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特典 外傳 亡國的吸血姬 第四章 超越者們(2/2)
到了那時、鈴木悟就毫無勝算了。
換句話說——
「下一場戰鬥必須要完勝才行,確保擊殺裘亞伊里穆」
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到。
但是必須要做到。
首先要把那殭屍堆疊而成的鎧甲徹底破壞,不然是無法對裘亞伊里穆本體造成打擊的。但花費的時間越多就越是危險,雖然不知道它呼喚殭屍的能力能夠覆蓋多大的範圍,但一旦讓它成功的補充了殭屍護盾,鈴木悟就不再有勝利的機會了。
如此一來、就要選用能夠一擊震撼到其內部的攻擊性魔法,而且還得是大範圍性的魔法才行。
那麼可以選擇的就是——
「超位魔法」
鈴木悟回想著自己掌握的最高位魔法,其中有沒有能夠將裘亞伊里穆身周那些礙事的殭屍一舉殲滅的魔法呢。
想到了若干個選項,但每一個都欠缺一錘定江山的決定性因素。
況且就算消滅了殭屍集合體,由於裘亞伊里穆本體的能力尚屬未知,也只不過是拉開一場盲目賭博式戰鬥的序幕而已。
這一戰、或者說這場勝利帶來的回報究竟能否讓人滿意。
無意之間想到這裡的鈴木悟,突然笑了出來。
「我到底在想些什麼東西。回報不是比什麼都大嗎——這一戰可是為了琪諾啊」
鈴木悟——或者說飛鼠這一人物,雖然身居公會會長之位,但實際上他一直覺得自己無非就是做些雜活或是充當各位會員之間的潤滑油,並不是站在全員的前方、指引方向的角色。
所以如今的鈴木悟心中有著強烈的充實感。
因為他現在是為了同伴、戰鬥在最前線的那個人。
是為了同伴的幸福,正在做著奉獻的那個人。
「裘亞伊里穆——今日定要將你消滅」
鈴木悟以低沉而又平靜的聲音宣告著。
但話語之中、卻包含著強而有力的情感。
3
鈴木悟開始更換裝備。打開道具箱中存放戒指的位置,目光停留在了安茲·烏爾·恭之戒上。
但、也僅僅是停留了一瞬間而已。
今日一戰,是作為公會會長親身上陣的一戰,必須要將勝利掌握於手中。即便是象徵著公會的戒指,對獲勝沒有助益就要取下來。
鈴木悟毫不猶豫的按照分析結果,開始更換與裘亞伊里穆的戰鬥中最為有效的戒指。
將選好的十枚戒指擺在面前,使用了氟金道具。之後逐一將其裝備在十指上。
這樣一來,登錄的戒指就全部更換成了這次所選擇的十枚——對裘亞伊里穆一戰中有著最佳效果的十枚。說句實話、這個更換戒指登錄的氟金道具,鈴木悟手頭也只有兩個了。或許將如此珍貴的道具就這麼用掉是個愚蠢的決定,但若是有所保留結果強命於此,那可就血本無歸了。所以現在最為重要的是,優先確保這次的戰鬥能夠獲取勝利。
最後戴上了一副皮手套,這不是什麼魔法道具,裝備它的原因在於隱藏手上的戒指。
龍族好像針對財寶有著優秀的感知能力。
雖然不清楚到了龍王這個級別,還有沒有保留這項能力,但只要是能夠提高獲勝機率的事,就要貫徹到底。假定敵方是強過自己的對手,能提高1%,不,
哪怕是提高0.1%的勝率也好。
接下來、選取針對不死者或龍族有著額外加成的裝備,對常規裝備做出了一些調整。
最後就是這場戰鬥的底牌之一、安茲·烏爾·恭之杖。
端詳著緊握在手中的法杖,鈴木悟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
真的是做夢也沒有想過,這把一次都沒使用過的公會武器,居然會在這裡首次參與實際戰鬥,公會的其他夥伴們一定也想不到吧。
「出發吧、我等公會的存在之證」
好似呼應著鈴木悟的話語,黑煙從法杖中滲透而出,仿佛這把法杖在展現著它的意志一般。
驀地、鈴木悟想到——也不是完全沒有這個可能,這把法杖內含的系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真的生成了自我意識也說不定。
「至今為止一直被束之高閣的積怨,就在今天的一戰里徹底揮灑出來吧。與」
「我一同、證明「安茲·烏爾·恭」永無敗北吧」
純粹的自言自語。不可能有誰會做出回應。但鈴木悟仍然從中得到了奇特的滿足感。
當然了、所謂的公會永不敗北也就是吹吹大話罷了。吃過的細小敗仗數不勝數,跑去PK別人,反被Pk給滅了,這種事也不是沒有過。但足以讓公會一蹶不振的敗北卻是從未有過的,從這個角度來說,既然又能重振旗鼓,那也就算不上是敗了。
將法杖收回儲物空間的同時,取出了平常一直裝備著的世界級道具,裝備了上去。這樣應該就可以發動世界的守護了。
如果裘亞伊里穆真的能夠使用與七彩龍王相同的能力——始源魔法的話、那沒有這個根本無力與之一戰。
準備就緒。
鈴木悟望向自己製作出來的要塞所在的方向。
在前去與裘亞伊里穆開戰之前,是不是應該跟琪諾說些什麼?
然而、鈴木悟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什麼可說的。
一句也沒有。
獲得勝利、平平安安地回到她身邊就足夠了。
更重要的是那一邊。
鈴木悟發送出,配合著借出去的那件能夠發出公會夥伴聲音的道具所顯示的時間,發出了指示。
結束這些準備工作,沿著此前同樣的路線再次進入了山中。
若是使用或傳送系魔法的話,目的地可以說近在咫尺。但他沒有這樣做,除了要配合時間,兼顧回復魔力等各色的理由,還有一個原因是鈴木悟的內心中還有著些許的恐懼。
此前的戰鬥是以逃離為前提進行的,也準備了多種多樣的逃亡方法。
但這次則是不容逃跑的一戰。
與YGGDRASIL這款遊戲不同,這是關乎鈴木悟自身性命的戰鬥。
「僅憑與七彩龍王的一戰,還是沒能習慣啊」
鈴木悟停下腳步,看向自己白骨森森的雙手。
那微微的顫抖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呢。
「……好害怕啊」
剛剛才下了絕不退後一步的決心、剛剛還想著要為公會成員而戰,結果卻是這個德行。
鈴木悟不由得嘲笑起自己來。
「好了——[Breath Ward」
「[Fly」
「[Dragonbane」
「[Bless of Magic Caster」
「[Infinity Wall」
「[Life Essence」
「[Mana Essence」
「[Greater Full Potential」
「[Freedom」
「[See Through」
「[Paranormal Intuition」
「[Greater Resistance」
「[Mantle of Chaos」
「[Indomitability」
「[Sensor Boost」
「[Greater Luck」
「[Magic Boost」
「[Dragonic Power」
「[Greater Hardening」
「[Heavenly Aura」
「[Absorption」
「[Venerate Up」
「[Resistance from Natural Weapons」
「[Greater Magic Shield]」
疊了好幾層的Buff。
不死者探知告訴他,這段期間裘亞伊里穆沒有動靜。
鈴木悟感到有些不安。會不會太小看龍王了呢。
會不會這些全都是陷阱,自己的行動早就被看穿,對方已經做好了確實擊殺自己的準備呢?會不會只將不死者球球留在這裡,本體早已逃往別處了呢?
