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鮮血的戰爭少女 第五章 PVN(2/2)
「您不是說……不知道我的特殊技能……」
安茲一笑置之。
「當然是騙你的羅?只是覺得這麼說的話,或許你會上這個當。因為要是讓你將不淨衝擊盾保留到最後才用,或許會很難分出勝負呢。」
對不死者來說毫無意義的體內血液,似乎整個往下倒流的感覺襲向夏提雅,反之卻有股焦躁情緒湧上全身。
所言非虛。
現在的這些話,沒有半點謊言。
眼前的安茲·烏爾·恭,因為覺得勝利在握,所以才沒有逃走。
「啊啊啊啊!」
夏提雅開口大叫,只是一味地將湧現的情緒以聲音抒發出來。
獅子是夏提雅,兔子是安茲,我才是獵食的一方才對——不,弄錯了。
原本應該是獅子之間的戰鬥,只是夏提雅擅自將安茲看成兔子罷了——
焦躁不安的夏提雅刺出滴管長槍,想要結束這場戰鬥,即使遭到抵抗也要連續發招殺掉對方——
安茲的魔法早了一刻發動,同時伸手要將長袍扯去。
清脆的聲音響起。
夏提雅不禁懷疑起眼前的光景。
這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滴管長槍被純白金屬反彈回來。
如果是受到魔法反擊,夏提雅會立刻追擊吧。因為她知道安茲的MP所剩不多,那樣不過是在垂死掙扎罷了。但夏提雅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景象,愣了一下。
那道純白光輝並非魔法造成。
——而是來自鎧甲。
那是一件純白鎧甲,胸部中央鑲嵌著一顆巨大藍寶石,從中散發出清淨的神聖光芒。
那件鎧甲穿在安茲身上,彈開了滴管長槍的突刺。
安茲以身高優勢,朝下看著夏提雅。
不對……或許真的是帶著瞧不起人的眼光看著夏提雅。
雖然的確是可以感到憤怒,但夏提雅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因為耳里傳來一道冷峻的聲音。
「我也是一開始就打算以肉搏戰一決勝負喔。」
●
砰的發出一道拍桌聲,受到拍打的氣派桌子隨之大幅震動。
守護者們一直在這裡注視著至今的戰鬥。
雖然剛才也出現過好幾次拍桌聲,但這還是那個人第一次拍桌。
「不會吧!那是那位至尊的鎧甲!」
「……塔其·米大人嗎?」
雅兒貝德盯著水晶螢幕,低聲說出那位無上至尊的名號。
「沒錯!那是塔其·米大人的鎧甲啊!」
似乎非常激動的科塞特斯——不對,實際上也非常激動吧——發出興奮叫聲。
安茲身上的純白鎧甲,正是YGGDRASIL中僅僅九位得到「世界冠軍」這個職業的其中一人所擁有。
只有在官方武術錦標賽中獲得冠軍者,才能得到世界冠軍這個特別的職業,遊戲公司會贈送一件特別武裝給世界冠軍當作冠
軍贈品。
塔其,米選擇的贈品就是這件純白鎧甲。這件與符合世界冠軍身分的特製鎧甲,能力超越神器級道具,到達足以和公會武器匹敵的領域。當然,因為這是件比賽的冠軍贈品,因此只有世界冠軍的人才能裝備,不過——
「只要發動戰士化的魔法——『完美戰士』(Perfect Warrior)……好像……就能夠不受任何職業造成的懲罰,使用戰士的武器裝備呢。」
迪米烏哥斯的聲音中帶著敬畏,雅兒貝德也低聲驚嘆。
「竟然如此深謀遠慮……」
毛骨悚然的雅兒貝德,以雙手抱住身體。
利用魔法變成戰士的話,就可以使用一些原本只有得到特定職業的人才能使用的武裝。這是遊戲公司的補救措施,讓非特定職業的玩家也能使用手裏劍、金剛杵、袈裟等奇特的武裝。不過這項補救措施,並沒有將只有在官方比賽中奪冠才能獲得的世界冠軍裝備排除在外。
「太驚人了……竟然可以算計到這種地步……實在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雖然尚未分出勝負,但在場守護者還是對安茲的謀略與深厚的經驗無比佩服,竟然能夠擬定出如此綿密的計劃,並且順利執行。
對於愈來愈高不可攀的主人感到歡喜與讚嘆,帶著如此激動的情緒望著水晶螢幕的守護者們,再次聽到拍桌的聲音。
「那是!」
發出聲音的人依舊是科塞特斯。
3
——唰的一聲響起。
「呀啊——!」
令人無法置信的光景出現眼前,讓有些大意的夏提雅發出慘叫。從肩口砍入的刀刃砍斷夏提雅的胸骨,一直到達沒有跳動的心臟位置。
朱紅鎧甲被染得更紅的夏提雅踉蹌後退,驚愕地瞪向安茲。
安茲手上握著一把刀,那是一把雷電纏繞,銳利且巨大的刀。那把刀如吹毛斷髮般輕鬆砍裂夏提雅的鎧甲。
