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朱升的秘密(2/2)
他很享受這種被人尊重的感覺,也許這是為人師者最值得驕傲的。穿過教學區一路到了操場,遠遠的瞧見在操場的有一大一小兩個扎著馬步打拳。
嚯、嚯、嚯……
聽著傳來的呼喝之聲,馬度灰心一笑,隨手揪了一根已經發黃了草葉子含在嘴裡,沒了清甜草香味,葉子上細微的鋸齒刮唇上有些乾澀。
馬度嚼著草葉子緩緩的上了看台,這看台自然是為了方便學生看球的,可很少人到看台上來,操場上面百十個人追著足球跑也是常有的,分不清守方攻方,只要人把球踢進門,所有人都一起歡呼,僅有的兩個門將除外。為表示對門將的同情,馬度已經讓人東宮修建新的球場。
晚秋的天總是黑的很早,天邊就只剩下一線殘陽在掙扎試圖不被時間吞噬,卻無濟於事。宋克牽著碧琳的小手緩步離開,沒有注意到看台上的馬度,操場重新變得靜悄悄的,教室裡面已是火燭明亮。
馬度起身正要離開,卻見朱升拄著拐杖緩步而來,他走得很慢,腰杆卻如往常一般挺得筆直。
馬度快步下來看台伸手扶住,「您怎得到處亂跑,貼身的僕役去哪兒了?」
「老夫還能動彈,用不得人把屎把尿,再說有旁人也不方便你說幾句真心話,扶老夫坐下。」
朱升在看台上坐下用蒼老的聲音道:「老夫看你心事重重,是在為朝堂上的事情煩心嗎?」
「可不是,還請先生給我指點迷津啊。」
朱升道:「早就給你說過了,不要摻和朝堂上的事情,你偏不聽。唉……你不是貪戀權勢的人,為何要應承皇上的差事,別說君命不可違,你若是撒潑打滾死賴著不干,皇上也不會砍你了腦袋。到底有什麼難言的苦衷?不妨跟老夫說說,就算幫不到你,總算是一種排遣。」
馬度苦笑一聲,「不比從前了我都快三十了,這些招數可不好使了,皇上龍威漸盛,也不是從前的皇上。風雨欲來,我總想著該做些什麼,可又發現自己其實什麼也做不來,不過是被時勢押著走無力阻擋,很怕有一天它從我的身上碾過去。」
「呵呵……玄重說的好含蓄。你放心老夫還沒有糊塗到胡亂嚼舌根的地步,早晚帶到棺材裡。」朱升念著鬍鬚沉吟一下才道:「玄重知道老夫當年為什麼不接受爵位,只要免死牌便作罷。」
馬度一怔,朱昇平常很少談論朝政,說道幾句也是雲裡霧裡的,這般的直白實在有失他老狐狸的本色,看他的意思是誠心指點馬度一番。
「其中原因先生怕是跟親兒子也不會說吧,多謝先生厚愛!」馬度起身一揖。
「什麼時候你也愛這虛頭八腦的,坐吧。老夫小聲說給你聽。」
「元末亂世之時,老夫移居歙縣開館講學,皇上攻下徽州之後聽了衛國公的話,親自上門拜望。老夫自負沒有諸葛武侯的本事,自然也不會擺什麼臭架子玩三顧茅廬的把戲,誰知這一見竟有驚喜!」
「哦,什麼驚喜?」
「皇上有帝王之相!」
馬度恨不得吐口老血出來,他從來就不相信什麼帝王之相,天理感應之類的,姚廣孝也是被吹上天的人物,其遠見來自於學識和見識。
什麼施主留步貧僧觀你有富貴之相或血光之災一類的話,在他看來都是江湖騙子搭訕土財主的特定用語。
「呵呵……老夫知道玄重一定在心裡說老夫是馬後炮。玄重不知,老夫不僅通經史子集,其實更善星象、占卜,尤其是相面風水,前些時候你家老太爺還讓老夫給他尋風水寶地呢。」
「知道,怎得不知。您不是還寫了一本《龍穴陰陽之訣》嗎,書院的管事正準備印出來,拿到書店裡賣錢呢。」
這年頭很奇怪,精通這些玄門雜學的並非是什麼江湖術士,反倒是很有學問的儒生,比如劉基、朱升。
「好!老夫又有棺材本了,呵呵……所以你得相信老夫不是在打馬後炮,老夫不僅發現皇上有帝王之相,更發現皇上有凶主之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