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話 混浴與共寢（2/2）

梨惠表現得有些氣憤。看來四個人都想慰留我。

「不過……一之瀨老師也在，我應該不需要待在這裡吧。」

「一之瀨老師已經睡著了。」

「騙人？真的假的。」

我一看向角落的床，就發現一之瀨老師已經陷入熟睡。

睡得還真快。

「這麼說來，她好像說過平常都是八點半就寢。」

她昨晚似乎沒睡好，今天又做了不習慣的事，所以應該很累了吧。

老師會這麼累，都是我的錯。我應該要負起責任，幫忙照顧這些孩子。

我決定讓老師好好休息。

「我知道了。我也在保健室睡吧。」

四人聽見後，都開心地點頭。唉，算了……不如說一想到她們可能會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亂搞，就讓我覺得那樣還比較恐怖。

「大家想睡哪張床？我睡哪裡都行。」

保健室里有六張床。加上老師，我們一共有六人。正好能夠一人睡一張床。

「琉奈，想和老斯睡同一張床。」

「贊成！我也想和哥哥一起睡！」

「利孝，老朽才剛說過晚上的學校很可怕。」

「偶爾像這樣一起睡也不錯呢。」

不過大家宛如理所當然般將床並在一起。她們拉開床簾，將四張床組合在一起。

「……我當然是睡其他床吧？」

「喵哈。哥哥，你覺得有可能嗎？」

我繼續表示為難，但美留久從後面將我推倒。

「喔，哇！」

我失去平衡倒向床，已經躺在床上的葛葉趁機拉住我的手。

「利孝睡中間。絕、絕對不能離開喔？」

我倒在床中央那一帶，此時我的頭後面突然被墊了某樣柔軟的東西。

「抓到囉？」

梨惠將我的頭放在她的大腿上。

「你、你做得太過火了。」

我急忙想要起身，但琉奈像是要給我最後一擊般，整個人騎到我身上，讓我動彈不得。

「老斯？一起睡覺覺吧？」

被她用這麼純真的眼神拜託，我怎麼有辦法拒絕呢……到頭來，我只能和大家擠在一起睡。

「要關燈囉。」

美留久一關燈，保健室內就變得一片漆黑。晚上的學校，尤其是保健室這樣的地方，有一種獨特的氣氛。

她們應該也覺得很不安吧。因為並了四張床，所以空間非常充足，但她們依然緊緊黏著我。

「咿……利孝，不可以比老朽先睡著喔。」

其中葛葉怕得特別厲害。雖然她有好好帶著卡蜜拉抱枕，但仍會害怕。

「葛葉不擅長應付可怕的東西嗎？」

「不是不擅長，是討厭。」

我覺得這兩者的意思差不多，總之看來她不擅長應付這種狀況。

「大家都在，所以不用擔心。而且還有我在。」

「別、別說這種帥氣的話啦。這樣老朽會緊張到睡不著。」

我明明沒說什麼大不了

的話，葛葉對我的評價還是一樣寬鬆。

「…………」

之後我們度過了一段沉默的時間。我的眼睛已經習慣黑暗，能夠稍微看清楚她們的臉。

梨惠將頭靠在我的右手上，美留久將頭靠在我的左手上，葛葉連同卡蜜拉抱枕抱住我的右腳，琉奈則是抱住我的左腳──大家的眼睛都沒閉上。