夏提雅的鎧甲是傳說級道具,能夠這樣輕鬆砍裂的武器,即使是神器級道具也只有少數幾把辦得到。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是的。
安茲手上的武器就是那少數中的一把——
夏提雅吐著血喊出那把武器的名字。
「建御雷八式!」
夏提雅往後遠遠跳開,躲避再次襲來的大太刀。躲開的距離遠遠超過大太刀能夠到達的範圍,正是夏提雅對這把大太刀的畏懼表現。
不過,沒有人會取笑夏提雅的這種表現。尤其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人更是不會。
倒不如說,一定會出現感到理解的表情,沒有人不怕無上至尊持有的這把武器。
如果目睹了武人建御雷——四十一位無上至尊的其中一人,揮舞這把武器。
「我不是說過了,夏提雅。『安茲·烏爾·恭』不可能敗北。」
安茲往前跨出一步,夏提雅立刻往後退兩步。
「夏提雅,你最好知道。你面對的『安茲·烏爾·恭』是集結了四十一個人的力量,所以打從一開始你根本連一點勝算都沒有。」
安茲口氣平靜地告知。
帶著十足的把握與絕對的自信。
歷經如履薄冰,稍有失誤就會沉到湖底的危險戰役,安茲現在已經逼近敵人的大本營。
目前,彼此的MP為零,HP則是夏提雅比較高。
不過,利用「完美戰士」化身為百級戰士的安茲,能力大幅凌駕並非純粹戰士的夏提雅,武裝方面也是安茲占上風。
那麼——剛才的不利戰鬥已經成為過去式。
逆轉壓倒性劣勢的男人,平穩的聲行人人響赳。
「——夏提雅·布拉德弗倫,你就睜大眼睛見識一下,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最高統治者,無上至尊的整合者,你們口中尊敬的男人,實力有多強大吧。」
這句話是進攻的信號。
安茲踏出一步,雙手握住的大太刀從上揮砍下來。
夏提雅再次往後跳開,同時改為躍進的姿勢,想要在安茲出招後趁隙鑽入反擊。事實上,大太刀建御雷八式和滴管長槍一樣的確都很難發出細緻的招式。
發出雷光的建御雷八式割破空氣——刀鋒突然停在擺出躍進準備姿勢的夏提雅胸前,接著發出神速突刺。
不管力量多強,只要全力揮砍,加上加速度的力量,絕對很難中途把刀停下,如果是巨大武器難度就更高。
但安茲卻能做到,那是因為他沒有全力出招的緣故,也就是說,這是知道會被躲開的虛晃一招,故意用來露出破綻的。
接下來的發展也經過詳細計劃,要發出怎樣的招式都一一建構好,身為戰士這是理所當然的作法。
安茲不過是身體力行罷了。
不過,若是沒有在耶·蘭提爾體驗過戰鬥,應該連想都不會想到可以這麼做吧。肯定只會不斷單純地大劈大砍,然後受到夏提雅的反擊。
就算成為了百級戰士,也一定會無法充分活用戰士能力,落得白白浪費能力的下場吧。和開車的情況相同,即使考到駕照,但只會紙上談兵的駕駛和習慣開車的駕駛,雖然都會開車,但如果看看兩者在遇到突發狀況時的處置方式,就會發現情況完全不同。
這就是——經驗。
和夏提雅的戰鬥中,安茲認為這個經驗正是對自己有利的最大「武器」。
難以迴避。
看到刀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突刺過來,夏提雅如此冷靜判斷。不過,突刺是一招危險的招式,只要利用突刺的弱點,反而能讓危機變轉機。
(那麼……這也只好如此了。)
決定犧牲左手的夏提雅,把手伸到突刺的路徑上。
當刀尖刺入的瞬間,夏提雅輕輕移動左手,順利將貫穿手掌的力道卸到一旁。
沒有貫穿胸部,只貫穿左手手掌的刀尖余勢末衰,繼續刺穿肌肉與骨頭,深入左臂之中。不僅如此,纏繞在大太刀上的雷電從內部貫穿夏提雅的身體。
雖然身為不死者,但遭到貫穿的感覺還是讓夏提雅竄起一股恐怖的感覺,但她依然揚起嘴角。
那是笑容——絕對不是受傷者會出現的表情,但也並非打腫臉充胖子,因為,這正是夏提雅的計劃。
夏提雅對刺入自己左臂的施力,大太刀被肌肉纏住,停止動作。
原本突刺的招式就會因為沒有命中目標,或是被肉卡住而停止動作,因此並不是那麼好用,也就是有其弱點。知道道個弱點的夏提雅,才會犧牲左臂,製造對方的破綻。
如果無法抓准大太刀刺入左手,直到貫穿的這個瞬間——只有零點幾秒的時機,絕對無法辦到。
「出現破綻了呢!」
大太刀被纏住的安茲,沒有防禦滴管長槍的方法。
如閃電般揮出滴管長槍的夏提雅,目睹一幕驚人的光景。
安茲毫不留戀地拋開手上那把神器級最高階魔法道具——然後從插在腰帶上的好幾根木棒中拔出其中一根。
