾二淨,到『另一個世界』去了。換句話說,這個鄰界突然沒有人統治了。」
神不在。
王退位。
換言之,那是下一任國王的爭奪戰。
「現在支配這個鄰界的是准精靈,卻是『被稱為最接近精靈的集團』。那就是支配者。」
「啊~~原來如此。」
空無點了點頭。
「不過,只要得到那塊靈魂結晶──就能獲得與那些傢伙匹敵的力量。」
雪莉的表情一變,散發出惡寒。空無不由得感到害怕,乃木倒是狂妄地笑道:
「……是啊,你說的沒錯。那塊靈魂結晶有殺了所有人的價值。」
「不、不能和平地決定嗎……」
「你覺得能嗎?」
空無也認為不可能。剛才的人偶說,那份力量堪比一百名准精靈。既然能得到一百人的力量,也難怪她們會鬥志高昂。
「哎呀,輪到我了。再見啦。」
「接下來換我啦……那麼,自稱精靈的最後一號,你可要活下來啊。因為老娘要殺了你。」
「哎呀、哎呀,那我就等著看嘍。」
狂三嘻嘻嗤笑,目送乃木離開教室。
──最後,空無走回狂三身邊。
「沒有打探到什麼有用的消息呢。你真是沒用。」
「沒這回事,都是些對我而言非常有用的資訊。誰教你都不願意告訴我,我有什麼辦法。」
「淑女不應該滔滔不絕地講個不停。」
「所以,你真的是精靈嗎?」
最後,空無詢問狂三。
所有人都認同其力量,甚至被稱為種類不同,最強的精靈。
狂三真的是其中一人嗎?
「是啊,沒錯。我真的是精靈。」
少女率直地如此斷言。看起來不像在說謊,但認識她的時間也沒有長到足以識破她的謊言。
「哇~~」空無只發出深感佩服的聲音,沒有再多做回應。要是不小心涉足太深,感覺她手上的老式手槍不知為何會射穿自己的腦袋。
不過,有一件事無論如何都要問。
「……你為什麼想參加這場競賽?」
據說精靈們早已擁有上等的靈魂結晶。
既然如
此,得到那塊靈魂結晶也毫無意義。
「說是精靈,也有各式各樣的狀態……我浪費掉了一些力量,所以想得到那塊靈魂結晶來備用。畢竟我是精靈,能輕鬆獲勝。」
「哦~~原來如此。」
「時間到了,那麼時崎狂三同學,請出去吧。」
「好的。」
狂三站起來,拿著手槍邁開步伐。在快走出教室的門時,她對空無說:
「好了,該走嘍,目擊者。」
「啊,嗯……我知道了,走吧。」
離開教室的前一刻,空無發現呂科斯和朱小町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她心想:說起來,那兩具人偶──到底是什麼身分啊?
所有人都覺得那兩具人偶會動、會笑是很自然的事……還是說,那是支配者「操偶師」的力量所致?
呂科斯和朱小町在空無一人的教室中朗聲說道:
「出席九名,缺席一名,代理一名。」
「汝等冠上准精靈之名的人啊,與無銘天使一同屠殺敵人的殺戮裝置啊。」
「懷抱著渴望與希望,絕望與願望,瘋狂地起舞吧。」
「交出鮮血與魂魄,打造出一條通往神座的道路吧。」
「好了──開始我們的戰爭【DATE】吧。」
無聲。
沉默。
不久後,響起一陣「啪、啪、啪」的零星掌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