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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D特典 BD1 王之使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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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譯版 轉自 百度overlord不死者之王吧

本漢化由【OVERLORD貼吧漢化管理群】提供

本群圖源由,@弘岩315 提供

1

空間產生了搖曳,眼前的視界轉瞬之間便改變了。

順利的回到了擺放著氣派辦公桌的私室的安茲,放心地嘆了口氣。即使已經重複過好次轉移,知道了沒有問題,但來到這個未知的世界也僅僅只有短短數日。會不會轉移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去,這樣的不安至今也沒能完全消失。

輕撫著自己右手無名指的安茲·烏爾·恭之戒,張望著四周。

沒有任何人。

這樣就好。接下來要做的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看見。

剛想要向辦公桌走去的安茲,停下腳步,向上看去。有著能夠看破不可視化的魔法視力的安茲,注意到了在天花板上待命的八肢刀暗殺蟲們的身影。

視線產生了交織。

不,雖然安茲並不清楚長著複眼的他們的視線究竟在哪裡,但視線產生了碰撞恐怕並不只是安茲的錯覺吧。確實產生出了在意他人視線的心情,雖然也有只是強迫觀念的可能性。

「你們,到外面去」

而對於安茲的宣言,大概是其頭目的一隻八肢刀暗殺蟲開口答道。

「誠惶誠恐,安茲様。或許會有圖謀安茲様性命的歹人,入侵進來也不一定。為了避開這萬中有一的可能性,還請將我等作為肉盾就這樣留在這裡,還望三思」

「你們,到外面去」

「入侵者?能到這裡?這發言我只能理解為是對守護著上面八個階層的人們的侮辱啊」

「哦哦!卑職絕沒有那樣的意圖!還望開恩原諒剛才的失言。可是要是最後留下的無上至尊再出了什麼事的話,那可就是那些閣下們問題。事先想定可能出現的各種危險,守護至尊才是存在於此地所有人的職責。我等定能閉上眼睛,封住嘴,捂住耳朵,潛入影子守護至尊的御身」

雖說什麼潛入影子,但就安茲看來不就是蟲型怪物堂堂正正的倒掛在天花板上嗎。

確實他們有著想要盡忠職守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接下來要做的事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嗯,突然注意到這和想要給自己的房間加把鎖的十四歲左右的男生的心情不是很像嗎。

「駁回。接下來我將在這個房間舉行非常重要的秘密儀式。這是決不能被人看到的秘儀中的秘儀。雖然不是信不過你們,但還是想儘可能的減少將其泄漏出去的風險……這是作為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支配者的我的所說的,明白了嗎?」

「——遵命。既然是至尊所做的決定我等絕無異議」

八肢刀暗殺蟲從天花板上降了下來。就像是牆壁上的蟲子收起腳,掉下來的那種感覺。

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落在地板上,全員一起起身。

「那麼,我等現在就退室」

在安茲點了下頭後,便訓練有素般的整齊的排成一列迅速離開了房間。這讓安茲不知為何回想起了,藍色星球給其看過的自然片段里的,螞蟻排成一列行軍的光景。

在看到最後一隻在走廊的盡頭向安茲行了一禮之後,靜靜地將門關上。

再次看向四周。當然,還有天花板。

——沒有任何人。這次是真的誰都不在了。

以下內容由@leveach 桑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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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房間的門有兩扇。一扇是剛剛八肢刀暗殺蟲們使用的,通往走廊的門,另一扇則是與其他房間——安茲的私人房間是像飯店的皇家套房一樣由複數的房間組成的,像是臥室、更衣室和浴室等這些房間——所相連。

安茲走到通往其他房間的門前,毫不費力地將門打開。然後將腦袋伸了進去,窺視著裡面的情況。

沒有任何人的身影。即使側耳傾聽,也沒有聽到像是有誰在的聲音。

雖然心想或許會有女僕在打掃其他房間也說不定,但也好像不在的樣子。

不,絕不可以掉以輕心。

安茲振作起鬆懈下來的心情,重新恢復了緊繃全身的緊張感。

安茲穿過房間,打開前往走廊的門。門的兩側各自有隻科賽特斯所配置的二足步行蟲型怪物作為警衛兵站立著。沒有看見八肢刀暗殺蟲們的身影。雖然應該沒走多遠才是,但也已經不在這裡了。

「──你們幾個」

「是!安茲大人,有何吩咐!」

阻止正打算單膝跪地,表示對主君表示忠誠的下僕們,安茲開口發問。

「你們在這裡看守了幾個小時?」

「是!二十五個小時──不,是二十五個小時又四十分鐘」

安茲直眨了眨眼睛。

能看得出蟲子下僕們的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這應該不是安茲的錯覺。

明明沒發生什麼,但卻能感覺到這幾天讀取蟲子表情的等級急速上升。如果是洞察力變強的話那倒是件喜事,不過不是那樣的話那還真是沒什麼用的能力。

不,因為部下中有以科賽特斯為首的蟲系怪物在,所以對納薩力克的支配者來說是個非常有用的能力才對吧。

──在不知道有沒有的大腦中的一角出現的思考,被由於怒火而發出指令給打散。

現在應該考慮的不是這些。而是對於下僕們非人道性的工作進行思索才對。

不小心說出「那個啊、」這樣懦弱的詞語的安茲一邊用笨拙的咳嗽掩蓋,一邊向下僕發問。

「我再問一次,你是說已經有一天嗎?」

「正是如此。被賜與了在安茲大人房間前警備這樣光榮的任務開始已經過了一天了」

「是嗎……一天嗎……。你們是因科賽特斯的命令而來的吧」

「是的,安茲大人。」

沒有換班就讓人站了一整天,就算再怎麼黑心的公司都會相形失色,這讓安茲對科賽特斯不禁有些啞然。與黑洛黑洛最後的離別至今仍記憶猶新。要是他沒有陷入那樣的爆肝狀態,還很精神奕奕的話,說不定站在這兒的除了安茲,還會在加上黑洛黑洛也不一定。

