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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彭瑩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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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英看起來真的是魔障了,八爪魚似得抱著那棵大樹,還把臉在樹身上蹭來蹭去,咧著嘴嚎啕大哭,淚流滿面,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在眾人的眼裡沐英是那是流血不流淚的鐵漢子,如此反常必有妖,張五六見馬度過來連忙的攔住,煞有介事的道:「侯爺不要過去,不要過去,沐侯爺這是被樹精附體了。」

「樹精?」

張五六重重的點了點頭,「您瞅瞅這樹長得就嚇人!」

馬度上下打量了兩眼這樹,還真別說這樹確實怪異,樹身長滿了粗大猙獰的樹瘤,樹皮斑駁像是傷口一樣,若仔細看還能瞧得見牙印。

這時節原本正是樹木枝繁葉茂的時候,可是樹冠上卻枝葉稀疏,粗大的樹枝在黃昏里張牙舞爪,絕對是童話故事裡頭陰森古堡或者巫婆住宅標配。

把張五六推開,馬度輕手輕腳的走到沐英的旁邊,歪著腦袋看著沐英的眼睛,朦朧的淚眼中滿是悲傷心酸,不像是沒有意識的。

馬度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文英,可認得我是誰嗎?」

沐英打掉馬度的手,「我又沒瘋,怎麼不認得。」

「沒瘋呀,那你在這裡發什麼癔症,你沒瞧見沐春都嚇壞了。」

沐英拿袖子擦了擦眼淚,「我娘就死在這個樹底下,我看到了就覺得自然心中難過。」

「當真?你沒記錯吧,那時候你還不到十歲,掐指算來也得有二十年了。」

「沒錯,這樹我一輩子都不會忘,你瞧瞧這樹上的痕跡,都在那個饑荒的年月里留下來的。」沐英從地上站起來,沿著有些傾斜的樹幹,一口氣爬了上去了,低著腦袋在樹上尋摸半天又抬起來,喜道:「沒錯就是這棵樹,上面還又我用鏟子砍得印記哩。那時候白天我娘就帶著我在這附近找吃的,到了晚上就爬到這樹上休息,我娘就用布條子把我綁在大樹枝防著我掉下去,不過有一天我娘再沒爬上來,就坐在樹底下沒氣了……」

沐英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玄重幫我準備一些香燭金紙貢品,我要祭奠我娘!」

剛剛發送完便宜老爹,這種東西自然是有的,馬度立刻讓家裡的僕役去準備。沐英從樹上下來,帶著沐春開始清理大樹周圍的野草雜物,準備擺放供桌,還不讓旁人幫忙。

沐春從土裡扒拉出來一個黑陶碗來,「這是誰家的破碗!」

沐英把碗搶在手裡忙不迭的用衣服擦了個乾淨,看看碗底摸了摸上面的小豁口,喜道:「這是我家的碗,是我家的碗!打我記事起就用這隻碗吃飯,逃難的時候也是帶在身上,誰曾想隔了二十年竟還能失而復得,一定是老天爺在幫我。」

沐英把那破碗的揣進懷裡,好像那是一件天價古董,又突然神經質似得突然吼道:「接著挖,說不準還能找見我家的炒菜用的鐵鏟子。」

馬度道:「這個怕是不好找吧,二十多年都過去了,早就鏽成鐵渣子了。」

沐英可不管這些,不顧侯爵之尊,脫了袍子找了個鐵鍬開始清理老樹周圍茂盛的野草,恨不得把土坷垃都捏碎了看看裡面有沒有鐵渣。

如馬度所料根本就沒有什麼鐵鏟,可是卻在草皮下不深的泥土裡挖出一副屍骨來,原本很興奮的沐英怔了半晌噗通一下跪在遺骨邊上。

不等他張嘴哭嚎,馬度就連忙的捂住他的嘴:「你跟我說過,你那時候年幼根本就沒有埋葬伯母就往鳳陽走了,這具遺骨明顯的是埋了的,你要是哭錯了豈不是浪費感情。」

「這……我當年確實沒埋,不過也有可能是路過的好心人不忍心我母親曝屍荒野順手埋了的,這樣的事情那時候很常見。時隔多年,這人骨頭又不會說話,是不是我娘根本就無從查起,玄重你就不要管了,就讓我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場。」

沐英把馬度推開準備大哭一場,來發泄壓抑在心中的多年的思念之情,至於那遺骨是誰也許並不重要。

馬度沒好氣的道:「誰跟你說骨頭就不會說了,就怕你讀不懂。」

屍骨保存的很完整一件都不少,馬度仔細的清理出來,用毛筆沾著酒精一點點的清洗乾淨,用半個時辰將屍骨拼湊完整,這種事情讀書的時候就做過可謂是手到擒來。

沐英一臉的忐忑,問道:「你是準備要滴血驗親嗎?」

「喲,你還知道得滴血驗親,不過這種說法沒有什麼道理。」馬度拿著燈仔細的觀察著這副骨架道:「從腐蝕程度上看至少埋了二十年了……」

不等馬度說完,沐英已經哭嚎起來,「沒錯,我娘去世已經二十二年了,娘……啊!」

「你著什麼急呀,二十年前遺屍荒野的人多了去了,我連男女都還沒說呢。」

沐英收住聲音,在兒子後腦勺上抽了一把,「還不知道男女呢,你嚎個什麼!」

馬度拿了尺子在屍骨的盆骨處量了量道:「這是個女子,盆骨明顯的變大應該生育過,她年齡不大,去世時候應該在二十二到二十八歲之間。」

「我娘去世的時候,應該是二十五歲!」

馬度又量了一下身高又道:「這個婦人的身高應該在五尺到五尺二寸之間。」

這個最明顯的特徵沐英反而不知道了,他撓著頭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小時候反正覺得我娘很高很高,具體有多高我也不太清楚,總之要比一般的婦人高上一些。」

馬度搖搖頭只好找些細微的特徵,「這女子下顎骨左側受過傷,後槽牙也因此少了一顆。」

沐英一拍大腿,「一定是那年冬天背著我到城裡找大夫摔倒了在石頭上磕的,我記得我娘掉了一顆牙,臉上腫了快一個月才消退。」他還扭著身子比劃了一下,「沒錯,是左邊。」

馬度一看這方法有用,接著尋找細微的特徵,「她右邊的小臂似乎折過,雖然接好了但是仍有些許的錯位。」

「那是被我爹用擀麵杖打的,是找遊方郎中給接上的,有時候陰天下雨的就會疼。」

「左腳背上面的似乎也有一道傷痕,不過傷得不深,都快被腐蝕掉了。」

沐英紅著眼:「誰說傷得不深,那是割麥子的時候,被我不小心用鐮刀甩到的,流了好多的血,我娘都沒有打我。」

馬度放下尺子道:「那你還愣著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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