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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變故、親情 萬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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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無他,只因為當前一切,混不可解,重重心事縈繞,自然難以入眠安寢!

月上中天,飄花小築在朦朧的月光輝映之下,宛如人間仙境。

看著月光下花影婆娑,月宮雪輕輕嘆息,只不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改變,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突然,月宮雪渾身陡然一震,揉了揉眼睛看去,竟然——

就在自己窗前花樹之下,正悄然站立著一道白影。

這道白影就站在那裡,以一份心底的慈和目光遙遙地觀視著她。

月宮雪目光與這白影的目光普一接觸,登時渾身顫動,趕緊打開房門,逕自走了過去。

「師父……」月宮雪怯怯的看著這道白影:「如此深夜,您老人家怎地還不休息……反而到弟子這裡來了?該當通知弟子一聲,恭迎師父駕臨才是!」

月皇目光異常複雜地看著自己的徒兒,輕輕嘆息。

「我來只是想看看你。」她輕聲說著,隨即道:「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弟子不敢,師父請進。」月宮雪急忙將月皇讓進了自己的房間,道:「師父稍坐,我去泡茶。」

片刻,一杯冒著香氣的清茶端了上來。

月皇眼神中流溢出一瞬間的茫然,幽幽地道:「十幾年了,你還記得我最喜歡喝的是雲霧冰茶。」

「弟子永不敢忘師尊待弟子的深恩厚德,又怎麼會忘師尊的喜好。」月宮雪低聲說道。

月皇輕輕地抿了一口茶,眼前一亮,大是欣慰的道:「還是只有你才能泡出讓我最滿意的雲霧冰茶……」

月宮雪垂首道:「師尊謬讚,弟子殊不敢當!」

「你且過來,雪兒。」月皇的眼神驟現幾許傷感,旋即又變得溫柔:「讓為師的好好看看你……」

她就在月宮雪面前,靜靜地觀視著月宮雪的面孔,良久良久,都沒有將目光挪開。

也不知過了多久之後,月皇終於再度開聲嘆息道:「雪兒,這十幾年孤寂歲月……你恨我嗎?」

「恨?」月宮雪咬著嘴唇,語氣轉為冷淡地說道:「弟子不敢。」

月宮雪的回答是不敢,卻非不恨,若僅僅只是十多年的孤寂,倒也不算什麼,可是這卻是夫離子散,隨時可能等到丈夫兒子不幸消息,時刻難安的十多年歲月,如何不恨?!怎能不恨!

月皇心中一陣莫名抽痛,自嘲笑道:「不錯,縱然換做任何人,也是會恨我的,這我這話問得笨了,更是異想天開,痴心妄想,竟然奢望一個必然會恨我,該恨我的人,不恨我,卻是我的不是……」

她有些茫然的轉開目光,幽幽道:「只是,雪兒你是否知道,我也恨你……或者比你恨我還要恨……」

月宮雪惶然抬頭:「師父?……」

顯然月宮雪沒有想到月皇會將話說得如此直白,全無掩飾,而且,最後的那句話更是莫名其妙,說不清道不明,緣由何在!

月皇顯然是驚覺自己說錯了話,神情複雜了起來,似乎想要說點什麼加以掩飾,但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

「丫頭,不管你恨不恨我,這都不重要了,因為,你的好日子,又或者說你心底最起碼的生活,來了。」月皇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有股子欣慰的意味隱蘊其中。

「我的好日子?期盼的生活?」月宮雪滿眼茫然的看著月皇。

「葉南天來接你了。」月皇直接就點了出來:「現在,他就在這瓊華月宮之內,等待與你重聚。」

「啊?」月宮雪聞言陡然一震,整具身體一下子變得僵硬,眼淚全然不受控地流了下來:「他……他竟然來了……他……師父!您千萬莫要難為他,當年之事,都是……」

看到月宮雪時至今日仍是如此維護葉南天,完全不顧及己身,月皇又想要發怒,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力將怒火壓下來,冷冷道:「我如今哪裡還敢難為他,我的諾言他做到,他現在已經是道元境修者了,而且,還有月霜月寒兩位長老盡心盡力地為你們撐腰……現在師父也只能委曲求全,打破宮規,成全你們了……」