怎麼能允許自己的部下也被迫做那種,不斷奪走黑洛黑洛體力的令人髮指的行為。

安茲自己的工作也不是那麼輕鬆,但至少還有能玩遊戲的時間。

因為生活環境的巨大改變而放棄遊戲的人不在少數。黑洛黑洛雖然沒有刪號但也是實質上的引退了──不然的話也不會說隨便怎麼處理都行,然後把自己的物品留下吧。

伴隨著寂靜的怒氣,安茲宣言道。

「長時間不間斷的任務,實屬辛苦。你們的辛勞足以值得誇耀。可以和下一批人交班了,回去休息吧。科賽特斯要是對你們說什麼的話,就說這是我的命令。」

然而部下們做出的反應,卻和安茲所預想的大大不同。

「這、這、這是說我等、說我等有何、有何過失是嗎?」

「什麼?不,過失是沒有的啊……」

並非困惑而是別的感情使得他們聲音陣陣發抖,這讓安茲在心中皺起了眉頭。

是科賽特斯很可怕嗎。安茲這樣想著的同時,僕役們繼續開口道。

「既是如此,為何,要命令我等換班呢?」

僕役們悲哀可憐的訴求者的身影再次讓安茲感到不解。

「為何?需要問為何嗎?連續二十五個小時維持著不變的姿勢維持警備的話,不是很辛苦嗎?」

「絕沒有那樣的事。沒有一點辛苦的要素。能讓我等擔任守護安茲大人房間這樣的重任,我等就像是要升天了一般」

那真的不是因為疲勞而到要升天的嗎。

「不,那是……。唔、唔嗯。那樣的話無法保持集中力吧。我覺得隔段時間換班這樣進行輪班制才能更嚴謹細緻的看守,不是嗎?」

「還請安心。我等在被派到這裡的時候,已從科賽特斯大人那裡借來了不需睡眠、不會疲勞的道具。何況守護安茲大人房間這一重職帶來的喜悅,就讓我們與一切鬆懈無緣了」

是能讓人感到其意志堅定的聲音。

「是、是嗎?那樣的話就盡其所能去完成你們的職責吧」

雖然很動搖,但安茲還是以與主人身份所相符的態度高高在上的點了點頭。

「由衷的感謝您,安茲大人。」

雖然想著說該感謝的是我,但身為主人的安茲當然不可能說出口。不過,該說的還是要說。

「有勞──辛苦了」

「是!!」

有勞您了和辛苦了

搞錯這兩句話對社會人來說可是不合格的。

「那麼在盡心侍奉前我問你們一個問題。這一天中,我不在的時候有誰進過房間嗎?」

「誰都沒有進去過。來過房間的人有塞巴斯大人和各位女僕、還有就是雅兒貝德大人,但知道安茲大人不在之後便離去了。無論哪位大人都沒有留下傳言」

雖然對到底是為了什麼而來感到疑問,但目前的問題不是這個。

「原來如此,那麼再讓我確認一遍,誰都沒有進去過房間是吧?」

「是的」

那麼房間裡應該是安全的。想問的都問了。

「那麼不要勉強自己,好好工作吧。」

安茲一邊聽著兩人充滿氣魄的回答,將門關上。然後再次穿過房間,走到椅子前一屁股坐下。

然後安茲再度環顧四周。

即使知道誰都不在,還是這樣謹慎的確認,是因為接下來要做的事非常重要而且不能被人看到的緣故。

安茲一邊對自己沒什麼鑽研對情報系魔法感到有點後悔,一邊展開了幾個魔法防禦。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果然還是應該小心再小心吧。

該有的淮備完成後,安茲將物品欄──應該可以這麼說吧、收納道具的空間打開,將目標的東西取出。

潛入圖書館,用了多種隱密魔法後悄悄帶出的幾本書。

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重複了總共十二次,由於一冊一冊都有相當厚度的緣故,在桌子上迭出了一座塔。

「這個……搞砸了啊」

安茲察覺到了自己的失誤,漏出了輕微的悔恨之聲。

再怎麼說也太多了。如果只是擔任司書的死者大魔法師[elder lich]什麼的話,糊弄過其探知倒是很簡單的。但要騙過不死者最上位職業,死之支配者[over lord]們的察覺能力卻是極其困難之事。對沒有特殊潛伏能力的安茲來說,雖說一共也只有五隻,但要是正巧裝上巡視中的死之支配者們的話,就等同於被發現。

因此才想著趁此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口氣全部拿出來的,但再怎麼說要讀完這個份量也得花上不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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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正】

「誠惶誠恐,安茲様。或許會有圖謀安茲様性命的歹人,入侵進來也不一定。為了避開這萬中有一的可能性,還請將我等作為肉盾就這樣留在這裡,還望三思」

「入侵者?能到這裡?這發言我只能理解為是對守護著上面八個階層的人們的侮辱啊」

「……那麼,該怎麼辦呢。沒個安頓的地方的話,被發現也很麻煩啊」

要是只有一張紙的話,要想藏起來自然容易,可要藏起一座由書堆起來的小山可就沒那麼簡單了。而且說到底由於剛剛轉移沒有多久,安茲的書桌上可不像現實中的鈴木悟公司里的辦公桌那樣散亂不堪,而是被收拾的整整齊齊的,沒有任何多餘的物品。

既然這樣的話,就在安茲想拉開抽屜將書收進去的時候,他的動作又一次停了下來。

應該沒有會擅自打開自己抽屜的部下。可是,事實又真的是這樣嗎?

在業務員鈴木悟的記憶中,確實的存在著像那樣,即使是他人的抽屜也會毫不介意的打開的那種缺乏素質的人。

那麼還能放在哪裡呢。

雖然也有將其藏在臥室、更衣室、浴室——等其他房間的計劃,但即使是那樣也有被打掃房間的女僕發現的可能。

雖然由於母親很早就過世了,所以自己並沒有過那種經歷。但公會中卻真的有過,因為回到房間後看見自己的收藏品被整齊地排列在書桌上,從而大腦一片空白的成員。據他所說,最讓人心痒痒的是,吃飯的時候即使都已經面對面了老媽卻什麼都沒有說這點。

即使只是聽說也能感同身受的體會到那份心情。雖然這具不死者的身體即使是強烈的精神衝擊也能夠立刻將其壓抑,但還真是不想受那樣的罪。

「啊啊,那樣的話,果然只能放在這裡了啊」

安茲再次打開空間,將書收了進去。由於考慮到書的等級是最級別的,只要使用情報系魔法或者職業點的是盜賊的話,便能夠輕易地看到書的標題。為此,才打算儘可能的避免隨身帶著走的,但既然最安全的地方還是自己的懷裡,也只能硬著頭皮這麼幹了。

書不斷地被收進了空間裡,最後留在桌子上的只剩下了兩本書籍。

至於其標題則是——

「成為能夠被部下信賴的上司的訣竅」

「不做這些的上司是會被討厭的哦」

——這兩本。

都是著作權已經過了期的,出版了有七十年以上的商業書。

坐在桌前的安茲將其中一冊取了過來,從目錄開始翻了起來。

這商業書上所寫的,正是讓社會人·鈴木悟心服口服的內容。

「原來如此」「正是這樣啊」「要是有這種上司的話」像是這樣的話,有好幾次不經意間就這麼流露了出來。直到中途還在全神貫注的讀著書的安茲,由衷的發出了感嘆之聲。

「太棒了。居然會有這般出色的商業書」

原本鈴木悟就沒怎麼讀過這類的商業書。對業務員這份工作也並沒有什麼特別熱情,也根本就沒有過可以被稱得上是部下的存在,所以自然也不會想去了解什麼上司該有的心態。

可是成為了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支配者安茲·烏爾·恭的現在,就再也不是什麼區區的小社員了。用公司里的職位來比喻的話,那就是不得不作為會長來操作組織的運營了。