「什麼!太愚蠢了!那種木棒怎麼可能擋住滴管長槍!而且竟然捨棄神器級武器,絕對是一大敗筆呢!」
雖然沒有拘泥建御雷八式這把神器級道具的作法算是聰明,但失去這把武器後絕對不可能獲勝。
夏提雅帶著嘲笑,發誓要讓安茲嘗到遠勝於左手受到的傷害,使盡全力刺出滴管長槍——隨著一道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遭到反彈。
「咦?」
夏提雅發出一道驚呼。
安茲的手中已經看不到木棒,取而代之出現在他手上的是兩把彈掉滴管長槍的小太刀。一把如太陽般燦爛奪目,一把如月亮般咬潔柔和。
握著那兩把小太刀的安茲手上冒出輕煙,看起來像是那兩把武器正在抗拒不死者一樣。
「哪裡有破綻呢,夏提雅?」
「嘖!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刺穿夏提雅左手的武器感覺不到重量,彷佛安茲準備了新武器後,舊武器無法同時存在於同一世界般消失無蹤。夏提雅直覺認為,大概回到了原本的場所吧。
「甚至沒有虛實。雙手各持武器也無法使用得當的話,還是只拿一把才是明智的抉擇吧……」
安茲這句彷佛想到什麼的低喃,像是在詢問不在此處的某人一樣。
「那麼,現在的我也是那樣嗎?」
無暇確認這句低喃的真正意義,失去平衡的夏提雅立刻遭到月光小太刀一閃。
假裝攻擊脖子的小太刀,巧妙地變換行進軌跡襲向肩膀,在千鈞一髮之際遭到滴管長槍彈開。
趁此空檔,安茲大幅拉近和夏提雅的距離。敵人如果使用巨大武器,那麼
與敵人的距離愈近對方就愈難出招。這是十分理解這點——經驗老到者的作法。
揮出的另一把太陽小太刀——鑽進滴管長槍的防禦漏洞,輕輕刺入夏提雅的身體。
「啊啊啊啊!」
她發出痛苦的吶喊。
突刺的疼痛並沒有什麼大不了,但緊接著像毒液般流入,用來對付不死者的神聖屬性疼痛,擴散至夏提雅全身,這股疼痛才是難以忍受。
安茲在刺入小太刀的狀態下,像是要擴大傷口般繼續將小太刀向旁邊移動。
「閃開!」
距離太短,無法揮舞滴管長槍的夏提雅往前一踢,雖然安茲以小太刀擋住,但還是無法完全抵銷踢擊的力道,身體往後飛去。這時候,夏提雅看到了,看到放開小太刀的安茲手裡拿著小小的木棒。
接著,在那木棒粉碎的瞬間,一個長滿尖刺的巨大凶暴金屬手套將安茲的手覆蓋住。那金屬手套巨大到即使安茲站著,都已經快要碰到地面——
「看招!」
——踏上一步的安茲發出怒吼,同時出拳。
雖然夏提雅反射性地舉起滴管長槍抵擋,但強烈的衝擊波還是透過滴管長槍,傳遍夏提雅的全身。
「咕呀!」
身體好似遭到巨大拳頭命中的衝擊,讓夏提雅發出窩囊的哀號,往後震飛出去。衝擊波造成的損傷雖然不大,滴管長槍也阻擋了物理攻擊,但衝擊波的震飛效果卻突破了夏提雅身上魔法道具的保護。
失去平衡的身體雖然在魔法道具的幫助下迅速恢復,但腦袋還是殘留著一股炙熱。
「竟、竟然讓我發出這種窩囊的哀號!在我把你碎屍萬段之前,也要讓你發出相同的哀號……喔?」
轉動目光,在視野內看到巨大光球後,夏提雅的激動情緒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那是安茲架起的弓上所發出的太陽光輝,閃閃發亮的光箭,朝向的目標當然是夏提雅。
「不、不會吧,怎麼可能……后羿弓?」
這是以中國這個分裂國家中,射下太陽那位英雄命名的武器,也是創造夏提雅那位至尊的主武器。
守護者幾乎都有對付射擊武器的方法,遇到箭的話並不需要特別害怕。不過那光箭造成的並非物理傷害而是屬性傷害,也就是視為魔法攻擊,無法進行防禦。
(該死!沒有MP!如果還有魔法就能防禦!還有特殊技能可用的話也行!早知如此,就該留下一些使用次數……不對!)
MP耗盡,特殊技能的使用次數全部用完,這些都是在剛才的攻防戰之後造成的結果。也就是說,這全都按照安茲·烏爾·恭這個男人的劇本在走。
夏提雅的雙眼充血,大聲咆哮。這正是後知後覺者,死不認輸的表現。
「你這傢伙!為什麼會有佩羅羅奇諾大人的武器!這一切全在你的掌握之中嗎!你是如何準備那些武器的!到底藏在哪裡!是折斷木棒就會發動的某種特殊技能嗎!」
這裡面到底藏有什麼把戲。
簡直像是受到世界優待的得天獨厚手段。
「如果將把戲的秘密告訴你,我不就沒資格當魔術師了?」
「你說那是魔術嗎!魔術絕對不可能召喚出佩羅羅奇諾大人的武器!」
「……你說得沒錯,這麼說或許對他有些失禮呢。簡單說的話,答案是付費道具。話說回來,你應該恍然大悟了吧?這一切全都照著我的劇本在走。」