不安的要因源源不絕。彷佛只是為了製造逃跑的理由。
鈴木悟不禁哼笑道。
對著軟弱的自己。
定睛望向前方的鈴木悟,抬起右腳踏出一步。
然後左腳也是樣。
已經無法停下了。
好幾個逃跑的理由浮現在腦海里,但是鈴木悟將其盡數無視。
目的地已經近在咫尺了。
然後──安茲‧烏爾‧恭的公會長、鈴木悟再度與裘亞伊里穆對峙。
「──弄臣。還以為順利逃掉了結果又來了嗎?這次是來發誓服從的嗎?但是……那個裝備…………」
這第一句話就讓鈴木悟瞇起了眼睛。
並沒有對話的必要。比起那個先灌一發魔法還比較聰明。不過、什麼時候都能給予魔法的傷害,現在應該要做現在才能做到的事。當然、誰也不知道這有沒有果。但是、哪怕很小但既然希望會有效果的話就應該去嘗試。
鈴木悟大聲嘶吼。
「──這次!來場真真正正的一對一廝殺吧!直到某方死去為止的!!要來嗎、龍王!!」
「呼、呼哈哈哈哈!」
相對於開心大笑的裘亞伊里穆,鈴木悟擺出了誇示水晶的架勢。
「哼、那就是你這傢伙自信的表現嗎?──不會再讓你逃了」
薄膜一樣的東西像是包住整座山一樣的展開來。規模相當巨大,看上去要以公里作為單位吧。
雖然不知道正式的名稱,不過效果的話鈴木悟還是知道的。
那是妨礙傳送的結界。七彩龍王作為初手所使用的始原魔法。
也就是說──和預想的一樣。
不過、就算看上去一樣,但如果其實是不同的東西就麻煩了。鈴木悟使用無詠唱化的[Message]發出指令,然後怒吼。
「你做了什麼!!」
「哼、你是說要來一場至死方休的廝殺吧?可不能讓你像之前那樣跑了啊」
鈴木悟使用水晶發動魔法。這是非常浪費的使用方式,但是在這個階段是不可或缺的行動。
發動的魔法是[Widen Magic Sharks Cyclone]。原則上封魔水晶里不能封入強化過的魔法,但是魔法效果擴大化則是例外。
一個高兩百公尺、直徑達一百公尺的龍捲風突然出現。席捲大地的黑色龍捲如同牆壁一般撕裂兩者。
裘亞伊里穆開始行動。
視線被龍捲遮蓋、看不到裘亞伊里穆的身影。不過鈴木悟感知不死者的能力捕捉到了在龍捲後方的巨大不死者反應。
在裘亞伊里穆打算突破龍捲之前──由鈴木悟這邊開始突進。
(既不警戒也不迂迴嗎……是哪邊?)
狂風肆虐的龍捲中遊動的影子──彷佛在海中游泳的那些影子──六公尺長的鯊魚啃噬著構成部分的殭屍,將其身體咬得支離破碎。不過這對裘亞伊里穆的巨體來說實在太過微小了。姑且在進入龍捲風的階段里就收拾掉好幾具相當於裘亞伊里穆外殼部分的殭屍,不過也就這種程度。構成裘亞伊里穆身體的殭屍光在表面部分就不計其數。尺寸和數量,靠這兩者的壓倒性差距,以些微數量的殭屍為代價,裘亞伊里穆輕輕鬆鬆地突破了龍捲風。
對於龐然大物的裘亞伊里穆來說,應該會覺得這種龍捲風魔法只是無聊的抵抗吧。可以說就是因為這樣才選了這個魔法的,不過還有一件事想要確定。
鈴木悟開始高速思考。
裘亞伊里穆為什麼要衝過來突破龍捲呢?
而他對得出的答案、反應則是「果然啊」。
帶著戒指的時候也預測過是不是這樣,不過這麼一來答案就出來了。
龍種通常擁有優秀的視力。有時即使被塵土遮住視野,也能掌握塵土後方發生的事。所以其實不用衝進龍捲風裡也沒關係。只要從足部展開殭屍,待在安全的龍捲後方進行攻擊就好。那個傲慢的裘亞伊里穆應該沒有必要自己拉近距離才對。
那麼、為什麼要選擇突破呢。
答案是那和[Undead Slave Sight]一樣,使用殭屍視野的情況下,不得不依賴那具殭屍的視力吧。說不定構成眼睛那部分的殭屍也使用了擁有優秀視力的魔獸吧,但從成為殭屍的那時起就失去了各式各樣的能力。因此只不過只是視力比較好的殭屍而已,躲在殭屍之中的裘亞伊里穆,是沒有辦法看穿龍捲風的對面的吧。
當然、不只是頭部殭屍的視力,使用翅膀或足部的殭屍視力的可能性也無法斷言完全沒有。但是從裘亞伊里穆的動作──移動頭部來鎖定目標的行動來看,果然還是頭部,而且是使用相當於眼睛部位的殭屍這樣的推測比較妥當。
那樣的話、就能提早準備好一招。
鈴木悟將公會武器從道具箱中取出後拋了出去。
「──上吧、安茲‧烏爾‧恭之杖。啟動自動迎擊模式!」
遵從命令、法杖開始自主行動。
與此同時鈴木悟也使出了殺手鐧。
只有習得「日蝕」這個職業的玩家才能夠入手的殺手鐧。
這個特殊技能的名稱是「死亡是所有生命的終點」[The goal of all life is death]。
鈴木悟的背後浮現出宣告死亡的時鐘,然後對擊破龍捲風逼近過來的裘亞伊里穆行使了下一個大魔法。
法杖就彷佛是另一個鈴木悟一樣,選擇了最適合的魔法。
法杖嵌入了七顆神器級工藝品等級的寶玉,分別擁有的屬性是陽、月、土、火、風、水、時,並擁有一天裡能以各自的一定回數使用封入其中的各式魔法的能力。
這次一開始選擇的是寄宿在火之寶玉中的一個魔法。
屬於信仰系魔法的範圍攻擊魔法[Fire Storm]。
魔法焚燒裘亞伊里穆的頭部。構成頭部眼睛部位的不死者自然是被廢棄,從內部出現替代的殭屍。
當然這點已經預測到了。只要能在一瞬間奪走裘亞伊里穆的視力就好。
與此同時,大概是因為看不到的緣故吧,裘亞伊里穆的足部略微遲鈍下來這點是意想不到的幸運。
鈴木悟和法杖從與裘亞伊里穆之間的直線上──警戒著裘亞伊里穆因為衝過來而遭到蹂躪的狀況──朝旁邊移動、並展開魔法。
鈴木悟的周圍展開了巨大的魔法陣。
這意味著超位魔法。
鈴木悟使用了拿出來的付費道具,縮短了發動所需的時間。
然後發動的則是──
「[Iä Shub-Niggurath]」
彷佛一股黑暗氣息吹過。實際上颳起風的是剛剛做出來的龍捲,而不是現在的魔法。但是兩者從根本上就不同,黑暗氣息並不帶來物理上的影響,同時也不是物質性事物能夠阻擋的波動。
超位魔法並不是什麼多恐怖的魔法。會這麼說是因為這個魔法僅擁有即死效果,對於不死者和哥雷姆之類無生命的族類沒效果。雖然對活著的玩家和敵人有效果,但是到了和鈴木悟同等級層的話,很難想像會對即死效果完全沒有抗性。
沒錯──這是個僅有即死效果[····]的微妙魔法。但正因如此、在日蝕的特殊技能支持下,這個魔法就將搖身一變為最糟糕的兇惡魔法。
鈴木悟的背後浮現的標示出十二點的時鐘發出了滴答聲,配合魔法發動慢慢開始移動指針。
而鈴木悟也已經開始著手接下來的準備了。
不會給裘亞伊里穆任何擬定對策的時間。這裡就是一切的分水嶺。若是讓裘亞伊里穆稍微增強那麼一點防禦的話──要是被解除的話就意味著悟的敗北。
雖然也能使用[Time Stop]的戰法。但之前時間停止對戰鬥過的七彩龍王沒有作用,那麼對於同樣是龍王的裘亞伊里穆本體沒有作用的機率就很高了。不過對於裘亞伊里穆周圍的殭屍應該是有效的。如果那些殭屍和裘亞伊里穆有著同等防禦力的話,那麼第一輪戰時的攻擊魔法應該幾乎不會起效才對,也不可能打倒那麼多的殭屍。
也就是說它們之間並非裝備者和裝備品的關係。
裝備中的道具會和裝備者的能力統合起來,擁有同樣的抵抗能力。比方說鈴木悟裝備著的項鍊和落在地面上的項鍊。即使擁有同樣的持久性,落到地面的那個項鍊也會被輕易破壞。
也就是說從現狀看
來,在防禦上裘亞伊里穆和殭屍沒有關係,比起說是裝備品,更像是支配不死者並控制它們在纏在己身周圍而已。
也就是說、殭屍不過就是殭屍而已。發動時間停止的話,就算對裘亞伊里穆沒有效果,應該對於殭屍集合體能有作用,成為封住躲在內部的裘亞伊里穆的牢獄才對。
雖然覺得這是有效的攻擊方法,但還是有一點不安。
那就是七彩龍王抵抗時間停止的能力是從何而來的。
鈴木悟所擁有的對抗時間停止的能力是來自於裝備。但是、七彩龍王看起來並不像擁有裝備的樣子。那樣的話、是它自身擁有的抵抗力嗎?
