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背鍋(1/2)
徐達坐在床邊上,一手使勁的拍著床鋪,滿臉焦躁的道:「還能做什麼找你瞧病!還以為為兄改好男風了不成,就算是,也不朝自家兄弟下手。」
身為一軍主帥,自有氣度還從未見過徐達這樣的沉不住氣,看來是病得不輕。
「徐大哥不好男風,我就放心了。」馬度笑呵呵的進了裡間。
貼身的親兵已經舉著燭台過來,「國舅爺有所不知,我家大帥今年春天舊創復發,就沒好利落,時好時壞的,發作時疼的夜裡都睡不著覺,連盔甲都不能披掛」
「傷口可是在背上?趕緊的給我瞧瞧!」馬度連忙的湊了上去,心中卻在嘀咕,不是說徐達是生了背疽,也就是蜂窩組織炎才病死的嗎,道史載有誤?
徐達卻道:「行軍打仗衝鋒在前,受了傷也當身前,若是背上的傷哪有臉面找你醫治,看來給為兄瞧瞧,實在是難受極了。「
徐達指著胸口,就著燭光隱約可見那裡有一處傷口,有膿血溢出,馬度用手輕輕的按了按傷口的周圍,有些發硬已經結締組織化了。
徐達微微的抽著涼氣,「春天的時候,已經讓大夫挖去了一塊腐肉,原以為好了,誰知道入秋時又復發了。陛下貴如黃金的白藥,不知道敷了多少,可總是時好時壞。玄重,你看我這傷可治的?」
「旁的不敢說,外傷沒有誰比我更在行了。」馬度吩咐徐達的親兵去取自己的傢伙。
很快就有細碎的鐵鏽從徐達的肋骨上取了下來,馬度一邊清理一邊道:「八成是早年受的箭傷,箭頭斷在骨頭裡面了。這些大夫呀就跟宮裡的太醫一樣,碰到大人物就不敢下猛藥,只敢在皮肉裡面動刀,不除了根自然是好不了。」
徐達鐵打的漢子,不用麻沸散也不要蒙汗藥,一邊忍受著慢刀子割肉刮骨,一邊和馬度說話,「這是早年受……嗯的傷,箭頭斷在了……嗯……骨頭裡,多虧玄重藝高人膽大,不然還不知道要受到什麼時候……」
馬度縫好傷口長出一口氣,拿出繃帶慢慢的給他包紮,「徐大哥吉人自有天相,只要好生調養不會有事的。」他打個結,把被子給徐達蓋上。
「有你在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徐達突然正色道:「玄重等回了應天,能不在皇上跟前替我言語幾句,就說我不耐北地嚴寒,不適合駐守北平當長期調養。」
馬度一邊洗手一邊調侃道:「徐大哥正值壯年,身體好的很,一點小傷就灰心了?莫非是準備告老還鄉。」
「納哈出已滅,從北平到大漠之間的茫茫草原的各個部族這些年被分化打壓,再無明軍敵手,蜷縮在漠北的韃子更無力南征。」
徐達眨巴著眼睛,瞳孔之中燭火明亮,「做人臣子的,當懂得思危、思退、思變,這裡已經沒有為兄施展拳腳的地方了,大明也是人才輩出,年輕人想要上位,我何必占著位置不放,惹人嫌棄又讓人猜忌呢。」
「兄長真是我見過的第一通透之人。」馬度放下手巾,輕聲的笑道:「老謀深算如李善長,智計百出如劉基都沒有兄長這般拿得起放得下的胸懷,他們都想有作為有抱負,可也不看看這天下是誰的。兄長願激流勇退,實是一件喜事,當浮一大白,快快去拿酒過來。」
歷史上在大明立國之後,徐達的人生幾乎就和北平、草原沒有分開過,帶著朱小四東征西討,直至在北平得了背疽,回到應天不久便離世。
徐達留守北平有其歷史必然,當時蒙古在遼東和草原殘留的勢力依然強大,而現在遼東已平,草原諸部被分化瓦解紛紛請降內附,他這尊大神在這裡實在有些多餘。
徐達看得明白,雖是名將勇將可卻不是非要戰死沙場馬革裹屍的痴人,與其在北平虛耗歲月,不如回應天安享榮華。
「玄重也覺得我該回應天?」徐達呵呵的笑道:「說到見事通透為兄可比不得你。為兄雖已下定決心,可戎馬二十餘年總有些不舍哩。」
「徐大哥領軍多年縱橫沙場、運籌帷幄,那是何等的豪情,有不舍乃是人之常情,徐大哥保重身體,日後總有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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