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廖永忠之死(2/2)
李成桂很乾脆的道:「沒有了,下官要登船了,告辭了!」他又對貓子道:「劉千戶也請儘快登船吧,時辰不早了。」說完就轉身往棧橋上去了。
「該死的棒子,用完了老子就翻臉!」馬度輕聲的嘀咕了一句。
貓子問道:「侯爺,您說什麼棒子?」
「沒什麼,你早點上船吧,到了高麗不要懈怠,也要時常練兵,約束軍紀。任何高麗人敢碰你們的火器,立刻崩了他們的腦袋,就算對方高麗王也不要留情,有大明在背後給你撐腰呢。」
貓子重重的點了點頭道:「下官知道,昨天錦衣衛的韓都督把我叫去也是說的同樣的話。」
他把陳理、明升剛剛賞的兩個玉佩遞給馬度,「我在軍伍里這些留著也沒用,麻煩侯爺讓人轉交給我娘讓她傍身。」
馬度伸手一推,「你自己留著吧,回頭我讓人把她接到我的莊子上,還能讓她餓肚子!」
「多謝侯爺!嗯,下官還有點事情不太明白,到了高麗到底是去做什麼,到了那邊又該聽誰的。」
馬度沒好氣的罵道:「從前我覺得你還挺機靈的,怎麼現在腦袋成了榆木疙瘩,無論到哪裡自然是聽皇上的,皇上讓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
送走了陳理、明升,馬度回到城裡隨便找了個館子吃了一頓飯,然後就回到城裡的宅子休息,準備等老朱過了午休就去找他交差。
他迷迷糊糊睡到一半,就聽見一陣嘈雜之聲,他揉揉眼睛不情願的起來,小聲的罵道:「他娘的張五六瞎喊個什麼,連個覺都不讓人睡安生。」
他揉著眼睛出了臥房,就聽外面張五六在大聲的喊道:「俺家侯爺不在臥房裡面睡覺!侯爺趕緊的……哎喲!」
馬度只聽一聲沙啞含糊的嘶吼,就見一個人影進了院子裡面,只見那人頭髮散亂表情猙獰,手裡握著一柄雁翎刀朝自己快步走來!
突然一雙大手抱住他的大腿,張五六像是樹袋熊一樣盤在那人腿上,讓他再前進不得,「侯爺快跑!隕國公這是要殺你!」
眼前的情景實在是讓人摸不著頭腦,馬度拍拍自己的臉,「我這是沒睡醒做惡夢呢?還是你老廖發魔怔了?」
馬度剛往前走了兩步,廖永安卻虎眼一瞪,手中的雁翎刀就朝馬度射了過來又快又疾,只要被射中了定要被穿個通透。
不等馬度撲倒滾地,只聽見當的一聲響,那刀就落在地上,老劉一手拿刀一手提著褲子擋在馬度的身前,看著露著的半拉屁股,估摸著他剛才是在拉屎。
老劉顧不上綁褲腰,把刀架在了廖永安的脖子上,厲聲喝問道:「隕國公你想做什麼!」
馬度躬身撿起廖永安擲來的那把刀,手指頭在刀口上蹭了蹭,鋒利的感覺告訴他這不是一場噩夢或者是一個玩笑。
他不解的嘆口氣,「張五六剛才不是說嘛,隕國公要殺我!只是本侯不明白隕國公為什麼要殺我?說起來你我也算是忘年之交,往日無怨近日無讎,隕國公沖我拔刀相向,這是為何呀?」
誰知廖永安卻突然的一屁股坐了下來,仰著臉嚎啕大哭起來,「俺兄弟死了!俺的親兄弟死了!就在一個時辰之前被皇上以逾制之罪賜死了!啊——!俺的兄弟呀!俺的親兄弟!……」
廖永安全然不似一個沙場悍將,倒像是死了男人的婆娘,癱坐在地上還不時的揮舞著手臂踢騰著腿腳,渾濁的在老淚布滿溝壑縱橫的面龐上肆意的流淌。
馬度只覺得後背升起一股寒意,順著脊柱直衝到腦袋裡,他踉蹌的後退兩步,借著手中的雁翎刀放才立住身形。
見老劉要過來扶自己,馬度擺擺手道:「我沒事,你和五六出去,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個院子!」
「侯爺,這如何使得!俺不走!」張五六從地上爬起來,擋在馬度的身前。
「如果隕國公真要殺我,剛才你就死了,出去!」馬度把手裡的刀遞給張五六,又從他的腰間掏出短銃握在手裡,「這下你們可以放心了吧,我有話要和隕國公說!」
老劉點點道:「若是有事,侯爺只管大聲叫喚。」然後就拉著張五六出了小院子。
等老劉出去了,馬度在廖永忠身前盤腿坐下,輕聲問道:「是因為前兩天在逸仙樓說的那句話嗎?」
廖永安已經泣不成聲,反問道:「除了那句話還能有別的?勛貴之家誰家的裝飾沒個龍呀鳳呀的,這根本就是莫須有的罪名。」
「所以你覺得是我向皇上告了密?」
廖永安兩眼瞪得老大,滿眼的血絲很是駭人,「那天下午你就要去面聖,除了你還有誰!俺的親兄弟呀,俺親眼看著他在俺面前拿刀自刎,他到死都不相信皇上會殺他……嗚嗚……」
廖永安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馬度在一旁聽著都覺得心酸,「為什麼要懷疑是我呢?別忘了,當天還有他的三個屬下也在場呢。」
「那三個都是俺們從巢湖帶出來的老兄弟,他們不會背叛我們的,再說他們也見不著皇上。」
「見不著皇上還有錦衣衛,人心隔肚皮啊,有人為升官發財爺娘老子都能出賣,更何況是兄弟。相比之下我是最沒有嫌疑的,並不是說我比誰更高尚,升官老子不在乎,發財我有的是賺錢的法子,更何況這樣的事情皇上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包括我在內,我向皇上告密於我沒有任何的好處,在你眼裡難道我就這麼蠢嗎?」
馬度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道:「其實你心裡多半也是這麼想的,不然剛才你與張五六一照面就把他殺死了,不等老劉從茅房裡衝出來你已經把我穿個透心涼了。」
廖永安一抹臉上的淚痕,咬著牙道:「你說這些有什麼用,俺兄弟已經死了,俺兄弟兩個為皇上征戰半生,流血流汗,俺更是被張士誠囚禁十年,受盡無數折磨,皇上真是好狠……」
不等他把話說完,馬度連忙的捂住他的嘴,「禍從口出當心再惹是非!令弟今日之禍其實從他當初鑿船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好在沒有牽連家小,以後你就是廖家的樑柱,當保重自身才是!」
廖永安一把將馬度推開,「假惺惺!當初要不是聽你的找楊憲出主意,哪有今日之事,你和楊憲都不是好東西!」
馬度無奈的攤手道:「如果你這麼說那我還真不是冤枉,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就在這時只見老劉帶著管佳快步衝進院子,只見他滿臉喜色,上氣不接下的道:「恭喜侯爺,賀喜侯爺!三夫人一個時辰前生了個大胖小子!」
不等馬度反應,廖永安突然咋呼道:「一個時辰前?聽到沒有,俺兄弟來找你討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