現在還不到九點，所以大家似乎都不怎麼想睡。

「呼～」

「唔哇？」

左耳突然吹來一陣暖風，讓我忍不住喊出聲音。從左邊朝我耳朵吹氣的犯人，就是把頭靠在我左手上的美留久。

「哥哥，好無聊喔。」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朝我的耳朵吹氣……」

看來她似乎因為睡不著，而覺得很無聊。

「咦？你不喜歡嗎？那我要多吹幾次！呼～」

「唔……？我、我現在沒辦法動，拜託你饒了我吧？」

「喵哈。你明明就很高興。」

雖然真的很癢，但美留久似乎覺得我的反應很有趣。

「喂！」

我彎曲右手，賞了她的頭一記手刀。

「呀！反對暴力。」

即使用手按著頭，美留久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很開心。

「欸嘿嘿。不過只要哥哥願意陪我玩就沒關係。」

她似乎很喜歡和我一起嬉鬧。

「呵呵……小利的身體還是一樣棒。」

另一方面，右邊的梨惠也還醒著，開始玩弄我的身體。我平常有在運動，所以多少有些肌肉，這點似乎讓她非常中意。

和在浴場裡時一樣，她不斷碰觸我身上的各個部位。

「梨惠，我覺得把手伸進衣服里不太好。」

「……隔著衣服無法滿足我。不行嗎？」

「就、就算你問得這麼可愛，不行的事情還是不行。」

「又不會少塊肉……你可以自由觸摸我的身體，所以讓我摸吧。」

正常來講，那樣也是不行的吧？

這孩子只要一興奮起來，就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必須特別注意。這是我在與她練投時學到的事情。

「利、利孝？剛才是不是有人把手伸進老朽的衣服里？是幽靈！是在保健室徘徊的花子！好可怕……救命啊。」

左腳的方向傳來慘叫。

「小卡米拉，你是夜晚的支配者吧？快點把花子趕跑！」

葛葉已經慌到對抱枕下令。即使如此，還是無法消弭她的不安，因此她用力抱住我的大腿。

她的聲音聽起來已經快哭出來。

「……那不是幽靈。大概是梨惠吧。」

「難怪摸起來莫名柔軟，體溫又很高。跟小利的身體搞錯了。」

「也不能摸我啦。來，快點向葛葉道歉。」

「葛葉同學，對不起。」

梨惠坦率地道歉，但葛葉似乎真的嚇得不輕。

「老、老朽不原諒你！可惡的梨惠，老朽真的差點被你嚇死！」

葛葉鼓起臉頰，拍打梨惠。她應該不是真的在生氣，但我姑且還是幫忙調停。

「葛葉，梨惠應該沒有惡意，你就原諒她好嗎？」

「老朽知道。既然利孝這麼說，那就原諒她吧。」

葛葉比想像中好應付……這孩子真的很聽我的話。

即使如此，她們三個好像還是睡不太著。

「……呼──呼──」

只有一個人已經睡著了。明明剛才還醒著，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把我的左腳當成抱枕的琉奈，發出可愛的打呼聲。