月宮雪心中瞬時被巨大的喜悅充滿,喜極而泣:「嗚嗚……真好……他已經臻至道元境了……還有霜寒兩位長老竟肯幫我們……這世上,到底還是好心人多啊……」

月皇越聽這話心裡越不是味道,嘴角都在抽搐。

雖然也知道月宮雪是無心之說,但你這死丫頭,你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說我其實是壞人了?拆散你們恩愛夫妻十多年的罪魁禍首?!

月皇瞪著眼睛,很想很強勢地說上一句:「若是我不同意,就算是整個天下都幫你,你們還是沒戲,行不行我一句話就讓你們兩口子今生無緣,有緣也無份……」

但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說。

言出如風,縱悔亦遲,有些話,一旦一時意氣,往後想要修補,就太困難了!

直到半晌之後,月宮雪的激動情緒才有所緩解,興沖沖問道:「師父,那這現在是……」她看著自己房中各種擺設,若有所思……

「既然葉南天完成了我當年的要求,為師的自然要履行當年的承諾,換言之,你現在便是將要出嫁的準新娘子了……」

月皇嘆了口氣,又覺得有些憋悶:「這裡,就準備收拾成你的婚房……怎麼說,再怎麼有矛盾,雪兒也畢竟是瓊華月宮的門徒;有人撐腰,助你得償所願是一回事,但是……作為你的娘家,就算是如何不情願,也要做好這件事,不能讓你被婆家,被天下人看笑話。瓊華月宮,也丟不起這個臉面。」

「師父……」月宮雪眼中充滿了感激,忍不住就想要撲到月皇懷中。

月宮雪能夠得到葉南天青睞,自然不是能看不能用的花瓶,她不傻,如何不知道,瓊華月宮就是師傅做主,乾綱獨斷,若然師傅不同意,自己充其量也不過就是能以棄徒的身份被逐出而已。

能夠取得當前的優待,乃至月宮門徒待嫁新娘子的身份,這裡面,除了有霜寒兩位長老大力支持的原因之外,但自己的師父的態度,同樣是關鍵所在。

此事能成,以及這麼多的有待,歸根究底還是師傅最終鬆了口的緣故。

看到月宮雪的表情,瓊華月皇亦是明白徒弟知道了自己的一片苦心,心中寬慰之餘卻又是一酸,嘆了口氣,終於面對著月宮雪,張開了雙手:「丫頭,只要成了親,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女人出嫁就是二度投胎……來……讓師父再抱抱你,這樣的機會日後只怕未必會有了。」

「師父!」月宮雪帶著哭音喊了一聲,飛一般的衝進了這個闊別了十八年的溫暖懷抱,放聲大哭,淚水有如斷線珍珠一般全無間斷地往下落。不過片刻就將月皇的衣襟浸濕了一大片。

月皇抱著徒弟顫抖的身子,竟也忍不住將眼淚悄悄溜下來,連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這幾天,宮裡在商量你的嫁妝的事宜……」月皇含淚微笑:「其實……我也是太過執念,當年,就應該讓你順順利利的出嫁,這十數年的分離,縱然你倆初心未移,總是滄桑……哎!」

長嘆一口氣,一時間心情複雜之極。

「我不要嫁妝了。」月宮雪滿足的嘆息:「嫁妝真的不必了,能有今天,能得到師傅的諒解與祝福,我已經心滿意足,足夠了。」

月皇嘆了口氣心道,你不要?可是別人要啊……

嫁妝,不光是新娘子過門後的資本,更是那個女人在婆家的臉面,不要……怎麼行……

師徒二人小聲說話,不知不覺竟然談論了大半夜。

師徒兩人都感覺一股久違的溫馨,在彼此間悄然迴蕩,往昔的隔閡怨懟,煙消雲散,蕩然無存……

月宮雪現在可謂是滿心幸福,滿心只想著,若是再見葉郎……真想仔細看看他現在什麼樣子,只怕已與當初大異了吧……還有我們的兒子,不知道這孩子是像我多些,還是像葉郎多些……

月皇面上藹然,心下卻是一片天翻地覆。

有時候,月皇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的心事。

自己竟不知自己事?!