聚氣完畢的光球朝向夏提雅飛去,雖然知道無濟於事,夏提雅還是將滴管長槍迎向光球的軌道——四周全被爆炸的光亮籠罩。
夏提雅在燃燒全身的神聖光輝中努力思考,後退並不明智,繼續這樣下去將無招可出,只能任他宰割。
那白色鎧甲或許防禦力很強,但遭到滴管長槍命中也不可能毫無損傷,那麼只能期待吸收體力的效果,將防禦完全放棄,專注在給予損傷上。
「喔喔喔喔喔!」
夏提雅發出與她外表不符的威武叫聲,這時候傳來迎擊男子的冷冽聲音。
「勝算是七成對三成……吧,至於誰是七誰是三應該不用我說了吧?」
安茲慢慢架起一把散發出紫色光芒,斧面以紅色水晶打造,形狀詭異的巨斧。感受到這股壓力的夏提雅猶豫著是否要向前逼近,但最後還是向前跨出腳步。
因為,已經毫無退路了。
「很棒的決心,接下來就是最後結局羅,夏提雅!」
●
「……安茲大人會獲勝。」
感到佩服的科塞特斯,搖著頭如此脫口而出。不過,缺乏戰士才能的迪米烏哥斯開口發問。
當然,迪米烏哥斯也堅信自己的主人會獲勝,但還是需要理智地判斷狀況才行,因此開口說出心中的疑問。
「為什麼?在我看來,應該還要很久才會分出勝負吧?」
「夏提雅捨去防禦,全力攻擊的這個作法並沒錯。如果我遇到相同情況也只會那麼做。」
「說得沒錯,安茲大人接二連三地變換武器——也就是說,不知道安茲大人還有什麼武器,在缺乏情報的狀況下,拉遠距離有可能反而變成愚蠢的選擇,看到安茲大人的弓箭後應該會如此認為吧。因此夏提雅只能選擇在滴管長槍的攻擊範圍內進行戰鬥,已經無法使用特殊技能和魔法的狀態,更促使夏提雅做出這樣的決定……就是那麼回事。」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無上至尊們並不曾在我們面前炫耀武器。因此只有你完美掌握了至尊們的武器吧,科塞特斯。」
科塞特斯聳了聳肩。
「我也是只是具備知識,知道武器的效果和名稱而已,並沒有親眼見識過。」
「原來如此,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大致理解了。也就是說,安茲大人拿出斧頭對付放棄防禦的夏提雅——」
「——噬血食肉。」
「謝謝,科塞特斯。那把噬血食肉如同外表所示看起來相當不平衡,也缺乏命中力。不過用來對付放棄防禦的夏提雅可說綽綽有餘。」
「剛才已經提過了,這場戰鬥全部照著安茲大人的劇本在走……實在令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若是安茲大人,一定能夠以通天眼看穿一切發展吧。不愧是整合所有無上至尊的安茲大人,真是名符其實的洞察力……老實說,或許不需要我們,安茲大人也能輕鬆治理納薩力克,稍微覺得有點不甘心呢。」
「……擁有如此超凡的魔法吟唱者才能……不對,戰鬥者的才能,實在令人佩服。」
「不過……現在還沒分出勝負吧?如果和夏提雅比體力,安茲大人居於劣勢呢。」
但雅兒貝德還是露出微笑,因為確信安茲已經勝券在握的緣故。
「這點完全沒問題吧。」
「為什麼?」
「那位大人可是安茲·烏爾·恭,是我們大家的統治者,無上的至尊。既然那位大人都宣稱會拿下勝利,當然不需懷疑羅。」
●
每次攻擊都讓彼此的體力不斷遭到削減。
夏提雅的攻擊會同時回復體力,不過安茲一擊所給予的損傷,卻足以忽視夏提雅回復的體力。而滴管長槍也是一點一滴地慢慢削減安茲的體力,已經變成一種類似試膽比賽的戰鬥。
身受一招幾乎砍裂鎧甲的斧頭攻擊,夏提雅的身體傳來骨頭碎裂、皮開肉綻的感覺。但隨之刺出利用特殊技能賦予毆打屬性的長槍,則傳來擊碎骨頭的觸感。
(這個感覺……從剩餘的體力判斷,應該能贏……?)
覺得還有機會獲勝的夏提雅感到喜悅,如果繼續這樣攻防下去,或許剛好能夠獲勝。
完全拋棄防禦,只是一股腦地向敵人發出攻擊,一心只想著誰會先倒下的慘烈對戰開始之後,一直感到焦慮的夏提雅臉上終於出現一點光明。
那是因為她在腦袋裡冷靜地計算著體力的消耗量,愈是焦慮,獲得的喜悅就愈大。
「哈哈哈哈哈!」
一面攻擊,同時承受攻擊的夏提雅不禁哈哈大笑。
「哈哈哈!安茲大人!先耗盡體力的人好像是您呢!體力的差異,在這時候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呢!」
一盆冷水澆醒了夏提雅的自以為是。
那是很簡單的一句話。
「……你真的如此認為嗎?」
讓自己不斷陷入苦戰,一切發展都在掌握之中的謀士發出的這道聲音,讓夏提雅領悟到自己的愚蠢。
不可能。
他要如何逆轉這個狀況?