「嗚喵嗚喵。」

她似乎正在作夢，那幸福的表情，讓我也忍不住露出微笑。

「各位，琉奈睡著了，不可以吵醒她喔。」

「好～」「知道了。」「真沒辦法。」

三人聽見後，就安靜了下來。她們果然都是好孩子。

「…………」

沉默再次降臨。接下來好一段時間，都只聽得見琉奈的打呼聲，但過不久就接連傳來其他人睡著的聲音。

我轉頭確認，發現大家不知何時都已經入睡。她們明明說自己不困，結果早早就睡著了。

白天玩得太興奮，所以大家都累了吧。

「各位……今天辛苦你們了。」

我輕聲低喃。沒有人有反應。大家都睡得很熟。

雖然這算是一件好事，但醒著的時候非常吵鬧的她們一睡著，就讓人感到有些寂寞。

只要和這些孩子待在一起，就會開心到忘記煩惱。

此時，我發現自己徹底遺忘了那件事。

「啊……考驗的事情，該怎麼辦才好？」

我現在才想起這件重要的事。其實我本來預定在浴場內好好思考，結果她們一跑進來，我就將這件事拋到腦後了。

我現在──正面臨危機。

既沒有找到分辨合法蘿莉的手段，也沒有覺得可疑的目標。考驗的內容是「找出合法蘿莉」，但我心裡根本沒底。

「到底誰才是合法蘿莉……」

我重新觀察四人。正在熟睡的她們，不管怎麼看都是小學生。

無論看幾次，她們的外表都十分年幼，實在不像和我同年。

所以我才想試著透過內在，分辨她們是否為合法蘿莉。我想透過與她們接觸，看穿她們隱藏在年幼外表下的成熟部分。

然而，四人都分別有幼稚的一面與成熟的一面。

『鳴海琉奈』。

她是個單純又讓人覺得輕飄飄的女孩。雖然性格和說話方式幼稚，但作為一個活躍的數學家，她的頭腦實在不像是個孩子。

『水無瀨美留久』。

她是個天真又帶有小惡魔性質的女孩。雖然她平常會刻意透過言行和打扮，讓人覺得她是個幼稚的孩子，但她不僅是個職業玩家，偶爾還會給人深不可測的感覺，這點實在不像是個孩子。

『入江梨惠』。

她是個讓人覺得從容穩重的女孩。不僅身材嬌小，一扯到喜歡的棒球就會忽視周圍這點，也很像個孩子，不過她那足以和職業球隊簽約的棒球實力和富有包容力的性格，實在不像是個孩子。

『辻葛葉』。

她是個說話方式和興趣，都不像個孩子的女孩。只有這女孩和其他三人不同，特別不像是個孩子。

不論是喜歡大人取向的美少女角色，還是那個不想工作、某方面來說算是達觀的想法都是如此。她基於興趣習得的插畫技術，在業界也算是頂級的水準，所以我本來以為她就是合法蘿莉。

不過這些只是她的表象，她的本質比想像中還要幼稚。

她「青澀」到只要稍微意識到喜歡的對象，就會差點昏倒，明顯害怕幽靈這點也能算是幼稚。

「到頭來，還是不曉得是誰……」

我愈了解她們，就愈搞不懂。她們都是藏有許多魅力的女孩子。

每個人都很可疑，但每個人也都缺乏決定性的要素……她們漂亮地將我玩弄在手掌心裡。

四人當中，有三個人是真正的小學生，有一個人是和我同年的高中生。然而，她們四人全都自稱是合法蘿莉。

此外……還有另一個迷惑我的要素，就是那位合法蘿莉並未積極地表現自己。

「果然就和梨惠說的一樣嗎？」

打完棒球後，她曾在長椅上休息時說過。

『反過來想，如果有人只因為是合法蘿莉而被選上，你覺得她會開心嗎？那孩子一定也希望小利是因為與合法蘿莉無關的理由選擇她。』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就能理解那位合法蘿莉為何不積極地表現自己。這是她無言的宣告，她希望能夠平等地，因為與合法蘿莉無關的理由，以一個女孩子的身分被選上。

