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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祁抬眸,捏了捏絞痛的眉心,啞著聲兒道:「忽然想起阿則小時候了,以前太忙了,沒怎麼管過他,想找你問問,他小時候都怎麼樣。」
夏司略一思忖才道:「小主子很乖。」
「很乖?」
「是的,他很乖。不吵不鬧很聽話。經常一個人坐在門檻上,一坐就是半日。」夏司抬起眸子,仿佛陷入了回憶中,「起初,屬下以為他是偷懶,後來才知,他是在等皇上。他習武很用功,也很能吃苦,還說以後長大了,要保家衛國,替皇
上分憂。」
保家衛國是沈執幼年時的人生理想,守著元祁是他的信仰,當二者同時失去了,沈執的心裡還剩下什麼。
元祁對此事有點印象,沈執當初學了一套劍法,興沖沖地過來,說要練給他看,當時元祁隨口答應了,埋頭處理公文。
沈執就在旁邊練,後來也不知道怎麼了,大抵是發覺元祁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於是就小聲地嘟囔了幾句。
當時元祁心煩,直接一本書遠遠砸了過去,沈執也沒敢躲,書角將額頭砸出一個大包,他自己灰溜溜地攥著木劍下去了。一聲沒吭。
之後,元祁有想過讓宮人給他送支消腫的軟膏,後來不知道怎麼就給忘記了。
「……小主子喜歡吃甜的,但他總是吃不到。」
元祁蹙眉:「為何?」
夏司道:「屬下也不知。」
元祁沉默了,心裡忽然明了。可卻不明白自己為何連顆糖都吝嗇。
起初一顆糖就能哄好的孩子,現在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他也不會回來了。
親手養大的孩子最終還是離他而去。
兩個人都沉默了良久。
元祁道:「你說,他死都死了,為何還要興風作浪?」
夏司猛一抬臉,似乎被這幾個字眼驚到了。很快,垂下眸道:「可能對世間還有牽掛罷。」
元祁又沉默了一會兒:「你去給他立個靈位罷,每日三炷香供著。靈位上不要寫沈執二字,就寫……就寫……算了,就寫沈執罷。」
夏司領命下去辦了。
沈執覺得謝陵還是沒太搞清楚狀況,一點沒有當戰俘的樣子,昨晚竟然那麼深入自己,還將子子孫孫們送了進來,連聲招呼都沒打,跟以前一樣隨心所欲,簡直無法無天。今天必須要狠狠教訓一下,讓他知道何為尊卑,何為體統。
於是讓人準備了一根鞭子,特意驅散了所有士兵,大步流星地往帳篷里去,一進門就見裡面燈火通明的,謝陵披著素白的衣衫,坐在書案後面奮筆疾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