夏提雅想不到對方要如何逆轉,但來自第三者的聲音回答了這個疑問。
『預定時間已經過了喔——飛鼠哥哥!』
是一道女子的聲音。
這道未曾聽過,裝出幼稚感覺的女聲,讓夏提雅想起記憶中一位女子的聲音。那位女子如果嗲著聲音講話,或許就是這種感覺。
「你覺得是過了什麼預定時間?」
不斷互毆,以武器攻擊對方身體的夏提雅,不懂這個問題要問什麼,端正的臉上不禁浮現疑問之色。
「如果目前為止的所有一切全照我的計劃在走,也就是說,至此經過的這些時間也皆在我的預測範圍內。那麼你覺得手錶告訴我們已經過了預定時間這件事,到底代表什麼意義呢?」
安茲手中的斧頭消失,變成一面純白盾牌。拿著和身上鎧甲相得益彰的白色盾牌,安茲看起來彷佛一位純白的聖騎士。
盾牌發出清脆聲響,彈開滴管長槍的攻擊。
為什麼事到如今,安茲才要進行防禦,原因或許出自剛才那道女聲,但夏提雅不知原因何在。改為防禦的安茲發出冷冽的聲音,夾雜在金屬碰撞聲中傳進耳里。
「還用說嗎,勝負已決,戰鬥已經結束了喔。」
為什麼?夏提雅的體力還剩百分之二十五,這樣怎麼算勝負已決,夏提雅想要如此吶喊,但卻說不出口。
「……超位魔法的一擊無法打倒體力滿格的你。那麼只要讓你的體力消耗到能夠一擊打倒的地步不就得了,現在看來,在剛才的互毆下,你的體力已經消耗不少了呢。」
「……啊,嗚啊——」
夏提雅倉皇地攻擊起來,想要讓對方閉嘴,不想知道即將到來的的失敗。
比零點一秒還要快的金屬碰撞聲不斷響起,夏提雅的連擊如狂風暴雨般猛烈。
但是,安茲卻以更加難以置信的速度漂亮擋下。那身手像是在大瀑布下都絕對不會淋濕般輕鬆寫意,同時繼續說道:
「……純粹的戰鬥能力是我比較低……但魔法防禦力卻是我比較高。那麼——我想說什麼你應該知道了吧?我要出招了喔,夏提雅,你只能祈禱我的估計錯誤。」
「咕嗚————!」
知道失敗迫在眉睫,夏提雅發出狂風暴雨的連擊。面對五官扭曲,但絕對不顯得醜惡的夏提雅,安茲下了最後一個賭注。
雖然那樣告訴夏提雅,但其實計劃並沒有進行得那麼順利。
首先,超位魔法確實和特殊技能有點像,不需要消耗MP。但依舊被歸類為魔法,因此在戰士化的狀態下無法發動。
如果解除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戰士化魔法,身上的鎧甲和盾牌都會變得無法裝備而掉落吧。屆時將很難防禦夏提雅發出的攻擊,如果夏提雅在攻擊時加上各種特殊技能,也有可能無法利用超位魔法在體力上分出勝負。
這麼一來可能會嘗到失敗。
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獲勝的方法。
安茲看準時機,先解除戰士化,接著使用持有的付費道具。
他輕輕笑了出來。
即使在YGGDRASIL的PVP中,也沒有像這樣奢侈地使用付費道具,這就是現實和遊戲——非勝不可的戰役和玩樂的不同。
(就是現在!)
使用朋友的盾牌擋掉夏提雅的奮力一擊,安茲瞪起雙眼。
解除戰士化,發動超位魔法。
讓自己的周圍產生和剛才相同的魔法陣,打算立刻破壞手上的沙漏形狀付費道具——
——但他突然感到遲疑。
因為湧現一股罪惡感,這樣會殺了同伴精心製作的NPC。
猶豫不決是致命的失誤。
夏提雅沒有錯過這個破綻,立刻發現安茲拿在手中的道具,刺出附帶特殊技能的滴管長槍,打算粉碎安茲的那隻手臂。
已經解除戰士化的安茲,無法閃避夏提雅這一招——
——一股感覺湧現。
滴管長槍正要粉碎道具時,背脊湧起一股感覺,那感覺是敵意。
夏提雅身旁,不知何時出現一個充滿敵意的人,明顯到絕對無法令人忽視。
夏提雅急忙從安茲身上移開目光,確認旁邊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接著——發現那裡根本沒有人。
安茲的魔法造成了一個直徑兩百公尺的沙漠,裡面只有安茲和夏提雅,沒有第三者存在。自己剛才感受到的敵意,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做了一場白日夢——
「不妙!」
回過神來的夏提雅驚叫一聲,但為時已晚。
粉碎的沙漏,將原本發動時需要花費的時間變成零。
「『墜落天空』。」
隨著這道聲音,在兩人之間正中央發出閃光,籠罩所有一切。
在驚人的灼熱中,夏提雅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毀滅。
已經炭化的右手粉碎崩落,滴管長槍在染白的世界中,慢慢掉到應該是大地的地方,臉龐因為襲來的熱量乾燥不堪,眼前已經只剩下白色世界,
喉嚨也是無比乾燥——不知道喉嚨是否已經被燃燒殆盡——難以開口說話。即使如此,還是有句話非說不可,夏提雅·布拉德弗倫動員所剩不多的所有生命力,開口讚揚:
「……啊,安茲·烏爾·恭大人,萬歲。您真的是納薩力克的最強至尊。」
衷心地對整合四十一位無上至尊的最強人物表達敬意。熱浪似乎連束縛也燃燒殆盡,全身雖然無法動彈,但內心卻非常自由。
一位不該在此處出現的人,浮現在夏提雅逐漸遠去的意識中,那位營造出讓勝負分曉狀況的人。
基本上,不死者可以讓精神系的效果失去作用。不過,有一種雖然帶有同樣作用,但卻不被歸納為精神系,那個人就是使用了這個效果。
夏提雅帶著微笑呼喚:
「……矮冬瓜。」
就這樣,夏提雅心滿意足地完全消失在白色世界中。
●
解除啟動至今的特殊技能「天空之眼」(Sky Eye),亞烏菈將噘起的粉紅色嬌艷嘴唇回復原狀,露出不滿的表情,開口責罵不在此處的人物。
