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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捂著腰子看著他,怒火慢慢從胸膛中溢出:「我一個小嘍囉,不值得您費心。」
亞神並不介意他的敵意,只是撫摸著琴弦問他:「問,你責怪戮古刀麼?恨他麼?」
青龍眉間一抽,又聽見他說:「你辛苦教養了他,自剖神格、龍脈、龍角給他,他回你一刀。你如今必然感到疼痛難耐,不管是軀體還是精神。你曾愛他,如今還有這份心嗎?」
漱神泉水面起了漣漪,那是他氣到在發抖:「關你什麼事?」
亞神看著他的琴,神色怔忡了好一會。
他安靜了許久,才對青龍解釋起他聯合諸神給路刀的識海下除魔的烙印一事。青龍從驚愕到憤怒,偌大的漱神泉池不停地起波瀾,最後所有的神水懸浮起來一股腦沖亞神而去。
秉承天道意志的最高神明沒有採取任何措施,任由攜著怒火的水龍將自己澆成落湯雞。
青龍癱在乾涸的池底,腰間的血從指縫間不住往外流。這一下用完了他同樣乾涸的靈力,而怒火卻沒有半分弱態,仍在百骸心魂里熊熊燃燒。他說不出髒話,罵也不知道怎麼罵,只是一味的憤怒,只會兇巴巴地、目眥欲裂地瞪著禍首。
隨後他發現全身濕漉漉的亞神開了一個弱得忽略不計的防護罩,把伏羲琴好好地籠住了。
這落湯雞看著一塵不染的琴,抬頭來對他說:「所以,戮古刀傷你並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被更高的法則牢牢地束縛住了。有些事,很多事,都不是他的本意,他原本也不想如此……」
後一句話說得輕之又輕,青龍還是聽清了。盛怒之下腦子異常地明白,他瞪著亞神和他的那把琴,聯想到剛才他問的,以及天之柱下的仲魔,瞬間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捂著自己的腰子控制著,沙啞地開口:「路刀和你不一樣,我和仲神更不一樣!」
亞神想拿路刀對他揮刀相向的事,投影到自己討伐仲魔的事情上去。
他撫琴的手動了動,額發上的水淌進了眼裡。
「你強加烙印給路刀,而天道的旨意,卻是你自願領受的。」沒有了漱神水的治癒修復作用,他每說半句靈竅都要抽痛一陣,臉色也越來越發白,「不是天道強迫你,而是你自己追求開創的理想,說白了,是你自己選擇與仲為敵,最後親自殺死他……」
這個神此刻在動搖。或者說仲魔死前的話就已經給了他一擊。那個魔到魂飛魄散前也沒有說一句怪他,仿佛至死也都還在愛他。
但也只是動搖。
青龍不再說話,因為他忽然意識到能走到結局的都是這樣的人物。果斷的取與舍賦予他們強大的意志和行動力,他們必定會掃清前行路上的所有阻礙,不管是誰都無法撼動他們的信念。
亞神緩慢地呼出一口氣,抬手將漱神水盡數控制回池子裡,臉上依舊是無喜無悲的平靜模樣,仿佛剛才的遲疑和失態不復存在。
「都過去了。」他振袖,一身狼藉水漬蒸發,伏羲琴收回了乾坤袋中。