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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歸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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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原本指望的靠山,一下子就倒了,還把自己砸得稀巴爛,讓馬度很傷心。就算老朱給他升了官兒也彌補不了他內心的創傷,更何況這官兒真的很沒誠意。

中書省左司郎中,在中書省去掉平章、左右丞和參知政事,就數這個官大了,可要是這個官兒後面加上一個「專司采冶事」,就沒有多大權利了。

勉強算是個肥缺,可是誰敢在老朱手底下貪污,最糟心的還是老朱給他派了個倒霉副手。那可是歷史上有名的奸相胡惟庸呀,不知道連累了多少人跟他掉腦袋,馬度敢跟他共事?

跟著熊孩子朱文正一起幹活,實在是萬不得已,現在腦袋進水了,才跟胡惟庸一起廝混,這是逼著他撂挑子。

胡惟庸沒有半點陰邪的模樣,反而長得儒雅斯文,做事十分勤謹,能力也是半點不差,招募礦工,建造鐵爐,打理的井井有條,不到十日就出了第一爐子生鐵。

對上官更是畢恭畢敬,即使馬度當了甩手掌柜,連見都不見他一眼,他也要到隔著帳子向馬度匯報工作,即使帳子裡面沒有人回應,也是每日不輟。

胡惟庸對於上官的生活起居同樣的體貼周到,一聽說馬度犯了頭疾,立刻從當塗請了大夫診治,知道上官不喜歡湯藥苦水,又是每天好酒好菜的供著。這樣的人你說他不當宰相,誰又能當宰相呢。

雖然驚訝上官年紀輕輕就要告老還鄉,但是胡惟庸還是不顧繁忙的工作親自來送行,還準備了豐厚的程儀。

看著白花花的銀錠子,馬度真是手癢的厲害,他感覺自己又分裂了,沒辦法這次受傷太深損失太大,總想弄點找補,可是老胡的銀子是那麼好拿的?誰知道這銀子干不乾淨。

「胡主事俸祿微薄,如此厚禮本官不敢收,心意我領了。只希望胡主事能夠忠心任事,為王爺效力。」馬度朝著應天的方向抱了抱拳頭,言不由衷的說些冠冕堂皇的廢話。

「胡主事幹練老成,王爺雖然還沒有準了本官的辭呈,不過本官應該不會回來了,到了應天必定向王爺奏明胡主事的功勞。礦場之事就全賴胡主事一人操持了,若是有事直接稟報王爺即可。」

馬度話說的很明白,你有什麼事情千萬別來找老子,不想跟你再有什麼牽連了。

胡惟庸聽得耳朵里,那是感動的一塌糊塗,這麼好的上官他還是頭一次遇到。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讀書人而已,沒有劉基、汪廣洋那樣的學歷文憑,也沒有宋濂葉兌那樣偌大的名聲。

胡惟庸投奔了老朱之後並沒有立刻獲得重用,只是在元帥府(太平興國翼元帥府,老朱是元帥,李善長任都事)謀了個不入流的差事——帥府奏差。

時間久了才當上了寧國縣的主簿、寧國縣令,這次卸任回應天述職,請他的靠山李善長給弄了一個吉安通判的差事。

還沒上任老朱就給他換了職位,中書省工房主事,品級雖然沒長,可是在老朱眼皮底子當差下,就是給個知府也不換哪。

可惜他的這個主事和馬度的官一樣,都掛了個「專司采冶事」的後綴。他有些不滿意,可是李善長告訴他,這是個好差事還讓他好好干,因為王爺很重視。

李善長還告訴他,他的上官是王爺的小舅子,是王妃的親弟弟,是在秦淮河力壓茂太爺的新晉紈絝,但是有幾分真本事,讓他奉承好了。

他是從小吏一路爬上來的,見過的上官多如牛毛,哪個不是恨不得把大權抓在手裡,下官只有跑腿辦事的份兒,累死累活還要被罵的狗血淋頭。

可這位被李善長稱為紈絝的上官卻大大的不同,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問,就算自己主動匯報,最多得一句「你看著辦」。隱約的他胡惟庸才是這裡的主官,他才是中書省的左司郎中。

現在這位年輕到不行的上官,更是急慌慌的要告老還鄉。臨走之前上官還說讓他「一個人操持」礦場的事情,有事直接「奏報王爺」,這是擺明了要抬舉他呀!

這樣的上官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以後一定要多多的親近,跟著馬車跑了半里路,胡惟庸才戀戀不捨的揮手作別,「上官走好啊!屬下有時間就去看望您!」還好馬度沒有聽見,不然得從馬車上蹦起來。

大宅子沒了,張五六很難過,即使這裡跟和州只隔著一條江,張五六也沒有臉去見奶奶,他生怕奶奶問他老住在閨女家裡不合適,什麼時候接他走。

老劉雖然不說,但是張五六知道老劉也很失望,剛剛發現鐵礦的那天晚上,老劉還向他描述把妻女接來的情景,樂得老臉都成了菊花,這兩天都沒見他笑過。

當然這不是大人的錯,是王爺的錯,張五六從來沒有想過他是這樣的王爺。大人倒是看得很開,還安慰他說,錢是個狗屁,他有的是弄錢的法子,大宅子會有的。

張五六當然相信大人的話,大人是什麼人,沒有誰比他張五六更清楚了。

看著騎著馬兒在路上來回馳騁,洋洋得意的常茂,張五六心裡就氣不過,要不是他的護衛回應天的時候多嘴,鐵礦怎麼會讓王爺收走了。

現在倒好,王爺不光讓他當了什麼校尉,還賞給他了一匹馬,一路上就沒少顯擺,看把他能耐的,咋不摔倒哩!

天色漸漸的變得陰沉起來,不多時就飄下細如牛毛般的雨絲,天地間也變得霧蒙蒙的,地面也變得潮濕起來。

護衛們趕緊的披上了蓑衣,常茂下了馬鑽到馬車裡面,看常茂頭上細密的小水珠,馬度問:「下雨了?」

常茂點點頭,「下得不大,估計要不了多大一會兒就停了,馬上就要到應天了,放心咱們不用再外面過夜的。」

馬度掀開車簾對駕車的老劉吩咐道:「老劉,咱們咱們不進城,去爺爺那裡。」

常茂問:「度哥兒,你怎麼不回城呢,是不是還在生氣,要不我去把那兩個大嘴巴的侍衛揍一頓,再請你去秦淮河,就算兄弟我給你賠罪了。」

馬度當然不是在生常茂的氣,鐵礦既然要開挖絕對保守不住秘密的,只要老朱想要隨時就能拿走。

當然馬度也不是在生老朱的氣,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同樣是老朱的舅子,郭天敘、郭天爵(郭子興的兒子)兄弟兩個都被老朱給陰死了。

僅僅是坑馬度一個鐵礦而已,要是連這點黑心腸都沒有,老朱就別做什麼開國之君了,乾脆回廟裡噹噹和尚。對於老朱不要臉的行徑,馬度甚至可以給予在某種程度上的理解,畢竟他背負著這個集團最大的生存壓力。

「我沒生氣,一點都沒有,至於秦淮河的事情以後就不要在我面前提了。」

「那你幹嘛不回城,吳王府多漂亮,住起來多舒坦。」

舒坦嗎?馬度沒覺得吳王府住的有多舒坦,反正早晚要搬出來的。他笑道:「小孩子被人搶了玩具,當然要鬧點脾氣,不然你不覺得太可怕了嗎?」

常茂顯然聽不太懂馬度的驢唇不對馬嘴的話,「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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