若僅是如此那倒是沒什麼關係。問題在於那份抵抗力說不定能施加到他人身上。比如像是防禦魔法那樣。
當然、就算是能發動那樣的魔法,讓對手使用掉一招也不算白費。不過要是那份能力也能夠對付殺手鐧的話就麻煩了。
所以鈴木悟才沒有使用。
取而代之選了其他的魔法。
第一目的是為了爭取時間。
要是對手無視一切強化防守的話就麻煩了,所以要讓對手混亂。因為是不死者,所以不覺得對方會失去冷靜,但是只要能利用多樣化的攻擊在這短短十二秒里讓對方稍微忘記防禦的事情就好。
同時先解除了[Sharks Cyclone]。時機是不是完美呢,鈴木悟發現了一直在裘亞伊里穆後方的殭屍狗。那是若不靠變成不死者時得到的銳利視力的話就看不到的遙遠後方。
「──[Armageddon‧Evil]」
鈴木悟的周圍黑暗捲成漩渦。
隨著像是泡泡一樣的東西發出咕嘟聲響,惡魔們從深淵誕生。
最初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是不到等級十的惡魔──總數一百二十八的下等魔鬼[Inferior Demon]。
除了畸形之外沒有能拿來形容惡魔們的姿態的詞彙。膨脹的頭部,異常纖細的左臂,數根觸手交纏在一起的龐大右臂,還有長短不一的左右腿。沒有任何表示性別的東西,黃色的膿液從全身各處的無數小孔中流了出來。
那副姿態就像是在說它們是為了污穢世界才誕生的。
只為了破壞和殺戮而生的惡魔並沒有處於鈴木悟的指揮之下,而是會對周圍的存在進行襲擊。現在的情形下、在周圍的就只有裘亞伊里穆,所以理所當然的目標就成了裘亞伊里穆。
雖然惡魔一群開始襲擊──
「──礙事!這些弱小的惡魔!」
裘亞伊里穆的咆哮讓鈴木悟的嘴角上揚。
就是這樣。
廢棄了頭部表面部分的殭屍,再度取回視力的裘亞伊里穆的身體開始蠕動,構築出由殭屍組成的粗大觸手。遠超過二十根的觸手向惡魔一直線地伸過去揮打。
一擊、一擊是打不倒惡魔的。但是構成觸手的殭屍抓住並纏上惡魔,就這樣把它們吸入體中。以低等的惡魔來說要抵抗十幾具殭屍的腕力十分難。
被吞入進去的惡魔在無法動彈的狀態下被爆打,很快的就化為穢泥回到魔界裡。
但是、這樣就好。
就是這樣才好。
反過來說要花很多時間打倒才麻煩。
就是因為很弱才召喚出來的。要是裘亞伊里穆不知道那些惡魔,以為是強敵的話還比較麻煩也說不定。賭贏的鈴木悟用沒有表情的骸骨臉龐發出嘲笑。
鈴木悟的周圍像是泡泡的東西再度捲成漩渦。接下來出現的是二十等級左右的惡魔、鐮惡魔[Hell Scythe]。
惡魔的外表是由螳螂和人類還有其他各種生物融合而成的,那把巨大的鐮刀擁有鋼鐵的光澤,上面塗有毒。
這樣的惡魔總數有六十四隻。
和剛剛召喚出的下等魔鬼一樣,朝著裘亞伊里穆展開了那像是螳螂的翅膀飛了過去。
是因為面對這數量而慌張起來了嗎,裘亞伊里穆的身體開始蠕動。那是彷佛從內部隆起的脈動。然後、由龍和巨人之類的強者組成的觸手向惡魔襲去。
而其中一根向著鈴木悟伸了過來。
「[Wall of Skeleton]」
出現的牆壁和觸手發生強力衝突。壓倒性的速度和質量、僅是如此就是十分強力的攻擊了。要說的話、就像是車子高速衝過來的樣子。
無數的骸骨組成的防壁無法承受那份壓倒性的破壞力而被破壞消滅。同時形成觸手的殭屍們的肉片在以驚人氣勢衝突過後四處飛散。
「什!」
「太遲了——時間到了」
在頭腦里默數著時間的鈴木悟念到的同時,宣告著死亡的時鐘已走了一圈,再次把指針指向天空。
瞬間——世界死了。
大地變化為沙漠,甚至連空氣也變成了已死亡的東西。
絕對不止於四十萬——誇張點甚至可能超過百萬的各種各樣的殭屍們的屍體如下雨一般傾瀉在變成了沙漠的大地之上。鈴木悟飛向後方、退後了一大段距離。
對於呼吸是必要的惡魔們,這招也把他們牽連了進去死掉了。但對於鈴木悟來說這事無所謂。因為終於、裘亞伊里穆的真正姿態,全身完完整整地暴露出來了。
那個不死者的集合確實是照著裘亞伊里穆的本體形態而做出來的。的確是非常相似,不過跟那個比起來,本體有著非常優雅的姿態。那是一隻有著如同貓科肉食動物的肢體,同時有著長長的尾巴和脖子的不死者龍。
於此同時、周圍冒出了黑色的氣泡,從中現出身姿的是30級左右的惡魔,腐敗的魔鬼[rotting demon]。那是有著遠超2米的身軀的惡魔,粘稠的黑色肌膚上猶如氣體湧上沼澤的表面那樣,出現氣泡,然後破裂消散,此時則會飄出黃色的煙霧般的東西。如此將腐敗性的氣體纏繞於身的惡魔就在身邊,然而鈴木悟是不死者、不受任何影響。
其數量是32隻。
鈴木悟聳了聳肩。
「變小了呢、龍王」
「——原來是龍帝的污穢嗎。剛才的魔法……那有著強大力量的裝備……吾絕不會忘記……」
如同從地底迴響起的充滿怨恨的聲音。鈴木悟回想著七彩龍王也是這麼說的啊,一邊盯著裘亞伊里穆。當然、他也沒忘記按下手腕上那存著同伴聲音的手環上的按鈕。
「事到如今才發覺不覺得太遲了嗎?」
「……那弄臣的樣子實在是太完美了,還真被你的演技給騙到了啊」
再次冒出了黑色的氣泡,顯現身姿的是40級左右的惡魔,懇願的惡魔[supplicant]。那是有著長發和青白色的肌膚的女性身姿,如果只看這些的話倒不覺得是惡魔。但是、它的眼、鼻、口全部被絲線所堵塞著,兩手仿佛祈求神靈的寬恕一樣的姿勢,也被絲線縫合在一起。它們的數量是8隻。
飛上前的腐敗的魔鬼被裘亞伊里穆用前腿一掃、一擊便被殺死。
似乎是看準了這個時機,被召喚出來的惡魔們一起襲向裘亞伊里穆。然而裘亞伊里穆那真紅的眼瞳牢牢瞪著鈴木悟,一點兒也沒有動搖,似乎要傳達出這周圍的對手只有鈴木悟一個,它用前腳、翼、尾巴,將惡魔們一個個地消滅著。
裘亞伊里穆一點也沒有受到懇願的惡魔的『嘆息』、腐敗的魔鬼的『腐敗氣體』這些特殊攻擊的影響,應該不僅是因為它身為不死者,而且更有著對這些的抵抗力吧。
惡魔們切換成魔法攻擊,然而因為等級之差,造成的損傷微乎其微。
目睹那樣的光景,鈴木悟的警戒度也絲毫沒有變化。本來對於鈴木悟來說,裘亞伊里穆就是被放在與七彩龍王同等級的位置。那種高度的存在的話幹掉這種程度的惡魔簡單至極。要是吃上那樣的連擊就算是鈴木悟也要承受到大到糟糕的傷害。
當然、一點兒也不打算吃到就是了。
又是冒出黑色的氣泡,出現的是50級左右——戰軍的惡魔[war devil]。這是穿著全身鎧,有著與戰士相稱的體態的惡魔。其手握纏繞著地獄之火的黑炎的混種大劍[Bastard sword],黑色的翅膀以穿過盔甲的形式穿出來。總體感覺是帥氣的惡魔。其數量是4隻。
一般來說,在此之後,還會召喚出等級60級左右的惡魔2隻,70級左右的惡魔1隻,但鈴木悟卻將其取消,轉而選擇的是更多地召喚低等級的惡魔。因此、10級左右、20級左右、30級左右的惡魔數量增加到通常的兩倍。
到此、魔法的效果就消失了。
戰軍的惡魔發動了特殊能力,給予召喚的惡魔們指揮官系的BUFF,其能力值得到暫時的上升。
不過裘亞伊里穆用它長長的尾巴來回掃蕩,把拉開距離使用魔法攻擊的惡魔們消滅。對於高等的龍來說,加強了一點能力值也意義不大就是了。
有條不紊地殲滅著惡魔,裘亞伊里穆看起來異常地冷靜。
不好辦啊,鈴木悟這麼想。要是跟剛才一樣小瞧自己該多好啊。
「那麼、就去死吧。以你——」
「——等等等等,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哦?我想問問你啊,那什麼、讓你了無牽掛地死去吧,這樣的慈悲你就沒有嗎?」
「沒有施捨給你們這種傢伙的慈悲、污染這個世界的愚貨們」
颼地一下、裘亞伊里穆把身子縮據起來。
龍族有些地方像貓科的肉食動物一樣,例如那敏捷的動作。裘亞伊里穆的那個姿勢是預備要撲向獵物——鈴木悟了。
似乎它打算完全無視掉周圍的惡魔了。當然、這並不是錯誤的行動。鈴木悟自己也是,如果有能造成傷害的存在和不能造成傷害的存在,該警戒誰的問題,說都不用說了吧。