「即願意承擔責任。為又人達觀爽快。態度隨時都顯得非常從容。還很會關照部下。虛心接受周圍的意見——」

簡直就是理想中的上司。

但,只是談論理想的話任誰都做得到。能夠將其運用的實踐中的人才真的是少之又少。如果不是那樣的話,明明有著這麼多優秀的商業書,這個世界上有能力的上司怎麼還會像現在這樣少。

而實際知道這個叫做上司的是個什麼玩意兒的安茲,不禁露出了苦澀的臉孔。

大多都是與其完全相反的存在。

差點陷入昏暗思考中的安茲搖了搖頭,將艱辛世界中的記憶拂去。現在該做的,並不應該是對理想與現實之間的鴻溝感到心痛。

而是應該作為安茲·烏爾·恭,在取得NPC們的信賴的同時,為成為出色的支配者做出努力才對。

安茲帶著這新的思緒,再次將視線落到了書本上讀了下去。

雖然上面寫了很多東西,但都不是一口氣能吃成個胖子的。這都需要日月的積累。只有那樣,安茲才能成為受人眾望的理想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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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正】由於考慮到書的等級是最級別的→由於考慮到書的等級是最低級別的

但如果那樣的話,顯然黃花菜都涼了。對即將餓死的人來說,眼前的一萬円顯然要比,數年的之後才能到手的一億円更有價值。

「那麼該怎麼做才好呢?」

雖然覺得連一本書都還沒有讀完,就操心這個或許有些為時尚早,但安茲作為不死者,有著不需要睡眠和休息的身體。雖然留下了些人類的殘渣部分,精神上多少會有些疲勞,但也能夠24小時無休止的工作。也就是說如果將所有時間用於讀書的話,要在一天內全部看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嘛,雖然由於一目十行可能多少會有些遺漏的地方。

在那之後,將所有的書籍中的知識提煉出來,再展開行動雖然不是一步壞棋。

——但是。

一天以內又真的,能將所讀的東西全部理解消化嗎。

非常遺憾的是鈴木悟並沒有過能修得高度教養的機會,與他人交流得來的知識有時候也會微妙的偏離原來的軌跡。而那樣的人一次讀了十本書以後,又真的能夠在心中將其脈絡整理的清楚嗎。

雖然現在連兩本都沒有讀完所以還不要緊。但要是一次從多本書中接受知識的話,有時甚至會出現相反的內容。那樣的話就真的超出自己能承受的範圍了。那麼,在還沒有被搞混的現階段就採取行動不是才更好嗎。

安茲將視線移至上空,陷入了思索的迷宮之中。

就現在的心情而言是更偏向於,想儘快試試新得到的知識,而立刻開始行動的。

可那樣的話,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究竟應該使用這本書

的哪個部分,採取怎麼樣的行動才好呢。

安茲將剛才還在讀著的書嘩嘩的翻了起來。

而就在翻過某一頁的瞬間,仿佛天啟與閃電同時落下一般的衝擊,強烈的刺激了安茲應該已經沒有了的大腦。

趕忙將頁數翻了回去,認真的讀了起來。

在那裡所記載的是,關於細心的與部下談心,詢問有沒有什麼煩心事的利處與難處的章節。部下中有時會有因為不太好和上司開口,從而將心事藏著掖著的情況。正因為如此這種時候才得由上司來開口發問。

安茲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似的點了點頭。

是這個。

就是這個。

「——談心。確實有必要問一下,有沒有什麼煩心事啊」

要是因為全都憋在肚子裡,導致抑鬱了可不好。不禁讓人聯想起,來這個世界之前黑洛黑洛那毫無氣魄可言的身姿。

特別是現在這個剛轉移過來沒多久的特殊狀況下,說不定NPC們心中也存在著某些不安也不一定。

Yggdrasils存在著叫做恐懼的負面狀態。而正因為如此才能夠用魔法來處理。可是並沒有鬱悶這樣的負面狀態。那樣的話,說不定沒有辦法用魔法來治癒也不一定。雖然還不確實是不是真的有那樣的負面狀態,但是果然還是應該做好最壞的打算行動才是。

——不想讓NPC們變得和黑洛黑洛一樣。

安茲在下定決心的同時,開始考慮起了下一步的打算。

納薩力克非常的寬廣。而且有許多的人。即使將由POP自動生成的低位奴僕和傭兵怪物除外,只考慮NPC,那也有著相當的數量。要和全員一個一個談過來的話,未免太耗費時間了。

不,就算是這樣,為了NPC們著想的話也是應該做的吧。

安茲作為留在這裡的最後一人,不得不連公會成員的同伴們的那份也一起做了不可。

首先先對幾個人試試,看看情況,之後再和其他人面談就好了。

那麼接下來就該是人選的問題了,而安茲立刻就得出了答案。

除了做著最為多種多樣的工作,承擔著重要的職責的階層守護者們以外,又有誰能夠勝任的了如此重任呢。

而至於最初應該選誰,安茲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人物的身影。

安茲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向門外擔任警衛的兩人,下達了將某個男人叫來的命令。

2

步入安茲房間的是一位老人。可是,那挺得筆直的身軀卻像用鋼鐵打造的一般,即使在衣服之下也能看出那鍛鍊的很結實的厚重感。

對身為管家的塞巴斯,安茲張開雙手歡迎道。

「辛苦你跑一趟了啊,塞巴斯。比我預想的還要早啊,就在這附近嗎?」

「不,得知安茲様傳喚我,便速速前來了」

那是直挺有力的站姿與聲音。之所以最初叫的是塞巴斯,是因為他對這一階層——就某種意義來說最為接近一般生活環境的這裡,有著相當深刻的認識與理解。至少與比在第七階層的熔岩地帶,或是第五階層的冰河勞作的人來說,鈴木悟的常識應該更為通用的才是,作為實驗對象來說是最適合不過了。

「是嗎還真是辛苦了啊……讓你那麼著急還真是不好意思啊,原諒打擾你工作的我吧」

「您說什麼呢,安茲様。作為納薩力克的從僕,不存在任何一件事能夠比為安茲様工作更為重要」

「感——」

「還請不要說什麼感謝。這都是理所應該當的事」

是嗎,安茲這麼回答道,咽了口實際上並不存在的唾沫。

之所以沒有使用,而特地讓奴僕去傳喚。

是因為想要爭取一些,為了演繹出理想的自己而進行練習的時間。當然,也曾想過完成訓練之後再去叫塞巴斯的方案,但問題是那個訓練到底要練到什麼程度才算是合格呢。如果想要完美的表現出安茲印象中的支配者的話,那麼數周一下子就過去了。

