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葉兌(2/2)
老朱道:「先生若是能主持書院朕求之不得,只是朱楓林為何讓賢,是要回鄉養老了嗎?」
葉兌嘆道:「楓林先生從去年開始就給草民寫信,草民看得出來他的筆力漸弱,字跡也漸漸潦草,雖然他沒有說,但是草民也猜的出來,他已是油盡燈枯怕是命不久矣。」
老朱聞言沉默不語,馬大腳在一旁輕聲道:「朱先生原本可歸鄉養老,卻不計名利為朝廷培養人才,默默十年如一日可謂鞠躬盡瘁,更是為書院請來一位好山長,這樣的臣子皇上當厚待才是。」
老朱點點頭道:「傳朕旨意,特進朱升光祿大夫,加謹身殿大學士,太子少師,賜蟒袍玉帶,朕記得他還有個次子是官身,加一品到禮部任職吧。皇后好文采,這聖旨你來擬吧,擬好了立即讓元生就送到方山去。」
光祿大夫和太子少師都是從一品的虛銜,明朝的蟒袍不似清朝什麼阿貓阿狗的都能穿,這是極大的榮寵,尤其是文官得蟒袍賞賜的更少。
景泰年間,于謙于少保曾得過一件,後來英宗復辟抄于謙的家時,這件蟒袍是在香案上供著的,估計其他人也是差不多,也就劉謹、魏忠賢才會當真格的往身上穿。
這樣的殊榮已是不小,估計朱升死了不會再追封了,馬大腳滿意的點點頭去擬旨了,葉兌也跪在地上替朱升謝恩,「草民還另有不情之請,希望陛下不要再讓錦衣衛去書院了。」
「元生,朕沒有下旨讓錦衣衛去書院吧?」
「回皇上,韓都督今天確實帶人去了,是去為了抓宋濂的小孫子的。」
葉兌道:「宋濂的孫子早就被江寧侯送到了別處,已不在書院了。問題不在這裡,不管宋濂的孫子在不在書院,陛下都不應該讓手下鷹犬去搜查書院,日後更不能讓官員道書院任職。」
老朱皺眉反問:「總歸是皇家書院,朕的人反倒是去不得了,這是什麼道理?」
葉兌起身腰杆挺得筆直,「這書院規矩被人壞了一次,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早晚有一天書院會和國子監一樣,變成另外一個衙門。衙門裡可是發明不出不火柴、望遠鏡、紡織機、脫穀機、千斤錘和火輪船的,屆時書院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直接併到國子監就好。」
老朱點點頭,「先生的意思朕明白,朕的臣子什麼德性朕最清楚不過,朕的小舅子常說這些人會壞了書院的文華之氣。只要書院能發明好東西來,朕可以在牌坊下面立個碑,讓後世子孫都遵循。」
「吾皇聖明,草民就先謝過皇上了。」葉兌連忙敲定根腳。
「哈哈……從前沒看出來,先生倒是會打蛇隨棍上。」
元生在一旁道:「皇上時辰不早了,下午還有好多摺子要批呢。」
「先生不要走,等晚膳再一起敘話長談!」
馬大腳把擬好的聖旨交給元生,「內庫之中還有幾株上好的百年老參,一起給朱先生帶上。葉先生不要著急走,本宮還有些學問上的事情向您討教。」
見老朱和元生出了宮門,馬大腳便回到殿內坐下,讓宮人給葉兌換了茶。葉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娘娘有什麼不解便問吧。」
「那本宮就不諱言了,您和宋先生交情深厚,怎的不為他求情呢,皇上欠著您的情分,只要您開口了必能保宋先生滿門不受牽連。」
葉兌聞言長長了嘆了口氣,「朱楓林希望草民借著這點情分保住書院在風雨之中不墮深淵,草民答應了自當盡力而為,若想借著這點情分干涉朝政,那這情分便瞬間消弭。尤其是宋景濂的事,娘娘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馬大腳反問,「先生此話怎講?」
「沒有誰比娘娘更了解皇上了,如果您和太子都求不來,即使微臣出面勉強求來了,宋家也是只是保全一時,日後可能全族遭殃。牛不喝水可以強按頭,若壓真龍的腦袋必遭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