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莫道英雄事已遠,先賢浩氣佑神(2/2)
所以,懷著這樣的目的,結合斯科特?林恩導演追求挖掘歷史深刻的想法,再經由賀仁傑的刻薄煮熬了這鍋名叫《北高麗戰爭》的歷史濃湯。
有立場的專業的作者從故紙堆中重新挖掘了戰場上存在過的真實的故事,然後用現代的思維、邏輯以及歷史的眼光將其回爐。我們重新回到了50年代初的立場,但是有著位於歷史下游的目光,這就好像馬克思所說的那樣:人體解剖成了猴體解剖的一把鑰匙。
站在五十多年以後再去回顧那段歷史,重新把後來經過歷史學家反覆揣摩得出的歷史結論用當時人物的嘴巴表達出來:
是不是可以避免?麥克阿瑟笑而不語。
是不是火中取粟?保家衛國這句口號已經說明了一切。
是不是並非勝利?看看志願軍開始的戰役和結束的戰役分別是在什麼地方打的。
是不是得不償失?長達五十多年的和平難道不是最直接的結果嗎?越-南戰爭的時候,美利堅不敢跨過17°線,難道不是這次戰爭神州人嘴炮實錘的威力嗎?
在兩個多小時的電影中,斯科特?林恩緊張又激烈地構建著一連串的事件彼此衝突,排斥。
這部以神州人和美利堅人為對手的電影中,他精心地選擇了最能襯托兩邊的軍人的堅強和軟弱的地方。
志願軍基層士兵平實而樸質,意志堅定而且勇敢,正如美利堅的清教徒。又有如德克薩斯州的紅脖子農民。
志願軍的高層同樣是意志堅定的勇敢的人,同時他們從戰爭中成長,以一種勇士的態度面臨著殘酷的戰爭。
換句話說,作為不太了解神州的斯科特?林恩還用了一種表現派的表現手法,他把志願軍士兵當作美利堅獨立戰爭中的農民,把志願軍的將軍們當作華盛頓,因此,這場戰爭的表現,就好像是美利堅民族對美利堅民族的戰爭。不同點在於,作為失敗的一方面的美利堅民族身上展現的是他們驕傲、墮落的一面,於是他們變成了自己的敵人大不列顛人。
當然,作為觀眾不會發現導演自己在導演過程中所使用的這種小技巧。
他們能夠看見,作為基層的士兵懷著戰爭結束後對幸福生活的嚮往,懷著對故鄉深刻的眷念,他從漫長的戰爭(抗日和解放戰爭)中暫時得到休憩,渴望溫暖的家庭生活,但是鄰國的戰爭又打破了平靜。這是表現,又是象徵。
這又是一個士兵的具體背景,同樣還有紛繁的其他每一個具體士兵入伍的理由和背景,無論是個人的,還是國家的要求,這些士兵都懷著最純真的信念,「保家衛國」走上了戰場。
斯科特?林恩導演一方面努力真實地構架當時的國際局勢的張力和外交上的緊張博弈——美蘇之間、中蘇之間,蘇美和他們各自的小夥伴,聯合國成了沒有硝煙的戰場,成了大家外交拉攏和對抗的舞台。
另一方面,導演要努力表現大環境和國家決策下小人物命運的身不由己,渴望和平的神州士兵和美利堅士兵都重新上了戰場——但他們各自有著不同的思想準備,神州士兵希望能夠和平;而美利堅士兵則是對懷著對戰後悠閒生活的眷念——他們駐紮在11區的太上皇一樣的生活。
美利堅士兵們還帶著某種高傲的態度,他們沒有和神州士兵作戰過,認為他們不過是一群拿著武器的農民,一群烏合之眾。
這樣極大的反差直接在戰場上撞擊,產生了驚天動地的效果。
編劇們所設計的戰例戰果都是歷史上曾經發生過的,在劇情上只不過是作為必然的背景出現,這些只需要在歷史書上去抄就行了。他們的主要精力放在了人物的表現上,這倒不是說他們為了還原當時的人的思想和語言做了多大的努力,實際上他們主要的工作是用當時的人的嘴巴,把後世的人對於當年的英雄的揣測講出來。
或者這麼說,作為五十年之後的子孫輩,他們要把自己積累的驕傲、感動、委屈、痛苦、壓抑利用自己的爺爺輩的嘴巴,宣洩和講出來。
同時還要加上對美利堅的嘲諷。
「你們跑了半個地球到了這隻有石頭的地方來和我們打仗,你們為的是什麼呢?高麗人的事情關你們什麼事啊?」
「我們是為了維護自由!保護自由世界。」
「別逗了,這裡只有石頭,沒有什麼自由。」
在斯科特?林恩導演這裡,美利堅人同樣要自我嘲諷。他們要把在伊拉-克、阿富-汗的疑惑同樣通過自己的先輩的口說出來。
「所以我們到底是為什麼來的?這裡又沒有法西斯。」
對於今天一部分觀眾來說,這種黑色幽默他們的領會不太深,倒是對整個片子裡面充斥的戰爭場面的用心一一看在眼中。
是的,斯科特?林恩導演其實有些軍盲。姜導演也不是一個合格的戰爭片導演。
但是在這部《北高麗戰爭》中,完全地再現了神州人的一點兩面和三三制,也展現了美軍在二戰期間作戰的標準流程和內部真實的戰鬥流程。這對於軍事愛好者來說,也許不過是神片的評價,對於專業的軍人來說,對他們更有實際的意義。
李家的爺爺面對銀幕,不自覺地開始流淚,他陷入了對曾經的歲月的回憶。和他一樣的還有許多人,整個放映大廳氣氛越發地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