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逼殺(2/2)
這次回家的路似乎很長,馬度坐在車上呆呆的望著窗外的稻田,一眼不發心中卻如有一團亂麻。
朱亮祖死了,比起前些日子被老朱賜了自裁的廖永忠慘烈了不知道多少,除了這些可能還會落個抄家滅族。
朱亮祖其實在勛貴之間人緣並不算太好,他自蹈死路估計也沒人同情,可是兔死狐悲,其他的勛貴難免心有戚戚,即使如此他們也不會抗拒老朱,老朱就是他們特權來源。
可是親手殺死朱亮祖的馬度怕是沒這個待遇,當他舉起鞭子的那一刻,他便成了和韓成一樣的幫凶走狗,韓成在勛貴間是人人敬而遠之,估計馬度日後也是差不多,之前所經營的怕是白費了。
劉基的推測沒錯,老朱在挑撥馬度和文官的關係之後,又開始挑撥他和勛貴的關係了,他想想自己做孤臣!
老劉正在跟門房老孫喝茶,見馬度回來便驚訝的道:「侯爺這是受傷了嗎?身上哪來的這麼多血?」
「沒事,這不是我的血!」馬度把書房的鑰匙給老劉,「你到我書房裡面拿一套乾淨的衣裳,莫要讓其他的人知道。」
馬度等在門房裡面,等老劉取回衣裳,換了這才進了後宅。家裡少了一大一小兩個胡鬧的女人,一下子清靜了不少。
宋霜和徐曉珮兩個人正在把著穿著紅肚兜的馬小雲撒尿,一個捏著小雀雀,一個蹲在旁邊吹口哨,可馬小雲很不給面子就是不開閘放水,見了馬度就伸開蓮藕一把把的胳膊求抱抱。
不等馬度伸出手來,宋霜就把馬小雲抱到一旁,「這樣的爹說不見就不見,跟他有什麼好親近的,自打孩子出生了你就不聞不問的,這會兒倒是要來當慈父了。」
「我倒是想問,可我插得上手嗎我!」馬度癱倒椅子上,「誰還沒有兒子,我的小驫呢。」
「跟中秋到小河溝里去抓魚去了,有五六看著呢,沒事!」宋霜像是想起來什麼重要的東西,把小雲交給徐曉珮,「碧琳呢,你沒去北平接她回來嗎?」
從桌子上拿了一個快化了的冰棍,「誰跟你說我去北平接孩子了,我是去給皇上辦差了。」
宋霜一聽就炸了毛,把小雲交給徐曉珮,「你這沒良心的,孩子讓人拐跑了你也不管,竟然還有心思去辦差,看老娘不和你拼了。」
說著就在馬度身上又捶又掐,不巧正碰上老朱打得那一記鞭傷,馬度不由得一聲痛呼直抽冷氣,見馬度疼得臉色煞白不似作偽,宋霜立刻住了手,「受傷了!」說著話就把他的衣裳拔開露出那道鞭痕,「這是誰打的,下手這麼重!虎妞快去找大夫。」
重嗎?馬度覺得老朱是留了分寸的,不然他以後想露點都沒得露,「找什麼大夫,我自己就是大夫,屋裡有傷藥膏你過來幫我上藥,馬度說著就把宋霜往屋裡面拖,同時給徐曉珮打眼色讓她趕緊滾球。
「哼!」徐曉珮鼻子裡面哼了一聲,就退出了屋子順手把門合上,接著就聽見裡面宋霜說道:「上藥呢,你要做什麼,你這一身的臭汗是多久沒洗澡了,嗯,啊……」
「白日宣淫,真是色中餓鬼!」徐曉珮啐了一口,就轉身出了院子,卻瞧見小驫正鬼鬼祟祟的靠在院牆邊上,渾身上下滿是泥點子,手裡的草棒上串著各種的小魚。
徐曉珮苦著臉嘆了口氣,「小驫怎麼弄得這麼髒,你一個豪門少爺怎麼可以跟著張家的小子見天的摸魚捉蝦掏鳥蛋呢,你以後可是要繼承爵位家業的。」
小驫笑道:「是爹爹讓我去的,我也覺得跟中秋在一起很好玩。」
「以後不准去了,跟著三娘讀書!」徐曉珮拉住小驫的胖手,「趕緊把魚扔了,到三娘院裡來給你洗洗!」
「哦。」小驫把那串小魚扔到一旁,跟著徐曉珮就走,「三娘,剛才我聽見爹娘說姐姐在北平回不來了,可是真的嗎?」
徐曉珮笑著道:「沒錯,你姐姐回不來了,看你的樣子有點幸災樂禍呀?」
小驫把腦袋搖的撥浪鼓一樣,把淡淡的眉毛蹙成八字眉,裝作一副難過的模樣,「我沒有幸災樂禍,見不到姐姐我很難過的,真的,嘻嘻……」
小孩子裝不到三秒就露了相,不用被人欺負了小驫自然開心,可眼下最開心的人要非常遇春一家子莫屬了。
「哈哈哈……」
常家父子二人的笑聲猶如鼓響,幾乎要把馬家屋頂給掀翻了,馬度聽得頭暈,這絕對是強音波攻擊。
「玄重啊玄重!俺老常真是要謝謝你了!打死俺都沒有想到,俺的大仇竟然讓你給報了!聽說你三鞭子抽死了朱亮祖,俺是高興的一夜沒睡覺著呀,這不一大早就過來找你慶賀了!」
雖說同殿為臣,常遇春和朱亮祖可是老冤家了,每當陰雨天膝蓋發疼的時候,常遇春都會想起朱亮射他的那一箭,除了傷痛更是一個神射手的恥辱。
滿朝堂對朱亮祖仇恨值最高的不是馬度而是常遇春,當初燒永嘉侯府的時候從常茂積極的態度就知道這仇恨已經延續到下一代了。
「那是!爹也不瞧瞧我大舅哥是什麼人,我早說爹的大仇得落在他的身上,果然被我說中了……爹,你踢我做什麼?」
「你沒規矩!」常遇春瞪了常茂一眼,「在老子跟前你就得喊玄重叔叔,不然這輩分豈不是亂了套了。養你這麼大有什麼用,到頭來還玄重幫俺報仇。」說著還要拿他蒲扇一樣的大手往馬度的胸口拍。
馬度連忙的攔住,「別拍,我胸口有傷!」
「是朱亮祖打的?」
「不是,是皇上!皇上說我不抽死朱亮祖,他就要抽我。」
常茂喝口酒道:「看來皇上的火氣不小,連你都挨了鞭子,既然是皇上說了讓你抽他,你有什麼好顧忌的,以俺看三鞭子抽死他算是便宜他了。」
常遇春抬手在常茂腦袋上拍了一下,「你懂個屁,光長腱子肉不長腦子。這事兒怕是皇上有意為之,說起來也是為玄重好。你到底是外戚,大傢伙為點銀錢都往你身邊湊,總歸不太何時。俺老常管不了旁人,反正俺常家以後跟你是一條繩上的螞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