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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命說重可重,說輕可輕,什麼時候一口氣提不上來,說沒就沒了。
可謝陵還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沈執頂頂討厭生啊死啊的,仿佛自己不說, 就永遠不會死了一樣。
謝陵道:「我也不知為何,一見你就跟瘋魔了一般,算我錯了罷,來,喝一口。」將勺子湊近沈執唇邊,輕聲哄勸,「多喝一點,你休息休息,你我的日子還長,不急於一時。」
沈執老實地喝了幾口,覺得舌尖有點苦,但又不好意思跟謝陵說,怕他笑話自己嬌氣,一直抬眸對他眨著眼睛。
謝陵瞭然,跟變戲法一樣,將一枚圓溜溜的梅子糖塞他嘴裡,笑道:「嘗嘗,聽說這個挺甜的。」
沈執的腮幫子撐得鼓鼓的,吸了吸酸澀的鼻子,感覺生活美好的很不真實,生怕稍瞬即逝了,於是抬手扯緊謝陵的衣袖,不願讓他走。
「我不走,」謝陵攥著他的手,輕輕啄了一下,「阿執,寧王世子約莫是想引我出面,我不肯應他,他便把主意打你身上了。寧王同我祖父素有恩怨,我謝家同寧王府十代不結親家,不結友鄰,不同堂共事,但凡與寧王府有關的人或事,我都很厭惡。」
他眸色陰鬱,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沈執,仿佛要在他的面容上發現任何一絲破綻。
沈執攥緊拳頭,緊張得喉結顫了一下,很勉強
地笑道:「我不是寧王府的人。」
謝陵笑道:「我有說過你是麼?」
沈執心裡咯噔了一下,立馬覺得自己被謝陵擺了一道,正準備用三寸不爛之舌替自己辯解時,謝陵又道:「無妨,凡事都有個例外,你便是。」
沈執:「……」
他現在有點糊塗,不知道謝陵到底把他當成啥,弟弟,情人,寵臣,還是個低賤的暖床奴隸。
說是兩情相悅的愛,好像又不是,每一次都是謝陵強迫他開頭,然後自己小意迎合結尾。並不討厭這種感覺,但又很怕突然之間就失去了。
他甚至覺得,自己如果真的只是個普通人該有多好啊。不能決定如何生,最起碼有選擇死的權利。而不是像現在,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沈執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很想把一身血肉全部都還給皇室。然後再同謝陵相親相愛,共度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