判斷到沒能爭取時間的鈴木悟開始挑釁裘亞伊里穆。雖然打算是讓對方無法冷靜地採取行動才這麼做的,不過他心裡覺得對手是不死者,大概還是沒什麼效果吧。
「呼哈哈哈、你的笑意哪去了?怎麼突然就沒有餘裕了呢?慢慢——」
裘亞伊里穆的雙目憎恨地眯起。
「——毀滅吧、龍帝的污穢!」
如同把這聲丟在身後一樣,裘亞伊里穆開始衝刺,它的腳步將地面上殭屍的屍體踐踏踩爛,儘管如此也沒有被影響到地急速迫近。
在二者的對話時候飛出來的戰軍的惡魔受到它衝刺的撞擊,被遠遠地撞飛了。雖然一擊還死不掉,但似乎也受到了打到半死不活般的傷害。
「喂喂」對著迫近的裘亞伊里穆,鈴木悟笑道「我這的攻擊可還沒完呢」
空中浮著黑色的球體。
那東西仿佛正等著鈴木悟的話語,落下了地面。
這突發情況令裘亞伊里穆遠遠跳開,保持了與悟的距離。那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之前的速度是怎麼剎得下來的,如同無視慣性的非常突然的後退。
掉落的黑色球體如同水袋落在大地破裂開來,如同熟透的果肉迸裂開來,從落下的地方呈放射狀地將裝得滿滿的內容物鋪滿開來。那是如同煤焦油一般的東西,完全不反射著光澤,無論哪裡都會被染成漆黑似的粘液狀液體。
那個將殭屍完全吞沒。
猶如黑泥一般的東西浸到了腳下,鈴木悟卻完全沒有覺得恐怖。
一邊警戒著一邊在消滅著惡魔的裘亞伊里穆。與沒有做出任何攻擊舉動、看起來遊刃有餘的鈴木悟。
兩者之間生長起了一顆樹。
先是一棵、然後那數量增長著。兩棵、三棵、五棵、十棵……無風自搖的那些——是生長出來的、觸手。
「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
突然間、聽到了似乎是可愛的山羊的叫聲,而且並不是一隻,仿佛讓人覺得從哪兒就會看見一群山羊似的。
像是被那聲音拉動了一樣,煤焦油似的液體發出空洞的呻吟,如同迸發一樣現出了什麼東西。
那是太過異樣,異常過頭的存在。
大約有10米高吧,要是算上觸手就更無法估計有多少米了。
外表看起來像蕪菁。代替葉子的是許多根黑色的觸手,肥大的根部分則是疣突的肉塊,然後在其下長著類似黑山羊的五條腿。
在根的部分,也就是肥大的疣突肉塊的部分起了龜裂,哧溜地翻了開來,而且還不止一處。
就算是裘亞伊里穆也只是警戒著眼前所發生的事,看起來沒有攻擊的意思。
那個樣子讓鈴木悟想起之前戰鬥過的龍王。
(啊啊、是這樣啊。這些傢伙……沒有與自己同等級的存在戰鬥過、或者很少吧)
發現有可趁之隙的鈴木悟臉上浮起淺笑,這時——
「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
——可愛山羊的叫聲從那龜裂中流傳出來。
那是垂流著粘液的大口。
完全現出那可怖姿態的5體怪物的真正身份是、「黑山羊幼仔」。
因為超位魔法而造成的死者,與其數量成比例出現的怪物。
雖然沒有什麼強力的特殊能力,但是它的防禦力特別出色。而等級更是超過了90。
「嚯,這是最高記錄啊……裘亞伊里穆,看來因為你那無聊計劃而犧牲的人們也盼望著你的死啊!」
這是不可能的。已死之人不可能還有意志。
不過、要是這個世界的話說不定會有呢。黑山羊幼仔們集合了那些人的遺願,這樣的念頭在鈴木悟的心中解消不去。
它們的觸手伸得極長,看起來像是迫不及待地希望鈴木悟下命令的原因,也許是正因為如此吧。
「——好、去吧!」
發著叫聲的黑山羊幼仔們沖向裘亞伊里穆。
裘亞伊里穆的尾巴一擊擊中了一隻黑山羊幼仔,它身體的一部分被打飛,如煤焦油顏色的血液噴發出來。然而它身體的搖晃僅有一瞬,粗壯的腿牢牢地踩在大地上,幾乎沒有減輕它向前衝擊的勢頭
「什麼!」
是以為會打飛呢,還是以為會跟其他惡魔一樣消失掉呢。發出困惑的聲音的裘亞伊里穆被黑山羊幼仔們沖近身邊,雙方身體撞在了一起。
被動搖的是裘亞伊里穆那方。
就這樣把它包圍起來的黑山羊幼仔們開始行動,觸手無數次地擊打著裘亞伊里穆,有的也打算上前啃咬。
「別小看吾!」
處在黑山羊幼仔的包圍中,裘亞伊里穆像貓一樣扭動著身體一邊迴避,一邊用翅膀、尾巴、腳、牙齒進行反擊。
這時打來了鈴木悟的魔法。已經不必再表現出不使用魔法的傲慢姿態了。接下來就要實實在在地封閉對手的選擇權,將它誘導進我方準備的路線了。
鈴木悟使用的魔法是[lopsided duel]。
這是屬於第三位階的魔法,是就算對手使用傳送逃跑,被這鎖鏈連接著的使用者也會一起出現在同一地方的魔法。
就算對手使用來防守也會將其無視,能同時被傳送到指定場所。然而這魔法也有著致命的弱點。如果對方傳送到隊友中間,由於連鎖,這邊也會被飛到同樣的地方,結果就是被包了餃子。
所以雖然是一種初看是滿方便的魔法,但是在第三位階這種低位就能夠習得。這魔法在更新補丁前還能施放給隊友用來一起傳送,而更新補丁後,變成只能對敵人施放了。
當然、要是裘亞伊里穆傳送到七彩龍王或者與之同等的龍王那裡去的話,馬上轉向逃跑才是最重要的吧。這正如其名,有著從使用者一方發動傳送,對手並不會一起跟著傳送過來這點好處,要逃跑的話倒是不難。
緊接著公會杖也發動魔法。
第八位階[dimensional lock]
雖然惡魔、天使之類異界的居民將這個作為特殊技術來使用,這也是有著同樣能力的魔法。這魔法能將使用以傳送為代表的瞬間移動系魔法移動到範圍外的動作無效化,不過用自己的腳跑著逃出去倒是能行得通。為了不出現這種情況,也得好好地盯著裘亞伊里穆的一舉一動才行。
範圍內有,跑出範圍外然後再傳送的話有。
鈴木悟與公會杖的協同玩家牢牢地築起了魔法的囚籠。然後物理的牢籠就是圍在周圍的黑山羊幼仔們了。
似乎黑山羊幼仔們覺得向自己襲來的惡魔們礙手礙腳。
就算是同一召喚者的
召喚物,對於使用而召喚出來的惡魔來說也是屬於攻擊對象。當然、正因為如此所以同一施術者的召喚怪物才能同時存在。
因為無法對不在自己支配下的惡魔發號施令,這裡只能讓黑山羊幼仔們委屈忍讓了。
鈴木悟對黑山羊幼仔們下了、就算你們不防禦惡魔們也造不成什麼大的傷害所以給我忍著吧、這樣的命令,同時發動魔法。
「」
最高位階的攻擊魔法把裘亞伊里穆的身體撕裂。
大概是至今為止的戰鬥中受到過的最大傷害吧,裘亞伊里穆的赤紅眼瞳的眼神像要貫穿鈴木悟一樣。
公會杖那邊則啟動了蘊藏在陽之寶玉中的魔法——[shining blast]
這是範圍型的攻擊魔法,對於惡的生物、不死者、善惡值越低的就越有著高傷害,反過來說善惡值越高的甚至無法給予傷害的魔法。
當然、以裘亞伊里穆為中心的黑山羊幼仔們也會被傷害到。不過、雖然看起來長得那樣子,但黑山羊幼仔的善惡值卻是0,沒受到什麼大不了的傷害。
只不過、被卷進範圍里吃到傷害的惡魔中還活著的傢伙開始認定公會杖為敵人。然而由於惡魔被「不可攻擊召喚者」這唯一的規則束縛著,所以沒有一個去攻擊作為召喚者的裝備的公會杖。
讓人感覺為了發泄這鬱悶,惡魔對黑山羊幼仔和裘亞伊里穆的攻擊更加的猛烈。
「噢噢噢噢噢!可惡!可惡!污穢啊啊啊!」
裘亞伊里穆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了餘裕。現狀是將軍了。在這步棋子落定面前,一點等級的差距可以無視。
不過、如果是那個鈴木悟認識的某個例外人物的話就另說了。正因為鈴木悟正是認識那個、能讓攻擊方不知怎麼的居然會受到傷害的那個作為防禦職[tank]的怪物,所以才更不會手軟。
「」
不斷使用最強的攻擊魔法,是因為有著用最能造成傷害的魔法不給對手喘息時間,將其在此打倒的覺悟。同時公會杖也啟動了魔法
[Summon Primal Fire Elcmental]
捲起的火焰渦旋足足延伸了6米高,逐漸變化成人形。
增加自己的盤上優勢,這是眼下最好的一招了。
雖然鈴木悟也很想自己打出這麼一招,但很可惜沒辦法用。
