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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還瀰漫著濃濃的石楠花香,地上一片狼藉,沈執的額發濕漉漉的,隨手捋了一把,濕黏得像條魚。
他恨不得挖坑把自己埋一會兒,怎麼就稀里糊塗地同謝陵做了此等傷風敗俗的事情。
就算要做,也得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悄咪咪地做,怎麼可以大白天的就在書房干,還趴在聖賢書里敗壞家風,實在太難以啟齒了。
算了算日子,如今已是二月初,再過幾日便要春闈了。今年的考試地點,仍舊是禮部貢院。
參與考試的考生皆是舉人,考上則為貢士,第一名則為會元,雖說謝陵給他定的目標是前三甲,
但沈執是衝著會元去的。畢竟謝陵給他開了這麼大一個後門,他不能辜負了謝陵的良苦用心。
沈執雖然不像謝陵寒窗苦讀多年,但有幾分小聰明在,又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況且,謝陵給他準備的那本厚書,是自己編寫的,也算是經驗之談。
看這一本,遠比別人看了十本還管用。
還未至二月初九,從全國各地來的考生,紛紛湧入了京城。走在大街上,到處可見三五成群的書生圍在一起攀談。
由於往年慣例,這些考生若不是京城人士,多半要住在貢院附近。有點家底的,便花大錢去住迎賓樓,手頭緊的則三五個搭夥兒,隨便尋個客棧落腳。
遠遠就見一輛馬車行至迎賓樓門口停下,眾人紛紛面露好奇,不知是誰家的公子出場竟然這麼大的排場,不約而同地往樓下眺望。
率先從馬車裡探出來的,是一隻裹著白布的手,之後便從裡面露出一道修長的身影來,一身淡青色的衣袍,玉冠封發,腰系玉扣,顯得貴不可言,才一露面立馬引了周圍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
沈執低聲吩咐了馬夫一句,抬腿便往大堂里走,店小二早就見到有貴客來,忙將人往二樓雅間引,滿臉堆笑道:「公子這邊請!」
能來此的考生,多半家底不俗,能開得起雅間的,更是非富即貴。
沈執才剛一落座,便察覺到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的目光,其中多是探究,他也不在意,倒了杯茶微呷了一口。正好那店小二還沒走,索性將人叫住,笑問道:「今年來京考試的人倒多,這迎賓樓可還有空房?」
「真是對不住啊,公子,今年的考生比往年足足多了兩倍不止!公子也看見了,這麼多人呢!不瞞公子說,早幾日就沒空房啦!」店小二見沈執衣著不俗,料定他是哪家的貴公子,遂滿臉堆笑。
沈執今日來便是想探探眾人的虛實,順便物色幾個替罪羊,以他對元祁的了解,必定要在春闈上大做文章。若是能拉幾個有家世背景的考生出來轉移視線,想必元祁就不能從中動手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