真要說的話,爭取的時間同時也是下決心所需要的時間。

安茲用緩慢的,自認為最與支配者的身份相符的,穩重聲音向塞巴斯問道。

「有沒有什麼困難的事之類的,要對我說的嗎?有的話就說來聽聽吧」

「沒有那樣的事,安茲様」

由於塞巴斯過於快速的回答,使得沉默持續了數秒。

安茲這時注意到了自己的失誤。這種事是不能用支配者的態度來問的。對方當然會心有所畏。

邊對自己的事態感到羞恥,好不容易忍住差點俯下的腦袋,再一次向塞巴斯問道。這次一定得更親切,體貼些。

「沒有客氣的必要。讓你們的生活過的更為快適是我的職責。就像是——沒錯。無論是多么小的事都可以的哦?」

「不,沒有那樣的事,安茲様。由安茲様所支配的這個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對我等而言無疑是聖域,而在這裡生活的我等沒有任何的不自由」

安茲的視線看向下方,然後微笑著回答道。

「這樣嗎。也是啊,塞巴斯,我稍微放心點了啊」

「那還真是令人高興,安茲様。那麼這次究竟有何要事?」

——剛才的問題就是全部了。

當然不能就怎麼回答。在觀眾面前明明已經使出自己的渾身解數,卻得不到反應的搞笑演員此刻就是這種心情吧。就和安茲現在的心境一樣。

塞巴斯正在渴望著自己的回答。但是,一點也不知道還說些啥。就在想要回答剛才所問的就是全部的瞬間,在安茲內心被陰雲所覆蓋的世界中耶穌光撕破雲層灑下了光芒。

靈感閃過的安茲瞬間躍起,將想到的事就這麼說了出來。

「——塞巴斯,聽說在我不在時你有造訪過這個房間,畢竟要是什麼緊急的事就不好了,所以才特地來叫你的」

「哦哦,居然為這等小事勞煩安茲様真是萬分抱歉」

舉起手制止了還想要繼續謝罪的塞巴斯。

「差不多這樣可以了。那麼究竟是什麼事?」

「是的。我是為了取得女僕和男性傭人工作分擔的許可而來的」

「昴宿星團嗎?作為戰鬥女僕的她們與男傭之間的等級,應該有著相當的差距才是啊,這麼安排真的沒問題嗎?」

「不,失禮是我沒能說清楚。我這裡指的女僕是,佩絲特妮女僕長管轄下的一般女僕。而工作的分配則是關於第九、第十階層的包括清潔在內的雜務工作」

「啊啊。是這麼回事嗎,原來如此……」

雖然安茲有認真的考慮,但並沒有浮現出什麼特別想要實施的方案。

而曾近公會成員們之所以會創造出她們,也不過只是因為「果然這麼大的場所沒有女僕是不行的啊」而已,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只是,靠女僕插畫出道,現在剛開始新連載的漫畫家白色髮飾的作品中,也有將這些女僕中的一人作為龍套角色讓其出場的樣子,由此可見他對這些女僕還是很中意的。

這份懷念的記憶使的安茲露出與剛才不同意義的笑容,向塞巴斯問道。

「關於那些女僕本來就是交給你們兩個人全權負責的。沒有特地來我這兒去許可的必要……」

之所以話說到一半就中斷了,是因為回想起剛才在兩本商業書中所看的內容。輕咳了一聲安茲詢問道。

「……不,你之所以會這麼做也是有理由的吧,雖然可能會有些費事,但能讓我聽聽嗎?」

「絕沒有什麼費事!我只是不想為了此等小事而耽誤安茲様貴重的時間……明白了。那就由我來簡單的說明一下」

塞巴斯詳細的說明了每個人員是怎麼被配置的,而那又有著怎麼樣的意圖。

而即使聽了以後安茲的感想也只有「哼嗯,是這樣啊——」而已。可是由於臉上根本就沒有表情變化,所以被認為是聽得很認真了吧。塞巴斯說明的逐漸變得越來越激情了。

這樣一來安茲也變得難以光用「原來如此」和「嗯嗯」來糊弄了。

安茲舉起手,打斷了塞巴斯的說明。

「塞巴斯,我能夠理解你想說的,女僕的人數很少。但即使是這樣,分配給每個人的工作是不是也多了點?」

「是的。正如您所說,但是正式開始工作的女僕們每個人都配有能夠無效疲勞的裝備。正因如此,所以不管再怎麼工作也是不會有問題的」

「這可不對哦,塞巴斯。通過給與閒暇時間,讓大腦充分休息,才能想出這樣做可能會更好的點子。如果需要的只是能服從命令行動的人偶,那隻要將第一階層的低位不死者帶來就足夠了」

塞巴斯睜大了眼睛。

「哦哦!不愧是安茲様!是我錯了!確實如您所言!女僕們也是特別被創造出來的人。確實不考慮到她們的自主性可不行啊!」

「咿、咿呀,不用介意,塞巴斯。那麼能讓我接著再聽聽嗎?」

「遵命!我定將活用從安茲様這裡得來的忠告,制訂出更為優良的配置」

說明又繼續了下去。

好幾次安茲都拋出提問,而塞巴斯給出了回答。這樣的流程經過了好幾次。最終,雖然安茲不是很明白,但塞巴斯能夠認可的配置圖總算是制定了出來。

「萬分感謝,安茲様。這樣一來就能完美的進行配置了」

「是嗎。既然你這麼說就應該沒問題了吧。那我許可你和佩絲特妮合作處理這件事。塞巴斯,退下好了」

「遵命」

看著一臉滿足離開房間的塞巴斯,安茲為自己的愚蠢抱住了腦袋。

「完全就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啊……」

自己的目的之所以沒能達成,其理由實在是太顯而易見了。為什麼,自己居然會連這麼簡單的事都沒有注意到。

設身處境一想就很清楚了。

要是大公司的社長突然把你叫到跟前,對你說「有沒有什麼困難的事和我說說吧」,鬼才會真的把對公司的不滿抱怨出來呢。會想辦法推辭這是理所當然的吧。或者就是用「一下子還真想不到啊」之類的話糊弄過去。

「竟然連這種事都想不到,真的能成為優秀的上司嗎?不——」

振奮起陷入低谷的情緒。

「——本來就知道我還不行。正因為如此,所以才要為變得更好而努力。只要把這次的失敗當做是教訓就行」

總結下來這次的失誤在於,直接與塞巴斯面談的這點上。

安茲轉而考慮起是否應該使用,但因為考慮到即使換成了電話,也沒有那個社員會將苦水直接吐給社長的,而立即破棄了這個方案。

果然還是應該派出除自己以外的人吧。換做是剛才的情形,要不是社長而是秘書的話,事情或許會進行的更為順利吧。那樣的話比起社長本人,社員們也應該能表現出更為自然的應對吧

可問題是,派誰代替安茲去呢。

雖然腦中浮現出了幾個人的身影,但要是被問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的話,就不得不對此進行說明了,只有這點怎麼樣也得想辦法避開。