被召喚出來的元素精靈插入黑山羊幼仔中的縫隙,向著裘亞伊里穆揮下火焰之拳。
「」
公會杖從地之寶玉里發動了信仰系第九位階魔法[crack in the ground]。
正當裘亞伊里穆被現斷所傷時,大地開裂,裂縫將裘亞伊里穆的腳陷住,就那樣牢牢地卡在了裡面,猶如捕獸夾一般封住了它的行動。
即死效果果然沒有發動。但是持續傷害和行動阻礙之類的負面效果應該是生效了。
雖然如何在變為沙漠的地面上產生龜裂是個迷,不過這正是魔法的效果。
贏了、不——
鈴木悟繃緊了一瞬間放鬆的精神。
目前的情況下、裘亞伊里穆確實應該無計可施了。就算是塔其·米,要突破這種狀況——大概——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裘亞伊里穆還有殺手鐧就另當別論了。與七彩龍王一戰時就是這樣,那種水平的龍王還擁有著始源魔法這一絕技。現在還不能掉以輕心。
法杖在釋放攻擊魔法的過程中,鈴木悟一直在觀察著裘亞伊里穆的後方,右側,上空,以及嵌入的腕環。自己隱藏的後手究竟會有多少應對能力呢,對方又還留有什麼後招呢。現在才是決出勝負的關鍵吧。
(……琪諾……我會平安回到你身邊的……)
為什麼。裘亞伊里穆在混亂之中思考著。
為什麼在如此完備的情況下自己還會被逼到這般境地。龍帝的污穢——為了毀滅這污染了世界的罪魁禍首而進行準備的六龍之中,最不惜自我犧牲的自己為何會被逼到這等境地。
答案非常簡單。
裘亞伊里穆雖然知道有與自己同等的對手存在,但卻不曾與其交過手。
過去——它避開了與鈴木悟同等存在的交戰。這並不是因為它懦弱,而是它的智慧告訴他那是無法戰勝的對手。
正因為他是如此的聰明,裘亞伊里穆才失去了了解和學習的機會。事先準備的重要性、力量的正確使用方法,以及抑制自我進行合作的重要性,它都沒能理解。
鈴木悟與裘亞伊里穆。
兩名同等的強者的不同之處就在於此。
雖是在遊戲之中,鈴木悟也憑藉與同等的對手交戰積累了海量的經驗,並了解了與夥伴共同戰鬥的重要性。相比之下、裘亞伊里穆卻對此一無所知。
如果裘亞伊里穆能有一些相關的經驗的話,就不會落到現在這般田地了吧。說不定就能夠殺死鈴木悟了。
但是——它沒有。
因此、做了充分的準備——分析了對手的能力、做出了必勝準備的鈴木悟會獲勝是理所當然的。
但那只是從道理上來說,實際的情況卻不可斷言。
還有作為個體的強弱差距在。
就如同無論進行怎樣的準備,一隻螞蟻都無法撼動一頭大象一樣,個體的力量差會造成極大的阻礙。即使變成了不死者,龍族依然是最強的種族,那是因為從基礎能力上它們就遠遠凌駕於鈴木悟之上。
而且真正的龍王都擁有某種強大的力量,特別是裘亞伊里穆還一邊強化這種力量,一邊針對玩家進行準備。
那正是裘亞伊里穆把自己變成這副樣子的理由。
始源魔法。
裘亞伊里穆所能使用的始源魔法,即使在所有能使用這種魔法的龍王之中都是最兇惡的。
當然、也需要花費巨大的代價。
但是察覺到這樣下去會被消滅的裘亞伊里穆還是解放了這種魔法。
裘亞伊里穆張開了大口。
並不是像蛇在吞食獵物那樣。他的嘴角逐漸裂開,一直裂開到了長長的脖子上。裂開的部分垂下來,如同要吞盡一切一般成為了一張數十米寬的巨口。
然後那個從巨口之中噴射了出來。
「滅魂吐息」。
那是與被稱為屠聖之槍[Longinus]的世界級道具同等威力的始源魔法。是能夠讓被接觸者魂飛魄散的無法防禦的力量。
兇惡的究極之力將在場的一切事物都吞噬殆盡。
·
琪諾瞪大了眼睛,看向山上漂浮著的黑色球體。
從這麼遠的地方看也知道那個球體非常之大。
那是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諸如此類的疑問層出不窮,但是首先想要知道的還是要怎樣的力量才能造成那樣駭人的景象。
這是一起旅行的鈴木悟的秘技嗎。還是將琪諾的國家、琪諾的家人、還有琪諾的一切都奪走的某人的力量所造成的呢。
無論怎樣、這都不是琪諾這般力量所能企及的。這是站在遙遠的世界頂點的人物行使那如同奇蹟一般的力量所造成的。
如果那是鈴木悟的力量就好了。不——並不好。
那就說明隨手就能將一切敵人——除七彩龍王以外——都輕而易舉地擊退的鈴木悟,遭遇到了不得不使用這般力量的事態。
也就是說現在鈴木悟所面對的對手也擁有同等的力量。
鈴木悟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
經過這五年的旅途,對於這個除了家人之外相處時間最長的人,琪諾已經了解了很多。
他有很多缺點。
命名品位奇差、笑點非常怪異。對於生者沒什麼好態度,還能面不改色的胡編亂造,為了自己——以及琪諾——的利益可以隨意犧牲他人的性命。是個想法非常殘酷的人。
可即使是那樣他也有很多優點。
對任何人都很講究禮儀。好奇心旺盛,面對未知的東西和初次見到的事物總是眼中閃耀著光芒。不知不覺就熟練掌握了打理琪諾的頭髮的方法。對於力量弱小只能拖後腿的琪諾
也一直都以平等的夥伴相待。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很溫柔。
琪諾兩手抱在平坦的——像小孩子一樣絕對不會成長的胸前。
那是面對七彩龍王那種超級怪物般的對手,一邊保護自己一邊作戰,最後還能全身而退的人。這次也一定能安然無恙地回到自己身邊的吧。
即使相信著,不——即使想要相信這一點,在目睹了如此強大的力量之後心中還是湧出了不安。
「你會回來的吧。會平安回到我身邊吧」
他是拯救了失去一切的琪諾的人。
相信他也是會繼續拯救自己的人。
琪諾·法斯莉絲·茵蓓倫獲得了永恆的生命。作為被生者厭惡的存在,即使她與生者成為了朋友,生者也遲早會先她而去。
就是這樣的她在那個夜晚。
能夠在都市中與他相遇是一種幸運。
他會和她共同走向永恆,絕不會讓她體會到被遺留在這世上的寂寞。與他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
「………………」
現在他卻不在自己的身邊,而且隨時可能棄自己而去。這種不安折磨著琪諾。
他是為了自己才去的,琪諾非常明白這一點,也非常感激。
「悟、要加油啊……」
琪諾祈求著。
她曾經相信著神明。但是所有人都變為不死者之後,她心中的神也隨之死去了。她明白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心中無論抱有何種祈願,神都是不會有所回應。
所以這份祈求只獻給一個人。
那是消除了她的痛苦的唯一的不死者。
這份祈求只獻給鈴木悟一個人。
請平安回到我身邊吧。
·
可以看到裘亞伊里穆的口中寄宿起某種黑色的——連不死者鈴木悟都感到寒毛聳立的東西。那是生物本能——雖然是不死者——所感受到的極具壓倒性的某種東西。
那個東西太過於危險、太過於恐怖了。
面對這種這種遠遠凌駕於自己所有力量之上的氣息,失去了從容的鈴木悟怒吼道。
「黑山羊幼崽、擋住——」
命令並無不妥。但來不及了。
裘亞伊里穆口中噴出的東西好像極粗的光束一般。
那光束吞噬了一切。
僅僅一瞬間,不、可能是因為與黑山羊幼崽聯繫在一起的緣故,鈴木悟在被光束接觸到的一瞬間前、感覺到黑山羊幼崽被消滅了。超過九十級的肉盾、單論防禦力的話比鈴木悟還高的黑山羊幼崽被消滅了。
應該不會是即死效果,黑山羊幼崽是有即死抗性的。
那麼是什麼——鈴木悟想起了自己剛剛使用過的殺手鐧。就是說跟那個相同嗎。
但是裘亞伊里穆釋放的黑色光束並沒有那個應該有的破綻。
這是自己的技能的升級版嗎。
隨著長長的脖頸的扭動而瘋狂掃射著的黑色光束消滅了第二頭黑山羊幼崽,火元素精靈也在一瞬間毫無抵抗地被粉碎了。然後是第三頭和第四頭黑山羊幼崽,惡魔們。然後——鈴木悟這時想起了一段錄像。那是即將隱退的玩家將一件道具釘在重要NPC身上的場景的錄像。在那被一片「去死」「**」「**」等惡言所埋沒的錄像之中——
