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逝者無溫生者有渡(1/2)
凌雲梟臉色瞬間蒼白,連忙伸手彎下腰去扶溫虞。路西法阻止了他的動作,示意他不要亂動後親自上前攙起了溫虞。奇怪的是,當溫虞觸到路西法的手時,傷口的巨痛瞬間便消失了。
溫虞憤怒的目光直直投向路西法。原來他早就有辦法讓溫虞免受這剖心的苦楚,卻沒有做。也不怪溫虞會怨怪他了。
「溫虞,你這是做了什麼?」沉默許久後,凌雲梟終於開口問道,「我為何能復活呢?」他這種清朗透亮的嗓音讓人聽起來非常舒適,根本不像是妖族的聲音,倒像是只應天上有的仙音,就連路西法,也感覺自己從未聽過這等透澈的聲音。
「雲梟……我終於能再見到你了。」溫虞再難以抑制自己心中複雜的情感,話語中夾雜著濃濃的悲傷和哭腔,撲過來環住凌雲梟的腰放聲大哭,「我一直在幻想著你能夠回來,你知道我等著一天等了多久嗎?」
凌雲梟勾唇輕笑,上揚的弧度中既摻雜著久別重逢的欣喜,又充盈著對眼前人無盡的心疼和愧疚,「別哭了,溫虞,我這不是就在你面前嗎?你不是應該高興才對嘛。」
「當年,當年你瞞著我去赴死,你知道當我知道**的時候有痛嗎?你這個混蛋!」溫虞仍是哭泣不止,將臉深埋在凌雲梟的懷裡,所言讓人聽來心酸不已,「你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死掉了呢?怎麼能呢?」
凌雲梟也反手抱住溫虞不由自主地顫抖的身子,心裡一軟將他狠狠揉進懷裡,不斷用手撫著他的背以安撫他平靜下來,眉宇中蓄滿了柔情百轉的寵溺之意。
路西法感覺有道耀眼的光芒閃過,剎然間眼前浮現出一片莽莽的雪地和一棵蒼勁的老松——
是尋魂山頂,仿佛陷入幻境一般讓路西法覺得很不真實,卻又像發生在身邊般。
「子榠,你等等我!」路西法身子一僵,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到的是那張充滿稚氣的臉龐——是一百年前的「唐桉墨」。「唐桉墨」輕喘著氣,正撒開腿追著。
「墨,你快點啊!」跑在前面的「子榠」身上還是那股一百年前的調皮勁兒,蹦跳著逗著追在後面的「唐桉墨」,「我就說你追不上吧!」
突然,「唐桉墨」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叫了一聲身體向前撲倒。「子榠」剛好在他身前,兩人便撞了個滿懷。幸好他「子榠」下盤穩固,否則兩人可就要一同倒地了。
「唐桉墨」的臉撞在「子榠」胸口,雙手就勢環住了他的腰。「子榠」則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生怕他再臉朝下摔在地上……
想到此處,路西法手指微微顫了下,緊接著兩隻拳頭就緊攥了起來。他使勁抿著唇,低著頭,一言不發。
「久別重逢,你們慢慢聊吧。」
許久之後,路西法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正欲轉身離開,身形卻猛地一晃,左手重重撐在一旁的石壁上,右手忽地捂住右眼,渾身戰慄不止,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殿下!」兩人覺察到路西法的不對勁,連忙走來攙住他幫他支撐住身子。凌雲梟似乎看出了些什麼,伸手猛地拽下他的右手。只見路西法雪白的手心中赫然握著一灘腥紅,凌雲梟頓時慌了,「殿下,你……」
「……不要聲張。」路西法緊閉著右眼顫抖著嗓音道,迅速抽回手繼而捂住右眼處。感覺被扶著的身體都在發虛發軟,全身的力氣如抽絲剝繭般被抽離而出,「我沒事。」
「砰!」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在耳邊炸開,厚約十幾寸的石室門竟被人從外面直接轟成了碎渣。貝利亞斂著一身狂氣踏著地上一層厚厚的大理石齏粉走進來,眉頭一皺走到路西法面前單膝跪下嗓音低沉道,「吾主,屬下此舉太過唐突,驚擾到您了,還請吾主寬恕。」
路西法見來人是貝利亞,連忙撐起身子,啞著嗓子道,「無妨。」聽此,貝利亞才站起來。他眸光一轉,看到凌雲梟一雙手正環著路西法分別扶著他兩隻手肘,神色一緊,神色似是緊張又似是不爽,上前幾步將凌雲梟和路西法隔開,伸手護住了路西法,唇瓣輕啟,眉間擔憂之色顯露無疑,「我在外面感應到了,你的煞氣突然衰弱了不少,發生什麼事了?」
路西法用力搖搖頭,「我沒事。」
貝利亞心中生疑,執意要他移開擋著眼睛的右手,言語中卻帶著幾分命令的語氣,「把手拿開,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我說了我沒事!」路西法突然就怒了,狂躁地甩開貝利爾的手,全身如篩糠般劇烈地顫抖著,緊攥的左手爆起幾根青筋,似乎很不想讓貝利亞知道他眼睛的狀況。
貝利亞偏不如他意,竟趁他不備腳步疾移一把拽下了他的胳膊,眸子一瞬間因震驚而戰慄起來,「你,你……」
路西法昔日那隻時常閃爍著金屬般冷凝光澤的血瞳,如今卻褪下了艷色,換上了種額外怪異的黑色,隱隱顯出朵紫色九瓣蓮花的圖案。深邃無比,似乎人一看就會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這是……沙利葉的詛咒!」明明是很魅惑很好看的瞳,貝利亞卻大驚失色,「你方才動情了?!」
路西法皺緊了眉頭,右手緊緊抓住了心口的衣服,垂眉道,「我……」
突然,一隻墨色羽翼的烏鴉從窗口飛來,徑直落在貝利亞肩頭,湊近他耳畔嘀嘀呱呱地低聲叫了一陣,貝利亞的臉色複雜起來。他看向路西法,語氣遲疑,「吾主……沙利葉來了,還帶了個墮天使,您看?」
「……」路西法沉默片刻,抬頭目光陰冷地看著貝利爾,低聲道,「不能讓她看見我這幅模樣。」
「那是自然,我已經想好應對的方法了。」貝利亞如變戲法般從衣袋裡拿出一隻黑色的眼罩,微微俯下身子,語氣極其恭敬,「吾主,請讓屬下為您戴上吧。」
「也好,有心了。」路西法抹去眼角殷紅的血跡,但還是曳出了一道長長的猶如胭脂般誘人的紅痕,使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膚看起來更加雪白無瑕,整張臉都顯得愈發妖艷了。
貝利亞繞到路西法身後輕輕撩起幾縷他墨黑鬆軟的長髮,將眼罩為他戴正,就連罩帶都綁得一絲不苟,工整至極。
「貝利亞,你先帶凌雲梟和溫虞下去好好休養,我去邊境哨城看一下。」路西法似乎有些不放心地抬手扶了下眼罩,等貝利亞拿毛巾將他手心的鮮血都擦乾淨後,才背著手往石室外走去。
貝利亞擔憂地凝視著路西法離去的背影,而後輕聲嘆了口氣,目光投向站在一旁自始至終保持沉默的兩人,率先走出石室,「請跟我來。」
凌雲梟和溫虞對視一眼,互相攙扶著跟上了貝利爾的腳步。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