「笨——蛋,身為不死者竟然還遭到精神控制,真的是蠢到極點。」
「怎、怎麼了姊姊?」
「嗯?沒什麼啦。」
馬雷雖然看向亞烏菈注視的方向,但位於森林中的此處,不管往哪裡看去,都只有看到樹木而已,但可以從亞烏菈注視的方向推測出來她在看什麼。
應該是在監視主人和夏提雅的戰鬥情況吧。
自己的姊姊亞烏菈,如果使用游擊兵的特殊技能,監視的範圍可以涵蓋直徑兩公里。因此自己和姊姊才會在眼球屍的協助下,在周圍進行警戒。
「那、那麼,已經分出勝負了嗎?」
「嗯,是安茲大人獲得壓倒性勝利。」
「果、果然是這樣。」
即使是最強的守護者仍然打不贏,馬雷的腦海里浮現安茲大人的身影,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領導無上至尊的人物怎麼可能被打敗。
「那麼,姊姊,那、那個,要去回收夏提雅裝備的道具嗎?」
亞烏菈想起解除特殊技能前看到的光景。
「安茲大人好像已經回收完了,我們就按照指示撤退吧。」
「嗯嗯。」
知道姊姊心情不好的馬雷沒有多說什麼,乖乖贊成姊姊的指示。
亞烏菈「最好的朋友」遭到精神控制,甚至對大家誓死效忠的敬愛主人倒戈相向,即使遭到處決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但還是難免心情暴躁吧。
4
在王座之廳再次打開列表,不出所料,上面列出夏提雅名字的地方已經變成空白。這樣就確定夏提雅已經死亡,計劃的第一階段到此告一段落。
安茲的胸口竄起一股疼痛,雖說別無他法,但像這樣親眼目睹,還是強烈地感受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心中甚至湧上了罪惡感。
安茲在內心向夏提雅表示歉意,吞下不存在的口水,再次轉向聚集在此的守護者們。
「那麼,接下來開始對夏提雅進行復活,雅兒貝德你注意看夏提雅的名字,如果和之前一樣還是受到精神控制……」
「安茲大人,雖然僭越,但屆時還請讓我們自行處置。」
科塞特斯和亞烏菈立刻同意迪米烏哥斯的這句話,馬雷也消極地表示肯定,只有雅兒貝德靜觀其變。
「迪米烏哥斯……」
迪米烏哥斯以充滿真摯情感的話語,打斷安茲的低語。
「我們非常清楚,無上至尊安茲大人的指示尊貴無比,我們即使粉碎骨也必須確實遵從才是。不過身為臣下的我們,絕對不能允許安茲大人再次遭遇明確危險。」
迪米烏哥斯的目光從安茲身上移向
雅兒貝德。
「夏提雅要是再次背叛,我們守護者將挺身對付,還請安茲大人袖手旁觀。」
了解守護者心意的安茲,無法繼續堅持下去。
「我知道了,各位守護者,要是夏提雅再次背叛的話,就交給你們處置。」
所有守護者一起低頭回應。
安茲在這樣的光景中感到慚愧。
真窩囊的主人。
因為即使做到這種地步,最後還是可能讓「小孩」彼此自相殘殺。
追根究柢,都是因為自己的不智,全是自己的錯。
安茲想嘆氣,但看到靜靜站在旁邊,浮現溫柔表情的雅兒貝德,最後還是吞了回去。
「安茲大人只要在這裡袖手旁觀即可,如果連最後一位無上至尊都消失,我們該向誰盡忠才好?即使並非遭到拋棄,但所有無上至尊都消失的話,我們還是會覺得寂寞。」
「……說得沒錯,身邊沒有任何人真的很寂寞呢。」
安茲目光不知不覺移向王座之廳,看向掛在裡面的四十面旗子,目光停留在上頭花紋。
「……是的,說得沒錯……在寶物殿也是……真是愚蠢呢。」
安茲低喃著心中的強烈思念,看向守護者們。
「守護者們,保護我,然後開始行動吧!」
安茲籠罩在充滿氣勢的回應中,抓住飄浮在旁邊的安茲·烏爾·恭之杖,將它轉向王座之廳的一個角落。
那裡有一座金幣堆成的小山,數量約有五億枚,這是讓夏提雅復活所需的數量。
原本必須利用鍵盤操作,但他知道不利用鍵盤也沒問題。
金幣山開始變形,慢慢從固體變成液體。
在守護者滴水不漏的防禦中,融化的金幣變成一條河,流向一個地方。一萬噸金幣像是遭到壓縮,變得愈來愈小,化為人形,最後變成一個黃金人偶,黃金光芒也愈來愈弱。
不久黃金光芒完全消失,只剩下白蠟般的肌膚顏色和銀白色的長髮,出現在眼前的人毫無疑問是夏提雅·布拉德弗倫。
「雅兒貝德!」
安茲目不轉睛地盯著夏提雅,大聲呼喚雅兒貝德的名字。
「請放心,似乎已經解除精神控制了。」
「是嗎……」
湧現的強烈安心感讓安茲不禁撫摸自己的胸膛,感覺到精神穩定下來。接著,他伸手進入空間,取出一件黑色披風,朝躺在地上的夏提雅走去。
緊閉雙眼,胸口沒有跳動,靜靜躺在地上的模樣彷佛屍體一般,但不死者是活著的屍體,這個事實本身並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
剛剛才確認到的胸部,平坦到看起來不像少女,簡直可以說是少年了吧。安茲的目光不知該看向何處,離開胸部開始游移起來。
剛復活的夏提雅,身上當然沒穿衣服,處於「不知道該看哪裡才好」的狀態。安茲慌張起來,甚至沒有想到只要看向其他地方即可。
視力變得比人類的時候還要好很多,因此一些小地方都可以看得非常清楚。
夏提雅大喇喇地躺在地上,雙腳有稍微張開——
——安茲急忙將手上的黑色披風丟過去。
在空中張開的披風,不偏不倚地蓋住夏提雅的全身。
(我才不覺得可惜!我是不死者,所以沒有性慾!不對,是幾乎沒有。會去注意夏提雅的身體,只是因為單純地感到有些好奇,衣服底下沒有設定的部分到底會是什麼樣子而已。在YGGDRASIL中根本不會像這樣把衣服完全脫掉嘛,所以才會瞄了一下,沒錯,並非好奇是不是有長毛!)
