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命中注定(2/2)
馬度恨不得飆出一口老血出來,兩個無法無天的人湊到一起能做出什麼好事來,他大約可以想像到自己的閨女穿著一身小號鎧甲,手執木劍,騎著一頭小毛驢跟在朱棣的身邊,奶聲奶氣的喊著,「殺!」
不行,絕對不能發生這樣的事情,馬度第二天就立刻趕往宮中請旨,相信除了老朱和馬大腳,沒有誰能夠治得了朱棣了。
原本以為老朱會為自己的兒子的作為感到慚愧,可他知道馬度的來意之後立刻劈頭蓋臉的將馬度罵了一頓。
「這屁大一點的事情,你也好意思來宮中請旨,照這樣朕每天什麼都不用做了。依朕的意思讓那野丫頭到草原上吃點苦頭就挺好。
就像九江一樣去了一趟老家又去了一趟倭國,聽說現在又橫又沖的,殺起人眼都不眨一下,思本為此歡喜不已,已經把打發到了北平歷練了。」
好傢夥!靖難三熊又湊到一起了?再加上碧琳,說不準真能把天捅個窟窿出來。
「那微臣就不打擾皇上的公務了,這就告退去坤寧宮去看望一下娘娘。」
「不准去找坤寧宮去請皇后的懿旨,皇后今天給著給老五相看王妃呢,沒時間搭理你。也不許去東宮,趕緊滾!」
老朱不耐煩的揮了揮袖子拆開桌子上一份密折批閱,元生則是很狗腿的攆人,「國舅爺請吧!」
馬度無奈的嘆口氣,看來這事情只能回頭再找機會跟馬大腳說了,他剛剛的跨過門檻就聽見老朱一聲怒喝,「真是好大的膽子,小小知縣竟敢扣押軍資,傳旨錦衣衛立刻去澎湖,把這個道同腦袋給砍了!」
馬度身形不由得一僵,猛地回過頭來,只見元生已經腳步匆匆的過來,不用說八成是去到錦衣衛傳旨的,他連忙的拉住元生的袖子,「公公暫且留步!」
他重新的進入殿中,走到御案之前對老朱拱手道:「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讓皇上發這麼大的火!」
老朱臉色鐵青,「這些官員真是枉讀了聖賢書,這樣不明事理的也做得出來,竟然連軍資都敢扣押,你自己瞧瞧!」
他抬手就把手裡的密折,扔到馬度的腳下,馬度撿起來迅速的瀏覽,竟然永嘉侯朱亮祖彈劾澎湖知縣道同扣押軍資密折。
難怪老朱會如此生氣,他日理萬機最在乎是兩件事,一是兵事,二是農事,兵事可以保江山,農事則可以安天下。
老朱自己骨子裡就是個農民,他出宮私訪最多的時候便是夏收、秋收,田間地頭常能看見他的身影。
他對兵事的重視不遑多讓,因為「犒師不周」這個罪名而掉腦袋的地方官不在少數,扣押軍資的地方官還沒有過,只要出現了老朱一定會將他生吞活剝。
「元生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錦衣衛傳旨!」老朱憤怒的拍著桌子,馬度可以清晰的看見他額間鼓起的青筋,足見他有多麼的憤怒。
馬度萬般疑惑,道同和朱亮祖這對命中注定的冤家,明明一個在廣東,另外一個在澎湖,怎麼又有交集了。
「皇上莫急,您只憑一封朱亮祖的奏摺就要一個知縣的殺頭,微臣覺得實在太武斷了些,不如押到京中交給法司會審……」
不等馬度說完老朱就道:「玄重朕知道你和朱亮祖不對付,但也不能因為是他的奏摺就跳出來反對。朱亮祖在廣東雖有不法之事,但是於軍務還是挺上心的,不會用這麼大事情來哄騙朕。
元生還不快去錦衣衛通知韓成,讓他派人即刻前往澎湖。朕要這些官員都知道,誰要是拿朕的江山不當一回事,朕就拿他們的腦袋不當回事!」
這話老朱幾乎是咬著牙說的,足見他對扣押軍資的事情有多麼的痛恨。
見元生了已經出了殿門,馬度越發的急了,「皇上兼聽則明啊,只憑著朱亮祖一家之言,實在有失公允。微臣在澎湖時和道同有些接觸,知道他是一個剛正之人,即使扣押了軍資想必另有原因,可能他的奏章已經在路上了,不如聽聽他說什麼再做決定!」
歷史上道同這個倒霉蛋和朱亮祖一起上表,彼此彈劾,可朱亮祖身為勛貴又是軍中大將,密折走得那是八百里加急,道同一個小小知縣只能走普通的渠道。
他的奏摺到了老朱手裡的時候,殺他的錦衣衛已經在路上了,老朱又派人去追已經是來不及,可惜他一個剛正不阿的好官被活生生的冤枉死。
馬度的勸誡沒有起到半點的作用,老朱反而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對馬度怒目而視,「無論這個澎湖知縣有什麼理由,一個地方官都沒有資格扣押軍資!你兼著市舶司和海軍的差事,說起來這事兒你也脫不了責任!」
實在沒想到老朱突然把矛頭轉向自己,馬度覺得冤枉死了,市舶司和海軍雖然在澎湖,可是那個道同是澎湖知縣馬度又不是漳州知府,再說市舶司真正掌權的太子,而海軍的掌權人是你老朱,把責任推到馬度的頭上實在是不講理。
這個時候老朱顯然已經是在暴走的邊緣,跟他說什麼都沒用,唯一能做的就是低頭地認錯。
馬度一掀下擺跪在龍案前面,「微臣有罪,請皇上責罰!」
「哼!跪著吧!」老朱哼了一聲就不再說話,端起茶碗靠在龍椅上消氣。
殿中的石板又涼又硬,硌得馬度膝蓋生疼,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覺得堅持不住了,看馬度不安的樣子,老朱還在一旁嘲諷,「這才多大一會兒就堅持不住了,幸虧你沒參加朕的登極大典,一跪幾個時辰膝蓋都要廢了。」
老朱能嘲諷人就說明他氣消得差不多了,這個時候要是敢還嘴那便是前功盡棄,只會罰得更重,把他的話當耳旁風是最好的選擇。
又過了半盞茶的時間,老朱用手指敲敲桌子道:「算了,起來吧!」
果然不出所料,馬度忙謝恩起身,就見一個小宦官捧著一本奏摺進了殿,「皇上這是兵部的人剛剛送來的,說是海軍從澎湖遞來的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