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航海課(1/2)
解縉,洪武年間出了名的神童,他為官之時老朱已經殺人殺紅眼了,卻對他頗多寵信,常讓他隨侍在側,曾說兩個人從道義上是君臣,從感情上是父子。
永樂年間解縉同樣得朱棣重用,任內閣首輔,雖然只是區區五品官卻位同尚書。滿腹才情前途大好,這樣的一個人卻在四十七歲時就死了,死得很憋屈,被紀綱埋在雪裡悶死了,死後還被抄家,妻兒族人都被流放到了遼東。
落得如此境地,實在怨不得旁人,只能怪他自己「嘴欠」做事又不知輕重,朱棣那個暴脾氣能容得下他一時可忍不了長久,當然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太過驕傲自負。
老朱也發現了他的這個大毛病,將他打發回老家說十年之後再起用他,估計也是為了讓他在平凡的生活中修身養性。
可他終究難耐寂寞,一聽說老朱歸西便急慌慌前往應天弔喪,以求新君重用。卻被人以「不遵詔旨,母喪未葬,父年九十,不當舍以行」攻訐,被朱允炆貶到甘肅做了幾年芝麻小官。
建文四年才被重新召回到應天,可沒多久建文朝就完蛋了,順理成章的做了朱棣的臣子。雖然光耀一時卻落得個慘澹結局,他的悲劇也許從他不顧老朱的旨意前往應天奔喪便已經註定了。
好在,他現在年齡還小尚未定性,馬度準備治治他臭毛病,幾個老頭也一致表示贊同,說不能讓解縉成了下一個方仲永。
榜單貼出來了,自有學生高聲的唱名,聽到名字的歡欣鼓舞的去書院辦理入學手續,聽不見的不甘心的去榜單前面尋找自己的名字,希望剛才的那個學生念漏了。
此刻一個小小的身影擠到了人群的最前面,他踮著腳尖仰著脖子神情焦躁的抬頭望著榜單。他一目十行從頭看到了尾,仍舊沒有發現自己的名字,卻不甘心的仔細再看一遍。
一連看了三遍仍舊沒有發現自己的名字,解縉這才失魂落魄的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坐到路邊的一塊石頭上,耷拉著腦袋沉默不語,不多時就有水滴吧嗒吧嗒的落在他身前的水泥路面上。
哭了,不管他多麼的聰明,有多好的才情,終究只是個十歲的小娃兒。滿懷希望的跟著同鄉學子奔波數百里來到應天,為的就是證明自己神童的稱謂名符其實,不只是幾個老儒稱奇的談資。
解縉覺得那些考題並不難,他下筆如有神洋洋灑灑寫了不下千言,就連旁人不會的數學題他也做出來大半,而且是按照書院的所教授的方式解題,他曾自學過馬度編纂的數學教材。
一切都很順利,他自信可以考的進書院,就等著辦理入學手續了,誰曾想等待自己的竟然是名落孫山,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他心裡委屈極了。
一位同鄉的學子過來安慰他,拍著他的後背道:「不用難過,你年齡還小,才學又不差,大不了明年再考機會多的是。」
解縉抬起頭來,用袖子擦了擦朦朧淚眼,「鄧兄,一定是哪裡弄錯了,你都能考得上書院,小弟沒有理由考不上的,鄧兄,鄧兄你說話呀!」
讓這位鄧兄說什麼呢,難道承認自己的二十年的飯白吃了,學問還不如一個十歲的小娃兒。解大才子這嘴欠的毛病,看來是從小就有的。
「咦?這是吉水縣的神童嗎?怎麼哭了,是有誰欺負你了?」
一個帶著揶揄的聲音傳了過來,解縉抬起頭來,只見青衫男子背著手立在他的跟前,臉上帶著壞壞的笑。
解縉蹭的站了起來,神情有些憤怒,「是你,我看到你在考場監考,你是書院的先生,一定是你讓我落榜的!」
我擦!這也猜得到,還真是個神童!馬度可不會承認,「我是書院先生不假,可我與你無仇無怨的,為什麼要讓你落榜?」
「哼!仇怨有的,那天我對你的女兒出言不遜,你便趁機報復我。書院不公,不在這裡讀書也罷。」
「解縉住口!可知這位便是徐國公,書院便是他出資建造供給,可謂大公無私,怎會因為些許小事就挾私報復,還不向國公賠禮謝罪!」
那同鄉見解縉出言不遜忙替他出言解圍,解縉聞言看看馬度,「你當真是徐國公?」
「是啊,剛封了還沒一個月呢,從前我的爵位是江寧侯!」
「真是你!」解縉眼中露出幾分敬仰之色,可隨即又低下腦袋拱手作揖,「晚生無狀冒犯國公,還請國公責罰!」
「童言無忌,本公若是與一小童較真,豈不是要惹人恥笑。」馬度拍拍他的肩頭,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
「多謝國公寬宥,晚生這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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