就在安茲對前途多難的現狀感到疲憊,想要考慮下一個方案的時候,天啟再次降了下來。

這樣的頻度不禁讓安茲產生了一種,是不是從剛才起就一直在受著光系魔法的攻擊啊的錯覺。

安茲指向地板,發動了特殊技能。

被創造出來的是死亡騎士。

雖然只要使用人類的屍體的話就能無視時限,但這次並不需要花費那麼多的時間。

「能明白我之前所想的事情吧」

伴隨著呻吟聲死亡騎士點了下頭。

被召喚的怪物好像有著召喚者一部分想法與知識的樣子,被召喚出來後馬上就能夠根據召喚者的意圖來採取行動。誰敵人誰是同伴也能很自然的區分開來。不然的話在卡恩村的時候,光憑那麼簡單的幾句命令,根本就不可能如此正確的理解安茲的想法,從而採取那樣完美的行動。——雖然直接就這麼沖了出去還是超出想定範圍內的。

所以安茲才召喚出了不死者。

即使不一一說明,也能夠按照安茲的想法採取行動。

而且也不會像安茲本人那樣給對方施加過於的壓力。

好處非常的多。

「好。去吧。從各階層守護這那裡把問來的情況匯報上來,首先就從夏爾提雅開始吧。她是負責最初迎擊侵入者的最強守護者。是這個納薩力克內最需要重視的人物。如果有什麼事需要協商的話,有優先考慮的必要」

各階層守護者於鬥技場匯集一堂的時候,能感受到其忠誠心都非常的高,但要是能夠進一步提升的話當然也沒什麼不好。而且要是她想要的東西與誰衝突的話,也應該與她約定會優先將資源提供給她。

「那麼,從全員那裡問清楚後回來向我報告。聽來的內容將會成為,使納薩力克的運營變得更好的手段——就於今後的面試中使用吧」

死亡騎士發出咆哮,沖向房門。看著其背影,安茲回想起了卡恩村的光景。

死亡騎士以那氣勢——還想著是不是連門都不打算開了啊,卻在門前踩下了剎車,小心仔細的打開門沖了出去。

在又變的沒有任何人的房間裡,安茲閉上了眼睛。

「死亡騎士……死亡騎士嗎……我是弄錯人——不死者選了嗎?」

在安茲能夠召喚的不死者中,更為人性化的——應該能這麼說吧——也是有不少的。

所以才會想是不是創造出別的不死者會更好。

這麼一想的話,自己這次又為何會選擇死亡騎士呢。實在是想不出理由。硬要說的話,只能算是因為剛在卡恩村用過所以映象比較鮮明吧。

不,一切都遲了。

等從夏爾提雅那裡把話問回來之後,再看情況考慮是否換做其他人吧。

「死亡騎士喲。沒什麼好擔心……的,我可是信任著你的啊……沒什麼會出錯的。由我所創造出的你,一定會漂亮的完成任務的」

邊壓抑著自己不安的心情,邊向著已經出了房間的死亡騎士,送上感覺好像那裡很了不起的台詞的安茲,在自己心中的備忘錄上這麼記道。由於認為這是即使在人前說也沒有問題的台詞。

「台詞嗎……說不定今後也有會用到的時候。稍微——研究一下會比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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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死亡騎士疾馳著。

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九階層疾馳著。

死亡騎士為了儘早實行主人的命令,而心無旁騖地疾馳著。

那超過兩米的,渾身上下被厚重鎧甲包裹的巨體在奔跑中的模樣,就像是巨大的滾石一般。然而那似乎無人能擋的狂奔卻被人喝止住了。

「——幹什麼呢!」

從旁邊能聽見女人的大叫聲。

到反應過來是在對著自己喊叫為止,死亡騎士又跑出了十米多。

「幹什麼呢!到底幹什麼呢!為什麼要跑那麼快啊!姐姐我可是很生氣的哦!」

看過去後發現大叫的是一名女僕。

通過從主人那裡得到的知識,能得知她是被稱作一般女僕的存在。

「這裡可是第九階層,無上至尊們居住的場所。可不是能吵吵鬧鬧的地方!為什麼要在這種地方奔跑啊!而且還是狂奔,是大暴走啊!!」

死亡騎士想著,確實如此。她說的很對。雖然受到了統領此地的主人的命令,但這麼喧鬧也實屬失禮。

看著低下頭,謝罪了的死亡騎士,女僕嗯嗯的點了點頭。

「很好。要好好記住,有些地方是可以跑的,而有的地方卻是不可以的喲。畢竟你也道歉過了,這次就對你直屬的主人保密吧。隨你運氣好碰上的是姐姐我。但要是遇到更加嚴厲的人的話,可能還會給你的主人也添麻煩的啊。今後還請多加注意喲」

接著女僕用食指抵住下巴,歪了歪腦袋。

「不過話說回來,還真沒見過你啊不死者的話,是夏提雅大人的奴僕麼?」

死亡騎士搖了搖頭,女僕的表情僵住了。臉色發青,額頭也開始溢出汗珠。

「那麼是誰的部下呢」

死亡騎士傳達了主人的名字後,女僕的臉色變得一片慘白。

「姐,姐姐我難道說有些搞砸了麼?嗯,那個,安茲大人是下達了緊急命令嗎?」

原來如此,死亡騎士這麼想到。對於作為此地支配者的創造出自己的主人來講,這裡的所有規則也只不過是可以隨心所欲改變的東西。即是說主人就是規則。如果死亡騎士接到的真的是緊急命令,那么女仆的行為可能會成為連罪該萬死,這詞都不值一提的不敬之舉。那種膽怯之情正體現在了她的臉色上。

然而事實又怎樣呢。

確實能感覺到了主人懷著,希望能抓緊一些的意思。然而因為並沒有說出口,所以算不上是被命令了。

最重要的是——死亡騎士一邊俯視著面色蒼白瑟瑟發抖的女僕一邊想。

不僅是這位女僕,能感到主人對被創造出來的所有存在都看得十

分重要。就主人看來,像自己這樣被召喚出來的傢伙的價值反而才更低吧,立場完全是相反的。

死亡騎士向女僕說明道,自己並沒有被命令,只是迎合主人的意思,想要儘快展開行動罷了。

女僕眨了幾下眼睛,呼的鬆了一口氣。臉頰的血色也迅速地恢復了。

「哈啊啊—」

就像是有根從頭到腳貫通女僕的金屬棒被抽掉了一樣,她的身體無力地癱軟下來。

「太好了喲—。姐姐我,真是太好了喲—。咳咳失禮了。對直屬於安茲大人的閣下實在是有失禮數,真是萬分抱歉」

死亡騎士揮了揮手,表達了並沒有介意的意思。而且說到底,是在這如同聖域的地方狂奔的自己不對,但是對此表示歉意的話,對方在立場上也不好接受。

明明已經沒事了,但女僕完全沒有露出要從死亡騎士身邊離去的跡象。下位者目送上位者離開是最基本的常識。但是,對於覺得自己的地位才更低的死亡騎士來說,這是個令死人困擾的情況。