不知道是在向誰解釋的安茲,帶著如此手足無措的心情走向夏提雅。故意走得很慢,或許是因為想要稍微冷卻一下發熱的腦袋。
還有,也故意裝作沒聽到後面傳來「如果您感興趣,只要向我說一聲,隨時都可供您欣賞沒關係啊」的女子聲音。
安茲一站到面前,夏提雅便像是剛好感受到有人接近,睜開那雙紅色眼睛,帶著睡眼惺忪的模樣打量四周,將目光停在安茲身上。
「安茲大人?」
像是睡呆了的口氣。不過當中確實能感到忠誠之意。雖然雅兒貝德和納薩力克內所有管理系統都已經加以保證,但自己親身感受後欣喜萬分的安茲,跪下來抱起夏提雅。
「唔、咦?」
無法相信如此纖細的身材,竟然會有那樣驚人的身體能力。
安茲不理會似乎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事,帶著失神表情發出奇怪言語的夏提雅,雙臂抱得更緊。
「太好了……不對,抱歉,全都是我的失策……」
「咦?那個,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安茲大人是不可能有所失策的!」
夏提雅冰冷的手回抱過來,她的雙手像在吃豆腐般令人有點不舒服,但覺得她應該是在確認復活後的觸感,因此安茲沒有制止。假裝沒聽到耳里傳來的這句「啊,我就要在這裡迎接初體驗……」。
不過,雅兒貝德發出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抗議。
「……安茲大人,夏提雅或許已經累了,到此為止吧。」
「的確沒錯呢。」
NPC的復活或許和玩家的復活一樣,會有一些懲罰。畢竟這次是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次復活。
「之後再告訴我詳情吧,在此之前,有幾件事想先問一下。」
安茲放開抱住的手之後,夏提雅就浮現遺憾的表情,目光尖銳地瞪向雅兒貝德。反觀雅兒貝德倒是露出和往常一樣的溫柔微笑。原以為她們會像平常一樣繼續互瞪下去,但夏提雅卻轉開目光,停止互瞪。
「是的,請儘管問……對了,安茲大人,我為什麼會在王座之廳呢?而且還穿成這樣,安茲大人又如此對待我,是不是我惹了什麼麻煩呀?」
「這也是我要問的事,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事嗎?」
「是、是的。」
「……抱歉,夏提雅,把你最後記得的事情告訴我。」
夏提雅的最後記憶只有到五天前,從那個瞬間到現在為止,完全沒有印象。
安茲也可以像在卡恩村的時候一樣,利用第十位階魔法「竄改記憶」更改或刪除她的記憶,不過即使是竄改短時間內的記憶也必須消耗大量MP。假設要刪除五天的記憶,龐大的MP需求量已經超過一般魔法吟唱者的極限,即使是MP回復速度超群的安茲也辦不到。
當然,也有可能是原本就設定成NPC在復活時會自動失去幾天的記憶,而雖然不知道是否可行,但也有可能是集合數人之力達成。
只是一切尚未明朗的現在,因為資訊太少還無法解開這個謎題。
不過可以確認的,就是對夏提雅使用世界級道具的人再次潛入水底,消失無蹤。
(不知幕後黑手是誰的話可是相當棘手,對方很可能會在水底伺機咬納薩力克一口……不,也許我應該慶幸這次事情沒有鬧大……總之,敢對納薩力克做出這種事的傢伙,我一定會好好報復。)
安茲硬把連不死者特性都無法壓抑的憤怒忍下來,溫柔地詢問夏提雅。
「其他還有什麼異常嗎?」
如果這世界和YGGDRASIL一樣,應該沒什麼問題才對。NPC不會出現降級的情況,但不清楚這個世界的情況是否也相同,說不定,NPC和玩家角色一樣都會茌復活後降低等級。
夏提雅摸摸自己的身體後回答安茲。
「好像沒什麼問題呀。」
「是嗎。」
夏提雅回答後,臉上突然浮現驚愕之色,不知發生何事的安茲湧現一股不安。
「安茲大人!」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胸部不見了。」
聽見這句話的守護者們,全都表情扭曲,露出一副「把我們的擔心還回來」的模樣,甚至連迪米烏哥斯都噘起嘴唇露出誇張表情。
「你說這種話,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曾身陷什麼狀況!」
雅兒貝德代表所有人如此斥責後,夏提雅嚇得肩膀一震。
癱軟到雙手都快著地的安茲,呆呆望著和夏提雅吵嘴的守護者們,思考關於復活的各種問題。
尤其特別希望,在那座墓地遇到的克萊門汀和卡吉特等人,如果也能和夏提雅一樣,在復活時失去記億就好了。
不過,這只是一廂情願的樂觀想法。
不知道夏提雅為什麼會失去記憶,也不能保證,復活時——使用復活系魔法復活和使用金幣復活NPC的情況相同。
正當安茲思考著這些事情時,不斷遭到雅兒貝德單方面責罵的夏提雅已經淚眼汪汪。
看著眼前的景象,安茲可以確信,自己的眼中一定浮現出嚮往之色吧。
腦中浮現泡泡茶壺(姊姊)責備佩羅羅奇諾(弟弟)的模樣,還有在一旁微笑守護的同伴們。
