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新老對決(2/2)
小小的御馬監司監,竟然敢將今上掛在嘴邊,儼然自居今上的代言人。
魏岳終究還是能面對現實的,見對方氣勢太盛,他直接岔開話題,「那你有意軍械局,此事不假了?」
「起碼自行車這個東西,我御馬監管得,它是交通物品,」寧致遠微笑著回答,「軍械局若是不想做,我可以挖些匠人來自己做。」
魏岳的眉頭微微一皺,面無表情地發話,「你考慮過范御用的感受嗎?」
「其實,軍械局早就該歸從御用監分出來了,」寧致遠大喇喇地發話,然後嘴角泛起一絲詭異的笑容,「其實真這麼做的話,對范含有好處!」
居然直接點出了范含的名字,可見此人有多麼膨脹了,雖然他沒敢直接說,軍械局就該劃給御馬監,但是這跟直接說,又差了多少?
不過他說的其實也不錯,今上對范含就沒有多少好感,身在東宮的時候,因為他不為先皇所喜,只是光宗********,范含對東宮的費用,壓製得也極為厲害,從來不肯通融。
身為內廷的錢袋子,鐵面無私不肯通融,也未必是錯的,但是今上肯定不可能喜歡他。
再加上今上喜好武功,軍械局這麼個機構,放在御用監下面,只能令今上看范含更不順眼。
魏岳瞬間就聽明白了,心說不愧是今上眼前的紅人,這樣的話也敢說出口。
但是魏公公心裡更清楚,寧致遠給出的理由,是成立的。
事實上魏岳懷疑,這極有可能是今上的授意——起碼今上對姓寧的,有過這方面的表示。
面對囂張的天子紅人,魏公公猛然發現,自己可以仗恃的東西,似乎也不多。
而且他聽得出來,寧致遠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表示出來,還隱隱有警告他的意思——你去找范含挑撥都沒用,到時候我直接拿這話堵他的嘴。
魏岳更相信,范含要是聽到這個理由,馬上就會把軍械局扔出來,范御用現在整天頭疼的就是如何能改變今上的印象。
今上對范御用的態度,一如當年范御用對東宮的態度——鐵面無私不肯通融。
萬一范含真的被抓住痛腳,可以想像得到,人頭都會不保。
居然學會警告我了?魏岳臉上的笑容更盛,「內廷還是要一條心啊,不若我再將范御用招來,你倆說一說清楚,免得弄誤會?」
「沒必要,」寧致遠搖搖頭,「神醫救不了必死的人,看他自己想得到想不到吧。」
他又不是傻瓜,跟魏公公和范公公坐在一起,他唱得了主角?這是尊卑規矩。
擱在幾年前,三人在一起的話,那倆坐著,他得站著。
說到這裡,他嘴角泛起一絲笑容,「當然,魏公公有惻隱之心,想私下跟他說說,那我也能理解。」
——不服氣的話,你去挑撥吧,看爺怕不怕!
果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見他這副模樣,魏岳竟然生出一種年邁的感覺,也許少年天子喜歡的,就是寧致遠身上這股銳氣吧?
但是非常遺憾,魏公公心裡明白,自己已經沒有這股銳氣了,因為他深深地知道,擁有這樣的銳氣,往往會付出怎樣的代價。
當然,對於下面已經沒有了的魏岳,想要他交出手上的權力,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人活著,總要圖點什麼,他只是決定,以後對上寧致遠,不能再圖一時的痛快了。
這種得志便猖狂的小輩,正面交鋒的話,他贏的概率不是特別大,反倒很可能激起對方拼命的勇氣,玩陰招才是正確的選擇。
於是他端起酒杯,沖寧致遠示意一下,自己輕啜了一口,也不管對方喝不喝,然後淡淡地發話,「那你對朝安局,又有什麼想法?」
「沒想法,」寧致遠端起面前的酒杯,也輕啜一口,笑著回答。
表面上看起來,他對魏公公還是很尊重的,「那幾個人是李永生幫著捉的……李永生就是獻出自行車技術的人,他獻出技術的唯一條件,就是想得到那三個女修生。」
「哦,那我叫個人過來問一下,」魏岳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寧致遠不疑有他,須知那頓河水庫的事件雖然惡劣,但是魏岳是什麼身份?內廷第一人啊,魏公公知道案子破了,人被朝安局抓住了,這就夠了,他沒那個精力去了解細節。
不多時,朝安局的人來了,見寧致遠在,也沒在意,將案子的經過說了一遍。
魏岳看一眼寧致遠,輕咳一聲,「那麼說,跟那三個女修生沒什麼關係了?」
朝安局的這位悄悄斜睥一下魏公公放在桌上的右手,沉吟一下回答,「還需要調查幾天。」
「唉,」寧致遠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