互相等待著對方開始動作,就像是高手間決鬥一樣的狀態持續著。

就這樣站在這裡也只會變得更不融洽。

作為最初使得二人相互凝視的原因的自己,應該先做出行動吧。

死亡騎士發出低吟聲並感受著女僕從背後射來的視線,步行離開了。畢竟要是再因為狂跑,被別的女僕叫住的話也很麻煩。這種程度的學習能力死亡騎士還是有的。

在此之後,平安無事地到達了從第九階層向上層轉移的轉移門。

從這開始經過第七,第六,第五,第四階層,向著位於第二階層的守護者夏提雅·布拉德弗倫的房間移動。移動會花費相應的時間,但出于謹慎也是條沒辦法的路徑。

不經過第八階層是由於在下達了禁止進入命令的現況下,直接跨過這層的道路被做出來了的緣故。

也有人只要想做就能做出飛越各階層、直接通往第二階層的道路,但那是這納薩力克里獨一無二的存在。只有死亡騎士的主人,安茲·烏爾·恭[公會長]一人能做到。不,就算是主人,也只有在持有著安茲·烏爾·恭之杖[公會之證]時才行。區區死亡騎士這樣的存在不可能做得到。

死亡騎士向著光輝閃爍的轉移門邁出腳步。還因為作為不死者的自己獨自使用轉移門這樣的情況和罕見嗎,負責監視轉移門的櫻花聖域守護者,像是被引起了興趣一般的,朝這邊瞧了一眼,不過並沒有被傳送到特別的房間裡而是成功地按順序完成了轉移。

跨越了紅蓮的世界。

跨越了鬥技場。

跨越了凍結的空間。

跨越了暗之湖

最終到達了與墳墓之名所相應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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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騎士走出轉移門,來到了窗戶也好什麼都沒有的地下聖堂。這曾經或許金碧輝煌的房間,現在卻淪落到只剩下破舊的殘骸。唯一保持著整潔的是本應該放有神像的地方,那裡裝飾著安茲·烏爾·恭的旗幟。

說不定大約有百米見方的聖堂里沒有燈光,要不是有著黑暗視覺的死亡騎士的話,便會被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所包圍吧。

幾十隻不死者在黑暗中徘徊著。聚集過來的視線里沒有熱度,說不出敵意的有無。

死亡騎士從聖堂的唯一一扇門走到了外面。

前方架著的是一座被破舊的、好像現在就要斷裂般的細繩吊起來的橋。下面鋪著的木板也是腐朽不堪,其中幾塊單側繩結已經斷掉的木板就那麼懸在空中。即便並沒有風吹過也依然來回搖擺,發出著嗞,嗞的聲嘶力竭般的悲鳴。

吊橋下是無數的亡者的身影。他們呻吟著將手舉起向上伸出。

對人類來說是會因恐怖而舉足不前的情景,但對於作為不死者的他來說沒什麼可怕的。這破破爛爛的吊橋只是外表那樣而已,實際上建造得相當堅固。只要不刻意走到被做壞的地方,即使是他的體重也能很輕鬆地維持住。

毫不介意破破爛爛的木板發出的尖銳悲鳴般的聲音,死亡騎士前進著。

通過吊橋後很快就是目的地了。

沒有什麼出奇之處的石門坐落在道路的終點。

雖然從外觀上無法想像,但在這扇門前方的是夏提雅·布拉德弗倫的私室。

死亡騎士敲了敲門。響起了與門的外表——石頭不同的金屬質聲音。這是做的看上去和石頭一樣的金屬門。

稍等片刻後再敲一次。

門被打開,在夏提雅身邊侍奉的奴僕,吸血鬼新娘中的一人探出了臉。

「啊啦,你是?」

既然是從通往下層轉移門的道路上過來的話,那對方不是敵人這點是肯定的,但還是因為不認識的不死者的登場而吃了一驚的樣子。在納薩力克中並沒有死亡騎士的存在。

通過POP出現的怪物最多只有三十級,三十五級不死者的死亡騎士是不會出現的。而且在用YGGDRASIL硬幣召喚出來的傭兵怪物中也沒有死亡騎士。正因如此能夠理解她的困惑。

死亡騎士開始了自我介紹。為了避免像是之前的女僕一樣變成了大眼瞪小眼般的,或是彼此尷尬的狀態。

在告知了自己是此地的絕對支配者創造出的僕人,接受了主人的命令,有想要詢問階層支配者的事情而來到這裡之後,吸血鬼新娘睜大了眼睛。

「是,是這樣啊!這真是失禮了!夏提雅大人正在洗浴,很快就——不,在這裡等待的話就太失禮了。請到裡面來等待吧」

即使在外面等也是可以的,但拒絕招待也很失禮。

死亡騎士這麼考慮著輕輕點頭,進入了房間。

濃密的甘甜香氣在房間之中漂浮著。雖然對於身為不死者的他沒有效果,但能預感到若是生者的話抵抗失敗會被附加某種負面狀態。那樣像是要滲入肌膚的這種香氣,正是一種因為通常待在室內的都是不死者才能使用的陷阱吧。

粉色薄絹的紗帳從天花板垂下,遮住了視野。能夠聽到女人的微微笑聲和嬌♀喘之類的聲音,和之前的墳墓一般的世界完全不同,像是迷失到了異空間裡面。想來在這裡的初次團體戰會是相當麻煩的吧。

將那樣淫♀靡的空氣漂浮著的房間裡的氛圍全部搞砸的吸血鬼新娘們正在到處奔走著。

好像是在慌忙地進行著洗浴完畢的夏提雅的淮備工作。

「衣服——」「弄乾頭髮——」「安茲大人的使者正在等著——」「即使對方是不死者擺出飲品也才是禮儀——」「比起那個座位的淮備——」之類慌亂行動著的聲音傳到了死亡騎士這裡。

「這,這邊請」

不久後在死亡騎士面前出現的,與之前不同的吸血鬼新娘帶他前去的地方有一張纖小的白色圓桌,備有兩個座位。

陶器制的茶杯放置於各自的座位前邊,裡面注滿了鮮紅的液體。飄散著的是紅茶的香氣。

「夏提雅大人不久就會過來,請再稍稍等候」

施過一禮後吸血鬼新娘離開了。

有著纖細椅腿的可愛椅子,完全沒有能不能承受自己重量這種擔憂,死亡騎士坐下了。難得的為自己淮備了,但還是不碰杯子地等待著。雖然喝了也不會有懲罰,但畢竟有著喝下後從身體的哪裡漏出來的可能性。實在是不想弄髒別人的房間。