眼前的NPC們就像是過去的同伴。
安茲輕輕伸出手,在空中停了下來。好像那裡有一片看不見的玻璃擋住一樣。
安茲湧現一股寂寥感。
感覺好像守護者們存在的那個溫暖之處投射在螢幕上——而自己卻在其他地方一樣。
如果自己進到裡面,他們會對自己表現出忠心的態度吧。那是一種敬畏,不是過去同伴在一起時的那種相同溫暖。
這令他覺得相當遺憾。
正當安茲無力地垂下手時,似乎感受到安茲有些異樣的雅兒貝德突然回過頭來,靜靜地注視著安茲,被這種難以理解的眼神注視,正想要開口詢問「怎麼了」的安茲,眼窩中的火光突然變得熾烈。
因為雅兒貝德溫柔地伸出手,安茲一陣猶疑後,抓住那隻手,就這樣——被拉進守護者的小圈子中。
雅兒貝德最先開口,其他守護者們也跟著陸續說話。
「安茲大人,請您也好好罵罵夏提雅。」
「完全沒錯!請嚴厲地斥責這個笨蛋!」
「是啊,好好教訓一下比較好!」
「要牢記安茲大人的金玉良言喔!」
「不、不過,還是不要太嚴厲比較……那、那個……」
「——哈,哈哈哈。」
安茲雖然被守護者們的驚訝眼神籠罩,但仍忍不住從口中發出笑聲,不對,不是從口中,而是從心裡發出。
笑到心滿意足後,安茲才默默轉向夏提雅。
「我之前也告訴過雅兒貝德,這次錯不在你,夏提雅。明明掌握各種資訊卻沒有想到可能會有這種情況發生的我,才是最須責罵的對象。夏提雅你沒錯,將這句話牢記在心吧。」
「謝、謝謝大人!」
「迪米烏哥斯,你負責向夏提雅說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沒問題吧?」
迪米烏哥斯一鞠躬,示意了解。
「對了,塞巴斯他——」
「正讓他當誘餌。」
安茲冷靜地說出讓屬下當誘餌的這句話後,守護者們只是點點頭,表現出屬下的應有態度。他們不過是將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主人的考量,看得比同伴的安全更優先而已。
「雖非本願,但只能這麼做了……雖不知道為什麼夏提雅會被盯上,不過,如果對方想要找下個對象,很有可能會找上曾和她同行的塞巴斯吧。所以我並沒有叫他回來拿世界級道具……雅兒貝德,挑選一些菁英秘密監視塞巴斯的周圍……雖然塞巴斯是誘餌,但我可是沒有打算讓他被吃掉。告知那些監視人員,他們的任務還包括阻擋敵人接近塞巴斯。」
命令完畢後的安茲眯起眼睛——眼窩中的紅色燈火稍微變暗。(……總有一天會遇上對夏提雅使用世界級道具的傢伙吧,到時候一定要他加倍奉還!)
「遵命,我會儘快挑齊能力適合的人員。」
「麻煩你了。托夏提雅的福,讓我知道NPC能夠復活,但我可不想再次親手殺害同伴所創造出來的你們。」
守護者們全都感動地低下頭來。大概理解到安茲竟然如此珍惜自己吧。果然把話說出口,破壞力也跟著大幅提升呢。
夏提雅似乎稍微察覺到自己發生過什麼事,臉上浮現驚愕之色,露出慚愧至極的模樣。
安茲以手勢告訴她不需在意,這時候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
「那、那個,安茲大人。」
「怎麼了,馬雷?」
「那、那個,請……請問,需要清除戰鬥痕跡嗎?」
「沒有那個必要,你知道嗎?毀掉封魔水晶的話,裡面的強大能量會爆發,似乎足以將周圍一帶夷為平地喔。」
「咦?是、是喔?」
「……抱歉,假的啦。不過就是這麼回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封魔水晶似乎是稀有道具,所以應該沒有人能拿它做實驗吧。雅兒貝德,把尼根持有的使用過物品加點傷痕,再來就是讓鑄造師在打造出來的毀損鎧甲上,加上一些燒焦痕跡,感覺像是經過一場激戰的模樣。」
「遵命。」
「另外,或許是我太過大意,納薩力克附近確實有一些神秘的敵人能夠傷害我們,因此我想儘快擬定強化納薩力克的計劃。其中一個想法就是利用我的特殊技能,打造出一支不死者軍團。之前也有說過……嗯?好像只有向雅兒貝德提過?算了,總之要以執行這項計劃為第一要務,為了從耶·蘭提爾順利回收用來打造不死者軍團的屍體,我想做好事前準備。」
「關於這件事,安茲大人。」
「怎麼了,雅兒貝德?」
「利用安茲大人的特殊技能創造出來的不死者,如果使用的媒介為人類屍體,創造出的不死者即使是中階等級,能力也相當弱對吧?」
「沒錯,有什麼問題嗎?」
利用陽光聖典的屍體創造出來的不死者,最高等級是四十級。超過四十級之後,隨著時間的經過,不死者會與媒介的屍體一起煙消雲散。
「是的。其實接受命令之後,我曾經考慮過取得新鮮屍體的方法,是不是可以考慮使用人類以外的屍體看看呢?」
「……你的意思,不會是想要使用納薩力克的僕役的屍體吧?」
「不是,我絕對沒有那種想法。是想要使用其他亞人類。」
雅兒貝德露出微笑,那是非常殘酷——也非常美麗的笑容。
「亞烏菈發現了蜥蜴人(Lizardman)的村落,不妨前往襲擊,將那裡消滅。您覺得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