這讓事情變得非常困難。

「……我無法和小學生結婚。」

小學生對我來說，果然還是太年幼了。而且如果我選擇小學生當未婚妻，就無法成為德田院家的當家。

這麼一來，其他孩子就有可能會被老爹利用。

我對她們的心意感到很高興，也想尊重她們，但我一定得當上當家才行。為了這個目的，我必須選擇合法蘿莉當未婚妻。然而合法蘿莉卻不希望因為這種理由被選上。

這些各自對立的想法，讓考驗變得更加複雜。

「時間不夠……」

我覺得時間實在太少了。

短短一個星期，根本不足以了解那四個人。在這種狀態下回應她們的心情，實在太不誠實了，我無法接受。

再加上，如果我在這場考驗中選了真正的蘿莉當未婚妻，未來就當不了老師，無法實現成為傑出老師的夢想。

我想將已經去世、曾擔任教職的父母的理念流傳後世。不想因為對她們一知半解，而放棄自己的夢想。

所以我需要時間。

只要有時間，或許就能找出好的答案。找出能讓我不必放棄夢想，不讓她們被老爹利用，而且還能讓所有人接受的答案。

為了找出這個答案，我需要更多的時間。

我想更加深入地了解她們。因為短短一個星期，根本不足以了解她們的魅力。

我想再多和她們在一起，一個星期根本就不夠。

「……話說回來，為什麼是一個星期？」

教育實習的期間是一年。再加上我未滿十八歲，要再過一年以上的時間才能夠結婚。一個星期的期限實在太短了。

「就不能設法延長期限嗎……」

我想延長做出選擇的期限。為了這個目的，我需要能夠說服老爹的理由。即使只是微不足道的理由也無所謂。

就算是雞蛋裡挑骨頭，只要能夠說服老爹……沒錯！

這麼一來，或許就能和四位未婚妻人選度過更多快樂的時光。

這一個星期，每天都過得很快樂。與考驗無關，如果情況允許……我希望能繼續和她們度過快樂的每一天。我想見證她們的未來，在她們的身邊替她們加油。

為了這個目的，我需要想出一個權宜之計。

「嗯……」

想到這裡，我的思考陷入停滯。因為我還是想不出能夠說服老爹的理由。

我睡不著，只有時間不斷流逝。即使過了深夜十二點，我還是漠然地持續思考。就在這時候。

「……利孝。」

我聽見一道顫抖的聲音。我看向聲音的方向，發現葛葉正拉著我的衣服。

「你醒著嗎？」

「嗯，怎麼了嗎？」

發現我還醒著，葛葉似乎鬆了口氣。

然後她像是覺得難為情般，忸忸怩怩地小聲說道：

「廁……廁所……」

這麼說來，她在睡前就開始害怕。或許她當時就想去廁所，只是不敢去而已。

「我知道了。一起去吧。」

我還很清醒，所以沒理由拒絕。我小心不吵醒其他三個把我當枕頭的女孩，緩緩走下床。

葛葉也已經起身，於是我們兩個悄悄走出保健室。

「嗚嗚，太暗了啦……」

葛葉單手拿著卡蜜拉抱枕，單手抓著我的衣服，提心弔膽地走著。

陰暗的學校，確實有種詭異的氣氛。走廊上連緊急照明燈都沒有，刺激著人類的恐懼心理。雖然我沒什麼感覺，但我能明白葛葉害怕的理由。

「利孝……求求你，不要離開老朽。拜託你，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待在這裡。不然，老朽會尿出來喔？」

抵達廁所後，葛葉依然十分害怕。

「尿出來……呃，不用擔心啦。我會一直待在入口。」

「你、你想跟進來也行喔。老朽就是這麼害怕。」

「那樣實在不太好……你看，我把燈打開了，放心吧。」

葛葉聽完我說的話後，下定決心用力點頭。

「既然利孝都這麼說了，老朽相信利孝。那麼，小卡蜜拉也託付給你囉？」

葛葉將抱枕推給我，走進廁所。

我就在這裡等吧。

「……呼。」

只要一獨處，我腦袋裡都是考驗的事。我必須在明天之前，找出能夠說服老爹的方法。

「呃，我記得他當時是說『這裡面有一個合法蘿莉』……？」

之前在校長室，老爹確實是這麼說的。

當時房間裡除了我和老爹以外，還有作為未婚妻人選的琉奈、美留久、梨惠、葛葉……咦？

這麼說來。

「……卡蜜拉？」

我仔細盯著抱枕。我記得葛葉當時也抱著這個抱枕。沒錯。因為那幅景象的衝擊性太強，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吸血鬼，黑暗眷屬。」

我逐漸想起關於卡蜜拉的情報。

「然後……」

講到這裡，一股宛如被雷打到般的衝擊在我腦中流竄。

「──唔！」

隱約看見的一絲光明，讓我的手顫抖不已。

可行……這招行得通！

我的內心，因為剛才想到的點子激動不已。

這是個幼稚又拙劣的藉口。不過這樣就行了。只要能鑽老爹的漏洞，剩下就靠氣勢了。

「好！」

我總算下定決心。我繃緊表情，開始模擬明天的狀況。

將葛葉從廁所帶回保健室後，我依然沒有睡覺，繼續思考。

我總算找到或許能夠說服老爹的答案了。

然後，那個時刻終於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