那是——
「屠聖——!」
同時法杖也發動了[veil of moon]。
兩種防禦壁同時在面前展開。物理防禦壁和沒有物理防禦能力的魔法防禦壁的二重防禦。
只是、腦袋裡還有一個冷靜的部分在默念著,對於屠聖之槍這種世界級道具,防禦壁是無效的。事實上黑色的光束也是輕易的貫穿了仿佛不存在一樣的的防禦壁、將一切都吞噬了。
疾馳而過的黑色光線並沒有什麼顯著的破壞力——或者說是壓迫力。
然而那卻是致命的一擊。
所有的干擾都被消滅,裘亞伊里穆用力將腳從地縫中拔出。
雖然抬起腳的時候有輕微的疼痛,但是無所謂。如果是生者的話,不處理傷口可能會受到四肢損傷帶來的移動速度下降懲罰,但這種不良狀態對不死者沒有影響。
而且、對於不死者來說疼痛並不可怕。
這也是曾經的膽小鬼裘亞伊里穆選擇不死者這條道路的三個理由之一。
裘亞伊里穆用通紅的銳利目光憎恨地注視著自己的前方——化為沙漠與生者無緣的世界中,用從地面突出的骸骨做成的牆壁和閃耀著七種顏色仿佛薄布一樣的牆壁。
龍的敏銳感覺提醒著。
玷污世界的傢伙還在那裡。就好像在等待裘亞伊里穆的感知一樣,兩堵牆壁仿佛融化在空間中一般消失了。
把裘亞伊里穆逼得走投無路的魔法吟唱者就平靜地站在那裡。旁邊是漂浮著的法杖。
雖然沒有道理懷疑自己的感覺,但是對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那種牆壁是無法阻止「滅魂吐息」的,那麼、對方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趁裘亞伊里穆視線被遮住的瞬間,有可能使用傳送從攻擊範圍中逃脫。最初張開的世界歪曲障壁,只是一個阻斷外部和內部之間進行傳送的屏障,起點和終點都在內部的傳送是可行的。可以先傳送到屏障跟前,屏障本身則可以通過跑等方式穿過。
那麼是通過這種方式躲過的嗎?答案是——否。
用那種方法是不可能躲過的。那麼除此之外能擋下那個的手段也就只乘剩一個了。
「始源魔法……」
裘亞伊里穆的表情因為憎恨而扭曲到了極限。因為是不死者所以才能抑制住強烈的感情。但是、立即飆升的激情對此卻不能接受。激怒、安定,然後激怒。
不停地重複著。
「滅了、你。污穢。吾要讓你屍骨無存」
就在這時、敵人突然伸出了一隻手。應該是等等、住手的意思吧。
「——裘亞伊里穆。我叫鈴木悟」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裘亞伊里穆的表情扭曲著。
即使知道那種事也沒有意義。還是說想讓自己把毀滅掉的對手的名字像獎盃一樣當做裝飾嗎?
那就更讓人不快了。
如果對方和自己是同等的對手,那麼記住名字也是有價值的。但是、那些航髒存在的名字哪怕是記住一點點、殘留在腦海中都會讓人想要嘔吐。
「你會對每個污穢以名相稱嗎?你這玷污了世界的污穢啊啊啊啊!」
激怒變成了咆哮。情緒的爆發仿佛使大地都在震動,但敵人只是聳了聳肩。
這份從容的態度讓裘亞伊里穆提高了警惕。
對方沒有受傷,而自己的體力大幅度減少了。正因為如此、才這般從容嗎?
還是說在設什麼圈套嗎?
「——現在讓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裘亞伊里穆對這句話大為吃驚。一瞬間沒能理解其內容。
「……說、什、麼?到了這個份上、竟然還?」
「我的目的也並不是要消滅你。其實、只是來調查這裡發生了什麼,有沒有解除這個不死化的方法。你知道嗎?周邊的國家可是承諾了巨額的報酬哦?」
不能確定說的是不是真話。不過、要說被污染的傢伙們想對裘亞伊里穆的魔法造成的結果做點什麼倒也有這個可能。
但是、那使得裘亞伊里穆更為不快了。
為了金錢這種無聊至極的欲望而站到自己面前挑起戰鬥,這還真是讓人火大。
裘亞伊里穆默默地怒視著敵人。
幾秒、不、幾十秒過去了吧。對方大概是察覺到裘亞伊里穆根本不想開口。又繼續說了起來。
「錢很重要。並且如果是在不殺死你的情況下獲得那就太棒了……因為對你的討伐可是一個賺取額外收入的機會呢。也就是賺兩份錢的意思……啊、對了、還有一個問題。我所知道的龍、越強大就會擁有越龐大的財產。你也是這樣的嗎?如果殺了你,就能得到大量的寶物——」
突然、在裘亞伊里穆身上炸開了數個魔法。
是力場屬性的高位攻擊魔法。
輕易地貫穿了保護自己身體的屏障,造成了相當大的傷害。
這是一群相當高位的魔法吟唱者。
裘亞伊里穆慌忙地扭動脖子,轉頭朝魔法飛來的方向——後方看去。
那裡有幾具不死者的身影。龍的感覺告訴他,那些不死者們的法杖里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而從那些不死者脖子上垂下的項鍊是——裘亞伊里穆轉過頭,凝視著敵人。
「不是說好一對一的嗎!」
惡魔、黑色的怪物、法杖。對於那種參戰,裘亞伊里穆沒有什麼想說的。用自己的力量召喚的東西和道具之類可以說是那個人的力量。畢竟裘亞伊里穆也聚集了一百二十萬的殭屍。但是、那些不同。帶兵參戰可算不上一對一的範疇。無論誰怎麼看、都應該會裘亞伊里穆抱有同樣的感想才對。
可敵人輕飄飄地聳了聳肩,然後若無其事地說道。
「哈?我們現在、是在廝殺吧?為什麼非得遵守那樣的事不可?只要能贏就好吧。能贏就好」
一瞬間腦海中變得一片空白——
「混帳啊啊啊啊啊啊!!!」
裘亞伊里穆開始猛衝。並不是向敵人。而是後者、向在往自己背上扔魔法的不死者們衝去。
要說哪一邊更容易幹掉的話,答案很簡單。必須先減少麻煩的數量。
「卑鄙無恥的傢伙啊!!」
那段對話只不過是在為援軍爭取時間。
陷入那樣的圈套,被一對一這個詞所束縛的自己真是愚蠢。不、沒想到對方打得這麼骯髒,真是失態。
真不虧是污穢。
相信污穢的什麼堂堂正正之類的謊言,自己真是愚蠢。
雖然身為不死者,但仍保持著激怒,裘亞伊里穆以大概是至今為止最快的速度向不死者集團衝去。
數個從正面飛來的高位魔法,持續削減著裘亞伊里穆的體力。
然後後方則是龍帝污穢的高位魔法。那是能切開自己身體的三重不可視斬擊,擁有壓倒性破壞力的兇惡魔法。但是、因為理解了在消滅那個敵人之前,從不死者集體飛來的魔法就能把自己毀滅,所以只能無視。
龍的敏銳知覺感受到大風的搖曳。那陣風向著天空刮去。
略微晃動視線,可以看到與那個火元素精靈匹敵的強大風元素精靈的身影。恐怕是想取得制空權,對裘亞伊里穆進行牽制吧。
忽然、「撤退」一詞從裘亞伊里穆的腦海中閃過。但是、看到在前方比劃著名法杖的不死者集群,它馬上就把那給忘了。
「消失吧!污穢的爪牙們!」
與那個污穢不同,不死者們並不是那麼強。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先使用始原魔法強化了尾巴的破壞力。
掃蕩了這些麻煩之後,再去收拾那個敵人。到時候在奔襲中將這個強化也施展到爪子和牙齒上,為了防止他逃跑就用近身戰搞定。用爪子抓住,然後按在地上,就那樣用牙齒咯吱咯吱地咬成碎片。
或許應該張開世界斷絕壁障,防止敵人的勢力繼續侵入。但那個會消耗大量力量,可以的話不想用。不過、根據狀況也有可能不得不用吧。
一直衝到污穢手下們的跟前,用長長的尾巴以掀飛的氣勢將對方全部橫掃。
「什!」
裘亞伊里穆很驚訝。自己的尾巴掃過污穢之後,雖然確實有什麼被破壞了。但是、有近半數的不死者們仍然安然無恙。
裘亞伊里穆並不認為自己的尾巴攻擊是最強的。如果和千刃龍王[Sword Master·Dragon Road]相比的話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吧。但是、無法造成傷害是不可能的。
是通過某種魔法徹底地抵禦了,還是——難道說、這些不死者們也和那個龍帝的污穢一樣強大嗎?
