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駕崩(1/2)
奉天殿空蕩蕩的,丹墀之下並無俯身叩拜的臣子,可是只要做到龍椅上,摸著那冰冷光滑的扶手,老朱立刻就感覺有一種力量開始充滿全身,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背開始坐直了,又變成那個睥睨天下的帝王,而不是一個年至古稀行將就木的老人。
不多時殿外響起一輕一重兩個腳步聲,接著就見朱標和朱文英兩人快步進到殿中,兩人到丹墀之下給老朱見了禮,朱標便問道:「父皇身體不適當在謹身殿好生休息,為何要來到奉天殿。」
「春寒料峭,眼下的天氣確還是有些寒意,讓孫兒送您回去吧。」
老朱微微搖頭笑道:「朕身體好得狠,到一旁好生的站著莫再說話,朕有一場好戲請你們看。」
朱標和朱雄英對視一眼站到丹墀下面不再言語,不多時又有一人入殿正是新上任沒多久錦衣衛指揮使安虎子。
老朱眉頭一皺,「這麼快就回來了,馬度他人呢?」
安虎子叩首道:「陛下傳旨微臣請徐國公入宮面聖,可微臣卻曉得徐國公並不在方山,故而沒有去方山請人,特來向陛下回報。」
老朱蹭得一下從龍椅上坐了起來,激動的道:「他不在方山!他去哪兒了!」
安虎子沉聲回道:「徐國公出宮的當夜便攜全家出海了,說是去澎湖度假了。」
「他果真逃了!」老朱大聲的咆哮道:「你們錦衣衛是幹什麼吃的,不是讓你們盯緊方山的嗎!」
「可是……可是去年陛下就吩咐過讓錦衣衛收心,不問瑣事只管陛下儀仗。」
「狗東西還敢狡辯,你接任錦衣衛指揮使時難道沒有看過密卷,錦衣衛第一件要務便是看住方山……哈哈……朕想起來了你是書院出來的還欠著馬度恩情,是故意放他走的。既然你對朕不忠,朕養你這條狗也無用!」
老朱重新坐下重重的一拍扶手,「大漢將軍進殿!」
奉天殿外不論何時都有人值守,聽到老朱的叫人立刻就有一隊殿廷衛士進到殿裡,老朱指著地上的安虎子道:「把這個不忠不義的狗東西給朕拖出去亂刀分屍!」
不等那隊大漢將軍有所動作,朱標突然走到殿中對他們揮了揮衣袖,「出去吧,安虎子你也出去。」
這些大漢將軍和安虎子竟然沒有任何猶豫躬身退出殿外,丹墀上高坐的老朱眼睛瞪得老大一臉的不敢置信,隨即又仰天哈哈大笑,「哈哈……朕差點都忘了,朕已是兩個多月都沒上朝了更沒有見過朝臣,這麼長時間足夠你掌握朝堂了,更何論錦衣衛這幫狗東西。好兒子!真是朕的好兒子!」
老朱的胸口劇烈起伏重重的喘著粗氣,那聲音就像是一台破舊的風箱,可見憤怒至極。
朱標一掀下拜跪地道:「父皇息怒,父皇龍體欠安大明便是風雨飄搖,兒臣預先掌控朝堂實為江山傳承,絕無謀逆奪權之心。」
聽朱標這麼說老朱漸漸平靜下來,一則江山傳承確實是他最在乎的;二則眼下這種情形無論誰是太子都會這麼做,無可厚非。
「這麼說一開始你就知道朕時日無多了?是馬度告訴你的,他能順順利利的逃離怕是也少不得你的幫襯,你們一個個都是好樣的合起伙來算計朕!」
「兒臣有罪,請父皇責罰!」朱標再次伏地叩首。
朱雄英也跪到朱標身邊頓首道:「父親身子病弱,孫兒願意代父受罰,只求祖父息怒保重龍體。」
「你們兩個眼裡若還有朕這個君父話,就立刻把馬度給朕抓回來,便是對朕對最大的孝敬。」
朱標聞言抬起頭來勸誡道:「父皇,您又何苦與舅舅為難呢,舅舅對大明有功無過,大明江山如此繁盛舅舅居功甚偉啊!」
「你懂個什麼,馬度知人所不知能人所不能,胸藏改天換地之術,更不要說改朝換代了,徐達、常遇春之輩皆不能與之相較。朕在時尚可壓制他,朕若是不在了大明江山還不知道能保幾時……」
老朱喋喋不休,朱標聽得直搖頭,跪在他一旁的朱雄英卻是眼珠子亂轉。
「父皇,舅舅是什麼人您最清楚不過,他性格懶散從不參與朝政,只怕將冠冕戴在他頭上都嫌重。」
「王莽謙恭未篡時,人心誰也捉摸不透,如今滿朝都是他的門生,他不願意也架不住有人哄抬,即便他沒有貪念難保他的子孫也沒有。」
「若是如此父皇便更應該放過舅舅了,鳳陽公主和占城王在海外早已成事,若是舅舅出事必起紛爭,還請父皇三思啊!」
「錦衣衛有的是殺人不見血的手段,屆時再將他高封厚葬,他的兒女說不準感激涕零叩謝隆恩呢。若有不臣興兵討伐就是,我大明兵強馬壯怕過誰。太子既然不肯奉詔太孫可願意奉詔,朕直接傳位給你,讓你爹這個不孝子去當太上皇!」
朱雄英毫不猶豫的叩首道:「倫常有序孫兒不敢僭越,還請祖父莫要太過計較,現下安心養病才是最緊要的事情。」
「父皇就不要再白費力氣了,舅舅未必去了澎湖,即便兒臣奉詔派大軍去緝拿都不知道去哪兒找。」
老朱蹭的站了起來,怒道:「什么舅舅!他根本就不是皇后的兄弟,更不是你的舅舅!朕當初在鄱陽湖上與他認親,不過是變相的招攬罷了。」
「那便是真的巧了,他真是母后的兄弟,這是母后親口告訴我的,而母后是向徐王求證過的。母后並非是在靈前卜問鬼神,至少在十餘年前徐王還活著,母后在澎湖見過他。」
「不可能!皇后思念徐王年久日深,徐王若是還活著定接來宮中奉養,更不可能瞞著朕!」
「父皇不知道,徐王從滁陽王處離開之後投在了彭瑩玉帳下,後來彭瑩玉兵敗兩人僥倖逃生,扮做和尚化緣為生。可真正追究起來,徐王他也是明教餘孽,母后如何敢告知父皇。」
老朱似是想起來什麼,「原來那時的烙餅並不是給朕做的,也不是給馬度做的。皇后啊皇后,難道你也怕朕嗎,在你眼裡朕就這般薄情寡義。嘿嘿……朕終於明白帝王為何稱孤道寡了。」
朱標趁勢勸道:「父皇對母后至情至性,就放了舅舅一馬,以慰母后在天之靈。」
老朱怒吼道:「即便他是皇后兄弟,也不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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