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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故,又念起沈執了。聞人言,沈執初至謝府時,過得很艱難。白日干粗活,晚上睡馬廄,隔三差五就被謝陵罰跪在雪地里,也不給吃喝,讓他凍著。
一身薄衫跪在那兒,大雪幾乎將整個人都埋住了。夏司不僅一次地從旁勸說,求他將沈執接回來,元祁一概不應,總覺得沈執天生不懼疼痛,無論如何虐打,一條賤命比草還韌。
不像元瑾,稍微磕一磕,碰一碰,就疼得眼淚汪汪的。
至午時,皇后親自熬了一盞雞湯送來,裡面加了好幾位藥材,元祁同她乃少時夫妻,立她為後,不過是為了鞏固勢力,沒幾分感情。也許是上蒼罰他虐殺親弟,至今為止,膝下無一兒半女。
唯有一個小十七陪伴左右,元祁總是對幼兒少幾分防備心的,初時也是隨便養養,後見小十七有幾分沈執的影子,便動了惻隱之心。
想把虧欠沈執的兄寵,全部都給小十七,以
慰藉自己。
夏司道:「皇上,如果有一日謝陵察覺到了小主子的身份,一定會親手殺了他的。小主子其實對皇上還有舊情,若皇上肯善待小主子,屬下相信,小主子一定不會同皇上爭鋒相對。」
如今誰跟元祁提起沈執,元祁都能當場暴怒,聞言,將奏摺往地上一摔,冷呵:「朕養了他那麼多年,就是養一條狗都知道對朕搖尾巴!他才跟了謝陵幾年,就敢對朕亮爪子!他不是想跟謝陵麼,那好啊,朕就證明給他看,天底下只有朕對他好,離開了朕,他連一刻都活不了!」
夏司低垂著眸,似乎也覺得多說無益,便不再多言。
元祁捏著絞痛的眉心,沉聲道:「阿則小時候很聽話,朕的話,他句句肯聽,朕讓他跪著,他就不敢站著。阿則小時候很依賴朕,每次看著朕,都是昂著臉滿眼歡喜,滿心滿眼只有朕。朕只要誇他一句,他就能高興半天,偶爾也會撒嬌,討點東西。怎麼越大越難管了。」
夏司沉默片刻,低聲道:「皇上,小主子今年也才十七歲,皇上有時未免太過苛責了。」
「也許罷,」元祁更覺頭痛,很久之後才嘆了口氣,「早知如此,當年朕不該救他。阿則活著也是受罪,不如死了。」
夏司的眸色一深,終究未再言語。
元祁又道:「聽聞阿則在翰林院交了個朋友?姓甚名誰,如今是什麼官職?」
「回皇上,此人名喚顧青辭,如今任戶部侍郎,據說是中書令大人引薦過去的,乃謝府門生。小主子倒是挺喜歡他的,幾次三番替他出頭。」夏司微微斂眸,又道:「有中書令在背後撐腰,小主子不怕事兒。」
元祁略一思忖便道:「將人喚來,朕也瞧瞧。」
顧青辭從翰林院調任到戶部也有些時日了,戶部不比翰林院,平時公務更是繁重,戶部尚書同謝陵交好,約莫覺得顧青辭是謝陵的門生,遂也多加照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