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三界殿元靈稱王 興土木末都建宮㈡(1/2)
全身都被暖融融的陽光籠罩著,清涼柔和的靈力源源不斷地自天靈蓋流經四肢百骸。路西法感到身下軟軟的,伸手一摸,卻摸到了柔軟如絨的草葉。背倚著個溫暖的懷抱,腰間一雙手臂有力卻小心翼翼地摟著他,他的頭靠在那人的胸口,均勻的緩慢起伏表明此人仍在睡夢中。
身後人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尖,有些癢絲絲的感覺。路西法微微偏了下頭,卻弄醒了身後熟睡的人。腰上的力度又重了幾分,耳邊便傳來了他帶著慵懶和笑意的嗓音:「哥哥,醒了麼?」
「嗯,這是哪兒?」路西法眼上的紗布還未拆下,難得溫順地靠著懷歌低聲問道。
「我看你整日在床上躺著,也不利於病情恢復。就把你抱出來曬曬太陽,透透氣也是好的。」懷歌曲起腿,身體坐直往後挪了挪靠在樹幹上,抱著路西法的姿勢仍未改變,「你的眼睛再過兩天便能痊癒,到那時,你就能看見我了。」
「貝利亞,他們呢?」路西法忽然開口,明顯感覺到身後的人身體一僵,心下更是沒底,「你當時不是也在麼?他們,還活著嗎?」
懷歌突然就沉默不語了。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對不起,哥哥。」
「沒有什麼值得抱歉的。」路西法嘆了口氣,口中喃喃道喃喃道,「是我將他們推向這一去不復返的深淵,或許從一開始,錯的就是我。貝利亞、薩麥爾、瑪門……原本都有最光明的未來。而我,卻以罪孽和反叛為他們畫上了終結。」
懷歌抬頭望向逐漸墜下山巒的夕陽,將手緩緩伸向路西法蔥白如玉的手,試探性地輕覆上去。察覺到他並非有身體上的排斥後,才緊緊握住了他的手,手心相貼,暖意互傳。懷歌扶住路西法的身子,半立起柔聲道,「哥哥,我們回去吧。」
路西法微微點頭,由懷歌攙著向雅間走去。
「坐。」路西法坐在圓凳上,未梳理的長髮披在肩上泛著烏黑亮麗的光澤,將他的肩膀襯得瘦削不少。白皙的臉龐竟比他眼上的紗布還要蒼白幾分,輕抿的唇透著層水嫩的粉色,似平似勾的嘴角揚起一個極其惑人的弧度,使人不由自主地想湊上前咬一口,看看是否如想像中那樣甜美。
懷歌心猛地悸動了一番,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子緩緩靠近了路西法的唇角,就在兩唇即將觸碰上時,路西法似乎是覺察到般不疾不徐卻恰好及時地打破了這安靜的氛圍:「懷歌,怎麼了?」
懷歌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兩頰騰地飄起兩團紅暈。心中慶幸路西法此時看不見,否則他可就掛不住面子了。他手忙腳亂地輕輕撩了下路西法臉邊的一綹青絲,乾笑道,「沒、沒什麼,頭髮上有草絲罷了。」
路西法抬手去摸,手背卻正好掃過懷歌緋紅的臉頰。懷歌驚慌失措地蹦出去好遠,背徑直貼上了冰涼的牆,凍得他不禁打了個寒戰,連話都不甚利索,磕磕絆絆了許久。路西法見他這反映,早已將一切瞭然於胸,故裝無知問道,「懷歌,你的臉怎如此燙?莫不是生病了麼?」
「沒有,我沒事。」懷歌兩手捂臉將額頭貼在牆上使其降低溫度,手心下早已是飛紅一片。
聽著他明顯沙啞了不少的嗓音,路西法心中更是好笑。果然這人無論是什麼身份,總還像個小孩似的。
待懷歌臉紅稍退,才又灰溜溜地走過來坐到路西法面前,扭頭向門外喊道,「來人。」
身穿鵝黃紗裙的侍女款款走進來低著頭向懷歌欠身行禮,唯唯諾諾道:「君上請吩咐。」
「讓玲瓏坊把晚膳送來。另外再去後院摘些青梅洗淨,伴些糕點稍後送來。」
「是。」侍女再次行禮退下。