後者是不可能的。如果是那樣的話,從一開始就把他們投入戰鬥就行了。不能那樣做的話就應該有什麼原因。
魔法從殘留的不死者們飛來,更加削弱了裘亞伊里穆的體力。從後方接近的敵人也扔來了兩種魔法。占領了上空的元素精靈則沒有下來的樣子。
該怎麼辦?
怎樣才能打破這種局面?
裘亞伊里穆思考著。
最終只是得出了逃跑和戰鬥這兩種選項而已。
一個裘亞伊里穆說應該逃跑。裘亞伊里穆的體力已經很少了。在這種情況下很難打倒那個完好的敵人。這裡應該暫時撤退,整頓姿態再來挑戰。
但另一個裘亞伊里穆卻是這樣說的。
又要逃跑了嗎?消耗了自己收集的靈魂,使用了始原魔法,卻沒有任何收穫,就這樣結束可以嗎?
(說得沒錯!)
裘亞伊里穆已經和弱小的自己訣別了。
已經不再是過去的自己了。
誓要在這裡消滅那個龍帝的污穢。
做出決斷的裘亞伊里穆毫不猶豫地使用了最強的攻擊。
雖然對最憎恨的那個敵人沒有效果,不過,對眼前的不死者們是不可能無效的。
所以——
從裘亞伊里穆的口中噴出了黑色的極粗雷射。
邊用飛行縮短距離,邊釋放攻擊魔法的鈴木悟確認了這一點。
被迫參戰的"深淵之軀"的成員們消滅了。就連飛在上空警戒著裘亞伊里穆起飛的根源風元素精靈[Primal·Air Elemental]也是如此。
當然、鈴木悟也被攻擊了。不過、因為有著世界級道具的守護所以沒有效果。
那種毫無平衡性的技能竟然還能在短時間內連發兩次,如果是遊戲的話一定會大喊糞運營吧,但在實戰里也就只能當那樣接受了。
鈴木悟鬆了口氣。
比起能夠無效化那個攻擊,更讓人慶幸的是對方沒有逃跑而是選擇了戰鬥。
當然、正是為此才挑釁了對手。不過、考慮到不死者的精神特性,當發現不利時還是很有可能逃跑的。鈴木悟如果陷入不利的話就會跑。對方也沒理由不那樣做。所以、真是幸運。
只是、對方不呼叫同伴顯得異常。如果一個人無法取勝,那麼當然會選擇群起攻之。
鈴木悟在心中歪著頭。
難道是因為自尊什麼的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可真的是——太好笑了。
強者的驕傲對弱者來說是很美味的。
「深淵之軀」的成員們消失了,裘亞伊里穆的光線停止了。
鈴木悟向消失的他們送上深深的感謝。裘亞伊里穆轉過頭來,然後用令人意外的平靜——但那下方能讓人感到有紅蓮般烈火的聲音說道。
「還有一次、這個只能再用一次了」
是謊言。
鈴木悟對裘亞伊里穆的發言嗤之以鼻。哪裡會有說出自己弱點的敵人?
「直至今日——吾直至今日的努力!居然!居然!」
沒有必要交談。回應裘亞伊里穆吶喊的只有攻擊魔法。事實上、法杖中已經傳來「干他丫的」的意思。但是、鈴木悟卻情不自禁地回應了對方的話。
「——將我同伴的人生弄得一團糟,讓她陷入不幸深淵的你這傢伙的努力就該無果而終啊、垃圾混帳!」
已經不需要任何言語了。
「〈魔法三重最強化·現斷〉——」
「——〈魔法三重化·骸骨障壁〉」
鈴木悟不禁瞪大了雙眼。
裘亞伊里穆的前面突然生成了沒見過的骸骨之壁,將給接住了。
被給切飛了的牆壁另一邊,是為了準備突進而沉著腰的裘亞伊里穆。
到此為止都未曾使用過的階位魔法。難道還有餘力嗎。
鈴木悟焦慮了起來。
對手的體力是沒剩下多少了,但魔力卻是滿槽的。
感覺到從法杖傳來了「是不是可以開揍了?」的提問,便以「要再等一下」作為了回答。
「〈魔法三重化·不死之炎〉[Triplet Magic·undieing flame]」
當這個屬於第五階位的魔法發動時,裘亞伊里穆雙鉤爪和牙齒都寄宿了青白色的火焰。這是一種能追加負能量和炎能量傷害的魔法。
雖說這五年來該做的實驗都做完了。但看來
這好像是有被補丁修正過似的。對不死族攻擊導致無限回復的bug已經沒了。
這樣的話、可能這單單只是瞄準了追加炎屬性傷害而已的,那麼這就成了更加低級的魔法了。
(——這是只能使用死靈系特化魔法的那種模式嗎?)