數分鐘後夏提雅帶著兩位吸血鬼新娘的身姿出現了。似乎即使是這樣也是相當抓緊時間了的樣子,長長的頭髮沒能徹底弄乾的樣子。濕潤的頭髮沒有紮起來而是直接垂在了後面。

死亡騎士從座位上站起,迎接到來的夏提雅。夏提雅的眼睛稍稍睜大了些,不過什麼也沒說的就那樣屈膝一禮。

「守護者夏提雅·布拉德弗倫,前來參見。有所推遲,真的是非常抱歉,安茲大人的使者殿下」

對於放下自己的地位來問候的夏提雅,死亡騎士發出了希望不要用那種態度的墾求。必須表示敬服的應該是自己這邊才對。

「可是,不能對安茲大人的使者失禮啊」

聽到了夏提雅的反駁,死亡騎士再次請求不要再用那種態度了。可是,夏提雅對此還是無法認同的樣子。和他的想法一樣,她也認為對待作為安茲使者的死亡騎士有所失禮,即是對安茲本人的無禮之舉。

數次,反覆的相互禮讓後,兩人最終到達了妥協點。那就是一邊表達對相互的敬意,一邊用平等的態度對話這種做法。

取得了一致認同後,兩人的臉上浮現了滿足的表情。

「那麼能讓我聽聽有何要事嗎?不使用傳言的魔

法而是派遣使者,自帶著在鬥技場集合的命令過來的雅兒貝德以來再也沒有過呢。想必是相當重要的事件,雖是陋室但就在這裡,讓我傾聽傳旨的內容也沒有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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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提雅看向自己帶來的吸血鬼新娘。

感覺這件事主人應該不希望多人知曉。

當死亡騎士傳達了這是要保密的事後,夏提雅立刻用下巴朝門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吸血鬼新娘們低下頭,安靜的離開了房間。

「那麼…………總之先坐下說話吧。」

雖說雙方都是不死者,哪怕站著說幾十個小時也不會感到疲勞。但是一直站著說話感覺多少有點呆,而且連飲品都淮備好了就顯得更愚蠢了。

兩人算淮時機,同時坐了下來。

雙方的視線交錯的瞬間,夏提雅立刻降低聲音發問道。

「那麼,能讓我聽聽嗎?」

那語氣帶著期待與興奮。恐怕夏提雅是覺得是要交給她一個,重要到非樓層守護者夏提雅·布拉德弗倫不可的極密任務吧。高漲的熱意給死亡騎士帶來壓力──沒那回事。

從主人而來,應該問守護者們的第一個問題是「健康狀態的良好」。

這樣開口問了之後,夏提雅詫異的眨眼,然後一邊左右搖動,一邊陷入思考。最後像是投降了一樣的問道。

「這到底是基於什麼目的而提出的問題呢?是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態嗎?」

保持健康是很重要的,所以主人的想法是先詢問健康狀況來緩解氣氛。做生意是先從找尋共通話題,氣氛融洽了之後開始的。

雖然這就是發問的原因,但講了之後的氣氛卻是相反的。夏提雅瞪大了雙眼,似乎是相當意料之外的提問。

「就像安茲大人所知道的一樣,因為我是不死者,所以健康狀態不會發生異常。雖說如此,我知道還是有能影響一部分的不死者的特殊效果存在。是出現了那種特殊事態嗎?」

不死者雖有著睡眠、毒物、及疾病等所有對肉體有影響的狀態的完全抗性。不過,有些敵人的攻擊卻能夠突破那些抗性。

而那大多是被稱為世界級敵人的攻擊。

比方說,五色如來的天人五衰、八龍中的一頭所放出的屍毒吐息、或是七大罪魔王的七大罪之類的。

世界級敵人是即使有三十名百級玩家,在做好了完全的對策的前提下也不知道能否戰勝的強敵。若是這其中之一現身了的話,足以成為動搖納薩力克的緊急事態。

死亡騎士搖搖頭。並沒有發生那種狀況,再說要是發生類似的狀況,不可能不聯絡夏提雅的。

「……是那樣子啊……雖說是來自安茲大人的提問……但和想像中的大不相同呢」

接下來死亡騎士傳達說也會問其他的守護者相同的問題。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雖然我不覺得其他守護者會做出讓自己健康狀況惡化的那樣草率淮備,有那樣的人在嗎?──不對,不是這樣」

講到這裡的夏提雅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意見。

「安茲大人不可能沒注意到這點。因為相信淮備周全是理所當然,為了避免失敗才會那樣問的吧。不愧是安茲大人,與粗心大意這詞完全無緣的至尊」

雖然不知道主人是不是真的那麼想,但肯定就是這樣的,死亡騎士也如此同意道。

「那麼──第一個和我說這個是因為我離安茲大人所在的地方最遠的緣故嗎?只是距離上的問題而已嗎?」

不是那樣。

死亡騎士告訴她,主人說過「夏提雅是必須重視的人物」。

氣氛一瞬間就改變了。

應該說是熱氣之類的東西從眼前刮來。

夏提雅什麼變化也沒有──不對。深紅的眼瞳散發出如同熔岩般的光芒。

「──真是抱歉。剛才有點重聽了沒聽到,不好意思,能再告訴我一次安茲大人說了什麼嗎?」

對肉體的影響一切無效的不死者怎麼可能突然重聽,但是這是夏提雅的意願的話沒有拒絕的理由。

所以又重複了一次。

夏提雅的嘴角揚了起來。

「──哈!哈哈哈!啊啊,真想讓雅兒貝德也聽到啊!哈哈哈!」

大笑之後的夏提雅繼續向死亡騎士發問。

「關於雅兒貝德,有說過些什麼嗎?」

說了什麼也沒聽說後,夏提雅滿臉笑容的看過來。

「是那樣子嗎。是那樣子嗎。那可真是……。來、使者殿下,能告訴我下個問題嗎?」

接下來就是正題的「有什麼困擾的事嗎」。

「關於這件事啊」夏提雅皺起了眉頭,食指抵在嘴唇上,看向了天花板。

數秒之後,視線轉了回來,

「沒有什麼困擾的事情呢。」

看到死亡騎士點頭,夏提雅有點疑惑的開口。

「我答錯什麼了嗎?是我沒有理解安茲大人的真正用意嗎?」

會話就好像是傳接球一樣,如果只有兩球就結束的話當然會感到不安。

死亡騎士在誕生的瞬間就掌握了主人的思考方針,但那也只是個大概而已,不能說是完全理解。所以自己並沒有辦法告訴夏提雅使她安心。

對仍感到不安的夏提雅發出主人最後的問題。那就是「有什麼想要的嗎」。

夏提雅露出了令人著迷的美麗笑容。毫不遲疑的回答。

「我想要安茲大人的寵愛。我不會說只對我一人。在上位者將許多異性佔為己有是很正常的。尤其是像安茲大人這樣的絕對之人身邊沒有任何女性反到才不可思議。只是我想要成為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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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間的死亡騎士為了回到第九層而走向轉移門。從這裡不得不經過每個樓層才能回到主人的身邊。但身為不死者,在肉體和精神上都不會感到疲勞,所以往返並不辛苦。