「這個時令,後院還有青梅嗎?」路西法問。現在正是橘子上市的季節,青梅應該要再等很久。
「哥哥有所不知。雲起處氣候異常,四季溫暖如春不曾有過變化。所以水果種類眾多,青梅自然也多。」兩人交談間,幾名侍女已將晚膳送至桌上擺好,又無聲地退出門外,關上房門。
懷歌端起一隻精緻小巧的青花蓮紋瓷碗,用湯匙舀起半匙米粥,輕輕吹了口氣,遞至唇邊微微觸了一下試了溫度,確定不燙後才送到路西法嘴邊,笑道,「哥哥,喝點兒粥吧。」
路西法點點頭,微微張開嘴。懷歌將粥慢慢餵入他口中,喜色躍上眉梢,「怎麼樣?」
米粥剛入口,香味便瀰漫在整個口腔中。米粒軟糯而不失彈性,蔬菜粒切得精巧方正富有水分,細碎的肉末還帶著濃郁的肉香,鹽分和火候都是恰好合適,的確挺合他的胃口。路西法笑了笑,「還好。」
「再吃點兒?」得到允許後,懷歌滿心歡喜地將米粥一勺勺餵他吃下。路西法不時上下滑動的喉結闖入視線,看得他口乾舌燥,端著瓷碗和湯匙的手都有點抖了。
突然,一道細微至極的開門聲傳來,北宸悄聲走進來立好。懷歌雖背對著門,但也從腳步聲聽出了是何人。不等北宸開口,懷歌便冷聲道,「出去等著。」
「君上,我有要事稟告……」北宸俯身拱手行禮,開口欲道,「您……」
「出去等著。」懷歌手上動作一滯,繼續心平氣和地餵路西法喝粥,只是語氣愈發凌厲,「……還要我再說一遍嗎?」
北宸皺眉看了路西法一眼,低下頭走出屋去掩上了房門。
「懷歌,是有事嗎?」路西法微微偏過頭問道。
「沒事,什麼事都沒有你重要。」懷歌對著湯匙里的粥輕輕吹了口氣,遞到了路西法唇邊。
「懷歌,你既然身為三界之首,理應把事務放在第一位。粥我可以自己吃,你快去吧。」路西法偏過頭一臉正色道,覺察到懷歌的顧慮,才又緩聲道,「你若是不放心,可以讓侍僕照看我。」
懷歌拗不過他,只得退了一步,「好吧,我叫人來照看你。你好好休息,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快去吧。」路西法點頭道。
懷歌放下瓷碗起身,伸出手似是想揉揉他的頭,但猶豫片刻後還是放棄了,垂頭喪氣地離開房間。他一把揪住安靜在門外等候的北宸的衣服氣鼓鼓地往書房走去,等關上房門,怒氣才如洪水般決堤而泄:「你你你……怎麼來得這麼不是時候?我的大好機會,全被你給攪沒了!」
「大好機會?君上是想要做什麼?說出來,我也好想辦法彌補回來。」北宸臉上並沒有其他表情,話語中卻透出滿滿的笑意,「連餵個飯都能臉紅成那樣,還能幹點兒什麼?」
「當然是抓緊時間拉近關係了。好不容易才將一切解釋清楚,不趕緊刷好感怎麼行?」懷歌鬆了手,抱著胳膊走到椅子邊坐下,又氣又笑道,「他以後可是要在這裡待一輩子的。沒關係,來日方長。」
「你的願望恐怕要落空了。」北宸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她的美夢,淡聲道,「行動失敗了。那些墮天使逃出了我們的包圍圈,再捕殺就很難了。你還是做好他們來要人的準備吧。」
「怎麼會失敗呢?不是讓你小心一點嗎?」懷歌雙眉緊蹙,面露慍色道,「他們現在在何處?」
「不知道。」北宸神色依舊如常,絲毫沒有變化,「我們太小看那些墮天使了。即使是被天堂從晨昏台丟下來,他們也並未受什麼嚴重的傷。晨昏的邪靈在吸食路西菲爾體內的靈力和聖光之後,又因進食他的血肉,功力大增。所以後來被丟下的天使並未受到很多攻擊,所以,我們根本無法戰勝他們。」
「那就告訴他們,路西菲爾已經死了,徹底打消他們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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