這說法說來荒謬,可是放在月皇身上,當真就是如是——

當初初初知道月宮雪的情況,自己滿心的氣憤,傷心,失落,歇斯底里……縱使到了現在、心境仍是未改,看到月宮雪即將得到的最最期盼幸福,居然又是一陣傷心失落,還有嫉妒,甚至猶有打破這個局面的衝動……

仿佛守護了一輩子、最最珍貴、最最不願捨棄的寶物,竟被另一個奪走,如何甘願!?

「我這是怎麼了,我怎麼會有這麼古怪的想法,我……」月皇不停在心中問自己,一個電光火石一般的念頭閃過心田,一份明悟油然而生。

「原來,我竟然是在妒忌自己的女兒麼……」月皇心中由衷嘆息,一陣失神。一時間,思緒就不知道飄到了什麼地方去……

那一年……

桃花盛開的時候,自己正當妙齡,前往江南……在一片湖光月色中,認識了一個男子……

從那之後,亦如女兒一般墜入情網……

更在在半年後,無法抗拒那男子的甜言蜜語,情不自禁地做出來越界之事。

只是,那個男子卻不像是葉南天那樣有擔當……

更甚者,那個男子根本就已經娶妻;當自己告訴他,自己已經有了身孕之後,那名男子為了避免月宮找麻煩,竟然想要殺死自己滅口,在幾次行動不果之後,就此遠遁他鄉……

如果他是為了他現在的家,他的家小安危這樣做的話,月皇或者仍舊會憤恨,卻未必不會手下留情,可是那個男人,他的出發點就只是為了他自己的性命,不但離開月皇,更捨棄了他現在的那個家,拋家舍業,躲避月皇!

月皇看透了這個男人的真面目,憤恨之極,更是傷心欲絕,硬是拖著懷孕的身體數千里追蹤,將那男子親手斬於劍下!然後懷著一顆破碎的心,在一座山谷隱居待產;一直到產下月宮雪。

數月之後,月皇帶同女兒回歸宗門,找到自己的師父,稟明事情始末,月皇之師卻是明理之人,雖然私下裡責罰了月皇,卻將這件事按了下來,更派人撫養孩子,再過一年,將之接進宮裡,由月皇本人收為弟子……

如今月皇之師因為當年的一場變故而故去,但她卻一直為月皇保守這個秘密,最終更是將秘密,帶進了棺材裡。

月皇亦因為這件事而恨絕了天下男人,認定了所有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都是一些只會用花言巧語,甜言蜜語糊弄小姑娘的無恥敗類!

每每反思,自己這些年,心裡委實是有些扭曲了……

好多次,都想要對月宮雪說出來,卻又勉力忍住了。

「或許,她不知道跟我的真實關係,比知道還要來得輕鬆吧……」月皇心中輕輕嘆息。

當初得知月宮雪竟然跟葉南天產生私情,而且居然也懷孕了……月皇當初的心情,就是晴天霹靂!

她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命運,竟然在自己的女兒身上重演!

所以她拼命阻止,不但使人打傷了葉南天,更囚禁自己的女兒……

即便面對自己女兒月宮雪的哀求,仍是堅定初衷,若葉南天真愛女兒,必然會想方設法晉升至道元境,若是他無能臻至此境,就是與女兒無緣,一個無能更無緣的男人,棄之何惜?!

一直到了今天……

葉南天真的成為了道元境修者,達到了自己當年的要求,輪到自己該兌現承諾了!