突然,腦中傳來了主人的命令。被召喚的存在和主人有著精神上的聯繫,就算不用之類的魔法也可以接收命令和籠統的傳達思考。

遵從指示,停下腳步。

明明是在誰都不在的道路上,卻看見如同從空間中湧現般的主人的身姿。似乎是使用了不可視化的魔法悄悄接近過來的樣子。

「……雖然我有說過要回來,不過那樣未免也太浪費時間了。確實不管來回幾次第是沒有關係的,但果然還是應該更好好利用有效時間才對。──Undeath·Avoidance」

發動了不會讓低位不死者靠近的結界。本來的話對死亡騎士也是有效的,但由於處在主人的支配下,並不會成為被迴避的對象。

「這樣就可以了。告訴我從夏提雅那裡聽來的話吧」

死亡騎士點點頭,逐件向安茲報告。首先是關於健康的問題。

聽完之後的安茲抬頭望上。

「的確是這樣啊。對於不死者的夏提雅來說是個毫無意義的問題。不……對其他守護者來說也差不多吧。不可能有沒做好毒物和疾病防禦的守護者。這個問題毫無意義。嘛,本來就為了緩和氣氛而已,沒有也沒什麼問題。那麼告訴我下個問題的回答吧」

聽了下個回答,安茲皺起了眉頭。

「只是這樣?不是在說客氣話的感覺嗎?」

死亡騎士搖搖頭。

「沒有嗎?沒有啊……難道說是搞錯應該問的內容了?轉移過來還沒多久而已,要說有什麼困擾也很難想出來吧。換做別的問吧」

安茲想了想,然後對死亡騎士開口。

「改變第二個問題的內容。下次開始…………換成什麼好呢?有什麼好主意嗎?」

死亡騎士因困惑發出低沉的吼聲。就算問了有什麼好主意,自己也不可能想出來。

「對喔。的確如此。抱歉。總之我來查下寶典[Bible]吧」

安茲從空間拿出書來翻動書頁,在某一頁停了下來。

「……原來如此。有了,就這麼辦。『人際關係。最親近的人與最不親近的人』,究竟還有比這更重要的問題嗎」

寄宿在主人眼瞳中的紅色光芒變得更加明亮。

「人際關係才是最應該注重的。就算是黑心企業,人際關係好的話,意外的還能夠撐下去。就算是良心企業,人際關係很糟的話也會有很多人辭掉。這對安茲·烏爾·恭來說也是一樣的。」

並非針對死亡騎士。

這說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的一樣。

主人的說話聲越來越小,最後到了幾乎聽不到的地步。眼中的火光搖動,就像在看著遠方一樣。

「對,就是人際關係。樓層守護者之間的人際關係非常重要。可以嗎,死亡騎士啊。從下回開始改變問題的內容。……很好。那麼讓我聽聽最後一個問題的回答吧」

聽了夏提雅的回答後不禁無力的垂下雙肩的安茲下令道。

「……除了安茲以外。下次開始要這麼說。知道嗎?」

========================3(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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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四周洋溢著彷彿能把人撕裂般的冰凍寒氣。原本這裡會有寒氣導致的持續傷害性區域效果,但在解除狀態的現在就只是很冷而已。當然就算區域效果沒有解除,對死亡騎士來說也不成問題。

這是由於一般來說,不死者都對寒冷有著完全抗性,卻有害怕火焰的弱點。因此不管有氣溫有多低,不死者都不會受到影響,而且由於能將其身體所受的影響全部無效化,即使是高溫環境也能夠正常行動,雖然受到火屬性的攻擊時還是得有加倍傷害就是了。

順帶一提,死亡騎士是在擁有寒冷的完全抗性的同時,也不會害怕火焰的存在。

那樣的他因雪而腳步遲鈍。

畢竟也穿著著全身鎧使得他的體重很是笨重,腳整個陷到雪地裡。若不是因為他是不死者,身體早就一點一點的被疲勞所侵蝕了吧。

花了一定的時間,死亡騎士才終於看到科賽特斯住處的雪之大球。

周圍有六根散發水晶般的光輝的冰柱從大地裡竄出。

死亡騎士就那樣繼續前進,突然科賽特斯的身姿出現在大白球的入口處。

接著雙方的視線交會。

「客人嗎……?剛才啟動門的就是你嗎?雖然是收到有納薩力克所屬的不死者通過的報告,不過卻是不認識的面孔啊。是誰?夏提雅的屬下嗎?」

當死亡騎士說出自己是安茲所召喚的不死者後,科賽特斯那昆蟲的臉露出驚訝的表情。不,巨大的下顎發出喀嚓一聲是表示「驚訝」的行動,這樣理解才更為接近正確答案吧。

「喔喔!這、這還真是有失禮數了。沒想到是安茲大人的使者!」

死亡騎士阻止科賽特斯屈膝的舉動,將在夏提雅房間裡做過的事情又重複了一遍。

但是因為要讓對方認同自己才是地位比較低的那位相當困難,總之先傳達想以平等的態度來對話這件事。

「原來如此……在夏提雅那裡也是。……我明白了。那麼就這麼做吧」

是因為武者的性格嗎?又或著是因為男性的緣故嗎?相較於夏提雅來說,非常快就接受了。

「這裡實在不是和客人──更別說是安茲大人的使者說話的好地方。不嫌麻煩的話可以來我的房間嗎?」

對於有著不會感到疲勞的身體的死亡騎士來說,就算站在這裡說話也沒有關係,但是沒有拒絕招待的理由。而且,就像科賽特斯所說,他所表達敬意的對象不是死亡騎士而自己背後的主人。拒絕邀請就是讓那既是使兩人臉上無光的舉動。

跟著科賽特斯進入大白球內。

牆壁也好天花板也好家具也好全都是用冰做成的,這恐怕也是考慮到了藝術性吧。除此之外就跟普通的居家沒什麼兩樣。

但是,很大。從通道到房間有著讓科賽特斯揮劍都不成問題的廣闊空間。大概是考慮到了在內部戰鬥的可能性了吧。

進到的是如同會議室般的房間。

死亡騎士拒絕了送上飲料的提議。夏提雅那個時候是已經淮備好了,但是特意讓人淮備的話感覺有點為難。

那麼不好意思雖然有些倉促,但能立刻先說給我聽聽嗎,科賽特斯坐在對面的座位,這樣說道。

「不使用Message而是派召喚出的不死者,看來是有很是重要的事啊,到底是怎樣的要事呢?」

雖然主人說過要將,抱歉,不是什麼大事情,當作開場白。但就死亡騎士個人來說,主人所命令的全都是要事,不過他明白那並非主人所望。

「不是什麼大事情什麼的,安茲大人說的這是什麼話。創造了這片土地上所有一切的至尊們的整合者的話語。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嗎?謙虛也該有個度啊」

對科賽特斯的話感到強烈共鳴的死亡騎士深得我意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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