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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司被夾棍夾斷了一條腿骨,如今被囚困起來形容狼狽,白髮玄衣,面容慘然,哪裡還有從前的半分朗朗清風。
沈執去看望他時,總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小主子,你是來殺我的麼?」夏司抬了抬眸,臉上的血跡早已乾涸,頭髮被血浸得一縷縷的,十根手指血跡斑斑,半倚在牆角,面色沉靜坦然,好像對生死已經不在乎了。
「我不殺你,但我也不會饒了你。」沈執搖了搖頭,居高臨下地盯了他半晌兒,忽想起自己曾經也是這麼狼狽地靠在牆上,身上血跡斑斑。
夏司那會兒私自過來看他,身上裹著滿身寒氣,將一直藏在懷裡的羊肉包子遞給他,輕聲道:「吃吧,今晚是除夕,主子不會過來的,屬下在這裡陪你。」
那會兒沈執餓得飢腸轆轆,被囚困起來根本分不清楚今夕是何年,兩隻傷痕累累的手捧著包子小口啃著,很快就眼淚汪汪的。
抬起濕漉漉的眸子問他:「今年是我跟謝陵分開的第一年,師父,你說今年誰陪著他守歲?」
夏司當時也說不清楚,坐在一旁望著地宮牆上的壁畫發呆,耳邊儘是爆竹聲。
「師父,你說謝陵會原諒我麼?」
「……」
「師父,你說皇兄會饒了我麼?」
「……」
「師父……」
那年地宮裡,夏司半字未答,沈執一直在旁邊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宮裡年宴設得熱熱鬧鬧,闔宮上下張燈結彩,歡聲笑語。
天寒地凍,地宮裡冷得跟冰窖似的,夏司坐那一會兒就覺得骨頭悶悶的疼,轉頭見沈執跪坐在地上,枷鎖把他脊梁骨壓到變形,捧著半隻包子,眼淚順著蒼白的面頰簌簌往下掉。
那會兒沈執道:「師父,如果我死了,一定要把我火葬。求你將我的骨灰收斂起來,拿去送給謝陵。如果他不要,你就把我的骨灰灑出去,全當是將我挫骨揚灰了吧,人間真好啊,可我再也不想有來生了。」
十三歲的少年居然能說出這麼絕望的話,夏司當時情緒難言,很想張臂抱抱他,可終是縮回了手。
轉眼就過了三年。
昔日才到自己腰的孩子,終於長大了。
即便沈執再不願意承認,他的身上仍舊有幾分元祁的影子。
「師父,你也願意陪我玩的,對不對?」
沈執隨手從刑架上挑了根藤杖,掂在手裡覺得還挺沉,想起當初夏司打他,一杖就能把他打趴在地,五臟六腑都跟著疼,現如今也該讓師父嘗一嘗這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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