推測來說是這樣。但要下定論的話情報量還尚不足夠。
鈴木悟自身並沒有準備對裘亞伊里穆使出什麼針對性的魔法,而是對法杖下達了一句「上吧」的命令。
被發動的魔法名為[Summon Primal Water Elcmental]
從大地掀起的水變成了巨大的人形態。在此同時,裘亞伊里穆果斷地進行了突進。看到這樣的姿態鈴木悟不禁感到安心。
這是只有接近戰才能從中尋找勝利的機會——因為對手不想就這樣被帶進遠距離戰當中。一言蔽之、對方是判斷如果進行魔法對轟的話就會輸給鈴木悟吧。這麼看的話、就可以判斷為即使是有充足的魔力,也無法在這樣的狀況下完全活用起來吧。
而最重要的是對方選擇了接近戰,而我方已經製作出了盾牌來應對。
那麼為何到現在才開始使用階位魔法呢,鈴木悟這麼想著、並得出了說不定是這樣的答案。
裘亞伊里穆並不想使用那些被稱作龍帝污穢的魔法。因此在最後的最後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才會以捨棄一切的覺悟,來解禁階位魔法的使用。
(啊啊、何等愚蠢的傢伙啊)
鈴木悟嘲笑著裘亞伊里穆的愚蠢。
其實裘亞伊里穆是能贏的。
因為規格上的差異,鈴木悟完全是可以被碾壓的。然而大意、知識的欠缺、更致命的是傲慢,都成為了失敗的要因。
而就算看著如此無謀的特攻,鈴木悟也依舊毫不鬆懈。那是因為在懷疑著這是演技呢,還是在窺視著逃跑的機會。
(沒準就這樣直接溜走了也不一定)
考慮著當這種情況出現,並準備著所要對應的魔法。也正因如此、鈴木悟才沒有使用魔法而是一直注視著正在突進的裘亞伊里穆。
釋放了法杖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的〈朱紅新星〉[Vermilion Nova],灼燒著裘亞伊里穆的皮肉。
但卻沒有打亂一絲行進的步調。這是因為是不死族而沒有痛感,還是因為覺悟使然呢。
(怎樣都無所謂了)
沒錯。
這樣的事怎樣都無所謂了。已經沒有必要去知道有了覺悟的裘亞伊里穆現在的心境了。就好比去猜測一個無論說任何事都無法進行誘導的對手的思考是毫無意義的。接下來只是開削、致死方休。
裘亞伊里穆的前方——根源水元素精靈作為肉盾擋在鈴木悟的前方。
並不是打算使用殺招的突進姿勢,裘亞伊里穆咬住了元素精靈的喉嚨。
可能是打算以全身重量來撲倒普通的召喚魔物吧,但元素精靈對這方面的效果卻有著耐性。而作為不死者的裘亞伊里穆的攻擊會附加上各種各樣的負面效果吧。然而元素精靈對這類型的攻擊也有很強耐性。應該可以幾乎將全部的負面效果給無效化的。
啃咬著的裘亞伊里穆正用那尖銳的兩隻前爪瘋狂抓撓著,不愧是高位精靈,受到比自己更強大的龍攻擊著仍然殘留有體力。
(啊啊、真愚蠢啊。明明還有一發就應該要打出來才對)
一邊咬著精靈的喉嚨的龍一邊用已被憎惡扭曲了的真紅眼瞳與鈴木悟交匯了視線。
裘亞伊里穆的生命力幾乎已經所剩無幾。曾經那巨大光輝的生命力已經所剩無幾。猶如風中殘燭一樣。
由法杖擊出的高位魔法,以及判斷出沒有逃走跡象的鈴木悟的魔法,一同擊襲了正在與元素精靈纏鬥的裘亞伊里穆。
真紅的眼瞳絢爛而強烈的閃耀著——然後崩壞了。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口吐寄宿著詛咒的話語,裘亞伊里穆全身已破碎不堪並開始崩壞脫落。就在這時元素精靈的毆打攻擊造成爆炸般的效果,像是一分為二似得碎散開來了。宛如玻璃工藝品一般的,裘亞伊里穆的殘片就這樣在空中飛散,像融入空氣中一般慢慢消失了。
什麼都沒有留下——最沒有利益的勝利。留下屍體的話明明還有些利用價值的。這是因為是不死龍的原因嗎。還是說之所以留著那最後一發沒用,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留下屍體嗎。
這是鈴木悟無法知道的事。
「……灰飛煙滅、了嗎」
四周圍張開的障壁都已消失了,而且不死者的反應也完全沒有了。以防萬一還是要再對這片土地進行調查,確認是完完全全的消滅了才妥當。雖然已經接觸到了各種各樣的不死者了,但到目前為止都沒有聽說過毀滅了之後還能重生的不死者,不過這樣例外的可能性也不全是沒有的。
哈的……鈴木悟呼出了一口安心的嘆氣。
「核地雷、死亡騎士[Death knight]、還有死之統治者·不死者將軍[Overlord·Undead General]都沒有派上用場啊」
還有兩張手牌沒有打出去,而且第二戰始終都處於優勢。然而這依舊是一場猶如走鋼絲般的戰鬥。畢竟對手還是很有可能留著什麼底牌的。這邊沒準只是湊巧剛好將對手打出的手牌擊潰,順利地贏得戰鬥而已。
所以才說討厭和情報量很少的對手打啊。
明明很想為了勝利而感到高興,然而這份喜悅感卻少得可憐。
這並非關因為個人的戰鬥力,而是只有由戰術、戰略規模上的勝利成果才能關係著最終的成敗。要是任意一方面欠缺了的話,那麼剛才被毀滅的恐怕就不是裘亞伊里穆,而是鈴木悟了吧。要是因為這次的壓倒性勝利而膨脹了的話,下次被滅掉的就會是自己了。這麼想著鈴木悟進一步提高了警戒心。
而且某種程度上,鈴木悟已經是輸掉了。
(沒能引導出拯救琪諾雙親的辦法、嗎)
由於擔心如果對這份情報過於執著的話,讓裘亞伊里穆看到反而無法成功。畢竟將會成為自己弱點的地方暴露出來的話,那裡就會有成為被突破的可能。
那時、之所以會咂舌,就是因為已經知道自己錯失了唯一一次收集情報的機會。
鈴木悟放眼看著四周空無一人的沙漠。
由於不知道裘亞伊里穆的援軍到底還會不會來,儘早對周圍進行探索來確認有沒有相關情報還是有必要的。不過在此之前還是有一件事必須要做。
「那麼、接下來必須要向她發〈訊息〉才行啊」
·
該說果然如此嗎。門扉開啟前、當看到房間的門把上附著鏽跡的鎖沒有被解開時,就已經說明了一切。可儘管如此琪諾還是靜靜地閉上雙眼、又慢慢地睜開。
沒有一絲的變化。之前看到的一切並不是什麼騙人的或者是幻覺的光景,而都是事實。
茵蓓利亞王都的下水道。琪諾打開了五年前關閉著的隱藏小屋,可是裡面的三人依舊還是沒有理性的殭屍。
果然、事情是不會這麼如人所願的。
「琪諾……」
身後站著的世界最強的魔法吟唱者、同時也是琪諾一同旅行的同伴發出了疑似擔心的呼喚。琪諾便轉過頭來。這時也不忘了露出出一絲的微笑。
「嗯。悟。不用擔心。真的沒有受到打擊啦。只是想、果然是這樣啊」
「是嗎……」
「嗯。吶——父王、母后」
她向著牢房中、發出呻吟聲的三人說道。
「悟他、為大家報仇了喲」
就算說了他們也不會感到高興的吧。因為沒有這樣的知性。這種事一早就知道了。但是扎在琪諾心中的刺卻感覺消失了一些。
「……琪諾」
「沒事。沒事的。悟。不要這樣擔心啦。這個世界是很廣闊的。所以——在某個地方可能也會有能幫助到大家的道具也說不定的、不是嗎?」
「那當然!」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鈴木悟,但從聲音的感覺卻能明白他非常高興。
能為別人流露出這樣的感情,想必這樣的人一定是非常溫柔的吧。
「也是呢。世界是很廣闊的。再一起——一起去看看這個世
界吧」
「嗯。雖然會有點拖後腿——請多關照、悟」
「啊啊、我才是呢,琪諾」
琪諾再一次回頭,看向牢房中的家人們。
這樣下去真的會好嗎。
琪諾緊緊地握起了拳頭。
殺掉、將靈魂從那悽慘肉體中解放出來難道不是一種慈悲嗎。可能即便是在這此時此刻,那些靈魂也仍在承受著苦痛也說不定。
但由一個人去決定他人的生死——就算這個說法是正確的——或許這是非常傲慢的想法。但是、現在,反過來說能作出如此決定的人卻只有一人而已,那就是琪諾。
大概、已經有預感即便將全世界都找了一遍也不會有讓大家回到原來樣子的方法。所以曾一度放棄過這樣的想法了。然而、由於引起這次事件的元兇已經被鈴木悟給消滅了,讓琪諾又重拾一絲希望也是個事實。
因為多少有了點迷茫感覺令悟也擔心了起來。看來必須現在馬上就要作出決定了。不這樣做的話會連悟也苦惱起來的。
這次、悟是為了自己來戰鬥的。那麼——
「——又要上路了呢。那走吧、悟。」
「啊、啊啊,琪諾要是覺得這樣就好的話,那就這樣好了」
向著裡面的三人輕輕揮手,便跟著鈴木悟走了起來。
琪諾選擇的是讓問題擱置了。
本來的話、應該是親自動手將三人了結,不再讓悟去冒更多的危險,這才是作為對給予自己如此恩惠的人應有的禮節。只是、現在還無法下定這樣的決心。
琪諾向著被黑暗籠罩的下水道——將家人關著的牢房的那個方向再一次回首遙望。
下次在此回來這裡來的話——那時候是將大家都救贖的時候呢,還是要消滅的時候呢。
琪諾將視線移回鈴木悟的後背上。已經注視了將近五年後背。
然後稍微加快了步伐,直至與鈴木悟並肩,牽著手,一起同行。這麼像小孩的行為都不知何時起就已經沒做過了。
從悟不經意地瞥了一下自己的樣子就或多或少能感覺到。
不過什麼也沒有說,鈴木悟也什麼都沒有說。兩個人、冰冷的——因為是無法感到體溫的手,卻讓琪諾多少有了些溫暖的感覺。
而後、兩人一同邁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