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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手沒砍成,元祁罰他跪了一晚上碎瓦。可能對元瑾而言,這只是兒時發生的一樁小事,興許早忘乾淨了,但對沈執而言,每件小事都畢生難忘。
謝陵不知沈執的過去,見他神色
悲悽,狠抿著唇好委屈的樣子,遂道:「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麼?」
沈執如夢初醒,趕緊搖了搖頭:「我不愛吃糖,我不要。」
他一面說不要,一面將糖攥得死緊,口是心非又故作矜持,謝陵鬼使神差一般地察覺到他微妙的情緒變化,伸手撫摸著他的頭,笑道:「好了,好了,都過去了,以後在我身邊,縱然是摘星星撈月亮,我也全部依你。」
沈執抬眸望他,想插科打諢過去,可怎麼都笑不出來,只好板著臉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哪裡都不好,薄情寡義,忘恩負義,寡廉鮮恥,丟人現眼,好像天底下所有壞的東西,四捨五入之後都能同我掛上邊。沈執這個名字好像天生就帶著噁心,別人一聽說我叫沈執,都對我如避蛇蠍,仿佛多看我一眼,自己就不乾淨了。」
頓了頓,他看了看謝陵,又看了看自己,很自慚形穢了:「我要怎麼做才能讓哥哥喜歡我。」
謝陵卻很納悶,難道他對沈執的喜歡表現得還不夠明顯?自己到底要怎麼愛他,沈執才能感受得到?一定要在床上耳鬢廝磨到精盡人亡?
轉眼便到了初八那日,沈執早上起身時,外頭天色朦朧,隱隱還能瞧見星子,待一切準備妥帖便出府。外頭已經並排停了兩輛馬車。
沈執偏頭瞧見霜七將這幾日需要的衣物塞進馬車裡,估摸著以謝陵的脾氣,不到春闈結束,怕是不會回府。
正愣神間,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他一轉頭,險些撞在謝陵懷裡。
「好好考,可別辜負了自己。」謝陵輕拂了一把他的衣領,淡淡笑道:「謝二公子,你可以在外丟人,但謝家不行。記住我說的話,不管有誰為難你,姑且不作理會,待事後,我弄死他。」
語氣雖輕,可渾然一股滔天殺意,沈執突然覺得不那麼害怕了,自己身後原來也是有靠山的,遂點頭應了。
為了避嫌,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往貢院去。大約半個時辰,馬車才停了下來,沈執一掀車簾,微微吃了一驚,今年參加春闈的考生,遠比他想像中多。
放眼望去,一片人山人海。據說今年禮部尚書家的公子也要科考,恰好同謝府的馬車停在一塊兒。
七八個小廝簇擁著,將一位錦衣公子扶了出來,沈執不打算出風頭,遂落後一步,打算排隊進場。
誰料此人偏偏認得沈執,而且還很看不慣沈執,當即就嘲笑道:「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沈公子?怎的,今年也來科考?」
「你都能來,我為何不能來?貢院又不是你家開的。」
沈執剛好也認得此人,禮部尚書的公子,姓曹名譽,名如其人,平生最愛兩件事,一是眠花醉柳,二是沽名釣譽。仗著自己有個禮部尚書的爹,以及皇后親姐,甚囂張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