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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記得發配沈執出京受刑時,元祁還特意去了大理寺一趟,當時沈執抱膝坐在牆角,赤裸著的雙足血肉模糊,地上積了一小灘血。
沈執披頭散髮,一身薄衫滿是血跡,怕是受了不少苦。元祁把沈墨軒送來的衣服遞了過去,笑著道:「你看,舅母心裡還是牽掛著你的,還做了衣服送來,快換上吧,今晚風雪大。」
沈執當時面上無悲無喜,只是抱緊了衣服,抬臉問他:「謝陵是不是要回來了?」
「是啊,你開心麼?朕把他急詔回京了,你們又能再見了。」元祁當時笑得有些慘澹,似乎隱隱察覺到後面發生的所有事情,可仍舊告訴沈執,「這回你必須將功補過,彌補你此前做下的錯事。」
元祁還告訴沈執:「流放出京是要在臉上刺字的,朕下令替你免掉了。朕也難以保證謝陵會不會顧念舊情,遂給你兩個選擇,一是,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重新回到謝陵身邊。二是,將你流放,等朕覺得你知錯了,或者謝陵死了,再詔你回來。」
當時沈執長睫濕漉漉的,顫著聲問:「流放到哪兒呢?離京城遠嗎?」
「甘州,那裡有座雪上,經年積雪不化,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做祁連山。」
「祁連山?哪個祁?」
「元祁的祁,也是朕的名諱。」
「那我不去了,我不去甘州,我不去祁連山,我怕冷,我不去那裡。」沈執搖頭拒絕,堅持道:「隨便哪裡都行,就是不去祁連山。」
後來元祁到底順了他的意思,將之流放的聖旨上寫的是「定州」。
如今回想起來,沈執當時已經不願意再跟皇室有任何牽扯了吧,甚至還覺得謝陵一定不會出手相救,遂等著被流放千里。
以愛為名,將之流放千里。
被曾經最信任的人流放,不知沈執當時是什麼感受。
當時正值年關,即將十七歲的沈執面對流放顯得坦然自若,從容淡定。冷靜的不像個十多歲的少年。
甚至還說:「此次皇兄若將我流放,我永不回京。」
當時元祁笑道:「生死由不得你。」
顧青辭捶著床板道:「是你毀了阿執,是你把他毀掉了!是你親手毀了阿執!」
這點元祁不可否認,的確是他親手把沈執毀掉了。他其實曾經想過,等謝陵和寧王府滅絕時,收沈執為義弟,甚至連名字都擬訂了好幾個。
不管沈執生或死,皇室玉牒上應該有他的名字。
阿則這個名字不好,是當初元祁哄騙沈執的,其實根本不是皇后給他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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