這其中錯綜複雜的心理變化,又豈是一句兩句話可以說得清楚、道得明白?

但讓月皇最為感慨的,卻還是漫長的十八年之後,葉南天痴心依舊,月宮雪深情如故;自己,這個當年棒打鴛鴦的始作俑者……也實在是沒有什麼不放心的了……

當初,我沒有得到幸福……

現在,我的女兒卻得到了……

我本來應該高興,由衷歡喜的……

可,我為什麼竟還有些嫉妒……

月皇呆呆的坐著,想著自己的心事,便如同做夢一般,一動不動。

時光悄然流逝。

月宮雪一臉滿足地在月皇懷裡睡著了……她覺得這裡很安全,很舒心,很快樂,就像是……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只在夢裡出現過的……媽媽的懷裡……

……

雖然消息暫時還沒有傳回來,但,瓊華月皇已經敏感地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恐怕還真是青雲天域的江湖中,出現了不得了的大事情。

一場浩劫,即將來臨。

「或許,此刻讓雪兒嫁出去,竟是一個極好的時機。」瓊華月皇心中嘆了口氣,想著:「乘機脫離江湖這個亂攤子……從此安心生活。也算是放下了我的一樁心事,此後不需在顧慮那麼多,盡可放手應付將來的變故。」

「如果真是江湖大亂,看現在的形勢,瓊華月宮最終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一個未知數。在這等險惡時候……雪兒自己的幸福,就需要靠她自己去經營了……」

「索性就讓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吧……」瓊華月皇摟著月宮雪的手臂不自覺的緊了一緊:「如果知道了真相,與我真正的關係……這邊大亂,她又如何能夠袖手旁觀?」

心思百轉,最後,只余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自己這些年,當真就像是有了毛病一般;又或者應該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令到心思敏感去到了病態的地步……

竟然要嫉妒自己的女兒……連這等事自己都做了出來,真真是……

看著懷中月宮雪熟睡的恬靜臉龐,月皇驟然間又生起一股反悔的衝動:「還是捨不得呀……」

哎!

這一個安逸平靜的夜晚,就這樣悄然度過了。

第二日,月宮雪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回了床上;師傅早已不知幾時離去了。

這一夜,月宮雪感覺竟是自己一生之中,睡得最安心,最溫暖,最安全,更是最舒服的一覺。

一時間忍不住有些留戀,帶著微笑,撫摸著被角;卻驀然的感覺到手指所觸有些濕潤,忍不住心中一顫。

撫摸著這一團淚痕,月宮雪幾乎想要哭。

這……這竟是師傅的淚水?

「師父……」月宮雪眼圈一紅,以滿是孺慕的口氣低低叫了一聲。

一時間,心中只余難言的酸澀愧疚。

自幼,師傅就說:雪兒,你一定要好好的;以後,你要繼位月皇,你要替師傅挑起來瓊華月宮這副擔子,不要讓師傅失望……

從一開始,師父培養自己的目的,就已經很明確,就是……她要將這瓊華月宮宮主之位,月皇之位,傳承交託給自己。

可是……自己在遇到葉南天之後,情動一刻,身不由己,所做的一切事情,無不讓師父失望頭頂……

可以說,師父畢生的希望,在得知自己鍾情於葉南天,乃至珠胎暗結的那一刻……

徹徹底底的歸於烏有!

無數歲月的栽培,一朝盡去。

這些年來,自己就只有想到自己的幸福被師傅一手破壞、棒打鴛鴦,就只想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卻完全沒有想過,師父這麼多年的付出,卻最終得到了什麼?

月宮雪渾身顫抖,眼淚簌簌的落下。

師父,最終還是原諒了我,她自己,吞下了這個苦果。

「師父……」月宮雪泣不成聲:「徒兒……對不住你……」撫摸著師傅的淚痕,月宮雪肝腸寸斷,泣不成聲。

……

月皇的心態,讓我踟躕了好久。總感覺沒寫好……大家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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