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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遺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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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駕崩的消息傳到了應天,可是他的屍體還在路上,所以華蓋殿中的棺槨裡面只放了一套朱雄英的衣冠。

後宮嬪妃守著棺槨在簾幕後低聲啜泣,常氏和小馬後帶著三個孫兒在棺前燒著紙錢,身後一個個的素服的大臣跪了滿殿。

足利義滿緩步從大殿之中走過,手中的浮塵不經意的掠過陳瑛的頭上,他緩步到了棺前,對常太后稟告道:「回稟太后,奴婢讓人去鐘山尋了徐國公,可是沒找見人。」

兒子的暴亡對常氏的來說打擊很大,她想不明白原本勝券在握的兒子為什麼會去和朱棣決鬥,她來不及悲傷現在她是宮中的主心骨。

雖是太后之尊可她終究是一個女人,她需要一個更強大的柱石為她撐起岌岌可危的天下,身在應天的馬度當然是她最好的選擇。

和朱雄英不同,常氏對馬度終究還是信任的,畢竟兩家是世交又有姻親關係,她也了解馬度不是貪權奪利之人。

聽聞朱雄英駕崩的消息布置好了靈堂,常太后便讓人去請馬度來主持大局,這倭閹卻說沒找見,常氏柳眉一豎不由得斥道:「徐國公奉旨修陵怎會不見!」

足利義滿跪地回道:「奴婢已是派人到處尋過了,無論如何也找不見徐國公的蹤影,奴婢以為徐國公他是……逃亡出海了。」

「逃亡出海?唉……」常氏長嘆一口氣道:「這也怨不得他,說起來得怨大行皇帝。徐國公走了不要緊,可眼下社稷將塌,誰來做這擎天之柱啊。」

左都御史陳瑛似乎聽見常氏的話,上前爬了幾步道:「太后,微臣有一言不吐不快,大行皇帝猝然崩逝江山岌岌可危,現在最重要的是再立新君,再尋擎天之柱!」

眾臣似乎都憋在心中多時了,聽陳瑛這麼說無論是政敵還是朋黨紛紛的附和,常氏卻苦著臉搖頭,「大行皇帝的屍身尚未至應天,現在就立新君怕是不合禮儀規矩。」

黃子澄高聲勸道:「太后,現在天下臣民惶恐諸藩搖擺不定,非常時刻當行非常之法,當儘早立下新君以安天下。」

「也罷,哀家便聽諸位臣工的。大行皇帝雖未立儲君,可是出征之前讓皇長子監國,看見大行皇帝對他的器重,他又是長子嫡孫於情於理這新君非他莫屬了。」

「太后英明!」群臣一同拜伏在地,黃子澄膝行到了皇長子朱文奎的身邊,「請殿下起身在棺前即位!」

「慢著!」足利義滿突然大聲制止。

常氏連同殿中群臣齊齊的把目光瞪向足利義滿,不少臣子指著他紛紛呵斥,現在可不是「正德」或者「天啟」年間。

足利義滿雖然有實權,可是在明面上卻沒立過什麼威,在後宮吃的開前朝可沒人怕他,連綠袍子的七品小官都指著他的鼻子大罵倭閹,沒資格置喙朝廷大事。

足利義滿擦擦臉上的口水心中冷笑,卻一本正經的對百官道:「奴婢只是想告訴諸位,大行皇帝雖然沒有立太子,但是卻留有遺詔。」

常氏忙問道:「遺詔在何處?為何大行皇帝出征前不曾向哀家和百官提及。」

「回太后,大行皇帝不願意立儲君實是不想徒惹紛爭,然而出征討逆征戰沙場風險極大怎麼會沒有準備,那遺詔就在奉天殿的大梁之上。

大行皇帝不告訴眾位,實是不想被太后和百官日後藉機逼著立儲,若是大行皇帝平安歸來則罷,若是不幸崩逝則昭告天下。

奴婢雖是一介閹人,然深得大行皇帝信重託付此事,如今緊要關頭不得不說,莽撞之處還請太后恕罪。」

朱雄英生前對足利義滿確實是非同一般的信任,不論是臣子還是常氏都知道,不過將這麼重大的事情交給一個閹人,還是不由得讓人起疑。

齊泰起身看向足利義滿,「我等怎知道那遺詔是真是假,有沒有被人換過。」

「齊尚書是天子近臣,如果連您都看不出來真假,那奴婢就更看不出來了。皇上當著奴婢和安都督的面讓人將遺詔放在了奉天殿的大樑上。

奉天殿由錦衣衛十二個時辰輪流看守,就算那詔書出了紕漏,那也當是安都督的錯,輪不到奴婢負責。」

聽說知情的還有安虎子,眾人立刻將目光看向他,安虎子立刻向太后道:「足利公公所言不虛,自打皇上的遺詔放在奉天殿的大樑上邊,微臣便一直讓錦衣衛嚴加看守,絕不會被人做了手腳。」

安虎子伺候朱標多年,常氏知道他的忠心,百官之中有不少他的同窗好友,對他的信任自然也超過足利義滿。

聽他這麼說眾人便是信了七八分,常氏叫幾個官員跟著安虎子一起去奉天殿取聖旨,不多時便有一個錦盒送到常氏的面前,上面還貼著封條,她一看便知道是朱雄英的筆跡。

足利義滿上前解開封條,從錦盒內取出一個明黃色的捲軸,捧到常氏的面前。常氏擺擺手道:「直接念給列位臣工聽!」

「喏!」足利義滿應了一聲這才打開捲軸,可是只看了一眼面色便為之一變道:「這是假的!太后,這詔書絕對是假的。」

「何以見得……」常氏正要斥罵足利義滿,可是眼睛在詔書上瞥了一眼便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

朱雄英文武兼備,不僅習得一身好武藝更是有一手的好書法堪比名家,詔書上那一筆的丑字簡直不堪入目,至少常氏認為很醜,再一看新君的人選更可以百分之二百的肯定是假詔書。

這新君的人選並不是朱雄英的任何一個兒子,而是一直沒有就藩的吳王朱允熥。

不知道是朱雄英吸走常氏身上太多的靈氣,還是因為懷胎十月的時候中了呂氏的算計。朱允熥自幼就慢人一步,剛生下來的時候就不會哭,走路比旁人晚,說話比旁人晚,就連吃飯穿衣這等小事也一樣,至於讀書治學就更不行了。

常氏費盡心思調教多年,不說跟朱雄英比,就是連個中人之姿都算不上,若是說他還有什麼可取之處,那就是孝悌仁義了,沒瞧見這個緊要關頭連三位皇子都不哭了,他還咧著大嘴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對空空的棺槨哭嚎。

常氏沒想到看走眼了,這個笨兒子竟也有爭奪大位的心思,是啊,皇帝有誰不想當呢,可是你想要爭皇位總要費點心思吧,弄個假遺詔也要像樣一點,這是糊弄哪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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